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四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五 十一月十二日【乙亥】，李侍尧奏称：“接到……” 皇上谕示：“即使府城难以支撑，或者竟然发生疏失，也不难再次收复。”大意如此。现在府城一个多月以来并没有贼军骚扰，常青派丁朝雄前往收复东港。虽然南路贼匪又想煽动，但其党羽绝不可能像逆贼林爽文那样多。诸罗虽然被围困，昨日接到柴大纪奏折底稿，知道他仍在坚守。现在郑国卿已经到达盐水港，恒瑞的兵约有七八千人，自然应当分兵驻守，同时约普吉保一同前进；普吉保却担心后路。而福康安的兵到达后可以接续前进，这样必定能够攻入诸罗，则三路会合，军威大振，就可以就近调兵直攻贼巢。胜势已经在我方而不在贼方，这正是捣毁贼巢、擒获首领的关键。全郡的形势不过几天之内就会出现很大转机。至于府城，更是全台湾人心所系；何况数十万的粮饷、火药以及炮位等物，无一不在城中。如果让贼军得到，反而会增加他们的势力。又鹿耳门是进兵的重要入口，府城如果发生疏失，鹿耳门也难以守住，将来官兵进剿便没有上岸的道路。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现在形势当然决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臣】只是担心…… 谕旨一到军营，必定不能保密；万一稍有泄露，人心难免惊疑动摇，或者反而产生意外的忧患。考虑到这次下发给常青的…… 谕旨，厦门还没有立即配船渡送，【臣】已经飞檄厦门同知追回，准备…… 将…… 上谕中删去的一段另行抄录寄给常青知道；又担心已经发船渡送，追赶不及，便一面札告常青，一面把这次奏折底稿抄寄给他，嘱咐他千万不要泄露。福康安那里也已经札告了这个意思。只是府城的兵力，自从分批派往诸罗、盐水港后，难免单薄。【臣】现在又从各营挑派旧兵一千人，由厦门配船渡海前往协守；此前派在澎湖、鹿耳门一带往来防守的水师兵六百人，也通知常青调防。如果海上没有事情，而府城有紧急情况，就可以就近调度，以资堵击剿捕。再者，内地运送来的粮饷军装，因秋季暴风而有沉失。除王履吉的一艘船漂到广东，已经由图萨布奏报外，还有第六号米船一只，装载米九百石，漂到长道坑海口，触礁撞碎，押运兵丁一人、水手五人淹死，米石全部沉失。又有郑圣华的一艘船，装载米八百五十石，七月二十五日将要进入鹿耳门时遭风击破；杨廷理得知后，急忙雇小船前往救援，捞出湿米五百八十八包，其余二百多包无法捞取。又有船户李生财运载闽县军米前往厦门，九月二十八日二更时分在鼓防洋面遭风翻船，黑夜中无人救援，米粮全部沉失，兵丁、水手七人淹死，只有李生财和水手林顺抱着船篷漂流到岛屿而生还。又有曾长瑛的船在蚶江装载军米一千石前往鹿仔港，二十日遭风折断船舵，二十一日漂到鸡膳触礁，船只破碎；曾长瑛抱着船篷漂浮而来，其余兵役、水手等同时落水漂流，不知生死。这三艘船沉失的米石，都请按照王履吉的例子一体免除赔偿，以表示怜恤。同日，孙士毅奏称：粤东招募的新兵，已经有四千人入伍训练。【臣】查阅督抚和潮州镇四标营的奏报，那里人口较多，军户子弟本来很多，其中有许多技艺超过常人，只是苦于没有空缺可以补充，如今已经一体编入军伍领取粮饷。这批新兵资质优良熟练，比留在营中的兵更加出色。近日如果遇到将军福康安调遣，就从各营中挑选平素懂得纪律的兵丁派往，以期发挥作用。本营现在有新兵补充名额，不会缺乏。如今又继续加紧招募。再者，【臣】听说逆犯林爽文进攻诸罗时身受枪伤，西螺、笨港等处都已经被我军打通。贼党听说将军福康安带兵十万，按期进剿的消息，都十分震恐，已经把逆犯的家属迁到大武垅地方。那里靠近内山，大概是准备逃入生番地界，再转到南路东港一带。听说常青也已经派员打通道路，民间的米粮纷纷运到府城。逆犯庄大田逃入诸罗的石仔濑地方，不知道是否确实。再查粤东总兵带兵赴防的，已经有梁朝桂、李化龙、陆廷柱三员。今后如果军营征调粤兵，能否派熟悉军事、具备将才的人带兵赴防，交给这三镇统领，而不必再派总兵带领前往？又有黔兵二千人，分作四批，陆续都到达黄冈；命地方官多雇人夫运送军装，兵到即行，已经在十月二十六日全部抵达闽省诏安县境。对各位将弁，【臣】酌情发给衣料；对弁兵赏给银牌，他们都十分欢喜，赶紧快速前进。再者，贵州带兵官因为沿途都是水路、陆路，没有带马匹，【臣】便在黄冈营中挑选肥壮马匹，分给各批总兵、将弁乘骑，迅速前进。咨告黔省，遇到方便时将按例马价解送归还，由粤东自行购买补充，以上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孙士毅说：先前因为恒瑞抵达盐水港后被贼军阻隔，府城也在包围之中，而柴大纪那里盼望援军十分急切，所以降旨督令福康安迅速前往援救，进剿贼巢。那是根据当时的情况而言。如今柴大纪那里军民一心坚守，可以不必再担忧；恒瑞那里已经有后续到达的官兵，可以约同普吉保会合进军，这里的情形已经和以前不同。李侍尧接阅各官禀报，看到军营各路已经有了转机，只是担心常青接到前一份谕旨后稍有泄露，反而导致府城人心动摇；他拟将谕旨节录发寄，并分别札告常青、福康安两处，深合机要之意，很有大臣的体统。李侍尧着赏戴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宠信。现在福康安已经于十月二十八日从崇武澳遇风出海，粤西屯练兵一同开航；黔省兵现据孙士毅奏报，已经在十月二十六日全部抵达闽境，又有湖南官兵接连出发。福康安又招募漳州、泉州义勇二千多人，军势已经极为壮盛，粤东预备的兵想来不必再调了。

译大武垅地方靠近内山，如今贼匪先把家属搬走，自然是听说大军近日前进，贼党势力逐渐穷蹙，预先筹划逃入内山，不能不设法堵截剿捕，断绝他们逃窜的道路。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应当立即亲自统领大军，由普吉保一路直接抵达县城，接应柴大纪。大武垅一带最为紧要，福康安或者派鄂辉带兵前往搜捕，或者到达县城后带兵前往；也可以让柴大纪派人前往大武垅搜剿。只有这样，才能把贼匪家属全部抓获，不让逆党逃入内山，以免搜捕耽误时日。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解送军饷的米船在外海突然遇到暴风，人力难以施展，以致船只沉没，淹死数人，情形实在可怜。所有沉失的米石，都着令免除赔补。此外，前后溺死的兵丁、水手等人，都着令该督查明，照阵亡的例子议定抚恤，以表示体恤。” 十六日【己卯】，普吉保奏称：本月初八日黎明，【臣】亲自率领官兵进攻土库地方。贼匪蜂拥而来抵抗，官兵奋力向前追杀，贼匪败退，随即有男女老幼出来投降，言辞恳切。【臣】不许官兵、乡勇骚扰，传谕让出力的义民首领张源懃等人把他们带交署理同知黄嘉训妥善办理；同时把当地的贼庄烧毁。听说贼党又聚集在大仑，查大仑是通往诸罗的重要道路，十一日又亲自率领官兵、乡勇前往剿捕。贼匪整天抵抗，官兵发射枪炮，打死许多人；乡勇乘势放火烧毁贼寮。由于当地一带多是竹林、甘蔗园，地势狭窄，仍然收兵回营。十二日，逆首林爽文率领党羽前来进攻。【臣】督领游击海亮、参将张朝龙、副将琢灵阿、游击叶有光等，率领官兵、乡勇分路堵截攻击。贼匪被我军枪炮攻击后败退，缴获首级、耳记，夺得长枪、竹枪多杆。十六日探知贼匪散开后又聚集，便在十七日亲自带兵再次进攻仑仔尾等处。【臣】预料贼匪必定埋伏在竹林、甘蔗园中，特意派游击海亮统领后队，防备官兵、乡勇。正在前进时，贼匪果然从竹林中冲出迎战。游击海亮带领后队奋力绕到敌后截击，前后夹攻，贼匪死伤无数，贼众溃败；兵丁和乡勇中也有阵亡、受伤的人。附近贼庄有携带家属前来归顺的，都交给署理同知黄嘉训查明安置。黄嘉训办理勤勉谨慎，在安抚中又寓有防范之意，如今造册编查，十分妥当。只是贼势分路散布，我军用枪炮急攻，他们便溃败；我军收兵后，他们又重新聚集，实在令人痛恨。虽然近日已经秘密派遣妥当的人传递诸罗消息，彼此仍都有牵制，实在十分忧虑。如今正设法竭力痛剿，以图会合夹攻。同日，常青奏称：十月十九日、二十四日两天，都有贼军二三千人在府城南门外一带屯聚窥伺，均被官兵用枪炮击败驱散，约计打死贼军七八十人，但还没有痛快剿灭，所以此前奏折没有奏报。现在二十七日卯时，贼军又分成三队向营盘前来，每队都有贼二千多人。【臣】常青、永庆、博清额带兵一千五百人，并率山猪毛义民从南潭中路前进；又派侍卫塔思哈、希明带兵六百人从竹篙厝左路冲出；侍卫郭尔果、色副将五达色带兵六百人从湖仔仙右路冲出；另命总兵陆廷柱带兵五百人在路北山坎埋伏策应。【臣】等一同迅速奔赴左右两边的贼军。贼军看见官兵，似乎有些畏缩不敢前进，只有中间那队贼军胆敢向前同官兵互相射击枪炮，拼死不退。从辰时到午时，满汉官兵施放火器，连续向前冲杀。当时左右两路官兵也都从两侧包围夹击，贼人被枪炮打死的约有二百多人，匪众四散奔逃，官兵分头追赶。山猪毛义民乘胜争先，尤其勇捷奋战，夺获贼人大炮一门，割取首级献上，生擒贼伙张招一名。查明此次杀贼的义民，按姓名各赏番银二圆、银牌一面；夺得大炮的义民，赏番银十圆。现已有顶戴的，等以后立功时另行加以奖赏提拔。共计官兵受伤十一名，义民受伤四名。另据防守盐水港的游击黄象新、义民胡登高等禀报：二十三日，恒瑞统领官兵出发，把营盘移驻在鹿仔草，另外月眉庄、土库、牛稠山三处，都是林爽文往来驻扎的地方。二十五日，普吉保攻占并已在该处扎营，该处距离诸罗不过五里。可见普吉保等人的军队已经同时进攻，柴大纪也必定会从县城攻出，估计过几天一定可以击破贼军、解除围困。同日，恒瑞奏称：十月二十二日等日，臣督率乌什、哈达、梁朝桂等在新店等处剿杀贼匪，收复鹿仔草，现在正在那里扎营，将沿海一带的道路打通，前往诸罗。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柴大纪、普吉保说：据普吉保所奏的情形看，事情已经出现转机；而且附近贼庄的百姓携带家眷前来归顺者接连不断，足见投从贼党的日益减少，党羽正在涣散。普吉保遵照谕令，不许官兵和乡勇骚扰百姓，办理得很是妥当。他所说廓清贼党、形成合击的办法，应当努力去做，不要停留在空话上。南路贼匪经常青多次剿杀，已经取得胜仗；普吉保扎营的地方距离县城不过五里，恒瑞又已经收复鹿仔草，各路的声势已经逐渐联络起来，县城自然更应当坚守，可以无忧。而且福康安在十月二十八日已经从崇武澳开船出海，估计柴大纪在县城再坚守五六天，福康安就可以统领大军随后直抵那里。或者普吉保在福康安到达以前，已经带兵抵达县城，击散贼匪，与柴大纪的守军会合，那么军势已经大为振作。福康安一到，更可以合力进剿，不难很快成功。至于此前福康安奏称：听说逆匪林爽文、庄大田等人中，各有数人形貌和衣服相似，企图将来乘隙潜逃。

译由此可见，贼匪自己估量势穷力竭，覆灭已经不远，所以在聚众滋扰之时，预先谋划改装逃窜。所谓上天夺去他们的魂魄，这正是贼匪等人将被擒获的征兆。如今大军即将云集，四路进攻剿杀，关键在于福康安督率将领，带同熟悉情况的人，留心辨认，不能让正犯首恶漏网，这才是万全之策。恒瑞在盐水港驻扎了数十天，不能前进，如今虽然已经收复鹿仔草，稍有振作，但此前恒瑞奏称，该处防守、剿捕还需要增兵数万；这次奏折却说已经打通沿海一带道路，前往诸罗，可见他前后所奏已经明显自相矛盾。恒瑞终究是胸无定见之人，即使他说打通道路，也只是空话，恐怕不能指望他奋勇前进。又，他这次奏折是在十月二十五日发出的，那时普吉保已经带兵前进，距离县城仅五里；恒瑞与普吉保所走的路线相距不远，为什么常青已经奏报，而恒瑞的奏折中还没有提到？着令福康安到那里详细查明是否确实，确实后据实奏报。十八日【辛巳】，常青奏称：参赞恒瑞在八月间带兵前往救援诸罗，臣等本来想从陆路剿贼前往，但必须经过几道溪河，不能立即出发，恰逢风向顺利，因此改走海道，较为迅速，实在没有躲避贼人的事情。现在听说恒瑞将在这几天内出兵进攻，想来他很早就已经同柴大纪、普吉保彼此取得联系。臣现接到普吉保禀报，连续多日侦察得知，大仑、青埔等处聚集着贼匪，这些地方是通往诸罗的要道。臣于是亲自督率官兵，分次进行剿捕，希望打通道路；但乌合之众在被攻破的地方逃散后又重新聚集，不得不加以防备。若轻率移兵前进，恐有意外疏漏，不但对救援没有好处，反而会使贼势更加壮大。况且带兵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救援诸罗，如今距离诸罗二十多里，决没有在半途停止的道理，总要竭力设法，一有可以利用的机会，臣就不敢稍有耽误。臣仔细考虑，柴大纪坚守城池，一心盼望援兵；普吉保距离诸罗二十多里，却带兵五千五百名，似乎更容易打通道路。又听说恒瑞的军队已经行动，臣又专门发札严令催促普吉保，务必同柴大纪、恒瑞同心协力。不久福康安也可以到达鹿仔港，军势将更为强盛，必能捣毁贼巢、擒获贼首。臣已经在海口各处要隘分别命令兵弁严密巡查，不让贼匪抢占船只而逃往远方；又命台湾县王露多发札谕，交给熟悉番情的诸罗生员刘宗荣，再由他转交其弟刘光志，秘密前往大武垅内后山，交给四社番的通事、土目收执，预先防备贼匪逃窜藏匿。现在南路东港一带虽然还没有全部收复，但官兵驻扎在港口，商人运送米粮，贼匪不能拦阻，已有很多装载粮食的船只来郡城出售。臣只有酌量兵力，再招徕义民，足以供进剿使用，即刻出兵肃清南路。同日，李侍尧、徐嗣曾一同奏称：有船户金锦从鹿仔港远道返回蚶江时说，该船于十一月初一日在鹿仔港驶出港口，看到一百多艘兵船已经驶到港口；又遇到将军坐船的船户，对方说所有兵船都在上月二十九日一齐到达。查福康安在上月二十八日申时开船出海，臣等日夜观测风候；本月初一日又转为东风，正担心船还没有到，深感悬虑。如今据这名船户所说，福康安等已经在二十九日全部到达；在数百里的海面上，一昼夜之间平稳迅速地渡过，这实在是自从用兵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现在恒瑞的军队已经抵达鹿仔草，普吉保进军后距离诸罗不过几里，福康安等率领新兵乘锐气杀入，一定能够使三路军队会合，迅速转而进攻贼巢。目前贵州总兵许世亨已经率领前后两批兵一千名，于初三、初四等日抵达蚶江，立即安排渡海；其余第三、第四批兵也不日可以到达，接续前往。兵力既然雄厚，军威更加振作，捣毁贼巢、擒获贼首，可以计日等待。同日，李永祺奏称：台湾办理军务，有许多情况与内地完全不同。例如从内地解运粮饷、军火、大炮等物资，船到鹿耳门以内后，还要经过三十里的海滩，重载船不能前进，必须另雇小船，趁潮水运送，然后才能登岸。因此，除大船外还要使用小船。以前历次调援诸罗的官兵，都从盐水港一路出发；那里地方偏僻狭小，没有脚夫可雇，所有军装器械都要由府城雇用长夫运送过去。因为台湾当地脚夫本来就少，而且路途遥远，走的是长途，所以脚夫价格也比内地高。又几个月以来，凡是限期送往北路各军营的往来公文，因为陆路不通，都要雇用快船递送。类似情况很多，不能一一列举，都是常规条例没有记载、因当地情况而临时办理的事项。臣已经逐项详细说明，督抚二臣等批示到达后造册咨报兵部，事情办完时核实报销。再者，台湾四面环海，进入秋季以后风力很强，早晚更加寒冷。督臣李侍尧、孙士毅以及浙江抚臣琅玕，都在内地预先办理征兵的衣服鞋履，运送过去发给。只是海上风信变化无常，到十月衣物船还没有到，各兵身上只有单衣和夹衣。臣亲眼看到这种情形，不敢拘泥常规，便同台湾道臣永福共同斟酌，禀明将军常青。凡闽、浙、粤三省征调的兵丁，每人先借给银三两，分别交给领兵将官，赶紧制作衣裤等物；现在已经按人发给，使他们抵御风寒。等各省运送的衣鞋到达后，仍然命令发给，使他们得到更多保暖物资。所借银两汇总造册，详细送交督臣李侍尧查核，并分别咨报浙江、广东，从各兵的月饷中平均扣除，解送福建归还款项，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柴大纪、李侍尧说：据常青所奏的情形看，常青的意思也是认为普吉保不急于前往救援嘉义是错误的。普吉保从鹿仔港亲自带领官兵作战杀贼，收复笨港，当然属于有功；但自从驻扎元长庄以后，距离县城并不远，而且看到柴大纪咨报盼望援兵十分迫切，却没有奋勇直前，迅速进剿，他的罪过也无法推辞。因此，普吉保的功劳和过失不能相互抵消。昨天看到常青奏报十月二十五日的折子，说普吉保已经攻占月眉庄等处，在那里驻扎，距离县城不过五里。这份折子是在二十八日发出的，早于本日奏折；也许普吉保接到常青札谕的信后，已经带兵先抵县城，同柴大纪会合，这也还不能确定。如果果真如此，那么柴大纪此时早已同他的军队会合，普吉保的罪过还可以从轻处理。至于南路贼匪已经撤动，势力逐渐涣散，而府城的兵力已经由李侍尧继续派往；此时福康安也不需要常青协同进剿，常青只应专心经营南路。常青在海口各处要隘分别命令兵弁巡逻查缉，又多发札谕，命令熟悉番情的生员等秘密前往大武陇后山，交给番社通事、土目，预先防止贼匪逃窜藏匿，这些办理都很妥当。那里的贼匪看到官兵声势日益强盛，贼党逐渐困窘，必然会想乘机从海道潜逃。常青预先防守海口各处要隘，不让贼人抢占船只；又札谕番社等人在大武陇一带协力擒拿贼匪，断绝他们逃往内山的道路，对于剿捕的策略似乎更加有力。福康安在二十八日从崇武澳开船出海，二十九日便抵达鹿仔港，在数百里的海面上一昼夜之间扬帆平稳渡过，所带一百多艘兵船同时到达港口，实在是承蒙上天护佑。天神暗中保佑，这是成功的吉兆。福康安统领如此多的劲将强兵，四路会合，声威增加百倍，自然应当乘锐气深入。现在只盼望早晚传来好消息，心情更加迫切。臣等谨按：崇武澳距离鹿仔港，大概有数百里之遥。海道虽然不能用里数计算，但《明史》说船夫用“更”来计算航程，每航行一昼夜称为十更。如今大军乘风扬帆，不过十更时间而已，一百多艘战船同时抵达港口，仿佛祥风早已等候；一定要迟到十月月底才出发，正是等待征讨大军集结，使他们能够在一早平稳渡海，共同庆贺海面平安。这样迟发却不妨碍迅速到达，于是才知道 天神暗中保佑，早早显示成功的征兆，都是我 皇上敬奉天时、顺应天意，似乎有以仰承并协合 上天之心。真是美善而可庆啊！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永祺说：“李永祺以前在金川军营，曾经办理粮饷，因此特意派该司前往台湾，管理军需的各项事务。而且你是臬司衙门的大员，不是府县官员可比。遇到运输军装、器械、火药等物资，应当随时妥善、迅速地给付价格，负责催促运输。官兵酌情借银两赶制衣裤，也都是该司分内应办理的事情，何必在细枝末节上计较，为日后报销时预先留下推诿的余地？朕办理行军要务，从来不吝惜费用。将来大功告成，军需报销时，假如” 有确实应当使用、但受成例限制而不准开销的项目，兵部审核驳回时，朕自然会酌情宽免。就像从前平定两金川所用的军需中，兵部审核驳回、删减的各项款目，经朕施恩宽免的，多达数十百万。李永祺难道不知道吗？何必为此写出烦琐的奏折？着令传旨申饬。” 二十二日【乙酉】，福康安奏称：二十八日风向逐渐转变，于申时同海兰察乘一船出海。二十九日申时已经到达鹿仔港，但因为退潮不能驶入港内。本月初一日清晨立即登岸，舒亮、普吉保等人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所乘的船只，带领广西兵丁，也都随即到达。鄂辉、穆克登阿所带的屯练兵丁，从蚶江安排渡海的，也在这一天陆续到达。船户们都说：一向海船开行时先后不一，总不能同时入港；这次风顺浪平，扬帆齐至，实在是渡海中罕见的事情。鹿仔港居民远远看见船只首尾相接一同驶来，声势十分壮盛，互相传说。船只约有一千多号，官兵当不少于十万多人，百姓挤在道路两旁观看，无不齐声欢庆。臣私下想到，臣等从前因等待风势而耽搁，长久没有开船；等广西屯练兵丁到达后，风向转为顺风，千里海面一帆便到达。像这样各种事机恰好凑合，都是仰赖 圣主的洪大福泽。天神暗中保佑，海神显灵，消灭贼寇的先机由此可以预见。臣到达鹿仔港后，查问留驻营中的兵数，据李化龙禀报，各营官兵除去患病的，实际有四千多人，分别驻扎在鹿仔港、番仔沟、大仑、二林、埔心五处。随即查阅鹿仔港驻扎的各营兵丁，还算可以使用；但将领和武官等不是熟悉军旅的人，不能专心教练，军队的士气于是显得萎靡怯弱。比如鹿仔港营盘靠近村庄东头，察看地势，实在是不应当扎营的地方。营外挖掘沟濠，以前地方官禀报说深二丈、宽一丈多，营垒极为坚固。臣还以为鹿仔港根本没有贼人到来，何必挖得这样宽深？等亲自到那里查看，沟壕不过几尺，围墙也不很坚固，同所报情形完全不同。仅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绿营捏造粉饰的恶习，以及地方官虚假禀报的言辞，全都不值得相信。臣询问镇将等人，他们都说营盘所在地是从前官兵驻扎的旧址，从来没有迁移改建。臣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姑且不再深究。

译臣严加训谕镇将等人，另行选择地点迁移营盘。以后如果不彻底改掉积习，就立即据实参奏处分。至于番仔沟等处的营盘，相距有几里到二三十里不等，是否是交通要道、应当设营防守的地方，还必须逐一查看后再行酌定。至于义民，旧有一万多人，加上臣派杨振文等招集的五千多人。臣查阅各营之后，召集义民头目，当面加以晓谕，并慰问赏赐出力者。将新旧义民中挑选壮健的五千多人，准备随营参加剿杀；其余仍分派到各条要路和村庄守卡御贼，以节省兵力。至于查问贼匪的情形，贼目分别防守各庄，彼此互相呼应。听说臣等统领大军前来，彰化以西一带近来不敢焚烧抢掠，而强悍的贼匪大多聚集在诸罗。该县形势孤危，攻围更加紧迫。恒瑞、普吉保两路，臣多次严令催促，他们作战杀贼比以前稍微奋勉一些；无奈道路阻隔，不能会合一处，仍未能直抵诸罗。刚刚收到柴大纪的咨文，说诸罗的粮食已经断绝很久，只能靠油籽和挖取蕉根充饥；贼匪从四面围困，不时发动攻击，请迅速派遣精锐兵力救援。臣同海兰察、鄂辉尽心商议，诸罗长久被重兵包围，粮食运输又不到，而且地处台湾中部，是控制南北道路的要地，倘若发生意外，关系十分重大。昨天奉到谕旨。谕令中指示臣等以先解诸罗之围为首要任务，就目前情形而言，本应如此办理。只是鹿仔港距离大里杙较近，贼人的家属和财物全在巢穴之中，也应酌情派遣官兵乘虚进攻，与淡水官兵前后夹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顾。如果能够攻破其巢穴，当然是最好；即使不能一举成功，也可以牵制贼人的势力。将来诸罗解围后，贼人纷纷逃窜，都要借道此处，官兵可以堵住他们的逃路。臣等拟派舒亮率领官兵和义民向大里杙进发。贼匪看到大军集中在鹿仔港，一定知道这是直捣贼巢的计划；现在先派偏师前进，声称大军随后就到，实际上却是去救援诸罗，出其不意，使贼匪摸不清我军虚实，只能到处防备进攻，这样更容易取胜。如果能够连续取得几次胜仗，把他们的精锐全部消灭，就会形成自行瓦解的形势。总之，贼匪本来就没有什么才能，只是依仗党羽众多，占据大路冲要和偏僻小路，到处设防，分四路抄截。现在进攻的官兵既不便零星分派、分路进攻，以免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如果再增调官兵，又来不及应急。只有随时随地设法截断贼匪屯聚的地方，用贼人的计策来攻击贼人；即使他们诡计多端，也没有地方施展伎俩了。臣于本日刚抵达鹿仔港，在鹿仔港外五里地势高爽干燥的地方扎营，谨慎筹划进兵，并询问贼匪的大致情况，先行驰奏。近日即整顿兵力，迅速前往诸罗。贵州官兵过不了几天也会到达，可以命令他们接续前进。进兵前往诸罗的道路，究竟应由元长庄一路进军，还是由斗六门进攻，容臣到临时再根据地势和情形斟酌决定。另，臣在崇武澳候风时，江西解送火药的吉安营参将张兆熊禀请随往军营效力，言辞恳切，确实很是奋勉，已经带到军营听候调遣。同日，普吉保奏称：本月二十一日，贼匪分路拥众四处出动，臣亲自率领官兵和乡勇奋力追杀，枪炮一齐施放，打死贼匪数十人。从辰时到申时，贼众败退，割取并缴获首级、耳记和发辫，又打死骑马的贼目一人；官兵、乡勇和社番中有受伤者，应当同出力的兵丁分别予以赏赐，目前正在设法前进。恰好柴大纪约定二十六日，臣带兵到牛稠溪，他将前来接应，随即回文勉力图进。又接到参赞将军臣恒瑞的咨文，因鹿仔港已经收复，命令臣率领官兵前往新埤一带，防守并会合援助诸罗。查元长到新埤必定要经过大仑、大容庄，这些地方都是贼巢，必须把它们焚烧剿除干净后才能前进；而且已经和柴大纪约定日期会合进攻，又探知贼匪仍然聚集在仑仔尾一带，于是就在二十六日黎明，亲自率官兵分三路进攻。臣率领游击海亮从中路进攻，参将张朝龙守备王德竣由西势潭一路进兵，防守副将琢灵阿、游击叶有光、都司马元勋由柴苓脚一路进兵。行至仑仔尾时，贼众遍布田野前来抵抗，横向施放枪炮；从卯时到申时，经官兵和乡勇用枪炮攻击，打死贼匪很多，割获首级三颗、耳记和发辫五件。贼众虽然败退，但仍然散开后再次聚集，潜伏在竹围和甘蔗林中，我军确实难以轻易前进。除将受伤和出力的兵丁、乡勇分别奖励鼓励外，臣私下想到，元长庄距离诸罗只有二十多里，却一个多月以来屡次焚烧剿杀，仍然不能长驱直入，实在深感惭愧和愤懑。仑仔尾、大仑都是通往诸罗的要路，从大仑也可以立即抵达新埤；如果把大仑的贼党剿除，诸罗、新埤两处都可以直接到达。现在正在派人侦探并设法奋力进攻，务必要打通大仑的道路；或者从新埤前进，与恒瑞会合，合力夹攻，那就更有益处。以上一并奏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鄂辉、柴大纪、蔡攀龙、李侍尧、普吉保说：贼匪因为嘉义县城形势孤立危急，千方百计地进攻骚扰。普吉保驻兵元长庄已经很久；柴大纪被围数月，又缺乏粮食，兵丁饥饿，自然不能出城接应，他自己也没有前进，实在是无能。他奏折中所说的杀贼情形，不过是割获首级三颗、耳记等五件，怎么能说很多？不过是奉命应付打仗、敷衍塞责，只知道惭愧和愤懑，也没有用处。况且普吉保在元长庄，距离县城并不远，正应当奋力前进，剿杀贼匪，却反而想从新埤与恒瑞会合，岂不是绕远路等候别人吗？对于柴大纪急切盼望救援，难道竟然置之不理吗？看来普吉保、恒瑞虽然现在带兵前往援救，都难以指望他们奋勇而有成效。此时福康安已经统领大军从鹿仔港进发，自然应当迅速赶赴县城救援，不能再拖延。大里杙是贼匪的巢穴，福康安派舒亮带兵前往，与淡水官兵前后夹攻，使贼人首尾不能相顾，这是牵制贼势的计策，也与朕先前的指示相合。又计划设法截断贼匪屯聚的地方，用贼人的计策攻击贼人，使贼人无从施展狡诈伎俩，所办之事很合乎军事机要。至于当地带兵的将弁不能专心训练，以致军心气馁胆怯，被贼匪轻视，而奏报的情形又多不确实，这尤其是绿营的恶习。现在福康安到那里后，当面加以训诫，切实整顿军务，并在鹿仔港另选地点迁移营盘，设法防守，挑选精壮义民随营剿贼，各项筹办都很妥当，自然会使营垒焕然一新，士气大为振作；想来大军所到之处，贼匪望见风势便会胆落，不久就可擒获，按期完成大事。此前已经下达谕旨，认为台湾办理一切善后事宜最为重要，命令福康安在剿捕事务完成后不必急于回京觐见，等善后各项事务全部办理完毕后再回京；又因为柴大纪在台湾时间很久，熟悉当地情形，想命令他以水师提督兼理台湾总兵事务，留在那里整顿军务、镇压安抚，等一二年后再行更换。但考虑到福康安等人远渡重洋，经历了风涛的危险，如今统领军队进剿，勤劳功绩很大；柴大纪坚守县城，也不辞劳苦。现在大军云集，会合进剿，叛匪自然可以不久被荡平。预计到明年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人应办理的事务自己已经逐渐处理妥当，应当把大体事项当面交给常青接办。常青办事经历较多，对于善后各项事务本来就很擅长。柴大纪也可以把当地情形告诉蔡攀龙，命他在那里负责照料和镇压安抚，与福康安一同启程，估计在朕驻跸天津时前来觐见。这次剿捕内地的叛匪，与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以不举行郊外慰劳的典礼。但他们完成功业、上奏报功，远道而来宣示勤劳，也应当设宴赏赐，以表示奖赏和眷顾。至于台湾地方，多次发生械斗滋事案件；如从前办理黄教之后，上年又有杨光勋、杨妈世等纠集党徒、倡立名号的事情，都是因为当地文武官员在查办时并没有切实力行严拿、严加惩罚，只不过拘捕几个人，企图把大事化小，草草结案，以致奸徒没有任何畏惧，又看到地方武备废弛，心中存有轻视之意，叛首林爽文等于是敢于纠集众人倡乱，乘机突然发难，杀害官员、劫掠县城，酿成大案。经过这次官兵大力办理以后，关于这件事的起因以及帮助恶党作乱的匪徒，着令福康安等人在剿捕完成时务必严密追查，从重惩治，不要让余孽稍有遗留，使他们重新萌发旧日图谋；这样才可以使人知道畏惧法律，改过自新。当地百姓刁钻、官吏贪黩的积习已经形成，尤其必须切实整顿地方营伍，使纪律严明，有备无患，以求一劳永逸、安定海疆，这样才算妥善。《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五。《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六。十一月二十三日【丙戌】，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奏称：连日以来，我们确实查访了贼人的虚实和情形，全面筹划，酌定进兵道路，并查考各处旧日驻扎的营盘，酌情迁移改建，以巩固后路。查八卦山在彰化县城西面，地势较高，距离大里杙三十多里，是前往贼巢的必经之地。贼匪在那里设置关卡，出没没有定时。这次派舒亮进逼贼巢，必须把侦察做得深入明白，才能完全了解那里的形势。臣等共同商议，于初四日黎明，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总管特勒敦彻等二十人，以及穆塔尔、丹比锡、拉布等人到八卦山一带详细侦察。只见对面山梁上贼人设置关卡、竖起旗帜、架设大炮。索伦佐领阿木勒塔、三等侍卫哲克当即首先上山迎击贼匪，抵挡不住，四处逃奔。正在追赶时，又有一百多名贼匪从山下竹围中拥出，企图抄截。海兰察率巴图鲁等人枪箭齐发，三等侍卫赛音库射死贼匪一人，蓝翎侍卫萨克丹布用枪击毙贼匪一人，三等侍卫屯保射伤贼匪一人，蓝翎侍卫翁果尔海赶上将其擒获，其余贼匪全都逃散。查从前官兵只知道株守营中，遇到贼匪前来进攻骚扰，偶尔有所斩获，却不能直接到贼庄消灭擒获匪众。这次巴图鲁等人只有二十多人，就直接抵达贼人设置关卡的地方，截击取胜并擒获活贼，居民无不称奇，士气和人心无不受到振奋。臣等仍然应当步步留心，不敢稍有轻视贼匪之心，以求谋划周全，迅速完成大事。所擒获的贼匪陈曾，是替贼人守卡的，并不是头目，已经在军前正法。至于贼匪目前的情形，大半聚集在诸罗；自鹿仔草、树林头收复以后，贼匪仍在盐水港等处从四面进攻骚扰。已经多次飞檄催促恒瑞、普吉保迅速前进，并派妥当人员秘密进入诸罗城中，通知柴大纪，命他坚守几天，等待援兵。那位参赞也多次发文请求援助，情势实在十分紧急。臣等尽心商议，认为此时应当以先救诸罗为是。进兵道路虽然可以由西螺、斗六门一带通行，但这两处被贼匪屯占已久，而且斗六门是重要关隘；如果贼人凭险死守，官兵攻克它或许要花一些时间，不能按期赶去救援，诸罗一旦发生意外，贼势就会更加壮大，收复也更难。查元长庄、笨港一带的道路较近，臣等就在初六日带兵由这条路长驱直进，沿途搜剿仑仔尾等处的贼匪，可以直接抵达诸罗。而且臣等所带的广西屯练兵现有五千名，经过元长庄时，再把普吉保所带的五千五百名兵一同带走，兵力就更加壮大。贼匪听说大军前往救援，必定会集合全部人马前来迎战，企图抗拒；贼势既然分散，恒瑞探知消息后，就可以乘机直接进军诸罗。解围以后，各路会合，我军已经占据胜势，无论向南还是向北，都将所向无敌。至于斗六门屯聚的贼匪，也不难立即消灭。大里杙的贼巢属于彰化，逼近内山；听说贼匪正在修筑城堡、沟壕，外围用竹栅围护，十分坚固，并且勾结水沙连生番，作为将来逃窜的计划。贼巢附近的地方，从大肚溪以北到大甲溪以南，都是漳人村庄，其中一半已经跟从叛逆，如乌日庄、田中央庄、犁头店、大肚社、水窟头庄、猪哥庄等处，贼目分路占据，成为大里杙贼巢的羽翼。只是彰化以西靠近海边一带的村庄，还属于义民据守之地。臣等这次前往救援诸罗、鹿仔港，这些地方都是后路要地，并且与各处贼庄的道路都可以相通，驻守官兵不便全部撤动；只是旧日驻扎的营盘中，仍有应当合并调动的地方。查埔心、二林两处不必移动兵力；番仔沟距离贼庄稍远，并不是要隘，马鸣山驻兵较多，可以撤去番仔沟营盘，移驻马鸣山，再把驻在马鸣山的兵调回鹿仔港。这样既取得有利地势，又可以节省兵力。随即从原有兵力中拨出一千二百名义民、五千八百名，交给舒亮率领，由乌日庄一路进兵，与淡水官兵约定夹攻贼巢的计划。查淡水位于贼巢上游，徐鼎士、徐梦麟所带官兵三千名、义民一万一千名，听说已经越过大甲溪向南，在岸上社、牛骂庄等处驻扎。臣福康安飞檄传令牛骂庄的徐梦麟到营，当面加以询问；该丞所禀报的情形十分明晰，看起来他遇事也很勇敢，对于晓谕生番等事尤其熟悉。他又禀称，大溪甲一带的水碓等十九庄都已经纷纷出来投顺，现在确实有机会可以乘势而进等语。臣已经当面授予机宜，派守备徐大鹏带领鹿仔港官兵二百名，又派新旧义民二千多人，同该丞前往淡水，命令他与徐鼎士详细商议办理。把现有的兵民分为两队：一队从犁头店等处前往，另一队从大肚山等处前往大里杙，请示舒亮约定日期，南北两面夹攻。即使不能攻克贼巢，也可以把乌日庄、田中央等处的贼庄或剿灭，或招抚，剪除其羽翼。并命令徐梦麟派遣熟悉番情的防役王松，以及岸上番社贡生张凤华、纪阿林等人，向内山一带的生番晓谕，堵截逃散的匪徒；并命令他们设法到水沙连各社，以重赏收买，不许同叛党往来。这样从四面布置、处处预先防范，即使将来贼首、贼目处境困迫而想逃跑，似乎也不难立即擒获。又查招集来的义民，原籍属于漳、泉、粤东的，各自分立界限，彼此猜疑嫌隙。即使晋江人与同安人同属泉州一府，也仍然不能和睦。臣已经查明这些义民的原籍，命令各庄同籍的村庄分别负责守卡御贼，不让他们聚集在一处，以免另生事端。至于挑选出来随军征战的人，选派熟悉民情、稍微能够办事的员弁严格约束，协同进剿。这些义民虽然不是久经战阵的人，但熟悉道路，通晓贼情，也可以稍微助长官军的声势。

译又，蓝元枚的族人蓝启能等，自从蓝元枚病故后，没有人照管，生计十分窘迫。臣私下想到，蓝姓族众深明大义，不肯甘心跟从贼人，投顺以后却免不了忍受饥寒，实在值得怜悯。臣立即传集蓝启能等人，当面加以慰问和晓谕，优厚地加以抚恤安置，使他们各自能够安居乐业。现在贼人党羽中漳人最多，他们看到臣等不分界限地抚恤安置归顺的良民，自然一定会纷纷前来投顺，这对剿捕的谋划也更加有利。又，前日巴图鲁、侍卫等人在八卦山查看道路，擒杀了贼匪，臣料想贼人一定会暗中出来侦察官兵的消息，于是同鄂辉商议，应当选派降番前去拦截。那些降番无不踊跃请求前往。臣考虑到人数太多，恐怕被贼人察觉，便派都司额尔亨额、土守备色穆里雍中等人带领九十名降番前往，在竹围内埋伏。初五日黎明，果然有贼匪持械下山，降番等人当即上前擒拿，砍伤两名贼匪，割取首级；其余贼匪沿溪逃跑，追赶时有六名贼匪跌入水中淹死，又杀死贼匪两名。又有一百多名贼匪从小路突然冲出，降番等人开枪迎敌，当即将其击退。八卦山一带的贼匪屡遭挫败，见官兵以少击众，贼党听到风声后必然更加震恐。同日，常青奏报说：先后调拨兵力前往援助诸罗以后，营盘中还剩四千兵，其中有些因病疲弱，兵力自觉稍显单薄；如今贼匪又乘机窥伺。臣只要探知贼匪所在，就亲自率领官兵先去迎击，决不让他们在附近聚集。现奉福康安咨文，防守命令臣固守府城，选派将弁在贼匪通往诸罗的要路截击防守，并进剿南潭一带等处。臣自然应照此办理，在府城加意防范；一旦探知有贼匪通往诸罗，便派官兵擒剿堵截。诸罗一旦打通，府城便可无忧；届时再带一二千人相机向南推进，直到沿海口岸。臣还时时严令将弁切实巡逻，不让贼匪逃窜。又有粤庄武生钟文华带领义民四百人，千总职衔郑其仁等招募出番民一百多人，如今抵达东港，与副将丁朝雄共同防守；并在海边捞获大炮四尊，安置在营盘中，民心安定。又于十月二十六日，有贼匪驾着二十多只竹筏在海面上放炮，丁朝雄立即派备弁带领兵民各自乘小船夹攻，亲自率领将弁和士兵发射枪炮接应，打死、淹死贼匪三十多人，其余贼匪逃走。查现在从鹿耳门海口北至盐水港、南至东港，往来的官兵和粮饷都没有受到阻碍。同日，柴大纪奏报说：十月二十七日辰刻，贼匪一万多人又分别侵扰西、北两处营盘。臣与侍卫德成、额参将特克什布等往来督战。贼匪倚仗有枪炮，气势非常嚣张。副将蔡攀龙、都司张振唐、守备曾绍龙等率官兵在西门外一带堵截防御。臣见贼匪人数很多，随即调参将张万魁带兵前去协同防御。总兵魏大斌、副将詹殿擢等率官兵堵守东北角。署守备蔡开祥及把总等率官兵堵守北门外。臣命令各营盘安静等待，等贼将要靠近时，一齐连续发射鸟枪，打死贼匪共数百人。官兵和义民随即奋勇追赶向前力战，又杀死许多贼匪，缴获竹牌、鸟枪、长刀等物。由于火药缺少，士兵空着肚子，难以远追。再者，诸罗被围困四个多月，粮饷都缺，药材和铅弹不足，所有花生、地瓜等食物也都吃完了。查民间用花生榨油，油渣叫作油籽，农人用它肥田。因想到花生可以吃，油渣也一定可以吃。询问各油车行，共有油籽五万多块，每块重八九斤。于是取一两块捣碎，筛去粗壳，和蕉根一起煮，加上盐和糖，先自己试吃，还算可以食用。于是教导城厢内外的兵民都照这样制作食物。从月初以来，靠这个填饱肚子，但吃的人多、消耗很快，也将要用尽。贼匪又连续多日来滋扰，兵民都忍着饥饿堵截厮杀。贼匪虽然暂时退去，仍聚集在附近的十四甲、牛椆溪、姜母寮、北社尾、大溪厝、水堀头、崎仔头、埤堵、三苞竹等庄。现接到普吉保的咨文，称从仑仔尾进攻，因贼众坚守未能攻克，随即设法找到道路前进。又接到总兵梁朝桂在鹿仔草发来的咨文，称已先在前路增设一座营盘。恒瑞虽然已经到达这里，但两次征调的兵力总共不过一千五百多人。又禀报恒瑞，请从各营盘酌情抽调兵力，前往防守并会合普吉保，再行攻进。并且一切事情都由恒瑞主持，事情能否办成，也不敢自行决定。由此看来，恒瑞、普吉保两路还没有前来援助诸罗。关于诸罗的日期，只能再行大力催促，希望他们迅速会合，共同进剿捕贼。以上一并奏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常青、柴大纪说：这次海兰察所带的巴图鲁侍卫只有二十多人，却能够直抵贼人设置关卡的地方，杀死贼匪，擒获活口，使士气和人心都为之一振，实在是战事顺利的极好兆头。柴大纪奋力抵抗围城，城中的粮食和火药早已缺乏，如今花生、地瓜等物也全都用尽，兵民甚至拿油籽充饥，也恐怕难以继续供应；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又不能立即前进，所以柴大纪盼望援兵十分急迫。福康安自然应当立即从元长庄、笨港一带率兵迅速前进，沿途剿杀贼匪，直达县城。柴大纪这次送到的奏折，是十月二十九日发出的，而福康安已经在初六日从鹿仔港进兵，最迟不过初九、初十就可以到达，彼此在几天之内一定可以保证防守无忧。至于普吉保从鹿仔港进兵后，已经收复笨港，推进到元长庄，又迁移营地，距离县城不过五里；如果能身先士卒，奋力剿杀，直抵县城，朕一定深加嘉许，格外施恩。并且替普吉保考虑，与其因为贼势猖獗而不敢轻易行动，困守在中途，进退失措，哪如奋力作战进入城中；即使到了势难支撑的时候，也可以和柴大纪协同固守，身陷困境仍多少有些大丈夫的气概。

译如今像这样拖延，正是因为福康安的大军已经到达，显得普吉保福分浅薄。至于恒瑞，自从驻兵盐水港以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所带官兵比普吉保还多，却没有前进一寸，也没有打仗取胜，这是恒瑞的罪过，已经比普吉保更重。而且现在据柴大纪奏报，他接到总兵梁朝桂的咨文，称一切事情都由恒瑞主持，事情能否办成也不敢自行决定。由这些话看来，梁朝桂也知道柴大纪那里急切盼望援兵，应当赶快前进；但语意之间，似乎恒瑞不免有牵制他的地方。梁朝桂的职务是总兵，自然不能不听候恒瑞的指挥调度；他不敢自行决定的话，绝不是粉饰之词。他见恒瑞观望不前，便禀请抽调营兵，想要攻打前进，这还算是有良心。为什么恒瑞反而像置之度外？恐怕竟是嫉妒梁朝桂先去立功，所以故意加以牵制。况且柴大纪所奏的情形，只说恒瑞、普吉保没有立即前往援助，却替梁朝桂禀请恒瑞拨兵的事情代为说明，这表明柴大纪也知道梁朝桂确实有前去援助的心意，而不能不怀疑恒瑞有意牵制他。假如梁朝桂的话也是虚词，为什么柴大纪不一并斥责他不对？何况梁朝桂并没有和柴大纪在同一处共事，可见他的话并不是有所回护。看来恒瑞竟是按兵不动，或者因为他不能亲自前去救援柴大纪，而梁朝桂请求前去援助，他竟然有意阻止。福康安应当确切查明，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如果恒瑞果真有这种情节，就据实严厉办理，不得稍有隐瞒。至于大甲溪一带的村庄百姓，都知道离开逆党、归顺朝廷，纷纷出来投诚，贼党自然会日益溃败。官军的声势也更加振作，实在是极好的战机。现在福康安派守备徐大鹏等带领兵民分队前往大里杙，请舒亮与徐鼎士约定日期，从南北两面夹攻；即使不能攻克贼巢，也可以酌情对那里的贼庄或剿或抚，削弱其羽翼，这对剿捕事宜实在很有益处。但那里的村庄百姓都隶属于漳州，既然已经跟随贼党，他们的内心终究不可信。福康安如果加以招抚，仍应随时留心，以防身边发生隐患。至于内山一带的生番，福康安也已经命令徐梦麟派遣熟悉番情的人前去晓谕，并堵截逃亡的贼匪；又在水沙连各社许下重赏，不让他们同贼党勾通。这样将来贼匪困窘逃窜，就更容易随时擒获。蓝元枚的族人蓝启能等，福康安亲自加以慰问和晓谕，优厚地加以抚恤和防护，所办的事情都很好。至于那些埋伏在八卦山下杀死贼匪的屯练等人，能够以少击众，实在勇敢，应当酌情给予奖励。至于官弁中如果有奋勇出力的人，也应当随时酌情奖励；把先前发去的花翎、蓝翎，按照他们的功绩和品级分别赏赐佩戴，以示鼓励。臣等谨案：将领的勇敢或怯懦，只在于一颗心。内心足以统率士气，那么所带的士兵即使很少，士气也已经压倒敌人；内心不足以统率士气，那么所带的士兵即使很多，士气也会先自行受阻，以…… 圣明的训示，屡次用这个道理训诫勉励军队。只是由于营伍中长期形成的习气难以革除，他们只知道排列营盘固守，等待贼人自己来进攻再抵御，于是使锅底游魂般的残贼长久苟延残喘，几乎拖延到一年。等到海兰察侦察八卦山时，随行的巴图鲁侍卫等不过二十人，而贼人在山梁上设卡，想在竹围内截击他们，却被官兵剿杀，简直如同捕鹿驱羊。实在是因为勇气在于一心，士气自然增加百倍，所以二十个人无不以一当千，贼人的士气也早已被他们夺走。臣等从八卦山这一战中，看到…… 圣训之所以训诫勉励军队，其益处应当恭敬遵行并且知道自我激励。二十五日【戊子】，李侍尧奏报说：台湾府城四乡还有贼匪，连续多日攻打西港、萧陇等庄，都被兵民杀退；东港也有贼人前来攻扰，那里有兵一千四百人、义民四百人，还足以凭借他们防守。东港的米已经陆续贩运到府城，每石三千一二百文。将军常青发文调派粤庄义民到府城，带他们一起剿捕庄大田；但粤民担心起程后贼人来骚扰村庄，想先攻打水底寮，因此出发日期尚未确定。诸罗虽然仍然阻塞不通，但柴大纪常派人到盐水港支取番银一二千圆；又听说各庄百姓贪图利益，趁夜把米运进城里出售。上月每斗一千七八百文，现在降到一千二百文。又有蔡攀龙寄信到府城，要求领取帐房数十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这说明诸罗还可以固守。恒瑞已经…… 发文告知普吉保，约定在初六日从新埤一带合兵前往援助；又听说将军福康安初一日到达鹿仔港，初二日先派二千兵前往普吉保那里，福康安也在当天带兵继续前进。随同福康安出征的狼山镇总兵袁国璜、四川副将张芝元所乘的船漂到了鹿耳门，听说福康安已经到鹿仔港，因为连续多日北风很大，难以直接到达，所以同臬司李永祺一起前往盐水港，想随恒瑞一路前去迎接福康安。现在贵州总兵许世亨所带的黔兵二千人，从初三日到初八日都已经到达蚶江，配备渡船；一有顺风就开船出发。昨天又接到前方来信，湖南兵从十月二十二日起程，本月初旬进入江西境内，行军也非常迅速，估计本月内应当可以抵达蚶江。所需船只臣已经预先备齐，不会耽误。至于臣调来接济府城的本省兵一千人，近日也可以陆续到厦门登船。再者，福建省各府县以及海口都有…… 天妃庙，而厦门港口的一座尤其灵验。臣因为祈求顺风，也曾亲自到庙中拈香，并将此庙修缮，恭请…… 御书匾额和楹联悬挂起来。奏报入内。

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徐嗣曾说：据李侍尧奏报的情形，足以看出县城还有银米可以接济，而恒瑞、普吉保两路已经约定在初六日合兵援助，声势相互联络，料想县城不会有意外之忧。昨天据柴大纪奏报，县城已经缺粮很久，花生、地瓜都吃完了，现在取油籽捣碎，和蕉根一起煮来充饥，兵民靠此填腹，县城兵民的食物似乎已经断绝。但此前徐嗣曾奏报，诸罗被迫从贼的人贪图钱财，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而靠近县城的村庄百姓害怕贼人，不敢公开帮助，偶尔用袋子装米埋在空旷处，留下字条给营中，让他们自行前去取。如今李侍尧又奏报，村庄百姓贪图利益，趁夜把米运进诸罗县城出售，米价比上月稍有降低。如果果真如此，县城的米粮似乎还有接济，未必像柴大纪所奏报的那样已经完全匮乏。至于柴大纪所说把油籽做食物，或许把情况说得过于严重，也不能确定。但朕只是怜惜他固守县城，并不因此责怪他。着福康安到达那里后暗中留心查访。柴大纪奋力捍卫围城已经数月，激励兵民，竭尽力量固守，实在勤劳出力。即使李侍尧、徐嗣曾所奏属实，也不过是零星贩运接济，数量自然有限，兵民哪里能够真正吃饱？不必因为柴大纪的话说得过重，稍微露出端倪使他疑惧。只是朕一向办事不肯糊涂，想求得明白而合乎情理的情况，所以命令福康安查明奏报，以解除疑问罢了。至于福康安此时统兵前去援助，柴大纪官兵所带的行军粮食想来只够食用，自然不会有很多余裕。如果福康安援兵进入城中，城中得到这批新到的重兵，虽然声威会显得壮盛，但那里兵民忍饥已经很久，正嗷嗷待哺，还没有米粮接济；这样县城的包围虽解，兵民仍免不了缺食，那么救与不救就没有区别了。福康安又不能命令所带士兵把携带的行军粮全都供给城内兵民，否则会使新兵空腹，而城内的人忍饥待食，也不能坐视不理。何况即使把携带的行军粮平均分出共享，又哪里能够普遍供养？假如县城兵民已经长久缺食，看见新到的兵还能够吃饱，或许竟被迫发生争闹，那就更不像样了。福康安一面统兵援助县城，一面立即把鹿仔港后路存放的米粮随大军后面接续运送入城，使城中军势既得到振作，兵民也有粮食可吃；或者还能用粮食收买贼人，那就更为妥善。并命李侍尧把内地的粮米迅速陆续运送到鹿仔港军营，使其能够源源不断地得到接济，不要发生缺误。二十八日【辛卯】，柴大纪奏报说：十四、十五等日，贼匪一万多人分头进犯西、北、南三处营盘。臣与侍卫德成、额防将特克什布等，命各营盘的官兵和义民埋伏在沟内短墙下，等贼人靠近时一齐发射鸟枪。贼匪多处使用行营炮轰击，各处都打死贼匪几十人，贼人稍稍退却。各处兵民一齐冲出，奋勇力战，各自杀死许多贼匪。南门外打伤一名骑红马的贼人，各处贼众都退去。西北的贼人逃入十四甲、牛椆山、红瓦窑，西南的贼人逃入北社尾、三苞竹、角仔寮、埤堵等庄。由于火药不足，兵民空腹，只得收兵。十六日黎明，贼众在红瓦窑庄前搭建十几间草寮，此处距离臣的营盘不过一里多，是通往彰化的大路。臣随即亲自率领把总蔡开祥、石生辉等带领官兵，以及武举黄奠邦、武生员吴正兰等义民前往烧毁。庄内冲出一千多名贼匪抵抗，官兵和义民合力向前，打死贼匪几十人，杀死数人。贼人退去后，便把贼寮全部烧毁，缴获鸟枪五杆、火药一十五斤、藤牌、长柄刀等物。义民缴获了一些少量粮食，收兵回营。十七、十八等日，贼人又率领一万多人分别进犯西、南、北各营盘，仍命官兵和义民安静等待，等贼人逼近时一齐发射鸟枪。各处打死贼匪几十人，见贼人稍稍退却，官兵和义民奋勇追杀，又杀死许多贼匪。贼人仍逃入各庄。十九日夜间，贼众在旗杆湖口、厝宅、山仔顶三处各搭建几十间草寮。查这三处接近东南门，都是低山，义民还可以偷偷前往采挖蕉根和野菜。贼人又搭寮阻截，实在凶狠。二十日【臣】率领游击李隆、防将孙全谋、守备哈景泰，带官兵和义民前往，杀退贼匪，把三处草寮全部烧毁。南北两边各有几千贼匪从各庄冲出，侵犯营盘。臣随即收回官兵，先用鸟枪连续交替推进，继而使用盾牌、刀，并与各义民合力，杀死贼匪共数百人。贼人逃入各庄内部，许多地方有大炮轰击出来，我军不能攻入，只得收兵。二十一日午时，贼匪一万多人来犯西、北两门的营盘。臣等等到贼人靠近时一齐发射枪炮，各自打死贼人数十人，官兵和义民都能杀死许多贼匪，追入三苞、竹十四甲、头桥等庄的竹围内；那里都有大炮轰击出来，我军不能攻入。连续多日作战，官兵、义民、番民等间有伤亡，缴获子炮四个，以及竹牌、旗帜、器械等物，生擒贼匪黄醮一人，审明后依法处死。只是诸罗被围困四个多月，食物全都吃完了，油籽、蕉根、野菜也将要没有了；又正值冬季，饥饿和寒冷交加，各营盘报告病死的人日益增多，危急得很。恒瑞、普吉保还没有前来援助的日期。同日，恒瑞奏报说，他询问从诸罗城内逃出的百姓，据他们说，县城的粮食非常昂贵，一斗米值钱二千多文；偶尔有同贼人相识的人，私下把米粮运入城内。县城竭力防守，只能再支撑几天。以上奏报入内。

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柴大纪、李侍尧说：柴大纪所奏都是上次二十九日奏报以前的事情。至于恒瑞既然知道县城被围十分紧急，粮食将要吃尽，必须靠同贼人相识的人才能把少量米粮运进城中，试想城内兵民有四万多人，这种零星搬运的米粮哪里能够供给这几万人的食用？而且据那里逃出的百姓说，县城只能支撑几天。这样看来，柴大纪那里的情形比以前更加急迫，恒瑞知道得很清楚，更应亲自督率将弁兵丁设法迅速前往救援，怎么忍心再拖延？普吉保自从驻兵元长庄以后，距离县城很近，也同样拖延不动，困守原地，并不奋力剿贼，迅速解除县城的包围。他们二人都不免有意观望，只知道保全自己；但恒瑞的罪过比普吉保更重。着令再次传谕福康安，到达那里后立即查明，据实严办，不得稍有隐瞒。至于柴大纪前次送到的奏折，是十月二十九日发出的，而福康安已经在初六日进兵，从元长庄一路前往援助，料想这几天内柴大纪自然能够保守县城无忧。福康安自上次发出奏折后已经超过二十天，究竟在什么日期率兵抵达县城、杀贼解围？合兵进剿、擒拿贼首贼目的事情，想来这份奏折早已在路上，二三天内就可以送到，只是不免令人焦急盼望罢了。二十九日【壬辰】，李侍尧、徐嗣曾一同奏报说：听说将军福康安、防赞海兰察等在初六日从大突、二林一路援助诸罗，并命舒亮等从鹿仔港旧兵中挑选一千二百人以及义民五千多人，前往大肚溪一带，督同徐鼎士进剿。又听说贼目李七虽然围困诸罗县城，却私下出售粮米接济城内，如今被林爽文调去堵截援兵，换由贼目陈灵光围城，城内没有一粒米可以买，正在盼望消息的时候，接到传闻称：杨廷理、吴元琪等禀报，海兰察在初八日从笨港攻通道路，福康安在初十日从新埤进军诸罗，恒瑞也在这一天从大仑抵达诸罗，迅速催运粮饷进城接济；又听说各处贼匪自行焚烧草寮，向四面逃窜等语。这样看来，通往诸罗的道路已经打通，三路官兵都已经会合，大局已经确定，当天就可以转而捣毁贼巢、擒拿贼首。至于南路的情形，听说十月下旬，庄大田听闻官兵大多前往诸罗，又率领贼伙前来牵制。庄大田驻扎元帅，庄谢桧驻扎中洲，蔡牛、简伦驻扎南潭，想来劫夺关帝防营盘，被官兵和义民杀退。中路贼目许尚、陈意陶、乌各自带有一千多贼人，已经暗中约定投降，等大军进剿时就来归附。将军常青准备等内地兵到达并整顿义民，分两路前往剿灭巢穴。东港一路又有水底寮的贼人不时出来滋扰，武生郑其仁命义民拿着贼旗，假装贼伙来到水底寮口，擒获贼人五名，烧毁贼寮几十间，其余贼人逃走。郑其仁现在约同枋寮义民彭达等，约定日期前往扫荡水底寮贼巢。这样看来，南路也有扫清廓清的趋势。再者，藩司觉罗伍拉纳随臣往来蚶江、厦门等处，办理接应军需的事务，料理各站过兵的夫役，以及筹备船只、催运粮饷，都能认真办理，不辞劳苦，没有贻误。恳请按照台湾道永福等人的例子办理。赏赐佩戴花翎，以示鼓励。奏报入内。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李侍尧、柴大纪、徐嗣曾说：逆首林爽文等纠集众人犯法，攻扰县城，已经数月。如今福康安、海兰察一到鹿仔港，就整顿队伍长驱前进，奋勇作战。海兰察在初八日已经从笨港打通道路，直抵县城；福康安也在这一天从新埤进抵县城，并催令把粮饷等物从大仑迅速运入城中接济。福康安、海兰察实在勇敢，值得嘉奖。现在大局已经确定，当天进兵攻剿、捣毁贼巢、擒拿首领，功劳很快就可以建立。这封信是杨廷理等人所禀，应该确实。福康安因为刚抵县城，正在调度一切、带兵杀贼，还没有空闲写折奏报，想来他发出的奏折已经在路上，近日就应当送到。这次台湾剿捕逆匪，虽然只是内地奸民滋事，不能同从前平定回部、金川相比，但远渡重洋，历经风涛险阻。福康安到达鹿仔港后，督兵进剿，按期解围，实在值得嘉奖。等捷报一到，自应按照从前阿桂平定金川的先例，晋封公爵。现在先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挂，以表示优厚的眷顾。海兰察以前在金川军营屡次建立功劳，这次又身先士卒，攻破贼匪的包围，还带兵出城往来剿杀，实在勇敢谋略过人，也应晋封公爵，一体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补挂，以表彰功勋。海兰察是索伦人，屡次建立功勋，接连得到提拔，如今特别受到这种特殊的恩宠，也足以使当地人员共同知道，以资鼓励。等福康安等人的捷报送到，再颁发正式谕旨。现在先把这道谕旨告知福康安、海兰察，让他们一同庆贺；他们也应更加振奋，迅速完成大功。至于恒瑞虽然已经从大仑催运粮饷进城，但那是在福康安、海兰察已经入城之后，恒瑞不过是跟随前进，哪里算得上功劳？假如恒瑞、普吉保在福康安等人到达以前，就能奋勇直前，打通道路，入城接应，朕必定格外施恩。如今这样怯懦无能，依靠别人而成事，正是他们二人的无福。贼目李七跟随贼党攻扰县城，固然可恶；但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贼目李七有归顺的意愿，恒瑞曾派义民柯光明等携带谕旨秘密招抚，李七愿意送妻子作为人质等语。

译如今正当县城被围困的时候，他又私下把粮米卖给兵民以接济城内，仍然算是归顺，他的罪过自然可以宽恕。将来擒获时，可以酌情免除死罪，安置在内地，这也是法外施行仁恩、宽宥罪过并招徕归顺的意思。伍拉纳着赏赐佩戴花翎，以示嘉奖。至于南路贼匪多次窥伺府城，经常青督率义民奋勇杀退，贼目许尚等又暗中约定投降，这说明南路贼匪已经有被扫清的迹象。常青在那里虽然没有能够统率大军进剿，但分次调度、派兵作战，杀贼守防，使府城安然无忧，也还算有功。现在李侍尧增调内地官兵到达那里后，常青亲自乘贼党涣散之时进剿大穆降等处的巢穴，看来南路贼匪也不难全部消灭。昨天曾经降旨说，常青经历事务较久，将来事情办完后仍可任用为福州将军，驾轻就熟，可以期待他胜任，不同于恒瑞的怯懦无能。至于武生郑其仁在东港设法擒贼、焚毁贼寮，并约同义民前往剿杀水底寮贼匪，实在出力，着令常青酌情赏给顶带，以示鼓励；即使授予守备职衔任用他也可以。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七。十二月初四日【丁酉】，孙士毅奏报说：听说福康安从鹿仔港亲自统兵进剿，在十月初七、初八抵达元长庄，杀死无数贼匪，贼匪大败，向四处溃逃。福康安随即统兵继续前进，同海兰察一同打进诸罗城。又听说总兵梁朝桂在镇平庄攻剿贼匪，接连取得胜仗，脚上受了伤等语。如果这个消息确实，那么将军福康安等已经痛加剿杀，直抵诸罗，军威大振。不仅诸罗之围已经解除，逆犯林爽文等也必定惊恐万分，马上就会被扫除。奏报入内，予以报闻。听说。初八日【辛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徐嗣曾说：此前据李侍尧、孙士毅等奏报，福康安、海兰察已经抵达诸罗县城，想来应当确实。福康安或许因为刚到县城，正在接济粮饷、调度一切，来不及立即发奏折，一两天后自然会迅速奏报。这个消息如今已经过了十天，却总没有福康安的奏折送到，实在令人无法理解。朕因为台湾剿捕贼匪迟迟没有迅速办成，日夜忧劳，这一点福康安十分清楚。如今既然已经直抵县城，并与柴大纪会合，福康安自然应当把统兵前进、沿途剿杀贼匪，以及抵达县城后如何布置会兵进剿、如何接济诸罗被困兵民粮食等各种情形，立即详细奏报。而且孙士毅驻扎潮州，属于隔省，也已经写折奏报，为什么福康安自从上月初五日在鹿仔港发出奏折以来，距今一个多月，竟没有后续奏报？舒亮带兵前往大里杙会同进剿，此刻想来已经取得胜仗，也没有奏报。即使因为海上风势阻碍，台湾的奏折不能按时递送内地，但李侍尧现在在蚶江、厦门一带，自然会得到地方官的禀报，为什么也没有续奏？李侍尧在那里不过是照料过兵、运米等事，有什么忙迫得连写折迅速奏报的时间也没有吗？至于梁朝桂先前在盐水港带兵奋勇，曾经赏给巴图鲁名号；同贼作战受伤后，又加恩赏赐佩戴花翎。他以前在金川军营屡次建立功劳，这次剿捕贼匪又能奋勇出力，实在是绿营镇将中出色的人员。但此前据柴大纪接到梁朝桂的咨文，称所带征兵不足以进攻剿贼，面禀恒瑞从各营盘酌情抽调兵力再行前进，并称一切事情都由恒瑞主持，能否办成不能自行决定等语，已经下令让福康安查问奏报。如今看梁朝桂作战受伤的情形，他很能勇往直前、身先士卒。此前请求恒瑞抽调官兵攻打前进的话，自然是急于援助柴大纪；而恒瑞不能任用他，或者竟然有意嫉妒梁朝桂先去立功，所以加以牵制。着令再次传谕福康安切实访查，并询问梁朝桂及随营将弁，恒瑞有没有这些情节，据实覆奏。十二日【乙巳】，李侍尧奏报说：本月十七日以后，始终没有再得到台湾的消息。将军等没有奏折经过这里，各官也没有禀报。连续多日海上风势很大，蚶江、厦门两处都没有船只进港，无法询问访查。想来此时福康安等人的奏折应当已经在路上，只是还没有递到；或者他们已经取得战果，认为形势可乘，想等到取得大的战果后一并奏报，也不能确定。再者，贵州总兵许世亨带领官兵二千人，已经在本月二十二日从蚶江开船前往鹿仔港；臣派往常青处的本省兵一千人，也已经在二十五日从厦门开船。湖南兵现在也陆续进入福建，估计十二月初十日前后可以抵达蚶江。沿途所需夫役都已经预先备办，不会耽误。等他们一到蚶江，臣立即照料配渡。奏报入内。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十天以来，总没有福康安的捷报送到。但揣度情形，朕可以断定不会有意外之忧。福康安、海兰察统兵进剿，声威壮盛，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都强健无比，一人可以抵一百人。况且四川省屯练及贵州兵屡经征调，最为得力；广西、湖南兵也都是精锐的生力军，自然可以乘锐奋力剿杀。恒瑞、普吉保所带的兵虽然驻守日久，不免士气低落，但见到新到的几千精兵，声势得到壮大，也自然应当振作。所以福康安等抵达县城后，必定会合进攻剿杀，所向无不取胜。即使贼匪想施展旧有伎俩，在官兵进入县城后再次拦截，福康安等也必定预先有所布置，相机堵截防御，决不会落入他们的计谋。估计他们发出的奏折，此时想来已经在路上，只是因为风势阻碍，不能迅速到达。现在看李侍尧的奏报，海上风势很大，也符合朕的判断。只等风势平定，福康安的奏折一进港，就命令沿途以最快速度传递，以安慰朕急切的心情。十三日【丙午】，孙士毅奏报说：几天以来，臣分派将弁在各海口紧急探访。听到传闻说，福康安杀散贼匪以后，分兵前进，直剿大里杙。如今贼众惊慌，已经有解散溃散的势头。奏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