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杂记乙集卷七
」遂降是命【三年四月戊寅降防】然自温叔为侍从以至兼政，前后六年，亦卒不能行其言云。
史文防以直谏去
隆兴初，龙大渊除枢密都承防，刘汝一为谏长，累疏论其漏禁中语，上不乐，汝一以此罢谏议大夫，又罢工部侍郎，又罢建宁府，又罢祠。而史丞相适以与张魏公和战之议不同，力请免相，然当时之论以为避大渊权势而去也。故王元龟既为谏长，为上言：史浩以龙大渊避权引去，大渊之势遂昂。葢史公为相才百余日耳。汝一之罢建宁也，实自内批出，给舍黄通老、马徳骏封还录黄，上大怒，再批：刘度党附欺罔，可依已降放罢指挥施行。时二年春矣。后二十余日，通老亦坐缴駮修吉等赐田指挥放罢。自是史公不召者凡十三年。及淳熙再相，适枢密承旨王抃建议，以殿歩二司军多虚籍，请各募三千人充之。已而殿前司辄捕市人，城中骚动，号呼满道，被掠者多斩指以示不可用，军人怙众因夺民财。史公闻知，即飞奏释所捕，而执军民之讙呶者送诏狱。上闻，有旨目下诏降奉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友直为武宁军承宣使，而命抃暂权殿前司公事。五年十月二十五日乙卯也。狱既上，有旨皆从军法施行。时十一月七日丙寅矣。史公见上曰：此未得其平，当原其情而别其轻重。上曰：如之何则可？史公曰：诸军掠人夺货以至于哄，则始衅者军人也，固当以军法从事。若市人陆庆童，特与之抗鬬耳，可同罚乎？且民有常刑，恶可一律行军法哉？必不得已，流之可也。上大怒不可。史公曰：陛下惟惧军人怨咨，故欲一其罪以安之。夫民不得其平，其言亦不畏，等死死国可乎？是岂军人语？上愈怒曰：然则比朕于秦二世也？执政皆失色流汗。史公复进曰：自古民怨其上者多矣，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岂惟秦时为然？上拂袖而入。赵温叔时为参知政事，退奏疏曰：招军一事，区处独断，轻重缓急，无不得宜，推此以往，恢复不足办也。臣不胜心诚悦。服之至，然适闻圣谕，推军人之最重者，明正典刑，固当如此。然不知以何者为重乎？若以拖拽为重，则彼曰本为国家招军也，必将有词。臣闻昨有军人入保正家，伤人掠财，纵火焚薪，又逼乱其妇女，宜推其尤者，肆诸市朝，则以刼掠得罪，谁敢不从？至于百姓之凌践军人者，亦不可不兼行。为政不可偏，适闻圣论详矣。奏入，上甚悦，乃诏陆庆童本非被拖拽人，輙用柴棒助谢六三敺打军人，扇皷百姓。陆庆童与军人秦忠、杨忠，并令大理寺依军法施行。其余作閙军人，令殿前司斟酌轻重，从军制施行。见禁百姓，竝日下疎放。谢六三令临安府从杖罪断遣。王友直再降防州观察使，信州居住。
译这道命令【三年四月戊寅下诏】。然而从温叔任侍从官以至兼任宰执，前后共六年，最终也未能真正推行他的这番建议。
史文防因直谏而离职
隆兴初年，龙大渊被授任枢密都承旨，刘汝一任谏官之首，屡次上疏论其泄漏禁中机密，皇上不高兴，汝一因此被罢去谏议大夫之职，又被罢去工部侍郎，又被罢去建宁府知府，又被罢去祠禄之职。而史丞相恰逢与张魏公在和战问题上意见不合，极力请求免去相位，然而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是为了躲避龙大渊的权势而离职的。所以王元龟担任谏官之首后，向皇上进言：史浩因为龙大渊避其权势而离去，大渊的权势于是更加嚣张。史公任相才百余日而已。汝一被罢建宁的时候，实际上是皇上内批下达的，给事中黄通老、中书舍人马德骏将录黄封还，皇上大怒，再次批示：刘度依附朋党欺罔，可依已下的放罢指挥执行。当时是二年春天。二十多天后，通老也因缴驳修吉等人赐田的指挥而被放罢。从此史公不被召用长达十三年。等到淳熙年间再次任相时，恰逢枢密承旨王抃建议，因殿前、步军二司军中多有空额虚籍，请求各自招募三千人补充。不久殿前司便肆意在市中抓捕百姓，京城骚动，号呼声响彻街道，被抓的人大多断指自残以表明不愿被征用，士兵倚仗人多势众趁机抢夺百姓财物。史公听闻后，立即上奏释放所捕之人，并将闹事的军民一并送交诏狱。皇上听闻后，即刻下旨将奉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王友直降为武宁军承宣使，命王抃暂时代理殿前司公事。这是五年十月二十五日乙卯的事。案子审结上报后，皇上有旨都要按军法处置。当时是十一月七日丙寅了。史公面见皇上说：“此事未能持平，应当推究情理而分别其中轻重。”皇上说：“怎么办才好？”史公说：“各军抢掠百姓夺取财物以至酿成骚乱，那么最先挑起事端的是士兵，本来就应当以军法从事。至于市民陆庆童，只是与他们对抗争斗而已，怎能与士兵同罪处罚？况且百姓自有平常的刑法，怎能一律用军法处置？如果一定要处置，流放就可以了。”皇上大怒不许。史公说：“陛下唯恐士兵心怀怨恨不满，所以想统一治罪以安抚他们。可是百姓得不到公平对待，他们说话也就不再有所顾忌，一同赴死、与国同亡，这样可以吗？这难道是士兵会说的话？”皇上更加发怒说：“这么说来，你是把朕比作秦二世了？”执政大臣都吓得脸色大变、汗流浃背。史公又进言说：“自古以来百姓怨恨其上位者的例子多了，‘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难道只有秦朝时才如此吗？”皇上拂袖而入。赵温叔当时任参知政事，退朝后上疏说：“招军一事，陛下独断处置，轻重缓急，无不得当，照此推而广之，收复失地也不难成事。臣不胜心悦诚服。然而刚才听闻圣谕，要将闹事士兵中罪责最重的公开正法，本当如此。但不知以何者为重呢？如果以拖拽人为重，那么他们会说本是为国家招募军队而做的，必定会有所争辩。臣听说前不久有士兵闯入保正家中，伤人夺财，纵火焚烧柴薪，又逼迫奸乱其妇女，应当挑出其中最恶劣的，明正典刑于市朝，那么以抢掠罪定罪，谁敢不服？至于百姓欺凌士兵的情况，也不可不一并处置。施政不可有所偏颇，刚才圣上所言已经很详尽了。”奏疏呈入后，皇上很高兴，于是下诏：陆庆童本来不是被拖拽之人，却动用柴棒帮助谢六三殴打士兵，煽动百姓。陆庆童与士兵秦忠、杨忠，一并交由大理寺依军法处置。其余闹事的士兵，命殿前司斟酌轻重，依军制处置。仍被关押的百姓，即日一并释放。谢六三命
先是史公以衰病免，且面荐温叔自代。上慰留之，时六月二十四日也。九月，史公复请▯过防庆节去位，是月十九日，上留温叔面谕之，已呼温叔为丞相矣。比陆庆童断防下，乃上章称疾求罢。八日丁卯，以后洋街赵密故第赐史公。是日，神勇军统制官孙安祖策，选锋权统制官牛遇，马军统领官常丙以下至正副准备将三十一人，追停降罢有差。而工部侍郎廉知临安府赵磻老，以失于弹压，又不能収捕首先聚众作閙之人，亦放罢。后三日送饶州居住。史公既押入，不肯视印。温叔偕执政王秀海、钱师魏就其阁见之。史公逡巡不肯居住位，温叔乃入奏乞遣中使到堂宣谕。史公坚求去。十五日甲戌，拜少傅节度使，复以京祠兼侍读后三日，温叔乃越次拜右相云。
叶正则论林黄中袭为学道之目，以废正人。
淳熙十五年六月丙子，三省进呈兵部侍郎林栗奏：「臣伏见已降指挥，朱熹除兵部郎官，日下供职。而熹乃敢自陈私计非便，只欲回就江西提刑。已受省劄，不复赴部供职。四司郎官▯印记不肯収受，推出门外，令长送贰防长。缘贰防不合管郎官防印记，且再令送还，仍加镌谕。既能出入宫门，上殿奏事，并偏诣宰执台谏，即乗轿入部供职，良不为难。兼官司印记难以弃掷在外，虑有遗失。其朱熹坚执不从，臣为贰卿，不能率属，致其偃蹇拒违君命，实负惭惧。所有印记无所归着，不免令四司人吏抱守终夕，至于达旦。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之绪余，以为浮诞，宗主谓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輙携门生十数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孔孟歴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乱臣之首，所宜禁絶也。盖熹邀索高价，妄意要津，傲睨累日，不肯供职，其作伪有不可掩者。陛下爱惜名器，久次当迁郎官者，只令兼权，其视郎选亦不轻矣。而熹乃轻之。兵部郎官本系与宗正计衡兼权，以熹之故，移计衡于都官，而以兵部处熹，所以待熹亦不薄矣。而乃薄之。臣窃惟职制者，朝廷之纪纲。熹既除兵部，在臣合有统摄，乞将熹新旧任指挥竝且停罢。」先是朱文公既除兵部郎官，以脚疾发动，申尚书省乞假，痊安日供职，故林有是劾。及进呈，上谓其过当，而大臣畏林之强，莫敢深论。太常博士叶适独上封事辨之，大畧以为考栗之辞，始未参验，无一实者。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则无实
译临安府依杖罪判决处理。王友直再降为防州观察使，安置信州居住。此前史公因年老多病请求免职，并当面推荐温叔自代。皇上慰留他，当时是六月二十四日。九月，史公又请求过了庆节后离职，这月十九日，皇上留下温叔当面晓谕此事，已经称温叔为丞相了。等到陆庆童一案判决下达后，史公便上疏称病请求罢职。八日丁卯，把后洋街赵密的旧宅赐给史公。这天，神勇军统制官孙安祖策、选锋军权统制官牛遇、马军统领官常丙以下直至正副准备将共三十一人，都被追停降罢，处分各有不同。而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赵磻老，因失于弹压，又不能收捕最先聚众闹事的人，也被放罢，三日后遣送饶州居住。史公被授职后，不肯正式受印视事。温叔与执政王秀海、钱师魏一同到史公阁中拜见。史公迟疑不肯就相位，温叔便入朝奏请派中使到都堂宣旨晓谕。史公坚决求去。十五日甲戌，拜为少傅节度使，又以京祠之职兼侍读，三天后，温叔便越次拜为右相。
叶正则论林黄中借道学之名，来废黜正人。
淳熙十五年六月丙子，三省进呈兵部侍郎林栗的奏疏：“臣见已下达指挥，朱熹被授兵部郎官，即日供职。而朱熹竟敢自行陈述私人理由不便任职，只想改就江西提刑之职。已经受了省劄，却不再赴部供职。四司郎官将印记送去他也不肯接收，被推出门外，命令长送贰卿处。因贰卿本不应管郎官的印记，姑且再命送还，并加以晓谕告诫。他既然能够出入宫门，上殿奏事，并遍访宰执台谏，那乘轿入部供职，确实并不困难。加之官府印记难以弃置在外，恐有遗失之虞。而朱熹坚决不肯听从，臣身为贰卿，不能约束下属，导致他傲慢拒违君命，实在感到惭愧惶恐。这些印记无处安放，不得不命四司吏人抱着守候整夜，直到天亮。朱熹本来并无学术根底，只是窃取张载、程颐留下的余论，以此为浮夸虚诞之说，标榜为‘道学’，妄自尊大。所到之处总带着门生十几人，效仿春秋战国士人的风态，妄图仿效孔孟周游列国、被诸侯延聘的作风。以治世的法度来衡量，这是乱臣的首恶，理应予以禁绝。朱熹索取高价的职位，妄图谋求要津，傲慢观望多日，不肯就职，他这种作伪之态是无法掩饰的。陛下珍惜官职名器，让久候多年应当升迁的人只暂代兵部郎官之职，可见对郎官的选任也不算轻率了。而朱熹却轻视这个职位。兵部郎官本来是与宗正寺互相兼权的，因朱熹的缘故，才把计衡调往都官司，而把兵部郎官之职留给朱熹，可见对待朱熹也不算刻薄了。而他却薄待了这个职位。臣私下认为职官制度，是朝廷的纲纪。朱熹既然已授兵部之职，臣按理应当对他有所统摄，恳请将朱熹的新旧任命一并停罢。”此前朱文公（熹）被授兵部郎官后，因脚疾发作，向尚书省申请告假，等痊愈后再赴职供职，所以林栗才有这道弹劾。等到奏疏进呈时，皇上认为林栗所言过分，然而大臣们畏惧林栗气势强硬，没有人敢深入辩论。太常博士叶适独自上疏辩驳此事，大略认为核查林栗所说的话，起初未曾核实验证，没有一句是属实的。至于其中说朱熹搞“道学”一语，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最甚。盖自昔小人残害良善，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忽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唱之，陈贾和之，居要路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务洁修，粗能操守，輙以道学之名归之。始如吃菜是魔，景迹犯败之类。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盖用此术。栗为侍从就其寡浅，无以达陛下之徳意，志虑孚信于下，而更袭陈、贾、郑、丙密相付授之説，以道学为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固未甚害，苐恐自此游辞无实，谗口横生，善良受祸，无所不有。伏愿陛下正纪纲之所在，絶欺罔于既形，摧抑暴横以扶善类，奋发刚断以慰公言。国家之本，孰大于此？于是胡侍御晋臣乃劾林罢之。林为人清介，而性褊忿。乾道中为太常少卿，六年正月五日，以北使来贺正旦，当宴紫宸殿，防左相陈正献公之从兄为浮屠者死，前一日讣至，陈公以状申尚书省，乞依条式假，又入劄子乞免赴大宴，御笔批依。继而右相虞雍公为陈公言，先太师之丧，僧兄既以浮屠氏之教絶服矣，今反为之报，又欲废朝廷大明防之礼，其可乎？若情所不免，只可于私家易服致祭，不作歌乐，少间不免奏取圣裁。及进呈毕，虞公且奏，上乃谕陈公令赴宴，而林与陈公有连，不以为是。宴罢之夕，遂以书责陈公失礼，陈公即引疾在吿上奏待罪。虞公亦上奏劾林诡正沽名，乞明寘典刑，以为不靖者之戒。乃除直寳文阁，知湖州。
译最厉害。原来自古以来小人残害良善之人，大都有一定的指名方式，有的说是好名，有的说是立异，有的说是结党营私。近来忽然创出"道学"这个名目，郑丙首先提出，陈贾附和，身居要职的人暗中互相传授。看见士大夫中稍微注重操守、略能坚守节操的人，就以"道学"之名归罪于他。开始就像"吃菜事魔"那样，属于查案定罪之类的手法。往日王淮内外勾结台谏官员，暗中排斥正直之人，用的就是这种手段。我作为侍从之臣，见识浅陋，无法上达陛下的仁德之意、使下面信服陛下的心志，反而沿袭陈贾、郑丙暗中传授的说法，以"道学"定罪，罗织言辞，赶走一个朱熹，本来危害还不算太大，只怕从此以后浮言无实、谗言四起，善良之人遭殃，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恳请陛下端正纲纪所在，杜绝已经显露的欺骗蒙蔽之事,压制打击强暴专横之人以扶持善类，奋发刚毅果断以告慰公论。国家的根本，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于是侍御史胡晋臣就弹劾林并罢免了他。林为人清廉耿介，但性情狭隘易怒。乾道年间任太常少卿，六年正月五日，因北方使者前来祝贺正旦，应当在紫宸殿设宴，恰逢左相陈正献公的堂兄出家为僧者去世，前一天讣告送到，陈公将情况呈报尚书省，请求依照条例请假，又呈上奏疏请求免于参加大宴，皇帝御笔批示同意。接着右相虞雍公向陈公进言说：先太师去世时，出家的堂兄既然已按照佛教的规矩断绝了服丧的礼节，现在反而要为他服丧，又想废弃朝廷盛大聚会的礼仪，这怎么可以呢？如果人情上确实不能免除，只可在私宅换上丧服祭奠，不奏乐歌唱，过一段时间不免要奏请皇上裁决。等到呈报完毕，虞公便上奏，皇上于是晓谕陈公令他赴宴，而林与陈公有姻亲关系，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宴会结束的当晚，便写信责备陈公失礼，陈公当即以生病为由请假，上奏待罪。虞公也上奏弹劾林弄虚作假、沽名钓誉，请求明正典刑，以此作为对不安分之人的警戒。于是林被任命为直宝文阁，出任湖州知州。
建炎杂记乙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八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三
开禧去凶议和日记
开禧三年十一月二日戊申，御笔：韩侂胄久任国柄，粗罄勤劳，但轻信妄为，輙起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令敌势叵测。专以首谋为言，不令退避，无以继好息民，可罢平章军国事。与在外宫观，陈自强阿附充位，不恤国事，可罢右丞相。日下出国门。先是，敌人既有缚送首议用兵贼臣之请，侂胄怒，复欲用兵，中外大惧。礼部史侍郎弥逺时兼资善堂，翌善乃建去凶之议，甚秘，人无知者。久之得密旨，乃以吿钱叅政象祖、李叅政璧。至是，皇太子荣王入奏，遂有此旨。仍命殿前司中军统制权主管本司公事夏震，选兵三百防防。侂胄别选兵二百守其府门。钱叅政欲奏审，史侍郎夜往其府趣之。李叅政亦言恐事留或泄，乃已。三日乙亥，侂胄入朝，至太庙前，震呵止之，其从者皆散。防圣歩军准备将夏挺，以帐下亲随三十四人拥侂胄车以出。中军正将郑发、王斌引所部三百，执弓鎗刀斧防送至玉津园侧，殛杀之。宰执至漏舍，震报侂胄已押出。钱叅政探怀中堂帖授自强曰：“有旨丞相罢政。”自强即上马。二叅政赴延和奏事，遂以窜殛侂胄事牒报对境。又令殿前司遣长队五百人赴省前弹压。上欲擢史侍郎枢院，固辞，乃命钱叅政兼知枢密院事，李叅政兼同知枢密院事。是日，礼部卫尚书泾除御史中丞，吏部审侍郎孝友给事中王著作居安除左司谏。晩召章直院良能直学士院。四日丙子，侂胄、自强竝罢为醴泉观察使。李叅政进呈改自强提举洞霄宫【特进在外无充观使者】五日丁酉，三省以资目偏遗二宣抚使，置制十都统吿以上意。殿司三将各进五官，赐银百两，士卒官赏有差【亲随三十四人各两资钱四十千，官兵三百人各一资钱二十千】而震再迁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是日始责侂胄为和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自强追三官永州居住，苏师旦杖脊刺配吉阳军，行卫中丞章疏也。雷给事封还录黄。六日戊寅，诏侂胄改送英徳府安置，自强责受武太军节度副使，依旧永州居住。是日又诏侂胄除名勒送吉阳军，自强送韶州并安置，行王司谏章疏也。七日己卯，史侍郎除礼部尚书，中丞给事又论师旦当正典刑，诏处斩，令广东宪臣莅其刑。是日临安府申侂胄已行申放，诏本府収殓瘗于其家先茔之显亲报慈寺。九日辛巳，邱同知自通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除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十五日丁亥，李叅政罢，初命除职与郡，后二日复降两官送抚州居住，行殿中侍御史章疏也。是日卫中丞除签书枢密院事。十六日戊子，立荣王为皇太子。
译建炎杂记乙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建炎杂记乙集卷八
宋 李心传 撰
朝事三
开禧去凶议和日记
开禧三年十一月二日戊申，皇帝御笔写道：韩侂胄长期执掌国家大权，大体上也算勤劳，但他轻信妄为，动辄挑起兵端，使南北百姓白白遭受凶灾祸害，让敌方形势变得难以预料。金人专门要求以首谋之人来说事，如果不予退避，就无法继续修好、平息祸乱，可罢去他平章军国事之职。让他以宫观官身份居于外地。陈自强阿谀依附、尸位素餐，不体恤国事，可罢去他右丞相之职。当天就要出国门。此前，敌人已提出要求缚送首倡用兵之罪臣，韩侂胄因此发怒，又想再次用兵，朝廷内外都极为惊恐。礼部侍郎史弥远当时兼任资善堂职务，翌日便谋划除去凶人的计策，此事十分秘密，无人知晓。过了很久得到密旨，才把此事告知参知政事钱象祖、李璧。此时，皇太子荣王入宫奏事，于是有了这道旨意。仍命殿前司中军统制、暂管本司公事的夏震，挑选三百士兵进行防卫。韩侂胄另外挑选二百士兵守卫他的府门。钱参政想要奏请审议，史侍郎连夜前往他府上催促。李参政也说担心事情拖延或泄露，于是作罢。三日乙亥，韩侂胄入朝，走到太庙前，夏震喝止他，他的随从都四散逃开。防圣步军准备将夏挺，率领帐下亲随三十四人拥着韩侂胄的车子出宫。中军正将郑发、王斌带领所部三百人，手持弓箭枪刀斧头护送到玉津园旁，将他杀死。宰执到早朝候朝处时，夏震禀报韩侂胄已被押出。钱参政从怀中取出堂帖交给陈自强说：“有旨意命丞相罢政。”陈自强当即上马离去。二位参政赶赴延和殿奏事，于是把放逐诛杀韩侂胄一事以公文通报对方边境。又命殿前司派遣长队五百人赶赴省前弹压局面。皇帝想要提拔史侍郎任枢密院职务，他坚决推辞，于是命钱参政兼任知枢密院事，李参政兼任同知枢密院事。这一天，礼部尚书卫泾被授任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审孝友、给事中王居安被授任左司谏。傍晚召章良能任直学士院。四日丙子，韩侂胄、陈自强一并被罢官，任醴泉观察使。李参政进呈改任陈自强提举洞霄宫【按制，特进官在外地不担任观使一职】。五日丁酉，三省将资历目录偏遗二位宣抚使、置制使、都统制，告知以上旨意。殿前司三位将领各晋升五官，赐银百两，士卒的官阶赏赐各有差别【亲随三十四人各得两资、钱四十千，官兵三百人各得一资、钱二十千】。夏震再次升迁为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这一天开始将韩侂胄贬为和州团练副使，安置于郴州。陈自强追夺三官，安置于永州居住，苏师旦被杖脊、刺配吉阳军，这是按照卫中丞的奏疏执行的。给事中雷某将录黄封还。六日戊寅，诏令改将韩侂胄押送至英德府安置，陈自强被降职为武泰军节度副使，仍旧在永州居住。这一天又下诏将韩侂胄除名并押送吉阳军，陈自强改送韶州安置，这是按照王司谏奏疏执行的。七日己卯，史侍郎被授任礼部尚书，中丞、给事又上奏认为苏师旦应当处以正法，诏令将他处斩，命广东宪臣亲临监刑。这一天临安府申报韩侂胄已被处死，诏令由本府收殓，安葬于他家祖坟所在的显亲报慈寺。九日辛巳，邱同知由通奉大夫改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授任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十五日丁亥，李参政被罢免，起初命令授予职名与郡职，两天后又降两官送往抚州居住，这是按照殿中侍御史的奏疏执行的。这一天卫中丞被授任签书枢密院事。十六日戊子，立荣王为皇太子。十二月二日乙巳，立资政为江淮制置大使。十日癸丑，金人围攻随州。二十日辛酉，钱参政任右丞相兼枢密院事。二十一日壬戌，卫签枢、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