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五。九月初五日【己巳】，蓝元枚奏报说：现在召募兵丁，踊跃应募的人已经陆续挑选出勇壮的一千多人，按照兵丁的例制给予钱粮。听说其中有二百多人曾经跟随过贼匪，但本人自己惭愧，知道那是罪过，不肯承认这个恶名。臣下思量…… 皇上既然给他们改过自新的道路，免去一死，臣也姑且听任他们隐瞒。只是这些匪徒，也难以立即相信他们不是假冒投诚；万一发生变故，关系非常重大，因此仍应严密查问防范，以确保无虞。至于大甲溪岸里社的义民熟番，先前臣已经派弁员前去晓谕鼓励，随后又派弁员带同熟番潘明慈、郡乃等八名义民，以及首领邱子标等十二人前来，他们都愿意尽力杀贼。臣立即赏给他们银牌、布匹，命令他们同心奋勇抵御贼匪。后来又据当地民人、番人来报，有贼匪进攻骚扰；臣拨兵六百名，又命副将徐鼎士带兵一千二百多人，又招募义民三千多人，一同驻扎在大甲溪北面，而岸里社熟番在大甲溪南面，声势十分联络。贼匪多次进攻骚扰，都被官兵等击退；而且那里道路比较平坦，可以进逼贼巢。如果再与鹿仔港两路夹攻，实在是很好的机会。但近来听说贼匪首领彼此猜疑，都把各贼匪的家属押到大里杙居住；如果官兵进攻围剿过于急迫，贼匪势必拼死防守，一时恐怕难以立即攻破，反而会耗费时日。又担心贼人占据斗六门后，必定会趁大军进攻大里杙之机，从西螺出兵抄袭鹿仔港，难免有后顾之忧。何况鹿仔港现在位于西南沿海，从丰港到鹿场尖山北铺有五十多里，大大小小约二百多个庄社；臣已派人分头前去晓谕，凡被贼匪焚毁的村社，也搭盖草寮，暂时让百姓回庄居住。七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连续几天下大雨，园地都栽插番薯；鹿仔港东南的溪底、孩沙等庄，距离斗六门只有七八里，当地百姓也有人前来求见，盼望官兵到来，都愿意集合乡勇跟随杀贼。臣详细筹划形势，明知斗六门是贼匪的要隘，双方势在必争，贼匪一定会来拼死抵抗；然而现在民心刚刚安定，开始拥护义军、归附官府，似乎应先趁此机会，多带官兵先驻扎西螺。斗六门一旦攻破，正好痛加剿杀，使贼匪心惊胆裂，我军便可以长驱直进，这似乎比大甲溪更为重要。臣已迅速咨文将军臣常青、提督臣柴大纪，约定八月中旬会合夹攻。至于漳州兵船已经驶入鹿仔港的，有一千三百多人；尚未到达的兵员，若早晚风向顺利，也一定会陆续进港。臣正在整顿兵力，前往进攻剿灭斗六门；一旦取得胜仗，立即由驿站驰奏。再查生番的性情像猿猴一样，登山涉水都十分敏捷迅速。但是他们分属不同种类，每一种有的拥有几十个庄社，有的拥有一百多个庄社，数量不等；每一类都有熟悉番人习性的领路人。众番都听从这些人的呼唤。臣详细访查得知，彰化以北的生番中，有一个张凤华能够使生番信服，便立即命令张凤华前去晓谕各社生番，擒获、杀死贼匪自有重赏。七月二十八日，张凤华的亲侄张高飞前来当面禀报，说他的叔父已经传谕生番。众番告诉他，先前是林爽文派人来说，大里杙山边全是大官员，鹿仔港海边全是贼匪，所以叫我们去杀贼。现在知道鹿仔港是官员、大里杙是贼匪，自然要去杀贼。他们已经在七月十二日杀死阿罩雾贼匪三十多人。至于彰化以南的生番，听说有岸里社熟番通事潘明慈，为人诚实，又通晓生番语言，应当命令他传谕各生番，令他前去恳切晓谕。后来据潘明慈禀报，他前往生番中说明利害，答应给予花红赏金，各番社没有不高兴的，都说从前被贼匪欺骗了，如今才知道虎仔港、大里杙都是贼匪，将来一定把他们捉来献功，既可以免得贼匪来残害，又可以获得重赏。”},{ 这些无知的愚蠢之徒一经晓谕，都知道踊跃地乐意服从。这样一来，这些小股匪徒便将无处藏匿，不难在近日将其擒获并奏报朝廷。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蓝元枚说：诸罗被贼匪围困，盼望救援十分急切；柴大纪已经两次请求派兵前往援救，该参赞本来就应带领官兵迅速前往策应。鹿仔港距离诸罗很近，那里被贼匪围攻得很紧，蓝元枚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何况已经多次有命令催促他从北向南接应诸罗，按理说此时蓝元枚早就应该接到命令，为什么折中却完全没有提到？又不迅速前往援救，反而说现在知道柴大纪正在被围、盼望救援，哪里还有余力与蓝元枚会合夹攻斗六门呢？而且蓝元枚折中既说大甲溪岸里社义民熟番声势相连，那里的道路较平，可以进攻逼近贼巢；又说斗六门是贼匪要隘，双方势在必争，应多带官兵先驻扎西螺，进攻斗六门，以便长驱直进。既然如此，就应酌定军事机宜，命普吉保驻守鹿仔港，该参赞亲自带兵前往痛加剿杀，以图进取。可是他既不从大肚溪进兵，与徐鼎士会合进攻，也不前往斗六门奋力攻击，歼灭盘踞的贼匪、救援柴大纪；对于大里杙贼巢，却又说官兵如果进剿过急，贼匪势必拼死防守，一时恐怕难以攻破。

译这样看来，蓝元枚竟然心中没有定见，只守在鹿仔港，白白拥兵自卫，丝毫没有前进。如果鹿仔港果真有贼匪攻扰，蓝元枚不能前进，还可以有所借口；如今那里根本没有贼人骚扰，而蓝元枚处增调的官兵又已经大量集中，他却一味固守，瞻前顾后，连一尺一寸也不肯移动吗？看来蓝元枚明知诸罗被围十分紧急，却拥兵不救，只拿大甲溪、斗六门等处的事情来回推托，掩饰自己固守旁观的罪过，难道能蒙骗朕吗？蓝元枚的祖父蓝廷珍，当年以一名总兵带兵先行渡海到台湾，剿除贼匪，七日之内便按期奏报功绩。朕念及他祖父过去的功劳，所以屡次提升蓝元枚，任用至提督；又因为他是本省人，必定深知贼情，便把剿贼的任务交给他，授为参赞，并且常戴双眼花翎。蓝元枚本应更加奋勉，效法他的祖父，继承家族声誉，才不辜负委任。如今自从到达鹿仔港以后，迟疑观望，一筹莫展；即使所说晓谕生番、令他们擒贼献功等事，也不过是借此作辞，文饰自己固守占据的处境。蓝元枚受朕深厚恩典，怎么能如此怯懦萎靡？如果再像以前一样观望，按兵不动，那么蓝元枚就是任承恩的后继者；何况他还不能像任承恩那样，说自己只是兵力少。着先严厉地加以申饬。至于常青，也多次接到命令，要求他亲自统领官兵迅速赴诸罗接应柴大纪。可是几个月以来，他只知道零星增拨兵力、奏请添兵，却没有亲自前往北路决机制胜，他究竟办理了什么事情？现在诸罗还没有解围，常青、蓝元枚既然已经在此前造成贻误，正值兵力大量集中之时，也正是两位将军赎罪立功的日子，应立即奋勇前进，争取在晚年取得成效，免得自己招致重罪。总之，此时诸罗如果没有遭受挫败，就是常青、蓝元枚的福气；万一柴大纪竟发生不测，那么常青、蓝元枚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可不慎。又，蓝元枚奏报现在召募领取粮饷的民人一千多人，其中有二百人曾经跟随贼匪，但本人惭愧知罪，不肯承认；虽给他们自新的机会，免除一死，但难以立即相信等语。此事最应留心，如有稍可疑之处，就应立即诛杀，不要让他们另生事端，以确保无虞为要。至于福康安，既然已经阅看蓝元枚所奏的情形，就应当把蓝元枚支吾掩饰的情况，以及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如何采取措施，据实奏明。为什么没有附折奏报？福康安对于这些地方，难道看不出来吗？如果只是阅看，却仍然默不作声，那么也不必预先让你阅看了，难道这就是朕委任你的本意吗？福康安到达那里后，着将这次谕令中指出的各项问题，当面向蓝元枚严加诘问，命他逐项登记答复，并且严密查访是否有捏造言词、支吾掩饰之处，据实具奏。初六日【庚午】，蓝元枚奏报说：臣于七月二十二日染上痢疾，到了二十五日听说贼人来骚扰番仔沟，便亲自带领官兵前去堵截歼杀，走到半路，因贼匪已经退去，也就返回营地。当天刮大风，突然受了风寒，渐渐觉得疲倦。八月初八日，听说贼匪一路从竹仔脚、一路从大肚溪、一路从柴坑仔分三路来犯，仍然强撑病体亲自带领官兵前去堵截歼杀；收兵回营时，精神更加不支，现在已经不能起身，饮食也骤然减少。臣下思量，鹿仔港是海口要地，何况现在漳州兵已经到达一千三百多人，广东兵已经到达四百多人，兵力已经充足，正是迅速剿灭首要贼匪的时候；臣是什么人，又存什么心，怎么能安心躺在床上调养身体？现在暂且把一切官兵移交普吉保统领，束装进剿。一面迅速咨文将军臣常青，赶快派大员前来办理。臣任职无状，既不能限期擒获贼首，又怎敢抱病留恋职位？伏乞将臣革职，派往军前效力，等台湾贼匪剿灭后，交刑部严加治罪。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蓝元枚昨天送到的奏折，是八月初六日发出的，驿递几乎用了一个月。查常青上次送到的奏折，是八月初五日发出，已经在八月二十三日递到；为什么蓝元枚这次的奏折竟用了一个月之久？随即命令查验沿途挂号和发单，发现是在尚未到达蚶江以前，海门耽搁了十六天。以往海上航行虽然凭借风信，即使有时遇到风阻，稍微耽搁一些时日，也还属于常有的事，怎么会迟到十六天之多？海面也属于福建省管辖，遇到紧要文报，该督等自然应慎重选择人员、弁员和船只，以便迅速渡海，绝没有听任其任意延误的道理。着交李侍尧严密查办，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耽搁延误？是否确实是因为风阻？立即据实复奏。今后务必随时留心查验，严令有关员弁慎重选择船夫和船只，设法星夜迅速递送，不得稍有迟误。又，蓝元枚处现在据奏说漳州兵已经到达一千三百多人，广东兵已经到达四百多人，兵力已经强盛；而且贼匪彼此猜疑，渐渐有涣散的趋势，官军正可以乘机进剿。可是蓝元枚又因患病不能办理军务，实在令人深为焦急。鹿仔港一路现在驻有重兵，最为紧要。蓝元枚既然已经患病，此时常青那里也没有人可以派往统辖。福康安此刻已经抵达福建省，接到这道谕令后，就应星夜加倍兼程，从蚶江配船渡海，迅速赶赴鹿仔港，立即带领蓝元枚统领的官兵奋勇作战，接应诸罗，或者与徐鼎士会合夹攻大里杙；只应相机行事，不必等屯练和贵州兵全部到齐再出发。到那时如果蓝元枚的病仍不能痊愈，所有水师提督事务就命蔡攀龙代理。蔡攀龙一向奋勇，多次交战出力，因此特意加以提拔。着福康安先传谕蔡攀龙，务必更加奋勉，杀贼立功。他现在如果亲自先到诸罗，就应从诸罗带兵剿杀沿途贼匪，打通道路，前往鹿仔港。如果那时福康安还没有到，蔡攀龙就立即督率官兵奋力进剿，不必等福康安到达后才进剿。至于蓝元枚自从到达鹿仔港以后，办理一切事情还算奋勉；后来因为他拥兵观望，丝毫没有前进，又不亲自前往援救诸罗，朕已经多次降旨斥责。”},{

译现谕：蓝元枚既然自称患病，难以支撑，但仍在畨仔港、竹仔脚等处勉强带病作战，堵截并歼杀贼匪。如果他的病情属实，实在值得怜悯。现已颁赐大小荷包，以表示对他的体恤。福康安到达那里后，立即传令赏赐。再者，蓝元枚虽然因病不能办理军务，普吉保自应带兵进剿，怎么能株守原地坐等？并令福康安将普吉保是否有畏怯观望等情形一并查明具奏。初七日，辛未。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保宁、李世杰、舒常、李庆棻、琅玕、孙士毅、孙永清说：“此时四川、贵州两省的军队，自然会陆续按期出发前进。但现在台湾虽然有浙江、福建调拨的军队接济剿捕，而分路合击，急需大量集中兵力，以期迅速取得战功。估计福康安此时已经可以到达台湾督办一切事务，正需要调遣更多军队。所有调拨的四川屯练兵、降番以及贵州军队，着保宁、李庆棻务必命令后续出发的带兵官弁加紧行军，越快越好。四川军队经过湖北、江南、浙江等省，贵州军队经过广西、广东等省，都着各该督抚命令所属，在军队经过时妥善照料，并迅速命令他们加紧赶路，不得稍有迟缓。”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李化龙、蔡攀龙说：“此前据常青奏报，派蔡攀龙带兵一千六百名由海道前往诸罗援助柴大纪。现在蔡攀龙本人早已抵达那里，但估计他接到前一道谕旨后，从诸罗前往鹿仔港还需要一些时日。蓝元枚这一路，目前漳州兵已到一千三百余名，广东兵已到四百余名。又因贼党相互猜疑，渐渐有溃散的势头，正是很好的机会。可是统兵大员忽然患病，反复思量此事，实在更加烦闷。因想到李侍尧在八月初九日曾奏报，续调的粤兵总兵李化龙已经先行到达，现在正催促该镇带领已经到达的军队立即出发，迅速前往鹿仔港一带协同进剿。由此看来，李化龙此时早已带兵先抵鹿仔港。李化龙为人明白干练，而且曾经参加过战阵。如果蔡攀龙不能立即赶到鹿仔港，就令李化龙署理水师提督事务，并令他鼓励将弁等奋勇出力，相机进剿，不得因循守候，以致贻误。蓝元枚目前患病的情形，不要让贼人听知，以免助长他们的奸计和窥伺之心，这是最要紧的。” 至于普吉保与蓝元枚一同驻扎在鹿仔港，蓝元枚既已患病，又把官兵交给他管束，普吉保就应当将蓝元枚患病的情形，以及目前如何督率官兵进剿捕杀的事宜，详细具奏。为什么竟没有专门写奏折上报？他即使再愚蠢，怎么至于连这些地方也看不出来呢？着传谕严厉申饬普吉保。现在不担心兵力少，最要紧的是统率军队的人。福康安到达那里后，不必等四川屯练兵和贵州官兵全部到齐，就应先鼓励将弁奋勇进剿，不得因为在路上得知蓝元枚已经患病，便又稍存畏怯疑虑之见。至于鹿仔港现在的各副将、参将、游击等官，都是行伍出身的大员，长期听从蓝元枚调度筹办，已经有了一套章程。此时提督虽然患病，这些官员正应当各自为国家出力，努力图谋报效，为什么还没有见到一人跟随普吉保进剿贼匪？福康安到达那里后，就应当鼓励当地将弁统率新到的官兵，或者分路合击徐鼎士，直攻大里杙贼巢；或者干脆率领官兵直接前往诸罗救援，并沿途痛加剿杀贼匪，以期肃清道路，大振军威。同日，柴大纪奏称：逆贼纠集南北各处贼众，滋扰盐水港、鹿仔草等地，企图截断通往府城的要路，使文书奏报无法通达，粮饷无法运送，以此困顿诸罗县城。臣已经调派游击杨廷麟、守备黄象新等带兵一千余名，驻扎盐水港；又调派千总陈邦材带兵二百名，驻防鹿仔草，与盐水港互成犄角之势；又派游击邱能成带兵二百五十名，沿途巡逻侦察并接应。六月初九日，侦知龙船窝庄等处有贼匪焚烧抢掠。杨起麟同黄象新等于初五日黎明带兵迅速赶赴那里，贼匪二千余人迎战，于是督率弁兵施放枪炮，打死贼匪多人；其余贼匪一边退却一边返回，被大炮打死一百余人。贼众败逃，官兵追赶十余里，杀死的贼匪也很多，并夺获贼旗、贼械等物。只有番民怡皆一人受伤。六月初七日辰时，贼众约有二三千人，分路围攻盐水港。杨起麟督率弁兵、民壮和义民施放枪炮，打死贼匪二百余名。贼匪败退，官兵追至后镇地方，杀死贼匪很多，并夺获子母炮一门、马蹄炮一门、鹿枪、竹牌及贼旗等物。黄象新从南面追赶到急水溪边，生擒贼匪郑对一人，其余贼匪逃窜，兵民中也有伤亡，随即将郑对审明罪状，依法正法。初九日，千总陈邦材、武举陈宗器报告：贼匪一万余人聚集在附近各庄，想要前来攻打鹿仔草，请求调兵救援。于是调派游击李隆、守备杨彲于初十日黎明带领弁兵，并会同黄奠邦、吴正兰等各路义民，迅速前往援助。行至竹仔脚、大仑庄、田洋时，遇到六七千名蜂拥而出的贼匪，贼匪还用枪炮抗拒官兵。李隆督令施放枪炮，贼匪从四面围攻，官兵、义兵奋勇迎击，打死贼匪四百余名，杀死贼匪二百余名。从辰时到午时，打坏大炮二门。贼众拼死冲来，官兵、义民奋勇鏖战。恰好游击邱能成带领弁兵、民壮也赶到那里，千总陈邦材、武举陈宗器各自带领兵丁、义民前来夹攻，又打死贼匪数百人，贼众这才逃散收兵。游击邱能成等仍返回鹿仔草。把总郭得胜、李松二员，外委萧富、许飞凤二员阵亡；外委陈威一员去向不明，亦列为阵亡；另有兵丁失散。

译陈兴高等共一百三十三人阵亡；义民郑干等七十人受伤；兵丁刘国宝、义民吕云等五十人【原文此处语意未完】。炸碎大炮一门，打坏子母炮一门，遗失子母炮四门、百子炮四门、鸟枪三十杆、腰刀四十八口、单刀二口。六月十二日辰时，贼匪五六千人从东势角前来攻打鹿仔草。游击邱能成带领千总陈邦材以及兵丁、义民向前迎敌，用枪炮连续轰击。从辰时到未时，打死贼匪多人，夺获子母炮、竹营炮共三门，以及鸟枪、令旗、竹牌、斧头等物；生擒贼匪庄敏等八人，当即在军前正法。兵民中也有伤亡。再者，臣原先带领官兵一千九百三十名前往诸罗攻克并收复城池，后来于四月二十一日，将军臣常青派遣参将潘韬带兵一千余名前来接济，共有兵九千二百余名。除去分派到盐水港、鹿仔草防守的兵力以及阵亡者，臣的营中只剩一千余名兵力，兵力单薄。贼匪每次前来侵犯，臣已经行文请求将军臣常青再次增兵救援。又到二十日巳时，贼匪一万多人蜂拥来攻诸罗四座城门外的营盘。我随即命官兵和义民协力抵抗，枪炮齐发。我往来各门营盘督战，一直到申时，打死贼匪共有几百人，打裂大炮一门。东、南、北三处的贼匪都已经败退，只有西门外的贼众还在拼死冲来。我督令官兵竭力激战，贼匪退去又回来，共有三次。义民似乎渐渐胆怯，我随即飞檄调游击林光玉带兵从东面杀来，两处枪炮一齐发射，奋力夹攻，各义民也都奋勇争先。枪炮打死贼匪三百多人，其中有一名手执大旗的贼匪和一名骑红马的贼匪，他们这才四散远逃。因天色已晚，便收兵，兵民伤亡八十多人。缴获大旗一面，上面写着五个“雷”字，四角写着“天地日月”字样；又缴获大旗一面，以及竹牌、皮牌等器械。二十一日，拨防鹿仔草的游击邱能成禀报说，温州镇魏大斌带兵一千六百人前往诸罗，因为大仑埔、心等庄有贼匪屯聚截路，十八日便带兵四百人，命游击也带水陆官兵以及武举陈宗器等义民同行，前往这些村庄剿捕，与贼交战，施放枪炮，打死贼匪很多。谁知贼众一万多人从四面围来，官兵和义民拼死抵抗。到申时，才杀出重围。游击左手中指被贼刀砍伤，深可见骨，坐骑胸前也被刀砍伤。于是收兵返回鹿仔草。魏大斌所带官兵中，阵亡千总一人、把总二人，兵丁失散一百五十多人。游击所带官兵中，阵亡把总武成烈、刘连陞二人，外委包定邦一人，水陆兵丁阵亡、失散共二百二十九人；义民失散三十多人。逆匪因官兵分兵驻守盐水港、鹿仔草、诸罗营盘，兵力单薄，且总兵魏大斌的援兵又不能到达，因而更加嚣张，图谋进犯县城也越来越急。我私下考虑，诸罗是四面受敌的地方，如今贼多兵少，于是命驻防商署诸罗县的陈良翼以及武举黄奠邦、防贡郑天球等人环绕营盘开沟设险，昼夜同时施工，并多方鼓励官兵、义民协力防守。二十四日巳时，贼匪一万多人分头进攻西、北两门营盘，东、南两面也各有六七百名贼匪。观察情势，这是贼人以佯攻牵制东、南两面，实际上专门进攻西、北两面的诡计。我命各营大炮齐发，贼炮也相对发射。我往来西、北两处，亲自督促枪炮兵按准目标发射，打死贼匪约三百多人。贼众仍然冒死前来，我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激战。北门打死一名骑马贼匪，又打伤一名骑马贼匪，打裂大炮一门，杀死贼匪七八十人，贼败退远逃到西门外。贼匪虽然被大炮打死二百多人，仍不肯退，我又亲自带领枪队迅速前往协力堵截歼杀。贼众仗恃有枪炮，不仅正面与我军对射，还分兵进攻右边的番社。这个番社位于西、北之间，早已拨外委赖连陞带枪炮手五十名、番弓箭手三十名，在竹围内埋伏。贼匪将近时，枪炮弓箭一齐发射，打伤、打死贼匪十多人，贼匪随即都聚拢到西门，任凭我军枪炮轰击，竟然拼死不怕。查东、南两面的贼匪都已被参将潘韬、游击李隆、林光玉等击退，于是飞檄调游击李隆、林光玉等带兵从东面杀来，合力夹攻，杀死贼匪一百多人。到黄昏，贼匪才退去；交更时，贼匪又逼近营盘，与官兵互放枪炮，相持了一夜。到二十五日黎明，贼众又进攻西门。我往来各营盘督战，都用大炮轰击。南门外打死贼匪几十人，其余都退去。东北两门的贼匪各被大炮打死二百多人，又打死一名骑白马的贼匪、一名骑黑马的贼匪。于是率领官兵、义民奋勇追杀，贼匪才退去。只有西门外的贼匪越杀越多，虽然被大炮连续打死无数，仍然拼命来攻。贼匪又分成两路：一路从正面冲来，与官兵厮杀；一路从番仔港拥入学舍旁的墙围内，挖凿许多孔穴，躲在里面放枪，射入营盘，兵丁和义民多人受伤。如果用大炮轰击，完全可以穿透墙壁打死贼匪，但因为文庙就在附近，是神灵凭依之所，不敢发射大炮。查南门的贼匪已经退去，于是飞檄调游击李隆带兵前来夹攻，枪炮打死贼匪一百多人，打死两名骑马贼匪，杀死贼匪几十人。申时，贼众四散逃跑，正逢大雨，便收兵。这两日一夜与贼交战，官兵来不及做饭，全靠城内绅耆、铺户百姓挑饭送给各队伍，又挑送凉水，兵丁才没有饥渴。兵民伤亡约八十多人，缴获马匹、旗牌、长刀等物。又到二十八日辰时，贼匪一万多人再次来侵犯四门营盘。我往来各门督战，命官兵、义民抵御。到午时，打死贼匪三四百人，官兵、义民奋勇争先，杀死贼匪一百多人。东、南两面的贼匪先已败退，只有西、北门外的贼匪不退。当时我在北门外，看见一名骑赤马的贼匪率众冲来，十分嚣张，立即命令开炮，只见人马一起倒下，并打死贼匪几十人。

译正要追赶，恰好参将潘韬、守备杨彲等报告说，西门外的贼势猖獗，几次逼近营盘，官兵、义民都有伤亡。我随即前往增援，并调游击李隆、林光玉等都到西门，合力夹攻。到申时，贼匪被枪炮打死一百多人，打裂大炮一门，又杀死贼匪几十人，贼匪才四散远逃。生擒贼匪林再、何水二人，但二人因伤势过重不久便死去；割下尸体示众，并缴获旗牌、长刀等物。同日，常青上奏说：八月十六日亲自带兵出发，因为担心贼匪乘机侵扰府城，所以暗中预先准备。定于十六日起程，先命官兵故意扬言十三日前往北路。这话传出去后，果然有五六千名贼匪潜伏在竹箐，窥探府城，便带兵将他们杀散。如果官兵前往北路，只留下梁朝桂一人带兵一千多人驻守，实在令人担忧。应等广东、浙江驻防满兵三千人一到，留下一半守城，常青、恒瑞带领另一半先去剿杀南路贼匪，再往北接应诸罗。同日，李侍尧上奏说：诸罗被围已经很久，草料、粮食、铅弹、火药一天比一天少，实在令人忧虑。这里登船的满汉兵不下八九千人，但总因风向不定，连续多日停泊不能开船，直到十六日才出海，估计现在应当可以全部到齐。常青得到这批新兵后，或许应当分兵驻守府城，率兵前往打通通往诸罗的道路。我先前询问船户陈荣昌，他说听闻牌腹村义民正在运粮接济诸罗城中。如果确实如此，诸罗还可以坚守等待援兵。至于鹿仔港一路，普吉保把营地设在马鸣山，本月初八日有贼来骚扰，他立即率兵剿御，从辰时一直打到未时，贼仍不退。蓝元枚派游击琢灵阿带兵接应，贼匪才败散，官兵乘胜追击，斩获很多。查漳兵二千人早已出发，尚未到达的六百多人不久也可以到达；左翼镇总兵李化龙带领粤兵二千五百人，也在十六日出海，兵力突然增加，正可协力进剿。不久又接到同知黄嘉训禀报，说蓝元枚于十八日去世。蓝元枚到鹿仔港以后，联络民众、番人，布置事务似乎已经有了头绪，一旦去世，众人的情绪难免失去依靠。恰好新增加调来的粤兵、漳兵现在也必定全部到达，事情还可以衔接办理。只是普吉保、李化龙两位总兵恐怕难以彼此统辖；府城既然有新到的满汉兵，想来常青一定会亲自带兵前往援救诸罗，恒瑞或许必须留守府城，不能分兵前往鹿仔港督率。我一方面飞檄普吉保、李化龙，务必同心商议，酌情由一人驻守，另一人立即统兵进剿斗六门等地，与柴大纪会合防守，不得各存成见而误事。想来普吉保等也决不会因为没有统一统帅便稍有观望。福康安、海兰察等估计九月初就可以到厦门，我现在已经准备船只等物，等他们一到即可登船。所有粮饷、火药都必须宽裕筹办，迅速运送，以便随时使用，不敢稍有迟误。这些一并上奏。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柴大纪说：柴大纪所奏的情形，都是七月以前的事情，常青、李侍尧等人先后也都奏报过；而诸罗被贼攻围以后，常青又派蔡攀龙等带兵前往援救，至于如何杀贼解围，尚未得到确实消息。现在诸罗被困，急切盼望援兵，常青等自然应当遵照此前的指示，带兵亲自前往北路援救柴大纪。他们又因为府城存有粮饷、火药，加上难民很多，担心大军出发后贼匪乘机侵扰府城，因此想等浙、粤驻防满洲兵到达后，酌情留一半驻守府城，带另一半清剿南路。这种办法也不切合要害。这三千名驻防兵先到台湾后，军势正强盛，正应乘着锐气，以全力直趋北路。如今又把一半分派驻守府城，一半带往南路剿贼，兵力又因分散而显得单薄。但是此时常青等如果已经带兵前往南路，果真能够大举剿杀贼匪，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后路，使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也很好。但必须奋力搜剿，把屯聚、占据的贼匪全部歼灭，一个不留，这样才不至于白费这次行动；不能只是分散兵力，导致两处都耽搁，这才是妥善的办法。又据奏报说，如果官兵前往北路，府城后方只留下梁朝桂驻守，难免令人担忧。常青既然已经注意到这一点，自然应当命恒瑞和梁朝桂共同坚守府城营盘；常青亲自带兵直趋北路，不能只命一名总兵驻守郡城。这次谕旨到达时，应当遵照此前的指示，命恒瑞驻守府城，常青仍带兵援救柴大纪为是。又据李侍尧奏报，蓝元枚于八月十八日患病去世，读到此处，深感痛惜。蓝元枚自从驻扎鹿仔港以来，调度、督率都很奋勉出力；后来因为长期驻守鹿仔港，未能统兵进剿，也没有前往援救诸罗，曾经受到降旨训诫，这也是策励他的一种办法，不得不如此。如今他偶然患痢疾，仍然奋力作战，竟至于去世，实在令人怜悯。鹿仔港现在驻有重兵，正准备进剿；又因贼党相互猜疑，渐渐有溃散的势头，正是极好的时机，而参赞大员忽然因病去世，军心难免惶恐胆怯，将领、军官也难免懈怠观望；并且恐怕贼人得知蓝元枚去世的消息后生出窥伺之心，这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译李侍尧所奏的折子，福康安在途中已经启阅，自己知道当地情形，只应坚持既定意见，及早驰抵那里，整顿兵力，奋勇进剿。如果福康安还不能在限定日期前抵达鹿仔港，就应先发札谕说明：虽然参赞已经去世，但官兵大量集中，声势强盛；福康安现在正赶赴鹿仔港，很快就能到达。李化龙、普吉保以及各将领、官兵，务必更加奋勇，努力效力，杀贼立功，使军心安定，将领、军官都更加奋勇。所调来的屯练兵和黔省兵，现在又已经催促，命有关督抚立即调派出发，按期进发，以便早日到达军营。但是此时鹿仔港后续调来的兵已经陆续到齐，兵力已经足够。福康安、海兰察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等一百多人，最为勇健，尤其足以一人抵挡千人，更可以依靠而无所畏惧。只应就现有的兵力立即统领进剿；将来屯练兵和黔省兵到达时，他们都是生力军，岂不是更有助于剿杀贼匪吗？至于水师提督，已经降旨令蔡攀龙署理；又因蔡攀龙不能立即抵达鹿仔港，所以命李化龙署理，以求事权归于一人。现在据李侍尧奏报，他已经檄令普吉保、李化龙二人，一人留守鹿仔港，一人带兵攻打斗六门，与柴大纪会合；认为普吉保等不敢因为没有统一统帅便稍有观望，事情本来就应这样办理。厦门距离鹿仔港不远，李侍尧的文书早已送到；李化龙、普吉保二人中谁驻守、谁进剿，想来已经早早商定，应立即各自据实飞奏。又因为先前在鹿仔港招募入伍的百姓中，有二百多人曾经跟随贼匪，不能轻易相信他们没有假冒投诚的事情，已经有旨命令留心防范，如有可疑者立即先行诛杀。如今蓝元枚已经病故，此事关系紧要，着福康安督同李化龙、普吉保等更加严密防范，随时查考；如果有人心怀叵测，应立即正法，不得让他另生事端。皇帝又谕告内阁说：官兵在诸罗城外剿杀贼匪，绅耆、铺户挑送饭米、凉水，使兵民不致饥渴。牌腹村百姓又运粮接济诸罗，这里的百姓都能知道大义，踊跃奉公，实在值得嘉奖。自然应当特别施加恩惠，以表示奖励。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尧立即查明最先倡导、率领义民的人，一面奏报，一面酌情授予官职。只是考虑到当地义民很多，如果只给头目授官嘉奖，恩施仍不普遍。先前已经降旨免除台湾本年应征的钱粮，着再加恩，将五十三年台湾府所属应征的钱粮也全部免除。并命将军等立即把诏书普遍张贴、抄发，使全郡百姓都知道感激，倍加奋勉，积极奉公，以符合朕优厚奖励义民、恩典有加无已的本意。皇帝又谕告内阁说：福建水师营提督蓝元枚，自台湾逆匪林爽文聚众滋事以来，多次统领将领、军官奋勇直前，剿杀贼匪，并筹划一切事务，都很有条理，特意降旨授为参赞，以表示奖励。昨天据蓝元枚奏报，他染患痢疾，多次带病奋力统兵前往堵御，朕又降旨赏给大小荷包，以表示体恤。如今听闻他病故，深感怜悯。蓝元枚着赠太子太保，并赏银一千两，以表示朕痛惜其辛劳、优厚抚恤武臣的至意。所有应得的恤典，着有关部门查照成例具奏。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六。九月初七日【辛未】，阿桂上奏说：我与福康安过去在金川军营相处很久，四十九年又一同在石峯堡剿贼，深知他办理军务、临阵克敌，并不是畏惧怯懦的人。这次前往台湾督办，他的主见如何，我虽然无法知道，但仔细揣测，他请求增兵，是为了尽快办成事情。自从逆匪林爽文等滋扰以来，时间已经很久，前后调往的官兵虽然已经不少，但其中像福建本省的兵丁，竟然难以完全信任；即使提镇等遇贼交战，也屡次报告有许多兵丁不知下落。这些兵丁难道全都是死伤、逃亡的吗？未必不是因为与贼匪同乡，便附从了贼匪。此外，浙江兵一向又软弱，能够信任的只有驻防满兵和粤兵两项，总计不过一万四千多人。如今贼匪猖獗嚣张，假如福康安到达那里后，现有兵力仍不足以剿捕，到那时再请求增兵，台湾远隔重洋，往返动辄需要几个月；如果不能在冬春之间办成事情，那么台湾气候炎热、雨水潮湿，办理起来就更加棘手。福康安身负重大责任，想尽快办成事情，所以才请求预先调兵。现在 国库充盈。皇上办理军务，从来不吝惜财力；而且福康安请求调来的黔、楚兵六千人，都可以从水路前往福建，沿途供应，似乎也不至于过于劳费。再查鹿仔港距离大里杙较近，并且听说台湾彰化以北产米较多，如果北路打通，粮运也容易办理。因此官兵从蚶江渡海，向北进剿，确实很有力量。就是我在前一份折子中，也曾请求从虎仔坑等处分路进攻大里杙贼巢。只是现在台湾蓝元枚驻扎在鹿仔港，所带兵力本来就不多；而拨给常青处的后续粤、浙各兵，这时都已经到达那里。至于内地兵丁，新招募的既没有经过训练，原有的又都是挑选剩下的。福康安现在前往台湾，没有兵可以带；如果从蚶江渡海，而大军都在南路，反而恐怕不能得到援助。我认为当前的急务，总在于打通诸罗。诸罗一旦打通，南北声势便能联络，到时南北皆可进军，可以根据贼匪聚集的地方，或者集中全部力量专门进攻，或者分路夹击，捣毁贼巢、擒获首领，功业自然容易完成。现在反复审度情形，福康安似乎应当仍从厦门渡海，以便统率大兵前往诸罗，这样在捕剿方面才能发挥力量。同日，福建按察使李永琪上奏说：八月初五日从鹿耳门到达台湾府城，查核军需各项事务。此前督臣李侍尧已经派员源源不断地运送，物资都很充裕。除台湾府、道支放的粮饷外，现在存储的饷银有二十一万两多，兵米六万一千多石，火药八万九千多斤，枪子六万一千多斤，炮子一千八百多颗，火防一十二万三千四百多盘，都足够使用。我到达以后，多次前往城外营盘，见将军常青精神仍然强健，参赞恒瑞也在同处，城外营盘十分整齐严肃，城内百姓安定，铺户贸易如常。我现在与台湾道永福共同督率文武各官、义勇、兵民，白天谨慎秘密地查察，夜间严格巡逻，与城外官兵相互呼应。凡是存放军火的地方，都拨兵防守，并且不时亲自前往查看，以免疏忽。至于鹿仔港军营所需的粮饷、药铅，我先前经过厦门时查阅局内档案，历次派员拨运的银、米、铅、药以及火防、炮子等物都十分充裕；如今又增加兵五千人，也足够使用。我一面飞檄查核支取、存储的各项数目，以便考核；一面飞檄通知内地总局再次拨运，务使物资充足有余，不敢稍有缺误。这些一并上奏报告。听闻。初八日【壬申】。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府城附近南潭一带屯聚、占据的贼匪，先据常青等奏报，官兵已经把贼人的蓬屋、草屋全部烧毁，沿路的竹箐也砍伐了，贼首庄大田已有潜逃的消息。常青等本应乘势搜剿，痛加歼灭，这才抓住机会。却立即撤兵，反而给了贼人空闲，致使现在那里仍有贼匪聚集窥伺，不能直趋北路。如今常青既然因为府城存有粮饷、火药，且难民很多，担心官兵前往北路后，贼人又乘机窥伺，难免有后顾之忧，想要先清剿南路贼匪。根据目前情形，也只能这样办理。常青此时务必胸有定见，留下恒瑞驻守府城，亲自迅速率领官兵，先奋力歼除南潭一带的贼匪，所有贼寮、竹箐全部焚毁，擒拿贼首庄大田，立即乘势收复凤山县城，使府城以南的道路肃清。估计到那时，福康安已经从鹿仔港抵达诸罗，击破贼匪、解救围困，并与柴大纪会合了。而且川、黔两省的兵也已经早早到达那里，军威更加壮盛。常青将南路清理完毕后，就直接赶赴诸罗，会同大军直捣贼巢，形成破竹之势，务必更加奋勉为要。至于福康安，已经多次降旨命令他迅速前往鹿仔港，决定策略，取得胜利。何况蓝元枚平日在那里督率、调度，虽然有条理，终究比不上福康安、海兰察二人智勇兼备；而且蓝元枚所辖的将领、军官也远不如舒亮、普尔普等久经战阵、勇猛可靠，再加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一百多人骁勇敏捷，都可以一人抵挡千人。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勇将劲兵，又正逢贼匪猜疑涣散的形势，还有什么坚固的不能摧毁，还有什么险要不能攻破，又有什么可疑惧的，怎么能稍有瞻前顾后的想法呢？况且朕先前派福康安等前往督办时，起初并没有料到蓝元枚突然患病，不能办理军务。蓝元枚如今忽然因病不起，假如不是早早派福康安等前往，那么鹿仔港一路的统率竟会无人，其形势必然受到牵制。如今刚刚得到蓝元枚去世的消息，福康安已经当天就可以抵达鹿仔港督率筹办，又正逢新调官兵聚集，士气振作，营垒焕然一新，这就是——” 上天嘉奖保佑，默默启发朕的心意，在事情的端倪尚未显露时，就已经预先筹划好了。朕实在感激

译上天深厚而默默的恩典，感到庆幸和欣慰。只从这件事机缘会合来看，实在是时机凑巧，已经有成功的先兆。料想这些小小的盗匪草寇，又有什么伎俩能够长久延续残喘、凭借险要抗拒呢？福康安尤其应当坚持确定的见识，乘机鼓舞士气，以求迅速取得显著功绩，不负朕的委任。臣等谨慎考察：常青、蓝元枚分别驻守府城、鹿仔港等处，各项调度还算有条理。我 皇上先前的指示和决定 特意命福康安前往督办，并且 命他统率大兵直抵鹿仔港，而当时蓝元枚恰好因病死于军中，幸亏福康安按期到达那里，预先确定了鹿仔港进兵的计划，因此征调的军队迅速集结，营垒焕然一新，终于能够迅速取得显著功绩，一切都如同 皇上的睿智谋算。这都是 敬谨承受、奉行皇上的意旨，因而上合 天意；至于一切察看地势的适宜、用人的方法，也没有不与 天意相契合的。初九日【癸酉】，常青、恒瑞共同上奏说：现在已经派总兵梁朝桂、副将丁朝雄、参将宋鼎、曹贵、游击左渊等，再留兵二千人，与道、府官员共同守卫郡城营盘。恰好八月初七日增调的粤省绿营兵一千人已经到达军营。臣等随即把派守府城内外的各级将领、官兵交给梁朝桂等，妥善协同防守。一面把因雨水冲坏的城栅修固，一面把关帝庙各营盘收缩。就在八月十六日，统领侍卫、章京、镇将等带兵五千人出发，从旱路经过三坎店、木栅湾、里溪一带前往北方。到达铁线桥后，便把附近盐水港等处的匪众歼除，再 通知柴大纪，内外夹击，直达诸罗。这时蓝元枚也一定会前来会合，以大军全部力量进攻贼巢。再者，臬司李永祺已经在八月初五日到达台湾府城。臣等现在前往诸罗，各项军需事务更加可以依靠。又查附近民庄，先前已经逐渐有百姓回来居住、耕种；沿海小港汊也有可以运输粮食的地方，因此郡城粮价不致昂贵。至于附从贼匪的百姓，臣等已经张榜晓谕，现在又把诏书刊刻、抄发到各条道路，通行晓谕，使贼匪中附从贼党的众人都知道悔罪。现在又招募百姓入伍，已经得到六百多人，分别派能干的将领、军官带领作战，同时仍然留心察看。至于山猪毛义民，实在与其他地方的义民不同。据该义民副理刘绳祖、周敦纪、曾秀等二十多人联名呈称：粤民等的祖父自康熙六十年、雍正十年逆匪朱一贵、吴福生等先后倡乱以来，多次跟随官军征剿，都得到议叙、授职的待遇，因此称为怀忠里，又建立义亭，获得嘉奖匾额。如今贼首林爽文、庄大田等在南北两路肆意骚扰，上年十二月间凤山初次失守，粤民来不及防备，被贼匪烧毁。沿边各庄的粤民等遵照康熙、雍正年间各地义民祖父设堆防御的旧例，推举曾中立为总理，分别设置六堆，共有义民八千多人，多次交战杀贼。如今听说大军已经聚集，怀忠各里共同商议，选出一千三百多人，全部安顿好家室，情愿随军征剿立功。

译如今将军、参赞传 旨令粤民等仍回本地自行防守，粤民等无不深为感动，流泪不止。但是现在义民在家乡共同商议时已经发誓愿意杀贼，若不是依靠官军的声势，恐怕难以伸张他们共同的义愤。至于他们的家室，由乡里共同照料；本地各庄的防御事务，众人同心，贼匪已经不敢轻易侵犯。因此仍恳请准许他们随军征讨等语。臣等考察后，确实知道这是真实情形，是否可以仍准许他们随营报效、立功。臣等现在前往北路，所到之处都有义民投奔，应当命他们各自在本庄防守，在官兵剿贼时共同壮大声势。再查现在派往援救诸罗的副将蔡攀龙、贵林等，因为风雨阻滞，尚未得到他们抵达那里的消息。数日以来诸罗也没有文报。臣等先前已经命驻扎盐水港的游击杨起麟，务必设法把火药送往诸罗。现在据该游击禀报，已经秘密派兵丁押送，和番民从间道分散运输，因此诸罗的铅药还可以得到接济。至于增调的浙、粤满洲官兵，已经到厦门渡海，估计几天内都能先后到达台湾。现在查郡城外的营盘虽然已经收缩，仍然应当严密防守。满洲兵到达时，计划留下永庆带领广东满兵五百人、浙江满兵五百人，驻扎在关帝庙营盘。臣等已经发札通知梁朝桂，命他亲自与永庆交接，使防守力量足够。又台湾府知府杨廷桦到台湾任职办事以后，在各项堵御、巡防以及办理粮饷等事务上多次出力得力，如今于八月初六日病故。臣等与督臣李侍尧商议，暂时由台湾府海防同知杨廷理署理。同日，普吉保上奏说：蓝元枚患了痢疾，我一面移文通知督臣李侍尧，一面飞报将军臣常青，请他指示应变方略，迅速拨派大员赶来鹿仔港共同办理。我仍返回马鸣山军营。后来据行营中军参将福兰泰禀报，蓝元枚已经病故。伏查增调的漳州、粤东兵中，漳州兵已经到达一千三百多人，粤东兵只到四百六十人。鹿仔港一带军营缺少统理人员，实在担心逆匪乘虚来扰，关系十分重大，我不得不预先防备，所以仍驻守马鸣山军营，以防卫鹿仔港。沿海一带各口岸，我严令各员弁留心堵御、查察，等待常青拨派的大员和增调的兵到达后会合进剿。这些一并上奏。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李侍尧说：山猪毛的粤东义民听说贼匪滋扰，共同商议选出一千三百多人，都已安顿好家室，随同官军作战杀贼，随营报效，实在义勇可嘉，自然应当优厚抚恤奖励，命他们杀贼立功。至于总理此事的举人曾中立，着常青等查明；如果是文举人，就酌情赏给文官；如果是武举人，就赏给武职。如果人才确实可用，授予实缺也无不可。此外，义民中还有担任头目、队长的人，也着查明，酌情授予顶戴，以表示奖励，使他们更加感奋，踊跃效力，以扩大招徕。又诸罗被贼匪围困骚扰，先前据柴大纪咨报，常青城中的火药逐渐短缺；如今该游击已经秘密派兵民从间道运送火药到诸罗，正可以用来接济。想来柴大纪自然能够保证防守无虞，略可慰藉。福康安、海兰察等此时已经抵达蚶江，就应遵照屡次降下的谕旨渡海，迅速前往鹿仔港，与柴大纪会合进剿；常青清理南路后，也立即可以由南向北剿杀沿途贼匪，抵达诸罗。福康安等务必更加努力，鼓勇直前，以求迅速奏报捷音。另外，普吉保驻守鹿仔港，却没有前进一寸；到蓝元枚患病时，已经把官兵交给他管束，他不仅没有料理该处情形，反而只单独上折奏报。至于蓝元枚病故，普吉保本应激励将领、军官，督率兵民尽心筹办，奋力效命；即使是想要显示自己的长处，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反而移文通知常青等，要求拨派大员前往鹿仔港。试想普吉保身为总兵，难道不是大员吗？剿捕贼匪，难道不是他的职责吗？即使不敢擅自使用提督印信，难道也可以旁观坐视、一筹莫展吗？他在那里究竟负责什么事情？着福康安把这些情况一并当面向普吉保诘问，令他明白回答，据实覆奏。看来普吉保竟然毫无志气，将来在那里恐怕也没有益处；即使担任总兵也不能胜任，只能白白坐享俸禄，不足以作为警戒。等事情办完后，福康安立即命他回京听候处分，令他前往新疆换班，以赎前罪。臣等谨慎考察：逆匪开始滋事时，台湾义民大多跟随官兵剿贼；山猪毛的粤民自祖父以来急公好义，多次跟随征剿。如今林爽文、庄大田在南北两路肆意骚扰，蹂躏村庄，粤民等共同商议设置营堆防御，都愿意随军效力。我 皇上体恤并加以优待 下令他们各自回本地防守，而粤民等早已安顿好家室，发誓愿意杀 贼立功，联名请求，更加显现 国家恩德涵养浸润得深厚，所以百姓的忠诚和爱戴被激发出来，出于至诚，不必等官府驱使，便自己踊跃随军，争先恐后。等到剿捕事情结束，义民等蒙受 厚重的恩典，有的赏赐职级，有的表彰其乡里；这种褒奖功劳、奖励义民的典制和办法，大概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皇帝又谕告内阁说：“蓝元枚已经加恩，以表示痛惜和抚恤。他应当承袭的轻车都尉、云骑尉世职，着他的长子蓝诚立即承袭。仍等百日服丧期满后，由该督抚咨送到有关部门，带领引见，以彰显朕优厚抚恤勤劳功臣、恩典有加无已的至意。” 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杨廷桦到台湾任职办事以后，对于一切堵御、巡防以及办理粮饷等事务，都很奋勉出力。杨廷桦着恢复布政使原来的官衔，以表示优厚抚恤。杨廷理随营剿捕，十分奋勉，先前已经降旨赏戴花翎。台湾府知府的员缺，着即由杨廷理补授。” 初十日【甲戌】。

译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留京王大臣、刑部堂官说：“蓝元枚病势沉重时，仍然知道以军务为重；黄仕简身为公爵，受到朕的厚恩，比蓝元枚更为优厚，而且他担任提督也比蓝元枚更久。他从前困守郡城，毫无办法，即使确实是患病，也应当立即奏明，请另派人办理军务。如果像蓝元枚那样据实陈奏，自请罢免职务、效力赎罪，才算稍有人心。为什么他没有想到这样做，反而一味因循怯懦，借病推托掩饰，辜负朕的恩典？他的罪实在无法宽免。着将蓝元枚前后奏到的折子抄送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刑部堂官立即提解、监押黄仕简，把这道谕旨和两份奏折给他看，并严加诘问，令他明白回答，据实具奏。” 十一日【乙亥】，常青、恒瑞一同上奏说：八月十八日，探知贼人在府城北门外十里的三坎店一带聚集焚烧抢掠。臣等于十九日卯时亲自率领侍卫、章京、镇将、协领等，各自带领弁兵前往，驻扎在离营十里的大湾塘。当时乌什哈达、岱森宝、果尔敏、色希明、陆廷柱、谢廷选、杨廷理等率兵二千五百名，城内义民一千名，广东义民一千名，于辰时抵达三坎店。贼人有三四千，向我军开枪放炮，过了一段时间仍不退却。由于当地溪水涨过后，四周泥泞，贼人因此凭借地势险要，但泥水只深一二尺。乌什哈达、岱森宝、色希明等率官兵渡河，枪炮齐发，贼人败逃。统计被枪炮、弓箭杀死的贼人二百多人，缴获虎尾炮一尊、贼械二十多件，烧毁贼寮二百多间、地瓜干六十多担、米二十多担，分赏给义民。伤亡兵民照例赏恤。臣等率五百名兵正在大湾塘接应，命镇将等分路追剿。随后防守梁朝桂、官福差人报告，南潭、中洲一带有三四千贼人进攻营盘，并分路攻打桶盘栈。臣等随带五百名兵迅速赶赴营盘迎击，梁朝桂等当即施放枪炮，将贼人击退。小南门的桶盘栈，有副将丁朝雄、参将宋鼎以及司道李永祺、永福共同率领兵民整齐排列枪炮，贼人便不敢前进，退入竹箐。当时已经是未时，地面全是污泥，于是收兵回营。至于前往援救诸罗的参将孙全谋，已于初五日抵达新店，现拟同驻扎在鹿仔草的游击邱能成商议，先率已到的八百名兵前往盐水港，与游击杨起麟会合救援诸罗。而副将贵林、蔡攀龙、都司杭富都还没有到达。现于十九日接到防守参赞柴大纪十三、十五等日的小字文报，其中说：贼匪在四处搭建贼寮，逼近县城外的村庄，现在正激励兵民竭力固守。又说暂时撤出鹿仔草、盐水港的兵力来救县城，等县城之围解除后再打通道路、分兵驻守等。这样看来，诸罗的贼势仍没有减弱。查副将贵林、蔡攀龙等虽被风雨阻隔，如今已过二十天，估计此时也一定都已到达；再有杨起麟、邱能成合兵前进，定可直达诸罗，痛歼贼人。各处远近百姓有许多呈请回庄的，当即发给腰牌，令他们各自安居从业；还有联庄具呈，表示等大军一到，愿意同心捕贼。沿海安平等处投充入营的人很多，已由防守备林登云招募到年壮新兵一千多人；郡城义民首领也时常有人呈请送入军伍，还有想来投诚的人。虽然需要稍费稽查防范，但从此使贼党离间解散，自然会有成效。再者，现任江宁将军永庆、广东副都统博清额已于二十一日抵达军营，带来满兵四百多人；其余随后到达的满兵二千多人，估计也会在近日抵达。臣等仔细筹划，臣恒瑞即亲自率领侍卫章京岱森、宝富、克精额，副将谢廷选，游击林起凤、刘越等，共统领满汉官兵三千名，于八月二十二日出发前往援救诸罗，仍由海道前往盐水港、鹿仔草，再相机前进。如果副将贵林、蔡攀龙、参将孙全谋所带一千六百名兵已经同驻盐水港，游击杨起麟驻在鹿仔草，游击邱能成等将围困诸罗的贼人杀散，臣恒瑞就把沿途被贼占据的村庄全部尽力剿除，使道路畅通，抵达诸罗后与柴大纪当面商议：或者派官兵驻守盐水港、鹿仔草，或者调新到的兵力夹攻斗六门，都等到临时再酌情决定。臣常青仍率现有五千多名兵，搜剿南潭、中洲、大穆降一带的贼巢。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恒瑞、李侍尧、孙士毅说：今天常青等送到的各件奏折，是八月二十二日发出的，因为船只被风吹到广东潮州，孙士毅于是改由江西一路加紧传递，奏折送到得很快，办理得很好。朕盼望军报，日益忧虑焦急。这次常青的奏折如果被风吹到潮州以后，仍然让它从福建省传递，往返耽搁就会多用许多日子。现在孙士毅立即从江西一路迅速送到，实在是明白事理，值得嘉奖，着赏给大小荷包、鹿肉，以示奖励。仍令该督得到台湾剿贼的消息后，随时迅速奏报。至于常青等长久驻扎在府城营盘，不能前进一寸，他们因循观望，实在应当自己感到惭愧。现在恒瑞既然亲自率官兵前往，就应当走陆路，遇到贼匪便痛加剿杀，迅速抵达诸罗。如今却改走海道，竟然是在躲避贼人，而且道路迂回，未免又造成迟缓。着令常青等把不从陆路前往援救的原因，据实详细奏报。又据所说，接到柴大纪的咨文，称想暂时撤出鹿仔草、盐水港的兵力来救诸罗，等诸罗之围解除后再分兵驻守等语。

译鹿仔草、盐水港两处，是府城前往诸罗的要道，现在仍有贼匪侵扰，本应留下兵力驻守，不可轻易撤走。如果此时这两处还没有撤兵，就不必轻易调动；倘若柴大纪因为县城被围紧急，已经把兵调走，那么恒瑞率兵援救时，就应分派将领，酌情留兵在那里加意驻守。邱能成、杨起麟多次率兵杀贼，十分奋勉。邱能成已经由守备越级提升为游击；杨起麟着交福康安查明，如果遇到参将职位出缺，即奏明升补，以示鼓励。至于蓝元枚遗留下来的水师提督职位，朕本想立即命柴大纪调补；如今因为鹿仔港一路缺少人主持办理，所以先命蔡攀龙署理，又担心蔡攀龙不能立即抵达鹿仔港，随后又降旨命李化龙暂行署理。至于陆路提督一职，朕认为蔡攀龙多次率兵剿贼，而且为贼匪所畏惧，最为出力，将来当然可以提拔任用；但他刚由游击越级提升为副将，又升为总兵，前后不过数月，如果骤然任命为提督，未免稍嫌过快。也着令福康安留心考察，如果蔡攀龙确实能够打通诸罗道路，接应柴大纪作战奋勉，有了功绩，就奏明将他升擢；否则就在军前总兵中选一名确实奋勇出力者，保奏一人补授，以示奖励。常青等奏报在三坎店与贼人交战，广东义民随同官兵杀贼，颇为出力，其中阵亡者都应查明后赐恤；随军的义民也应给予口粮。又据常青奏报，当地溪水上涨，道路泥泞，虽然台湾地方不能同北方相比，但此时已经深秋，天气日渐高爽，雨水也逐渐稀少，正应迅速进兵，擒获贼首、扫荡贼巢，不可借口稍有拖延，以致错失战机，这是最重要的。又据本日镶蓝旗都统奏报，接到李侍尧等的咨文，称将该旗被贼杀害的原任同知长庚家产查封。此事李侍尧等办理得很是漫无区别，着传旨申斥。此前孙景燧任台湾府职时，侵吞亏空库银达十多万之多，此人贪婪而招致怨恨，酿成事端，又任意造成亏空，罪行很重，不能因为他已经身故便置之不问，所以降旨抄查他的家产，以备抵偿亏空。至于其他被贼杀害的官员，毕竟属于因公被害，如果在任时没有其他恶劣行为，仍应给予恩恤，以彰明奖善惩恶。至于长庚只是同知，本来就不应管理库银，现在已经被贼杀害，如果又把他的家产查封，那么这些官员既不能获得抚恤，反而导致家产被抄没，哪里是公平合理的道理？除已另行降旨，命该旗立即把长庚的家产归还外，他任所的财产，着李侍尧不必查办。其他被害官员，也着李侍尧一并查明：如果他们任职期间确有侵吞贪污的证据，自应奏明查抄其家产以抵偿；如果没有其他恶劣行为，都着不必咨查办理。臣等谨按：台湾奸民纠集众人滋事，都是由于地方文武官员贪污，招致怨恨，酿成事端。他们亏空库银，本应没收其家产来抵偿官府钱财。至于被贼杀害的各位官员，有的在任时贪污声名一向显著，有的没有听说过恶劣行为，应当考核他们平日的表现，表彰善行、惩罚恶行，以显示大公。我们 皇上权衡处理得极为恰当，对于贪污恶劣的官员就 下令查抄，而平日做官尚无过失、临事突然遭受惨害的人，既 免除抄没家产，又 特别加以恩恤，光明正大地 传下圣明训示，用来警戒贪官污吏，并抚恤因公殉难者，仁爱达到极点，义理也尽到了。十二日【丙子】。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昨天据常青等奏报，柴大纪咨称贼匪在四处搭建贼寮，逼近县城，想暂时撤出鹿仔草、盐水港的兵力来救县城，等县城之围解除后再打通道路、分兵驻守等语。朕阅看之下，立即觉得这种办理很不妥当，已经降旨训谕。现在反复思量，这件事关系很大。柴大纪是有谋划的人，他难道不知道此前魏大斌前往诸罗时，把军装、火药留在鹿仔草，交给邱能成等看守吗？官兵一旦撤动，贼匪必然会抢劫。提出撤兵之说，显然是因为诸罗被围，常青等始终不肯派大军救援，所以故意这样说来激发常青等的意思。而常青不置可否，只用一件奏折敷衍塞责，实在辜负了朕的委任。假如常青等稍有见识，就应当明白鹿仔草现存的军装、火药十分重要；如果把官兵撤走，反而被贼人抢去，更是不成体统。应当飞檄柴大纪，命他不可轻易撤兵；一面亲自统兵，从府城走陆路迅速前往诸罗救援；仍遵照此前的谕旨，留下恒瑞驻守府城，这才符合军事要务。’ ‘可是他们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常青不向北走而向南走，恒瑞不走陆路而走海道绕路躲避贼人，竟把鹿仔草、盐水港置之不问。而且此前蔡攀龙等几次接应，都是从海道绕行，已经是错误的做法。恒瑞亲自统领三千大军，哪里不能取胜？正好可以把沿路贼匪痛加歼灭，即使晚一两天到达诸罗，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可是他又沿袭畏怯的旧路，绕海而行，难道不能把鹿仔草的军装、火药带去吗？这样一来，诸罗又增加三千吃饭的人，岂不是又成了笑话？而且奏折中又没有把是否撤运军装、火药，有没有妨碍，以及为什么从海道绕行而不由陆路剿除等情况详细奏报。看来这两个人对于军事事务完全不会处置，即使留在台湾，也没有用处。着令福康安把这道谕旨当面向常青、恒瑞诘问，查明事实后具奏。现在海兰察等以及各镇将中有许多能领兵的官员，福康安应当察看情况：如果南路确实缺少领兵的人，不妨仍把他们两人留在那里，命他们立功赎罪；如果确实不能发挥作用，留在那里也没有益处，就一面据实奏报，一面命他们回京听候发落。’

译‘但是常青等昨天送到的奏折，是上月二十二日发出的，算来接到这道谕旨又要二十多天，这样往返已经超过四十天，实在恐怕缓不济急。朕既然想到这一点，知道常青等办理失当，不得不明确切实地指示：着令福康安到达诸罗后，严行查询盐水港、鹿仔草的兵是否已经撤动，以及此前游击杨起麟、邱能成所报告的由间道陆续运送火药是否已经完成，并据实奏报。’ 同日，福康安上奏说：‘臣因南路贼匪尚未剿除，诸罗被围，危急万分，而常青等困守郡城，不能前进一寸，调度又不适宜，军心士气衰弱，似乎应征调得力的新兵前往进剿。臣原本打算先迅速渡海到台湾，激励将领，见机办理。如果在这批兵到达以前已经摧破贼巢，就可以飞檄通知停止调兵；如果还要耽搁时日，到那时再征调，恐怕又会缓不济急。而且贼党多是漳州、泉州籍人，内地消息很畅通，看到官兵大批增调，官军声势一到，必然闻风胆落。因此专门上折直陈。现在’ 谕旨训示后，才知道前次奏报过于冒昧。连日启奏的南来军报称，常青、恒瑞于十六日前往诸罗，留下二千兵交给梁朝桂看守府城，声称十三日起程；而贼匪就在这一天分赴各条要路拦截，军队仍然收兵不能前进等语。臣私下思考，南路贼匪仍在屯聚，该两位将军本应一人留守郡城，肃清南路；一人带兵直达诸罗，这样才算妥当。可是常青、恒瑞却一同前往，毫无处置，而且把出发日期定在十六日，却向外声张十三日起程，正应当推迟几天，使贼人措手不及，反而声称十三日起程，令贼匪预先准备，导致道路受阻。柴大纪被困诸罗，虽然能够尽力防守，但环绕营地挖掘沟壕，本来是扎营后就应办理的事情，哪里至于被困很久以后，才命武举黄奠邦等筹划办理？由此看来，常青、恒瑞、柴大纪对于行军之事的处置都不合适，完全没有头绪，仅从这几件事就可以看出。蓝元枚驻守鹿仔港，又已经患病身故，现在南北两路官兵只能困守支撑，恐怕很难指望他们振作。臣只有赶赴厦门，观察情况，迅速前往台湾，另行申明军纪，立即使当地弁兵的气象改变，彻底洗除从前萎靡的习气，并同海兰察等全面筹划，整顿兵力，先造成必胜的形势，务必第一次交战就痛加剿杀贼匪；一面追捕，一面发布明确恳切的告示，妥善安抚、解散贼党，想来贼首、贼党自然不难立即歼灭擒获。’ 再查屯练兵丁前往福建的路程，据巡抚琅玕、按察使归景照会同称：从江西到浙江常山县，直达福建省，比从江南行走的路程计算起来近一千三百多里等语。臣已经咨明沿途各省，先行预备，并通知带领总兵穆克登阿一体遵照。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福康安正应坚持自己的定见，鼓足勇气直向前进，奋力进剿。可是奏折中还说现在兼程赶赴厦门察看情况，如果鹿仔港有机可乘，就从蚶江渡海等语，这不免仍有犹豫之意。此时必须遵照历次降下的谕旨，决意迅速赶赴鹿仔港，统领官兵，安定人心，振作士气，直捣大里杙贼巢，这才符合时机。这是一定不变的道理，哪里还可以有疑虑和改变？林爽文不过是愚昧卑贱的编户平民，竟敢纠集众人倡乱，劫掠县城、杀害官员，残害百姓，难道上天会默默地明察不到朕的苦心，不怜爱这些百姓，反而任由这类叛匪肆意作乱、滋扰，使他们长期苟延残喘吗？’ 上天难道不会默默鉴察朕的苦心、怜爱这些百姓，却反而让这类叛匪肆意作乱滋扰、长久苟延残喘吗？而且他们的党羽不过是漳州一地的人，比起粤东、泉州的义勇百姓，只是三分之一。即使让台湾人攻打台湾的贼人，也已经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何况再加上这么多官兵，还有陆续增调、源源不断前来接应的兵力呢？再说林爽文所有的粮食、火药等物资，只是在台湾各处抢掠而来，随用随尽，哪里能够长期维持？官军的粮饷、军械、铅弹、火药却接连不断地运送，使用不完。这样看来，贼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官军的接济却没有穷尽，贼匪又怎么能够凭借一隅之地负隅顽抗，长期相持呢？这正是福康安尤其可以依仗而不必恐惧的地方。福康安既然把朕日夜忧劳、不得安宁放在心上，就更应当果断决策、鼓足勇气，迅速筹办，以慰藉朕的心怀。福康安的意志坚定，朕的心也就安定，不可不善于体察朕的心意，努力谋求奏报功绩。看来眼下的情形，台湾郡城以及柴大纪那里反而可以无忧，而朕最为悬念的，实在是鹿仔港一路。蓝元枚是漳州人，如今刚刚病故，该处缺少领兵的人，贼匪必然已经得知，生出窥伺之心。假使鹿 仔港稍有疏忽失误，那么诸罗的形势就更加孤立，更难守御，关系十分重大。福康安应当径直从蚶江迅速赶赴鹿仔港，激励官兵，鼓足勇气直向前进才是。同日，何裕城上奏说：四川屯练降番兵二千名前往福建进剿，必须把行程安排得格外迅速。现在接到浙江巡抚琅玕的咨文，称川兵原定从江南、浙江行走，如果改由江西九江府等处，从常玉山进入浙江省衢州府，再到福建，计算路程可以近一千多里，请臣预先准备并催促前进。臣查琅玕拟定的路线，确实可以减少路程，但川兵从江西九江府入境，经过南康、南昌、饶州等府，到达广信府的河口镇；河口镇是江西通往浙江、福建的分路处。如果按琅玕所拟，从河口镇出发，翻越常玉山，经浙江衢州，再翻越仙霞岭，到达福建省建宁府，计算路程为九百九十五里。如果不经过浙江，就从河口镇走旱路，经过铅山县翻山，直接进入福建省崇安县，再到建宁府前进，计算路程为四百三十里，比琅玕所拟的路线还可以少走五百六十多里，并且少翻越一座山，更加便利。臣不敢拘泥于浙江省拟定的路线，任由绕道而耽搁；除行文各司在河口镇至崇安县一路以及水陆经过的各属预备船只、夫马、口粮等物资，以供使用。

译到期后，命藩司李承邺前往河口镇督率办理，臬司额勒春在省城上船处督率照料，并通知南昌镇臣永安，带同官兵沿途弹压。臣一接到入境的消息，就迅速赶赴九江府首站，在官兵起旱的地方亲自督率办理。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何裕城说：‘这次屯练各兵出发日期紧迫，如果早一天到达台湾，就能早一天发挥作用。现在由铅山旱路进入福建，路程既然比琅玕拟定的道路近，就应立即改走这条路，以免耽搁。何裕城能够不拘泥于浙江省的来文，灵活筹办，使军队行进快得多，十分值得嘉奖。着赏给大小荷包，以示奖励；仍着令你下属各官，川兵入境后妥善照料，迅速前进。’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六。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七。九月十四日【戊寅】，李侍尧上奏说：诸罗被围已经很久，先前接到将军常青的来札，得知又派副将贵林、蔡攀龙、参将孙全谋，带兵一千六百名前往援救。随后在二十四、二十五等日，接到各处防守官员的禀报：因为八月以来暴风频繁发生，各兵从水路沿海前往盐水港后又返回，也有因遇风而损失的。到八月十四日还没有全部到齐，柴大纪等仍在诸罗固守，只是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处境十分困窘。驻扎盐水港的游击杨起麟，先雇用番民四人，每人携带火药二十五斤、番银四五十圆，夜间伏地前进。后来又雇用十一人，照前法运送，都已经到达诸罗，拟再多雇人秘密运送接济。十五日以后风势稍微减弱，贵林、蔡攀龙等料想都可以抵达盐水港。该道永福又命随驻盐水港营的县丞徐英防，多雇义民数千人协力前进，料想一定可以打通道路。二十九日有船到达厦门，询问得知蔡攀龙等已于二十日前后抵达盐水港。查盐水港和鹿仔草原本就有府城派去运送粮饷的夫役五六千名，如今该道又在盐水港雇用数千义民协同前进，这样兵力也已经集中得很充足，而且盐水港、鹿仔草也都有兵驻扎。蔡攀龙等见到此前魏大斌等轻率前进而被拦截，必然会步步设营、接续前进，不至于被贼人诱骗，定能打通道路。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诸罗虽然被贼人包围，粮饷、火药不免短缺，但经过杨起麟雇番民运送接济，实在很是出力，值得嘉奖。杨起麟此前已经降旨，遇到参将职位出缺就命令补用。至于贼人的同党虽然众多，也只是暂时受到胁迫。现在据李侍尧奏报，防守台湾的道员永福已经命驻盐水港营的县丞徐英防雇募数千义民协力剿贼，可见当地百姓都知道贼匪即将被歼灭，无不急于为公事出力、投身效命。大军一到，无论剿灭还是招抚，贼党必然纷纷解散，日渐穷困窘迫。想来这些受胁迫的百姓，哪里有不愿做善良百姓，反而肯替贼人出力的道理？而且蓝元枚还没有患病以前，朕早已命福康安前往台湾督办军务，这一安排实在是成功的先兆，福康安尤其应当深信不疑，依靠这一点而不感到恐惧。至于将来柴大纪调补水师提督以后，陆路提督的职位，朕因为蔡攀龙刚由游击升为副将，随即又升为总兵，不过几个月，如果立即任用为提督，未免稍嫌过快。如今想来，当地带兵的总兵如李化龙等，都不如蔡攀龙奋勇；而蔡攀龙是本省人，在福建最久，对当地情形较为熟悉，与其另选其人，不如立即任用蔡攀龙补授陆路提督更为得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着令福康安、李侍尧留心察看，如果蔡攀龙果然能够奋力破贼，就先传旨补授蔡攀龙，以示鼓励。此前徐鼎士曾约定，蓝元枚从大肚溪进兵，他从大甲溪进兵，夹攻大里杙贼巢，本来是个好计策。蓝元枚没有立即前往，自己却已经身故。现在那里究竟作何筹办接应？徐鼎士是否还在淡水，还是已经同李化龙等约定一同从大甲溪进兵？始终没有据报后续奏报。也着令福康安、李侍尧分别把徐鼎士一路近日攻剿的情形迅速复奏。’ 同日，常青上奏说：山猪毛义民，臣前次没有把当地设置堡垒、堵截防御的情况说明清楚。共有义民八千人，除保守本庄外，又挑出一千多人；他们都各自安顿家室，公开商议有关缘由，并详细陈述，实在是错误。现在拟在剿捕南路贼人时，顺便命他们各自回到本庄。又副将贵林、蔡攀龙、参将孙全谋带领官兵一千六百名，已经于十九日从盐水港出发前往诸罗。现在还没有接到柴大纪等的文报，但参赞恒瑞又带领满汉大兵三千名，于二十二日出发，声势更为强大，诸罗一定可以无忧，道路自然也一定会畅通。至于浙江省的满兵已经全部到齐，也已经陆续前来。臣只有趁新兵锐气，迅速擒获南路贼首庄大田，然后赶赴北路，进攻贼首林爽文的大里杙贼巢，绝不敢因循拖延而贻误，自取重罪。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常青仍然命山猪毛、广东义民各自回本庄，所办之事又是拘泥。既然已经知道先前陈述不清，属于错误，在奉到后续谕旨之后，又想把这些义民送回本庄，怎么会这样不明白事理？该庄百姓人心齐一，既然能够自行防御，而挑出随营的一千多人又能够激发义愤，愿意跟随官兵协助剿贼，常青正应听从他们的请求，命他们随同杀贼立功，正好可以助长官军声势。现在又拘泥成见，遣送他们回去，岂不是阻碍他们急公投效的心？着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派瑚图里前往该庄传旨嘉奖，并告诉他们，这件事是常青办理错误，现已受到谕旨申饬。这些义民仍应前往军营，随同官军征剿；如果能够杀贼立功，就应当获得恩赏和官职，使这些义民更加踊跃效力，更能发挥作用。所有义民副理刘防祖，也立即一体赏给官职，以示鼓励。现在接应柴大纪的蔡攀龙等，据常青奏报，已经于八月十九日从盐水港出发，应该已经在当天抵达诸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