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杂记乙集卷四
而高宗之庙亦万世不祧。若未能然,则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仍共为一世。自真宗以下至于孝宗,凡九世十二室。于是给舍楼大防、陈君举言,未见朱某本议如何,乞付出议状。子直不报,遂祧二祖神主,更立四祖殿于庙之西隅,岁命礼官荐献焉。文公时已得罪,遗子直书曰:「相公以宗支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鄙人之妄议,毁拆祖宗之庙,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欲以望神灵降歆,垂休锡美,以永国祚于无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室,故孝宗既升祔,而东室尚虚。文公以为非所以祝延寿康寜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除授已久,兴庙议时初不相关,又不许久后,光宗祔庙,遂复为九世十二室云。
太庙▯宝事始
自休兵后,太庙剏册宝殿,凡帝后宝册洎郊庙金玉礼器,皆藏焉。始时令太常寺官一员季▯,然苐省阅文厯而已。乾道五年春,因有盗窃礼器者,中书门下始奏令毎季取索赤歴▯检,足偹用印封锁,具有无损失申省【二月己丑降防】庆元五年夏,太常寺奏太庙遗失皇后金宝二,命大理寺治之【六月庚寅降防】既而庙之卫卒赴有司,自言坐狱死。盖故事册宝以中人领其工作,及盗去凿而售之中,乃鐡胎也,繇是事败。自后朝廷益谨其事,月以察官、礼官、中官各一官检视,谓之▯宝礼噐。中瑶爵、玉瓒二事絶佳,人间所未见。其他圭璧,大抵多水浆色也。册宝中惟昭慈圣宪皇后諡册以象牙为之,余皆防玉。又有徽宗皇帝諡宝,玉色尤温粹。
钦庙配飨议
钦宗祔庙,久未有功臣配飨。盖一时宰相六七人,皆有误国之罪,是以不克举行也。乾道五年冬,当祫祭,其九月,太常少卿林粟黄中言:「当时臣僚遭值艰难,莫救沦胥,罕可称述。而以身狥国,名节暴着,不无其人。虽生前官品,不应配飨之科,而事变非常,难拘定制。乞诏侍从、台谏集议。」奏可。黄中所陈,盖指李清卿若水也。汪圣锡时为吏部尚书,居侍从之首,独以为无可配飨者,可罢集议。右侍郎曽逮仲躬谓圣锡云:「向元祐中,神宗未有配飨,朝廷依例权塑二侍臣,此可用也。」于是圣锡奏:「钦宗所图共政之臣,皆未有能胜其任者。若应故事,姑令偹数上,非所以尊宗庙,下非所以劝有功。诚如太常所言,当时死事之臣非一,今欲令配享,究其本末,参差轻重,有所取舍,尤不可以轻易重。昔唐文宗、武宗皆无配享功臣本庙,太祖、英宗既无御集,亦不建阁。盖崇奉祖宗,必审其实,必当于理。若虚尚文饰,不过茍塞人情而已。乞不必集议。」上从之。
译易采纳鄙人的妄议,毁拆祖宗的庙宇,来图一时的痛快。这样做很不吉祥,还想借此希望神灵降临歆享,垂佑赐福,使国运永传于无穷,这怎么可能做到呢?」当时太庙大殿已经是十二室,所以孝宗升祔之后,东边一室还空着。朱熹认为这不是祝愿延续寿命安康的用意,深不以为然,于是自己弹劾说不配担任侍从这样能进言的职位,请求追夺自己待制的官衔。奏章两次呈上,皇上下诏说次对之职授予已久,与兴建宗庙的议论最初并无关联,又不予批准。后来,光宗祔庙,于是又恢复为九世十二室。
太庙〇宝事始
自罢兵之后,太庙创设了册宝殿,凡是帝后的宝册以及郊庙所用的金玉礼器,都收藏在这里。起初命太常寺官员一人每季前往查点,但也只是稍稍查阅文书历簿而已。乾道五年春天,因为有人盗窃礼器,中书门下才上奏命令每季度提取查验清单,逐一核对足数使用,用印封锁,具报有无损失的情况上报尚书省【二月己丑日降旨】。庆元五年夏天,太常寺上奏说太庙遗失了皇后金宝二枚,命大理寺加以查办【六月庚寅日降旨】。不久太庙的卫卒到有司自首,说因为坐罪而死于狱中。原来按照旧例,册宝是由宦官领人制作的,等到盗贼把它盗去凿开出售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铁胎,事情因此败露。此后朝廷更加谨慎地对待此事,每月派察官、礼官、中官各一人前往检视,称之为查验宝礼器。其中瑶爵、玉瓒两件器物极为精美,是民间从未见过的。其他的圭璧,大多带有水浆般的颜色。册宝之中只有昭慈圣献皇后的谥册是用象牙制成的,其余都是仿制玉器。又有徽宗皇帝的谥宝,玉色尤其温润纯粹。
钦庙配飨议
钦宗祔庙,很久都没有确定功臣配享。因为一时之间的宰相六七人,都有误国的罪责,所以没能推行此事。乾道五年冬天,正当祫祭之时,那年九月,太常少卿林粟上言:「当时的臣僚遭逢艰难之世,未能挽救国家沦丧,很少有值得称述的人。然而以身殉国,名节显着的人,也不是没有。虽然他们生前的官品,不符合配享的规格,但事变非同寻常,难以拘泥于固定的制度。请诏令侍从、台谏聚集商议。」奏章获准。林粟所陈述的,是指李若水。汪应辰当时任吏部尚书,位居侍从之首,独自认为没有可以配享的人,可以停止聚议。右侍郎曾逮对汪应辰说:「以前元祐年间,神宗没有配享的人选,朝廷依照旧例暂时塑立两位侍臣的像,这个办法可以采用。」于是汪应辰上奏:「钦宗所任用共同执政的大臣,都没有能胜任其职的。如果依照旧例,姑且凑数上报,对上不足以尊崇宗庙,对下也不足以劝勉有功之臣。确实如太常寺所说,当时殉难的臣子不止一人,如今想要让他们配享,追究其本末,权衡轻重,各有取舍,尤其不可以轻率对待重大之事。从前唐文宗、武宗都没有配享的功臣在本庙,太祖、英宗既没有御制文集,也不建阁。大凡崇奉祖宗,必须审察真实情况,必须合乎道理。如果只是徒有虚文,不过是苟且应付人情罢了。请求不必聚议此事。」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高庙配享议
洪迈最初建议高宗庙的配享人选,首先采用本朝的旧例,认为议论此事的应当出自翰林院,皇上也曾指示说文武大臣各用两人,洪迈于是就以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浚四人上奏请求,请交由侍从官详细商议,皇上听从了。这是绍兴十五年三月庚戌日的事,三天后侍从官上奏议论结果,当时韩彦质因避嫌不参与议论,而兵部尚书宇文价为议论之首,于是说这四人都有名望功绩,被世人称
高庙配享议
洪景卢初建髙庙配享之议,首采本朝故事,谓议者当出于翰苑,上亦尝谕以文武欲各用两人,景卢因即以吕、赵、韩、张四人为请,乞付侍从官详议,从之。十五年三月庚戌也,后三日从官议上,时韩子文彦质权工部尚书,以嫌不预议,而兵部尚书宇文子英为议首,遂言四人皆有名绩,见称于世,宜如明诏配享庙廷。议者葛楚辅、叶叔羽、刘国瑞【忘其字】王诚之、陈安行、李献之、谢昌国、吴子居、章德荗、林黄中、郑惠叔皆无议奏,上报可。其日癸丑也,是时识者多谓吕元直不压人望,当以张、赵两公同配,又谓张浚晚附秦桧,力主和议,诬杀岳飞,不宜在预享之列,而诏防已下,莫敢有言。后三日丙辰,秘书少监杨廷秀独上书争其事,谓今者建议之臣曰欺、曰专、曰私而已,且列圣之庙有九,而庙之有配享者八,发配享之议者非一,而出于翰苑者止于三,今举其三以见例,而不顾其余之不然,非欺乎?申之以圣翰之所及,惟一已足以定其议,非专乎?终之以止令侍从数人之附其议,而廷臣皆不得议,非私乎?又论张公有社稷大功者五:建复辟之勲一也,发储嗣之议二也,诛范琼以立国基三也,用吴玠以保全蜀四也,却刘麟以定江左五也。若谓浚尝相隆兴,则赵普尝相太宗,韩琦、曽公亮尝相神宗,不害于配太祖、英宗之庙也。愿酌李唐之制,令博士、礼官与台谏、两省、侍从及在朝之臣杂议其事,而陛下酌其中。后二日戊午,辅臣进呈,次上谕以臣僚言张浚有复辟之功,卿等可检照文册,询访事实。上因言魏公两败事,又昧于知人,却是有志,盖上意犹有以庭秀之言为未可也,而王、周二相畧无开陈,但唯唯而已。后十八日【四月甲寅】太常少卿尤袤等亦言:适祖宗典故,既祔庙然后议配享,赵普、曹彬之配食太祖,乃定议于二十余。年之后,惟王曽吕夷简之配食于仁宗,乃在山林之前,然亦必先降诏,乃下两制定议,当用何人,而王珪等始以曽夷简姓名上之,真不敢仓卒如此。今乃忽定于灵引一日之前,而不按典故,不集众论,惧无以压服诸勲臣子孙之心,而消弭众多之口,乞俟祔庙毕,别择日下侍从、两省、台谏、礼官及秘书省官集议。茍惟不然,则王安石、蔡确之言不合众心,虽定于绍圣、崇寜,而卒改政于绍兴间,今亦宜反覆熟审,以待论定,而后奏入。乃诏令未集议,侍从、两省、台諌官及太常寺、秘书省依典礼详议开奏。四月甲申也【未集议侍从系吏部侍郎顔曽,两省系起居郎胡晋臣并奉使朱同,台谏系殿中侍御史冷光世、左补阙薛叔似、右拾遗许及之、监察御史吴博、黄谦,太常寺少卿尤袤、寺丞黄甫、博士张休仁、主簿沈鉴,秘书省少监杨万里、丞谢修、郎邓驿、著作郎倪思、黄唐、佐郎莫叔光、正字卫泾,凡十八人】后六日庚寅,有防定用四人,更不湏议论,以台谏言配享之议已有一定之谕,见施行,今再令详议,则二三之论又将纷纷而起,甲可乙否,重惑朝聴故也【此乃冷光世之文字】翌日辛卯,上谕大臣曰:「吕颐浩等四人配享,正合公论。
译道,应当如诏书所说的那样配享庙廷。参与议论的葛邲、叶谦亨、刘珙(忘记了他的字)、王之望、陈安节、李椿、谢廓然、吴芾、章徳茂、林粟、郑侨都没有提出别的议论,皇上批复同意。这一天是癸丑日。当时有见识的人多认为吕颐浩不能压服众望,应当以张浚、赵鼎两人共同配享,又认为张浚晚年附从秦桧,极力主张和议,冤杀岳飞,不应列入配享的人选,但诏书已经下达,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三天后的丙辰日,秘书少监杨万里独自上书争论此事,说如今建议此事的大臣,可以用「欺」「专」「私」三字概括:而且历代皇帝的庙有九座,庙中有配享的有八座,提出配享建议的人不止一人,而出自翰林院的只有三次,如今只举出这三次作为先例,而不顾其余的不然,这难道不是「欺」吗?以圣上的手谕所及为凭,只凭一句话就足以定下议论,这难道不是「专」吗?最后只让侍从中的几个人附和这个议论,而朝廷众臣都不得参与议论,这难道不是「私」吗?又论述张浚有五大社稷之功:促成恢复帝位一也,倡议确立储君二也,诛杀范琼以奠定国家根基三也,任用吴玠以保全蜀地四也,击退刘麟以安定江左五也。如果说张浚曾在隆兴年间为相(因失败获罪),那么赵普也曾在太宗朝为相,韩琦、曾公亮也曾在神宗朝为相,都不妨碍他们配享太祖、英宗之庙。希望参酌唐代的制度,命博士、礼官与台谏、两省、侍从以及朝中大臣共同商议此事,而由陛下斟酌决定。两天后的戊午日,辅臣上朝奏事,皇上就说臣僚上言张浚有恢复帝位的功劳,你们可以查检文册,询访核实事情的真相。皇上于是说魏国公(张浚)曾两次兵败误事,又不善于知人,但也确实有志向,可见皇上心中也认为杨万里的话不能全信。而王淮、周必大二位宰相全无进言开导,只是唯唯应付而已。十八天后(四月甲寅日),太常少卿尤袤等人也说:按祖宗的旧例,都是祔庙之后才商议配享,赵普、曹彬配食太祖,是在祔庙二十多年之后才定议的;只有王曾、吕夷简配食仁宗,是在他们去世之前就已经定下,但也必定先下诏书,才交由两制官员定议,应当用何人,而王珪等人才把曾、夷简的姓名上报,实在不敢像这次这样仓促行事。如今却在灵柩发引前一天忽然定下,而不按旧例,不聚集众议,恐怕不足以压服各位功臣子孙的心,也无法平息众多的非议,请求等祔庙礼毕之后,另择日子,交由侍从、两省、台谏、礼官以及秘书省官员聚集商议。如果不这样做,那么王安石、蔡确的言论虽然不合众心,虽然在绍圣、崇宁年间定下,最终还是在绍兴年间改正了,如今也应当反复审慎斟酌,等到议论确定之后,再奏报皇上。于是下诏未参与聚议的侍从、两省、台谏官以及太常寺、秘书省依据典礼详细商议后奏报。这是四月甲申日的事【未参与聚议的侍从是吏部侍郎颜师鲁,两省是起居郎胡晋臣以及奉使朱倬,台谏是殿中侍御史冷世光、左补阙薛叔似、右拾遗许及之、监察御史吴博古、黄补,太常寺少卿尤袤、寺丞黄黼、博士张体仁、主簿沈揆,秘书省少监杨万里、丞谢谔、郎邓驿、著作郎倪思、黄唐、佐郎莫叔光、正字卫泾,共十八人】。六天后的庚寅日,有旨意说已定用四人,不须再议论,因为台谏说配享的议论已有明确的旨意可以施行,如今再命详议,那么各种不同的说法又将纷纷而起,甲以为可乙以为不可,更加使朝廷疑惑的缘故【这是冷世光所写的文字】。第二天辛卯日,皇上告谕大臣说:「吕颐浩等四人配享,正合公议。」杨万里于是说洪迈专断行事出于私心,洪迈虽然轻率,杨万里的话也未免有些浮薄。皇上又说:「安于本分,恪尽职守,才称得上正直;只有先能安分守职,然后正直才可贵。」于是二人都请求外调。十一天后,诏令洪迈以现任官职正奉大夫出任镇江府知府,杨万里以朝奉大夫出任筠州知州,这是五月壬寅日的事。此后孝宗祔庙,议论者又推举陈康伯,而魏国公张浚终究没能列入,大概只因富平、淮西、符离三次战败的缘故,却不考虑曹彬岐沟关战役,其丧师失地也不亚于
」杨万里乃谓洪迈专与私事,迈虽是轻率,万里未免浮薄。上又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惟其先能靖共,而后正直乃可贵耳。」于是二人皆乞补外。后十一日,诏景卢以见官正奉大夫知镇江府,庭秀以朝奉大夫知筠州,五月壬寅也。其后孝宗祔庙,议者复推陈鲁公,而魏公终不得预,盖但以富平、淮西、符离三败之故,而不考曹彬岐沟之役,其丧师蹙国亦不下于富平与符离,今以一▯掩其大德。盖景卢兄弟皆汤思退旧客,夙有憾于魏公,故以复辟之勲归之吕元直也。昔司马温公配食泰陵,乃在四朝之后,盖公议。必以久而后定也。今姑思其志,而言其本末如此。后有诹者,可以览观焉。
光宗配享议
光宗既祔庙,当议配享。而一朝三相,中周益公、留卫公在其时,皆尝以学党得罪。故论者欲葛文定公邲及党禁觧。嘉定元年五月,益公之子朝请大夫、新知筠州纶,乞以其父配享庙廷。诏两制礼官详议。明年,卫公之孙秘阁校理元刚复言,其祖首侍崇陵讲读,后在相位始终六年。而益公之相才三阅月,葛文定之相亦不逾年。当以其祖配,时章茂献权礼部尚书,乃乞并用二公配享。后亦不果行焉。盖益公虽贤相,而被罪于授受之初;卫公虽旧臣,而去国于危难之际。是以论者有所不叶也。然前朝如富公司马公,皆尝被罪于熙寜绍圣之间,而不害其配享。则亦未可以此而致疑云。
日食奏告当伐鼓
淳熙丙申嵗,日食,三月朔,赵卫公为礼部尚书,被防奏告大社,周益公以学士院祝文有伐鼓用牲之语,卫公引《春秋》传言其误,乞令改正,上从之。益公因求免,不许,盖卫公奏章之词颇峻故也。予以经考之,救日之皷,《周礼》初不云何日,而《夏书》明以季秋月朔为言,则《春秋》传所云非矣。今有司之制,实不伐皷,实不用牲。卫公乞改从祝祠可也,而反以《春秋》传为据,则非也。明年九月朔,日蚀,文简以春官贰卿奉防祭告大社,始奏复伐鼓如政和新仪云。
元丰至嘉定宣圣配享议
自唐以前,学校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后以孔子为先圣,顔子为先师。至元丰间,乃封孟子为邹国公,与顔子并配,而荀、杨、韩子列于从祀,足以补前世之未及矣。蔡京得政,乃封王介甫为舒王,与顔、孟并,而王雱在杨、韩之次。其后陈莹中诸公,但改荆公坐像为僭,而不知三代之礼,大享先王功臣,皆与享焉,则尸象必不立受。今不论其学术之乖戾,而苐以坐视人主之为逆理,此学术不醇之过也。靖康间,杨文靖公为諌议大夫,首论荆公不当配享,降于从祀。绍兴六年冬,张魏公独相,始用陈公辅言,禁临川学。明年春,胡文定公以祠官上防,追爵二程、邵、张四贤,列于从祀,不报。
译富平和符离之败,如今却用一次过失掩盖了他的大德。原来洪迈兄弟都是汤思退的旧日门客,向来对魏国公有嫌隙,所以把恢复帝位的功劳归于吕颐浩。从前司马光配食于哲宗泰陵,是在四朝之后才定下,这是公议必须经过长久时间才能确定的例证。如今姑且记下这段事情的原委始末,留待后人考察,以后有考究此事的人,可以从中得到参考。
光宗配享议
光宗祔庙后,应当商议配享人选。而光宗一朝历经三位宰相,其中周必大、留正在那段时期,都曾因学禁之党获罪。所以议论者想以葛邲配享,等到党禁解除后再定。嘉定元年五月,周必大的儿子朝请大夫、新任筠州知州周纶,请求以他的父亲配享庙廷。皇上下诏命两制、礼官详议。第二年,留正的孙子秘阁校理留元刚又说,他的祖父最初侍奉光宗于崇陵讲读,后来任宰相前后共六年,而周必大为相才三个月,葛邲为相也不满一年,应当以他的祖父配享。当时章颖暂任礼部尚书,于是请求两人一并配享。此事后来也没有实行。原来周必大虽是贤相,但在光宗刚受禅授之时获罪;留正虽是旧臣,但在危难之际离开朝廷。因此议论者对二人都有所不满。然而前朝如富弼、司马光,都曾在熙宁、绍圣年间获罪,却并不妨碍他们最终配享。由此看来,也不必因此而怀疑二人不宜配享。
日食奏告当伐鼓
淳熙丙申年,发生日食,是三月初一,赵雄当时任礼部尚书,接受旨意起草祭告太社的祝文,周必大因为学士院所拟祝文中有「伐鼓用牲」的字句,赵雄引《春秋》传中的说法指出其中的错误,请求予以改正,皇上听从了。周必大因此请求辞职,未获批准,因为赵雄奏章的言辞相当严厉的缘故。我曾用经书考证此事,救日食时击鼓的礼制,《周礼》起初并没有说是在哪一天,而《夏书》明确以季秋月初一为准,那么《春秋》传所说的就不对了。如今有司的制度,实际上既不击鼓,也不用牲。赵雄请求改用祝祠祭告是对的,但反而以《春秋》传作为依据,这就不对了。第二年九月初一,又发生日食,赵雄以春官侍郎(礼部侍郎)身份奉旨祭告太社,才开始上奏恢复击鼓的礼制,如同政和新仪所定。
元丰至嘉定宣圣配享议
自唐代以前,学校祭祀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后来才改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到了元丰年间,才封孟子为邹国公,与颜子一并配享,而荀子、扬雄、韩愈则列入从祀,足以弥补前代所未及之处了。蔡京执政后,又封王安石为舒王,与颜子、孟子并列,而王雱则排在扬雄、韩愈之后。此后陈瓘等人,只是改正了王安石坐像僭越的问题,却不知道三代之礼中,大享先王功臣时,都一同配享,那么塑像本来就不应当立着接受祭拜。如今不论王安石学术的乖谬悖理,仅就他坐视人主行悖逆之事这一点而言,这已是学术不纯正的过错了。靖康年间,杨时任谏议大夫,首先提出王安石不应当配享,应降为从祀。绍兴六年冬天,张浚独自执政,才采用陈公辅的建议,禁止临川(王安石)的学说。第二年春天,胡安国以祠官身份上奏,追封二程、邵雍、张载四位贤者,列入从祀,未获批复。乾道五年春天,魏掞之以布衣身份任太学录,又请求去除王安石父子的配享,而以二程从祀,陈俊卿任宰相时,对此感到为难。淳熙三年冬天,赵粹中任吏部侍郎,论王安石奸邪,请求削去其从祀之位。皇上采纳辅臣的意见,认为王安石前后的毁誉不同,他的文章成就也不可全然抹杀。当时李椿任礼部侍郎,皇上与他一同商议,想要升祔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苏轼,而黜去王雱。李椿请求只取司马光、苏轼,同时一并去
乾道五年春,魏元履以布衣为太学録,复请去荆公父子,而以二程从祀。陈正献公为相,难之。淳熙三年冬,赵叔逹粹中为吏部侍郎,论王安石奸邪,乞削去从祀。上用辅臣言,安石前后毁誉不同,其文章亦何可掩。时李仁父为礼部侍郎,上与共议,欲升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苏轼,黜王雱。仁父乞取光、轼而并去安石父子。上又欲升光、轼于堂,仁父上章称赞,且言若亲酌献,则暂迁其坐于他所防入。上命三省宻院议之。宻院王季海依违其词。赵温叔言,仲淹自以功业名当时,修亦有防玷,不若止用光、轼,而三省龚实之、李秀叔皆以为不可,事遂不行。久之,但除临川伯,雱画像而已【四年七月癸丑降防】嘉定三年,仲贯甫为著作佐郎,转对请追爵,用二程、张、邵列于从祀,未克行。余谓四先生继絶学于千载之后,正人心,明天理,自游、夏诸贤有不能及,其视马、郑诸儒之功,孰多?虽以配享可也。然论道统之传,则当升曽子、子思于堂上,而姑列四先生及朱先生于从祀。余亦老矣,自念不及与朝廷之议防,或有逹者举而行之云。
孟子庙配享从祀
自元丰以来,封为邹国公,配食先圣。而邹国公庙在兖州之邹县。政和五年春,乃诏乐正子克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加封爵焉。乐正子克【利国侯】公孙丑【寿光伯】告子不害【东阿伯】孟仲子【新秦伯】陈臻【蓬莱伯】充虞【昌乐伯】屋庐连【奉符伯】徐辟【仙源伯】陈代【沂水伯】彭更【雷泽伯】公都子【平隂伯】咸丘防【湏城伯】高子【泗水伯】桃应【胶水伯】盆成括【莱阳伯】季孙【丰阳伯】子叔【子阳伯】自渡江以后,邹鲁隔絶,而孟子无庙,其配食从祀,学者多不及知,故表出之。
高宗四上尊号,廷臣议论,各有异同。
寿皇初受禅,命近臣集议上皇尊号之礼。吕仁甫为礼部侍郎,既与宰相陈长卿宻定光尧寿圣之号矣。及省中聚议者,多谓尊号起于开元,罢于元丰,今不当复。或谓光尧二字近于神尧。汪圣▯时为户部侍郎,谓人曰:「尧岂可光。」于是台谏张贞父、给舍金彦行下十二人各具所见以闻,而不书议状。上谕既以奏闻,不容但已。后五日,彦行以下遂悉书议状。圣锡寻出,知福州。周子充时为监察御史,尝自为议状,谓宜以太上德寿皇帝为称,然亦不果奏也。乾道庚寅冬,上以大礼庆成,诏礼官、两省、台谏官集尚书省议加太上尊号。时右相虞并父已自书「宪天体道」四字于幅纸,议者书名而已。礼官黄仲秉、刘文赞欲用「宪德」,惟仁刘文儒欲用「明天建极」,郑仲一欲用「崇道偹德」,皆不用。或谓「体道」字乃上帝尊号,并父云无妨,已奏知矣。
译除王安石父子。皇上又想把司马光、苏轼升祔于堂上,李椿上奏称赞此举,但说如果皇上亲自酌酒献祭,那么暂时应将他们的牌位迁到别处再迎入。皇上命三省、枢密院商议此事。王淮的意见含糊其辞,模棱两可。赵汝愚说,范仲淹自以功业名重于当时,欧阳修的品行也有些瑕疵,不如只用司马光、苏轼二人;而三省的龚茂良、李彦颖都认为不可行,此事最终没有实行。过了很久,只是罢除了临川伯(王安石)、舒王雱的画像而已【四年七月癸丑日降旨】。嘉定三年,仲并任著作佐郎,转对时请求追封爵位,把二程、张载、邵雍列入从祀,也未能实行。我认为四位先生在千年之后接续了绝学,端正人心,阐明天理,即使游、夏等先贤也有所不及,比起马融、郑玄等经学大儒的功劳,谁的更多呢?就算让他们配享也是应当的。然而若论道统的传承,则应当将曾子、子思升祔于堂上,而姑且将四位先生以及朱熹先生列入从祀。我也老了,自忖已来不及参与朝廷的商议了,或许日后有通达此理的人能举而行之吧。
孟子庙配享从祀
自元丰以来,孟子被封为邹国公,配食于先圣孔子。而邹国公庙在兖州的邹县。政和五年春天,才下诏让乐正子克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并加封爵位。乐正子克【封为利国侯】,公孙丑【封为寿光伯】,告子不害【封为东阿伯】,孟仲子【封为新泰伯】,陈臻【封为蓬莱伯】,充虞【封为昌乐伯】,屋庐连【封为奉符伯】,徐辟【封为仙源伯】,陈代【封为沂水伯】,彭更【封为雷泽伯】,公都子【封为平阴伯】,咸丘蒙【封为须城伯】,高子【封为泗水伯】,桃应【封为胶水伯】,盆成括【封为莱阳伯】,季孙【封为丰阳伯】,子叔【封为子阳伯】。自从渡江以后,与邹鲁之地隔绝,孟子无庙可祭,其配食从祀之事,学者大多不知晓,所以特地把它列出来。
高宗四次进献尊号,朝廷大臣议论各有不同。
寿皇刚受禅登基时,命近臣聚集商议给太上皇上尊号的礼仪。吕正己(吕仁甫)任礼部侍郎,已经和宰相陈俊卿私下商定了「光尧寿圣」的尊号。等到省中聚议时,多数人认为尊号之制起于开元年间,废止于元丰年间,如今不应当恢复。也有人认为「光尧」二字近似于「神尧」(唐高祖尊号)。汪应辰(汪圣锡)当时任户部侍郎,对人说:「尧怎么可以被『光』(超越)呢?」于是台谏张震、给事中兼中书舍人金安节等十二人各自陈述所见上奏,而不写正式的议状。皇上下旨说既已上奏,就不容再拖延。五天后,金安节等人才终于都写了议状。汪应辰不久后外调,任福州知州。周必大(周子充)当时任监察御史,曾自己写了议状,认为应当以「太上德寿皇帝」为称号,但也没有最终上奏。乾道六年冬天,皇上因大礼庆典完成,下诏礼官、两省、台谏官在尚书省聚议加封太上尊号。当时右丞相虞允文已经自己在纸上写了「宪天体道」四字,议论的人只是在上面签名而已。礼官黄仲秉、刘章想用「宪德」二字,程大昌想用「明天建极」,郑闻想用「崇道备德」,都没有被采用。有人说「体道」二字是上帝的尊号,虞允文说没有妨碍,已经上奏知会过了。太上皇想用「道」字。淳熙二年秋天,下诏说来年春天举行庆寿礼,于是商议加上「性仁立德至诚无为」八字。而礼部侍郎赵雄(赵温叔)认为「无为」二字与「太上」二字相连,有些犯忌讳,请求改为「明文焕武」。后来又改作「无为至诚」,又改作「成武焕文」。这样的议论前后经过二十天,才定下用「性仁立德无为全
太上欲得「道」字。淳熙乙未秋,诏以来春行庆寿礼,乃议加「性仁立德至诚无为」八字。而礼部侍郎赵温叔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渉忌语,请改为「明文焕武」。后又改作「无为至诚」,又改作「成武焕文」。议论凡再旬,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八字。龚实之参政以下尚不以为然,叶梦锡丞相主之,众莫能夺。后两月,梦锡罢,实之召学士王季海、直院周子充共议,遂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乙巳再将行庆寿礼,季海为相,拟议久之,苐得「绍业兴统」四字。时眉人朱师古时敏为太常少卿,季海与之厚。师古将入省,其子不弃谓之曰:「光武明明庙谟可用也。」师古以白季海,因再推详,于是増「明谟盛烈」四字焉。
朱文公论三年丧
髙宗之丧,孝宗为三年服。及孝宗之丧,有司请于易月之外,用漆沙浅黄之制,盖循绍兴以前之旧故事。朱文公后入不以为然,奏言:“今已徃之失,不及追改,惟有将来启▯发引,礼当复用初丧之服,则其变除之节,尚有可议。望明诏礼官稽考礼律,豫行指定。”其官吏军民方丧之服,亦宜稍为之制,勿使肆为华靡。其后诏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盖用此也。方文公上议时,门人有疑之者,文公未有以折之。后读《礼记·正议·丧服小记》,为祖后条,见其所引郑志有“诸侯父有废疾,不仁国政,不任丧事”之问,而郑答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之”。文乃知经文有所未偹,而待于传注者如此,因自识于本议。
北使宴见斋禁不用乐
故事北使来朝,例锡花宴。如在大祀斋禁之中,则不用乐。辞见亦然,行之久矣。乾道三年,北使来贺防庆节,上寿在亲郊散斋之内。陈正献公时以副枢密兼参政,预请令馆伴以礼谕之。而议者虑其生事,多请权用乐者。李文简为礼部郎官,建言:「汉唐祀天地,防斋四日,致斋三日。我艺祖初郊亦然。自崇寜大观间,法周礼分祭天地,故前十日受誓戒。今既合祭,宜复汉唐及本朝旧制,庶几两得。」上颇难之。陈公又奏:「必不得已,则上寿之日设乐,而宣防罢之。及宴使客,然后复用,庶几事天之诚得以自尽,而所以礼使人者亦不为薄,自当悦服也。」上可其奏,且曰:「宴殿虽进御酒,亦毋用乐,惟于使人乃用之耳。」诸公顾以为紫宸上寿乃使客之礼,固执前议。陈公又不可,独奏言曰:「适奉诏防,有以见圣学高明过古帝王远甚,敢不奉诏。然窃谓更当先令馆伴以初议谕使人,再三不从,乃从今诏,则于礼为尽,而彼亦无词不遽鄙使人而遂自为失礼以狥之也。」蒋子礼犹守前説,陈公争愈力。上顾陈公曰:「可即谕閤门行之。
译美」八字。参知政事龚茂良以下的人仍然不以为然,丞相叶衡主张此说,众人也没有能反驳的。两个月后,叶衡罢相,龚茂良召来学士王淮、直学士院周必大共同商议,于是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淳熙十二年(乙巳年)又将举行庆寿礼,王淮当时任宰相,反复商议了很久,才得出「绍业兴统」四字。当时眉州人朱时敏(朱师古)任太常少卿,王淮与他交好。朱时敏将要入省议事时,他的儿子朱不弃对他说:「光武帝『明明庙谟』的典故是可以用的。」朱时敏把这个想法告诉王淮,于是又反复斟酌,增加了「明谟盛烈」四字。
朱文公论三年丧
高宗去世时,孝宗为其服三年丧。等到孝宗去世时,有司请求在易月之制以外,采用漆沙浅黄的丧服制度,这是沿袭绍兴以前的旧例。朱熹后来入朝,不以为然,上奏说:「如今已经过去的错误,来不及追改了,但将来启殡发引之时,礼制上应当重新穿上初丧时的丧服,那么其间丧服变换、除服的礼节,还有可以商议之处。希望明诏礼官考稽礼律,预先制定指明。」至于官吏军民按丧礼所穿的服饰,也应当稍加规定,不要让人肆意奢华。此后朝廷诏令中外百官都穿凉衫办理公事,就是采用了这个建议。当朱熹上奏这个议论时,门人中有人对此表示怀疑,朱熹当时也没能完全说服他们。后来读到《礼记·丧服小记》中「为祖后」一条,看到其中所引郑玄志中有「诸侯的父亲有废疾、不能治理国政、不能担任丧事」的问题,而郑玄回答说「天子诸侯的丧服都用斩衰」,朱熹这才知道经文有所不完备的地方,而要依靠注疏解释的地方就是如此,于是自己在这篇议论中记下了这件事。
北使宴见斋禁不用乐
按旧例,北方使者来朝时,照例赐花宴款待。如果正值大祀斋戒禁忌期间,就不用乐。辞行朝见时也是这样,这样施行已经很久了。乾道三年,北方使者前来祝贺天申节,上寿之礼恰逢皇上亲自郊祭前散斋期间。陈俊卿(陈正献公)当时以副枢密使兼参知政事的身份,请求命令馆伴使以礼晓谕对方。而议论的人担心因此生出事端,多数请求暂且用乐。李椿(李文简)任礼部郎官,建言道:「汉唐祭祀天地,先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我朝太祖最初郊祀时也是这样。自崇宁、大观年间起,依照周礼分开祭祀天地,所以提前十日就受誓戒。如今既然是合祭,应当恢复汉唐及本朝的旧制,这样两方面都能兼顾。」皇上对此颇感为难。陈俊卿又上奏:「如果实在不得已,那么就在上寿之日设乐,等宣读祝文时停止,等到宴请使者时再恢复用乐,这样既能尽量保全事天的诚敬,又不至于对使者显得礼数太薄,自然会使对方心悦诚服。」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并且说:「宴殿即便进献御酒,也不要用乐,只在招待使者时才用乐。」诸位大臣却认为紫宸殿上寿本来就是接待使者的礼仪,坚持先前的意见。陈俊卿又表示不可,独自上奏说:「刚才接到诏旨,才知道圣上学问见识高明,远超古代帝王,臣岂敢不奉诏。但臣私下认为,还应当先让馆伴使把最初的意见告知使者,若再三不听从,才依从今天的诏令,这样在礼节上就算尽到了,而对方也无话可说,不至于骤然轻慢使者,反而使我方自己先失礼来迁就对方。」蒋芾仍然坚持先前的说法,陈俊卿争辩得更加激烈。皇上看着陈俊卿说:「那就立刻命令阁门去执行吧。」陈俊卿退下后又上奏说:「对方起初未必一定要用乐,是我方望风揣测其心意而自己想用乐,对方一定会笑我方身为敌国之臣却亏损了
」陈公退复为奏曰:「彼初未尝必欲用乐,我乃望风希意而自欲用之,彼必笑我以敌国之臣而亏事天之礼,他时轻侮何所不至,此尤不可不留圣虑。」上嘉纳之。既而卒诏垂拱殿上寿止乐,因为北使权用。六年生辰使当辞之,复在亲郊散斋之内。赵温叔丞相时以起居舍人为馆伴使,面奏决不可用乐。上然之。十月癸酉,北使辞,先一日,上遣中使谕温叔云:「来日已决意不用乐,万一使人不顺,不知如何结末,请舍人更加思虑。」来日五更,温叔复奏:「殿阶之上,匆匆行酒,使人决不能省防。万一省防,必不敢不顺。万一不顺,臣忝偹员馆伴当直前奏禀,乞宣谕使人陛下寅畏上天,今既散斋决不用乐。若使人必欲设乐,乞移此茶酒就驿中。」馆领所谓结末,不过如此。上纳用焉。或谓前郊值北使之来,极恭顺,上喜,思以异礼待之,故叶、魏二相皆主用乐之议。郑景望、刘文潜时为馆职,尝移书政府论之,而不听也。至是用赵公之议,始去乐。论者韪之。
乾道淳熙五大阅
孝宗留意武事,隆兴甲申仲夏,三衙出戍大军归司,上欲幸候潮门外大教塲劳之。既卜吉日,辛丑防雨作而止。乾道丙戌冬至甲子,遂阅武于白石,距城二十里。前三日下令,至日平旦,自祥曦殿戎服乗马,太子亲王执政以下并从至大教塲。进膳毕,上独与太子亲王管军知阁门御帯环卫官俱往白石。上升将台,三司以次教阅阵队射马观战,次射獐鹿等于台下。上亲临观,大悦,赐殿帅王琪以下金银椀有差【三司主司至统领
译事天的礼节,日后轻侮之事将无所不至,这尤其不可不加以留意深思。」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终于下诏垂拱殿上寿之礼停止用乐,并因此为北方使者破例暂时用乐。乾道六年北使前来祝贺生辰之礼,恰逢辞行又正值亲自郊祀前的散斋期间。赵雄(赵温叔)当时以起居舍人的身份任馆伴使,当面奏请坚决不可用乐,皇上认同了他的意见。十月癸酉日,北使辞行的前一天,皇上派中使告诉赵雄说:「明日已决意不用乐,万一使者不顺从,不知如何收场,请舍人再加以斟酌。」第二天五更时分,赵雄又上奏说:「殿阶之上,匆匆行酒,使者未必能察觉此事。万一察觉了,必定不敢不顺从。万一不顺从,臣身为馆伴之职,理当上前奏禀,请求宣谕使者:陛下敬畏上天,如今正值散斋,决定不用乐。如果使者一定要设乐,就请把这场茶酒移到驿馆中举行。」馆伴所说的收场办法,不过如此而已。皇上采纳并施行了这个办法。有人说,前次郊祭恰逢北使来朝时,对方极为恭顺,皇上很高兴,想要以特殊的礼遇对待他们,所以叶衡、魏杞两位宰相都主张用乐。郑伯熊、刘焞当时任馆职,曾写信给政府陈述反对意见,但没有被听从。到这次才采用赵雄的意见,才终于去掉了用乐这一项,议论的人都认为他的意见是对的。
乾道淳熙五大阅
孝宗留意军事,隆兴甲申年仲夏,三衙戍守在外的大军回归本司,皇上想到候潮门外的大教场去慰劳他们。已经卜定了吉日,辛丑日恰逢下雨而作罢。乾道二年(丙戌年)冬至甲子日,于是在白石举行阅兵,距离城池二十里。提前三天下达命令,到那天清晨,皇上从祥曦殿身着戎装骑马出发,太子、亲王、执政以下都随从前往大教场。用膳完毕后,皇上单独与太子、亲王、管军、知阁门、御带、环卫官一同前往白石。皇上登上将台,三司依次检阅列队射马、观看战阵演练,接着在台下观看射猎獐鹿等活动。皇上亲临观看,非常高兴,赐给殿帅王琪以下众人金银碗,多少各有差等【三司主司到统领……】
官各十两金椀一,射生将佐使臣等各七两银椀有差】上还幄殿,管军进御酒,上亦赐亲王知阁管军酒。憩息大教塲,进晩膳毕还内。是日赐诸将金▯鞍马以及士卒,赏赐有差。戊子孟冬冬至甲辰,上乃幸茅滩按阅诸军。先十余日,令殿前司相视浙江龙王堂北江岸以东平衍之地筑将台焉。先一日,诸军人马全装执兵噐于教塲中,东列幕宿营。又命忠毅军统制萧鹧巴将二百骑射獐鹿于赭山以俟进献。至日,诸军先赴茅滩下方,营前司摘诸军马步亲随一千人执戎噐环立将台之后。质明,三衙管军至将佐各介胄乘马导驾,上戎服乘马,宰执近臣戎服以从,防卫圣驾马军八百骑执枪旗弓矢军器分前后奏随军番鼓笛大乐至大教塲。上与庆王恭王皆易金装甲乘马,宰执使相正任管军知阁御帯环卫官戎服以从【侍从官免从驾】上升台少憇,出幄殿坐,殿帅王逵举黄旗,诸军呼拜者三,中军鸣角,马步军簇队连三鼓,马军上马,步军举旗枪四鼓举白旗,中军鼓声旗应变为方阵作偹敌之形,别高一鼓,步军四向作御敌之势,且战且前,马军出阵作战鬬之势,别高一鼓,各归地分五鼓举黄旗变圆阵为自环内固之形,二鼓举赤旗变锐阵,诸军鱼贯斜立前列后张为冲敌之形【二阵进止皆如方阵】举青旗,变直阵,收鼓讫,一金止,重皷三。马军下马,步军植旗枪,上大悦,犒赏倍之。鸣角声,簇队放教,诸军呈大刀、车炮、烟枪、骑射。管军以所获獐鹿献上,更常服。宰执对御酒五行,降台乘马至车子院门,下马登楼,召亲王、使相至,环卫官各赐酒,立饮不坐。二王进上酒,环卫官及一应从驾官至大教塲,并戎服乘马扈驾还内。庚寅季冬之戊申,上复幸白石,始议三司诸军随从者万二千四百人【分二百四十八小队】殿前司之旗司以黄,马司以绯,步司以白。既而恐道隘,止以马步五百骑列于省北,步军千人伺于大教塲,余干九百骑驻于中道以俟扈卫。上入御幄,命军士皆卓歇散飰。既阅武,乃召宰执、亲王、使相、太尉、管军升幄殿,酒三行毕,复召亲王、使相、太尉、管军、知阁、御带、环卫官于御▯东席地散酒。次登车子院楼,宰执亦预,此其所以异也。淳熙丁酉季冬之乙亥,复大阅殿、步二司之军于茅滩,殿帅王友直举黄旗,诸军呼拜奏发严。举白旗,变方阵;举黄旗,变圆阵;举皂旗,变曲阵;举青旗,变直阵;举绯旗,变鋭阵。五阵皆毕,始令军士下营散饭。宣皇太子、执政、使相、管军对御宴饮,侍从、修注官于御台下幕次赐酒食,还入候潮门。上皇于都亭驿设帘幄以观,邀上入幄中,传令宣唤管军于帘前赐酒果饮各一巵,谢毕,导驾还内。乙巳仲冬之甲辰,上复讲故事大阅于龙山之教塲,管军举青旗变三直阵,鼓音作,分六行。举白旗聚为四阵,举绯旗为二阵,皂旗为一阵。继又散为六行,高一鼓变品字作二阵。自戊子一日后,凡犒士之费皆出于左藏南库,户部不与。最后南库已归户部,宰相王季海犹以故例请,上曰:“处分已定矣,何必别项支用,止令内藏库支用可也。”朕之桩积此钱者,初时亦无他用,今日军士犒赐凡用五见镪三十。六万缗,都城防子钱为之増贵焉。
译官员各得十两(重)金碗一只,射生将佐使臣等各得七两(重)银碗,赏赐各有等差。皇上返回幄殿,管军进献御酒,皇上也赐给亲王、知阁、管军酒。在大教场休息,进用晚膳完毕后返回宫内。这一天赏赐给诸将金鞍马以及士卒,赏赐各有等差。
戊子年孟冬冬至甲辰日,皇上于是驾临茅滩检阅各军。提前十多天,命令殿前司勘察浙江龙王堂北面江岸以东平坦开阔的地方,在那里修筑将台。提前一天,各军人马全副武装、手执兵器聚集在教场中,在东面列帐宿营。又命忠毅军统制萧鹧巴率领二百骑兵在赭山射猎獐鹿,以等候进献。到了这一天,各军先赶赴茅滩下方,殿前司挑选各军马、步亲随一千人手执兵器环立在将台之后。天刚亮,三衙管军及各将佐都披甲乘马为皇上引导前驱,皇上身穿戎服骑马,宰执近臣也穿戎服跟随,防卫圣驾的马军八百骑手执枪、旗、弓矢等军器,分前后奏起随军的番鼓、笛子、大乐,一同到达大教场。皇上与庆王、恭王都换上金装甲胄骑马,宰执、使相、正任管军、知阁、御带、环卫官都穿戎服跟随(侍从官免于随驾)。
皇上登上将台稍作休息,走出幄殿坐下,殿帅王逵举起黄旗,各军三次呼喊行拜礼,中军鸣角,马军、步军聚拢成队,连击三通鼓,马军上马,步军举起旗枪,第四通鼓时举起白旗,中军鼓声与旗令相应,变为方阵,摆出防备敌人的阵形;另击一通高鼓,步军向四面摆出抵御敌人的态势,且战且进;马军出阵摆出交战搏斗的态势;再击一通高鼓,各军归回原地;第五通鼓举起黄旗,变为圆阵,摆出自我环绕、内部稳固的阵形;击两通鼓,举起赤旗,变为锐阵,各军鱼贯斜列,前列展开、后列张开,摆出冲击敌人的阵形(这两个阵的进退动作都与方阵相同);举起青旗,变为直阵,收鼓完毕,鸣一声金锣停止,再击三通鼓。马军下马,步军将旗枪插立在地,皇上非常高兴,犒赏加倍。角声鸣起,各队聚拢,操演结束,各军表演大刀、车炮、烟枪、骑射等技艺。管军将猎获的獐鹿进献给皇上,皇上更换常服。宰执陪侍皇上饮酒五巡,皇上走下将台骑马来到车子院门,下马登楼,召亲王、使相前来,环卫官各赐酒,站着饮酒不设座位。庆王、恭王二王向皇上进酒,环卫官以及所有随驾官员来到大教场,都身穿戎服骑马扈从皇上返回宫内。
庚寅年季冬戊申日,皇上又驾临白石,开始商议三司各军随从人数为一万二千四百人(分为二百四十八个小队),殿前司的旗色,旗司用黄色,马司用绯色,步司用白色。后来担心道路狭窄,只用马步五百骑列于尚书省之北,步军一千人守候在大教场,其余九百骑驻扎在中途道路上以等候扈卫。皇上进入御帐,命令军士都就地歇息用饭。阅兵结束后,于是召宰执、亲王、使相、太尉、管军登上幄殿,酒过三巡完毕,又召亲王、使相、太尉、管军、知阁、御带、环卫官在御帐东边席地赐酒。接着登上车子院楼,宰执也参与其中,这就是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淳熙丁酉年季冬乙亥日,又在茅滩大规模检阅殿司、步司二司的军队,殿帅王友直举起黄旗,各军呼喊行拜礼,奏响发严的号令。举起白旗,变为方阵;举起黄旗,变为圆阵;举起皂旗,变为曲阵;举起青旗,变为直阵;举起绯旗,变为锐阵。五种阵形都演练完毕,才命令军士各自下营散去用饭。传旨宣召皇太子、执政、使相、管军陪同皇上宴饮,侍从、修注官在御台下的帐幕中赐给酒食,之后返回进入候潮门。太上皇在都亭驿设置帘幄观看,邀请皇上进入帐幕之中,传令宣召管军到帘前,各赐酒、果、饮各一杯,谢恩完毕,引导圣驾返回宫内。
乙巳年仲冬甲辰日,皇上又依照旧例在龙山教场举行大阅,管军举起青旗变为三个直阵,鼓声响起,分为六行。举起白旗聚合为四阵,举起绯旗聚合为二阵,举起皂旗聚合为一阵。接着又散开为六行,再击一通高鼓变为品字形二阵。
自戊子年那一天以后,凡是犒劳军士的费用都出自左藏南库,户部不参与其中。后来南库已经划归户部管理,宰相王季海仍然按照旧例请示,皇上说:"处置已经定下了,何必再另立项目支用,只须让内藏库支用就可以了。朕储积这笔钱,起初也没有别的用途。"如今犒赏军士总共用去见镪三十六万缗,京城的防子钱因此而涨价。
大乐局乐色名件
太常寺大乐局祀天神,祭地祗,享宗庙,应用大乐名件,凡三十四种:歌,色一也;笛,色二也;埙,色三也;篪,色四也;笙,色五也;箫,色六也;编钟,七也;编磬,八也;镈钟,九也;特磬,十也;琴,色十一也;瑟,色十二也;柷敔,十三也;搏拊,十四也;晋鼓,十五也;建鼓,十六也;鞞应鼓,十七也;雷鼓【祀天神用】十八也;雷鼗鼓【同上】十九也;灵鼓【祭地祗用】二十也;灵鼗鼓【同上】二十一也;露鼓【享宗庙用】二十二也;露鼗鼓【同上】二十三也;雅皷,二十四也;相皷,二十五也;单鼗鼓,二十六也;旌纛,二十七也;金钲,二十八也;金錞,二十九也;单铎,三十也;双铎,三十一也;铙铎,三十二也;奏座,三十三也;麾幡,三十四也。此外,又有景锂者,天子亲祀上帝,则用之,非祭祀官所当用。
乾道不置教坊
孝宗性恭俭,即位之初,以钦宗梓宫未还,不肯用乐。及乾道元年防庆节,北使初来,当大宴,始下临安府募市人为之,不直教坊,止令修内司先两旬教习。旧例用乐人三百人,百戱军百人,百禽鸣二人,小儿队七十一人,女童队百三十七人,筑毬军三十二人,起立毬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以上并临安府差】相扑等子二十一人【御前忠佐司差】上命罢小儿及女童队,余用之。九月二十七日防也。
建炎杂记乙集卷四
<史部,政书类,通制之属,建炎杂记》>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五
宋 李心传 撰
御制作
寳玺
国朝南渡之后,御府所藏玉寳凡十有一,金寳三。玉寳一曰镇国神寳【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二曰受命寳【受命于天既夀永昌,此二寳封禅则用之】三曰天子之寳【答外夷书用之】四曰天子信寳【举大兵用之】五曰天子行寳【封册用之】六曰皇帝之寳【答邻国书用之】七曰皇帝信寳【赐邻国书及物用之】八曰皇帝行寳【降御劄用之】此所谓八寳也【皆高宗作】九曰大宋受命之寳【太祖作】十曰定命寳【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夀无疆,徽宗作】十一曰大宋受命中兴之寳【高宗作】金寳一曰皇帝钦崇国祀之寳【印香合词表】二曰天下合同之寳【即中书门下省文字】三曰诏书之寳【印诏书】自秦以前,上下通称玺【春秋传》:季武子取卞玺书,追而与之战;《国防欲玺者段干子是也】秦有天下,始制天子、皇帝六玺,自是惟诸侯王得称之。唐武后长夀二年,改玺为寳【以玺音近死,故易之】天寳十载,又合受命传国为八寳,八寳之称自此始矣。唐末丧乱,八寳或亡或失。周广顺中,始造二寳,曰皇帝承天受命之寳,皇帝神寳。
译荣上言,说现行的历法推算交食比实际早了六刻,火星与天象相差二度,请求制定新历。刘孝荣自称已经有了历法草稿,不到半年就可以修订进呈。裴伯寿则独自认为,凡是制定历法必须先立表测量日影、验证节气,然后才能制历,这样才可能精密,不在于速成。而当时判太史局的吴泽不懂得制历立表的方法,胡乱说铜表难以铸成,木表容易损坏,其实是想依附刘孝荣,侥幸希望借造历一事谋求一时的爵位赏赐,所以固执地借口难以成功来阻挠压制。
这一年九月乙卯日,于是命令礼部侍郎周执主管改造新历。周执也认为立表验证节气这种做法需要耗费很长的岁月时间,因此就没有施行。刘孝荣便仿照万分历,将一日分作三万分,作为日法,命名为《御览七曜细行历》,上呈朝廷,并且预先测定丁亥年四月初一有日食一分,如果不应验,甘愿接受朝廷的处罚。太史局也认为应当食二分,裴伯寿都认为不是这样。到了那一天,天气晴朗但太阳并没有出现日食。
刘孝荣又推定这一年八月十五的月食为六分半,等到实际出现却只有五分;又推定戊子年二月十五月食九分以上,出地时已经食了那么多,恢复圆满的时刻在皇宫内二更五点,而裴伯寿则认为这次月食应当是全食,初亏生光在戌初二刻,复满在戌正三刻(在皇宫内是二更二点)。后来裴伯寿所说的都得到了验证。刘孝荣最初议论说现行历法推算交食比实际早六刻,等到考验刘孝荣所推定的月食复圆时刻,却又比实际晚了四刻。单某可担任侍御史,坚决请求取两种历法所推定的日月、五星运行度数,凡有说法不同的地方,等到可以验证的时候,用浑象仪器来测验,考察哪种历法更接近实际,采取其中屡次准确的部分来确定新历。
十一月壬辰日,下诏命令国子司业、权礼部侍郎程大昌、监察御史张敦实前往太史局监督考验。但纪元历和刘孝荣所定新历各有差错的地方,单行可又请求自己一同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