建炎杂记乙集卷十九

译越王允升；其次是允恭太子，早在淳熙十二年夏就去世了，就是所说的显宗【璟即位后追尊他】；其次是郑王允蹈【排行第六，璟在位时任武定军节度使，被诛杀】；其次是卫王允济【排行第七】。允恭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丰王珣，次子是原王璟。璟是嫡子，雍立他为皇太孙。大定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雍去世。绍熙十六年正月癸巳日，年六十八岁【在位二十九年】，庙号世宗。他为人仁厚，不轻易用兵，北方人称他为“小尧舜”。璟即位后，庚戌年改元明昌，丙辰年改元承安，辛酉年改元泰和。泰和六年，南北交战。又过了十二年璟去世，是嘉定元年十一月丙辰日，年四十一岁【在位二十年】，庙号章宗。当初璟即位时，越王、郑王都发过不满之言。璟召郑王入朝将他杀了。越王有两个儿子：长子是爱王，是赵妃所生。越王后来也被璟所杀【庆元元年五月】。璟死时没有儿子，而雍的诸子中允济当时被璟宠信的内侍李黄门假传璟的遗命，与尚书右丞相萨哈勒共同拥立为帝。爱王当时在中都，允济怀疑他会作乱，将他囚禁起来。贞祐年间拜萨哈勒为太师，掌管三省事务，封申王。第二年改元大安【元年为己巳】，壬申年改元崇庆，癸酉年改元至宁。璟在位时，允济曾奉命前往靖州接受黑鞑靼的进贡，见其王特默津桀骜不驯、傲慢无礼，恐怕会成为边患，想回去禀告璟将他除掉。恰逢璟病逝。大安三年【辛未年，本朝嘉定四年】春三月，鞑靼前来进贡。允济派遣重兵分驻山后，想趁进贡之机袭杀他们，然后引兵入侵。金国的糺军中有人到鞑靼那里告发了这件事，鞑靼起初怀疑不信，告密者再次前来，鞑靼便派人入内侦察，得知确有其事，于是拖延不再前进。秋七月十八日丁酉夜里，鞑靼军队突然到来，与金人在灰河交战，共打了三百个回合，胜负未分。特默津挑选精锐骑兵三千人，冲击金军，金军大乱。特默津亲自率领大军乘势追击。允济急忙命西京留守赫舍哩执中率大军在大胜甸迎敌。执中是一位老将，熟悉兵法，善于作战。但自允济即位以来，他心中一直不服，到此时也不肯尽力作战，冷眼旁观，结果大败。执中只带着一百骑兵逃回，允济震怒，将他罢免。鞑靼兵到达翠屏口，金军大败。九月十四日，鞑靼攻打奉圣州，两天后攻破，进军野狐岭。允济再次派兵迎战，以战车列阵，又战败。十月，鞑靼兵到达缙山县，距离燕京八十里。崇庆二年【本朝嘉定五年】正月，鞑靼兵到达居庸关，左将军完颜福海弃关而逃。允济一向鄙陋吝啬，士兵不肯为他效力。允济打算率五千精兵自卫，逃往南京【即开封】。防守的细军五百人相互激励，誓死迎敌，杀死鞑靼兵数百人，鞑靼兵不敢进关。他们俘获的乡民都被编入北军中，机警地号称乡兵二十万，鞑靼因此害怕，于是收兵撤退。至宁元年【本朝嘉定六年】秋七月，鞑靼兵又到山后，都元帅完颜福海迎战失败，允济将他罢黜。八月，起用赫舍哩执中为右副元帅，率武艺军三千人再次前往迎战。二十日戊子，从燕京出发。此前左副元帅南平迎合允济的心意，阻挠军中的赏赐，众人都对他愤恨不已。执中借着人心的愤怒，想要废黜允济，于是率军返回，以诛杀南平为名。二十四日壬辰，大军到达东华门外，召南平来商议事情，亲手将他杀死。宫中听闻兵变，各门都不打开。执中召见细军大将全寿，对他说：“我这次只是诛杀乱臣罢了，并没有叛逆之心。”不久细军都赶

译来救驾，全寿劝阻他们，众人畏惮执中的威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只有关中大汉军统领完颜善羊率领所部五百人赶到，都被武艺军所杀。执中因善羊骁勇，召来他的父亲福海，让他去招降。善羊大声呼喊：“父亲这个老贼，竟想背叛朝廷，说什么招降？”于是继续奋力作战，从早晨打到中午，杀死数十人，自己身中数箭而死。军民自相残杀，鲜血流满一地。执中于是进入东华门。允济派他的儿子蒋玉拿着诏书投到门下，招募能杀执中的人，许以大兴尹世袭千户之职，军民中却没有响应的。执中想要纵火烧门，各军合力将门打开。执中率兵进入宫中，侍卫都四散逃走，一路冲到大安殿。允济望见他，远远呼喊道：“圣主让臣去哪里？”执中说：“回到旧王府去吧。”允济进入后宫，邀请皇后一同出去，皇后拦住他说：“出去就会被杀了。”执中见允济不出来，派兵前去抓捕他，连同他的妻儿一起囚禁在旧王府中。于是召来丰王珣的长子谭札木，把御玺符节交给他。二十六日甲午夜，执中派内侍李监在府中将允济击杀。九月九日丙午，丰王到达燕京，执中率百官在路旁拜迎，于是拥立他为帝，改元贞祐。将允济降封为东海郡侯，拜执中为太师、都元帅，掌管三省事务，封泽王。鞑靼兵到达紫荆关，距燕京二百里。执中想在鞑靼兵南下到涿州、易州时集结兵力迎击。鞑靼在二百里外败退。执中到达西边，想要渡桥，当时执中脚上正患病，乘车督战。鞑靼兵大败。第二天再战，执中因疮痛严重不能亲自出战，派左监军高乞率糺军五千人抵抗。高乞误了约定的时间没有赶到，执中想斩了他。珣因高乞有功，下令免他一死。执中增派兵力给他，命他出战说：“打胜了就算将功赎罪，打败了就处死，绝不赦免。”高乞出战，从早晨打到傍晚，忽然北风大起，飞沙走石，人们睁不开眼。鞑靼兵趁风纵火，驰马冲击。高乞军队大溃，他自料必定被处死，于是率糺军包围执中的府邸，突入他的卧室，将他杀死。然后到应天门前请罪。十月十五日辛亥，珣因高乞掌握兵权，不敢加罪于他，反而将当初跟随执中弑君的人全部搜捕出来，处死。此时鞑靼留下大酋长萨木哈围困燕京，自己率兵巡行黄河以东、以北及山东各郡。贞祐二年【本朝嘉定七年】，鞑靼已攻破中原九十余郡，又出兵进逼燕京。金主珣重金贿赂特默津，把允济的第四个女儿小姐姐嫁给他为妻，又派左丞相都元帅完颜福兴前去做人质，鞑靼这才退兵。河南路统军布萨齐勤上奏请求迁都开封，珣同意了。命参知政事胥鼎沿途布置防务。有个叫从彝的霍王进谏说：“祖宗的陵寝、宗庙社稷、各官署衙门都在燕京，怎能舍弃而离去？”珣说：“燕京缺粮，供应不了朝廷百官和各军的需要，让他们暂时前往南京，等一两年间粮草储备充足，再回来也不迟。”从彝请求亲自督运粮草，珣不同意。从彝忧愤成疾而死，那是五月十日甲戌日。十八日壬午，金主从燕京出发，出丽泽门，经涿州、保州、中山府南下到真定，停留了一个月。又从大名路经过新街州渡过黄河，到达开封，在境内大赦。秋八月，鞑靼兵又围攻燕京，分兵攻取中原各州郡。又派使者到开封索要犒赏的金银等物，珣都给了他们。第二年五月二日辛酉，鞑靼兵大破燕京，都元帅完颜福兴自刎而死。有个户部令史郭忠，蔚州人，率领山后的军民攻打鞑靼，将他们赶跑，金人后来称他的军队为花帽军。金人从阿固达称帝到此时失去国土，共经历了九十八年。黄河南

译北两地既已被鞑靼占据，山东也背叛了金人，金人东边被黄河阻隔，西边被潼关阻隔，地势更加窘迫，于是产生了南窥淮河、汉水一带的图谋，战端又将兴起了。近来传闻金人南迁一事，录事记载有差错，大概是南人伪造的，现在不予采用。

建炎杂记乙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二十

宋 李心传 撰

边关事

西夏扣关【西夏十六传本末】

夏国的祖先，本是拓跋氏。有一个叫思恭的人，唐僖宗时任夏州偏将，后来因带兵打败黄巢有功，被赐姓李氏，拜为夏州节度使。思恭死后，弟弟思谏接替他。后梁时思谏去世，军中拥立他的儿子彝昌为留后，朝廷因而正式任命他。彝昌后来被杀，军中推举他的族父仁福为节度使，封朔方王。唐明宗时仁福去世，彝超即位。明宗派人讨伐他，围困了一百多天没能攻克，只好又任命他为节度使。彝超死后，弟弟彝殷即位。本朝开国之初，彝殷派使者入贡，太祖厚待他，特意任命他为定难军节度使，封西平王。传位给儿子光叡，孙子继筠、继捧。太宗太平兴国年间，继捧与他的部族不和，上表献出夏、绥、银、宥四州之地。他的弟弟继迁不肯归顺，占据银州反叛【太平兴国七年夏】。朝廷不打算讨伐，于是采用赵中令（赵普）的计策，仍任命继捧为节度使，赐姓名为赵保忠【端拱元年夏】；继迁被任命为银州观察使，赐姓名为赵保吉【淳化二年秋】。不久两人合谋反叛，朝廷于是派兵俘获赵保忠押回京城【淳化五年春】。继迁随后进兵包围灵州。真宗即位之初，因陕西被困扰已久，赦免了继迁的罪过【至道年间，任命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继迁死后，儿子德明继位，朝廷于是封德明为西平王，每年赏赐茶叶、绢帛、白银共六万斤匹两【这年是十一月冬天】。夏国的势力从此开始强盛。仁宗宝元初年，德明的儿子元昊夺取西凉七州之地，僭越称帝【宝元元年冬】。陕西沿边屡次损失大将，朝廷最终采用韩魏公（韩琦）、范文正公（范仲淹）的计策，册封元昊为夏国主，增加每年赏赐的茶绢至二十五万【庆历四年冬】。元昊死后，儿子谅祚、孙子秉常、秉常的儿子干顺相继继位。大致说来，前后叛服无常，而神宗才开始在西部用兵，历经哲宗、徽宗两朝，逐渐夺取横山一带的土地，又攻取熙河、湟州、鄯州以牵制西夏。西夏由此衰落，而陕西一带也因此困顿。等到金人背弃盟约，干顺首先与金人联合，割取陕西沿边各城寨【靖康元年冬】。等到金人归还关河之地时，干顺派招抚使王枢前来受降，李世辅将他抓获献给朝廷【绍兴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李世甫到达凤翔，即李显忠】。干顺不久去世【六月三日】，他的儿子仁即位。朝廷命枢密行府与他通信【六月四日省关的事】。楼仲辉当时以签书枢密院事的身份出使，认为应当暂且放王枢回去，使者不必立即派遣。他说：“假设今年秋天有变故发生，尚可以支撑应付。”【七月十七日的奏疏】。朝廷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七月二十七日的指挥】。但是羌人骄横傲慢，甚至想与朝廷结为兄弟之国【绍兴九年三月】。后来吴璘任宣抚使，进兵夺取三路，多次派人质问西夏，前后共去了六七次，始终没有答复。不久西夏与金人联合，夺取了我朝的巩州【绍兴三十三年】。过了很久，虞丞相（虞允文）安抚四川，与西夏权臣任得敬秘密结约，派王公明前去联络，于是把密书交给任得敬，约定夹攻金人。恰逢任得敬被诛杀，羌人得知此事，因而以此要挟。范致（成大）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