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四十八

译即使说台湾逆匪等纠集众人倡乱，是由于地方文武官员平日贪求索取、扰害百姓，以致激成事端，朕并非不知道这一点；但当地百姓休养生息已经多年，即使地方官贪污，收敛民财，激起民怨，也可以据实上告，怎么可以公然叛逆？何况官吏骚扰地方、剥削百姓，主要是文职官员；至于武职所管辖的不过是营伍和兵丁，并不管理地方事务。即使武职中有人贪求索取，与地方文职所得相比也不过十分之一二，怎么能把这些罪责归咎于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这次破贼解围，官兵联合进攻剿杀，固然是福康安、海兰察督率巴图鲁、侍卫等奋勇作战的功劳；当地绿营将弁都懦弱无用，但就当地带兵官员来说，他们勇敢和怯弱并不相同，也应当比较长处、衡量短处，分别对待，怎么可以一概抹杀？将来平定以后，难道能只留下一百多名满洲巴图鲁驻守，而把绿营将弁全部撤回吗？看来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或许因为都是提督大员，而且多次受到恩赏褒嘉，稍微有些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上有所不谨慎，以致被福康安憎恨，于是直接揭露他们的短处吧？何况柴大纪、蔡攀龙都是现任提督，水陆将弁和兵丁都由他们统辖。福康安即使对他们二人有所不满，但他们的功劳终究不能抹杀，也应当在表面上给予优容。如果突然对他们疾言厉色，那么所属将弁、兵丁看到统辖大员全无颜面，难免心中轻视，甚至导致彼此呼应不灵、因此瓦解，这与大局关系很大。即使他们二人确实有绿营习气，不值得信任，福康安何妨等大功告成回京时秘密当面奏报，也不算迟，何必在此时就把这些话写入奏牍呢？朕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不是预先存有成见，只是想到他们守城作战，勤苦出力，所以特别加以怜念。福康安不是一般人可比，更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略去短处而取其长处，才能做到公忠体国。何况柴大纪已经加恩封为伯爵，蔡攀龙也已经破格提拔为提督，福康安所奏各项情形又没有确实根据，怎么可以反过来抹杀他们的功劳，突然加给他们没有名目的罪名呢？总之，柴大纪、蔡攀龙二人的功过自有定论。福康安此时总应当以坦诚宽厚的态度对待他们，不要稍微流露出言辞和脸色才是。【臣】等谨慎考察：福康安的奏报中，柴大纪当时尚未列出具体款项入奏，我 皇上想到柴大纪在嘉义数月，积累有些微小功劳，不肯因为没有指 实之处就立即查办，于是多次降旨训谕。后来柴大纪贪纵失职，废弛营伍，种种恶劣行迹全部暴露以后，才 命福康安、李侍尧等查明情况，奏报具文可见。皇上的仁慈体恤周到完备，唯恐宣劳效力的大臣受到一点委屈压抑；凡是有良心的人，应当怎样感激图报呢？【原文残缺，承上句。】十七日【庚戌】，李侍尧奏报说：接到福康安的咨文，调取同知、通判、知县、杂职等十六名官员。查台湾办理粮饷等事务，奉命由各省保举的道、府人员以及本省丞、倅等官员，交给李永祺委用。如今贼巢已经攻破，一切抚绥、安置以及承办各项差使，都必须有较多官员办理。我立即选派妥当官员，按数派往，以供差遣。其中内地各缺，现有分发的一等举人可以委署，不必另行请旨拣发。至于军需银两，除陆续解往台湾各军营的一百六十八万两外，福康安起程时又委派人员携带五十万两随行，后来又拨解府城二十五万两、鹿仔港二十万两。但现在正是用兵紧要之时，所有军饷必须宽裕筹办，才能应付使用。昨天接准福康安咨文，索取一百二十万两，我现在也按数拨解。只是前后合计已经解往台湾三百八十余万两，而内地调兵、运饷、夫价、船价，以及制造军装、发给新募兵饷等项，支用也很多。虽然现在尚未用完，将来或许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再酌情拨给，以便预先准备。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现在台湾搜捕逆匪，大功近日即可告成。一切善后事务需要用钱较多，自然应当宽裕储备，以便接济。命户部在附近邻省中再酌情拨银二百万两，令该督抚派员迅速解送福建省，交给该督等储存备用。” 二十三日【丙辰】，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一同奏报说：二十日黎明进攻剿杀斗六门，大约走了十多里，有一万多名贼匪分别占据大埔林、中林、大埔尾三个村庄，阻断道路。这三个村庄东西相距各数里，而贼匪中剽悍者大多聚集在中林；我军进攻一处，贼匪必定从左右抄击截杀，互相救援。于是商议命令恒瑞、普吉保等进攻大埔林，鄂辉、袁国璜等进攻大埔尾，从左右两面同时推进。海兰察带领额尔登保、穆克登、阿春宁、张朝龙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专门进攻中林。【臣】福康安带领巴图鲁章京特尔登辙等以及副将张芝元、防将吴宗茂等官员，往来督促催战。中林的贼匪排列在村庄外，蜂拥而来，海兰察立即率领巴图鲁、侍卫等纵马向前射击。贼匪枪炮很多，拼死抵抗，我军更加奋勇，不躲避枪炮，杀散贼匪，攻克中林。大埔林、大埔尾两处贼庄，经恒瑞、鄂辉等奋勇剿杀，同时溃败；官兵追杀二十多里，贼匪弃城逃跑，不能回头，沿途杀死贼匪六七百人，击毙骑马的贼目十多人。尸体遍地，来不及割取首级，武器和马匹全部夺获。

译下午时分追到庵古坑地方，那里是贼目蔡福的巢穴，四周挖有壕沟、竖立栅栏，外面钉着木板，里面筑有土墙，防守相当坚固。【臣】等带兵直抵栅栏前，看见败逃的贼匪纷纷窜入，守栅的贼匪都露出惊惶神色，官兵于是乘势一齐拥入，砍杀贼匪不计其数。当时天色已经昏暗，马力逐渐疲惫，本应稍作休息；但查斗六门距庵古坑三十多里，是四通八达的适中之地，夺取这个要隘后，便不难直抵贼巢。贼匪屡次受挫之后，已经心胆俱寒，官兵乘胜快速驱进，势在必克。于是催促军队连夜前进，途中捉获活贼，据供称贼人最害怕骑兵冲击，现在在路口挖掘陷坑，密集布置竹签，企图抵抗。【臣】认为贼匪诡计很多，不可不防。现在稻田已经收获，泥泞渐渐干燥，于是绕道从稻田行走，二十一日全军抵达斗六门。贼匪聚集很多，并把附近村庄的贼党撤回抵御；我军从四面进攻，用利刃、长刀砍倒竹围，夺取贼匪的关卡，转而因他们拼死抵抗而得以更加猛烈地歼杀，直到午后，贼匪抵挡不住，四散奔逃，于是收复斗六门。那里是贼人长期占据的地方，居民都已经跟从贼匪。除去在阵前杀死的以外，村中藏匿的还有三百多人，已经全部搜出，统统依法处死。连日以来，杀死贼匪一千几百人，各处村庄和番社都震慑于军威，扶老携幼，纷纷不断地到军前投降。【臣】等妥善安抚整顿他们；该村百姓愿意充当义勇，随同剿贼。【臣】立即派署同知黄嘉训带领他们前往，把西螺、东螺残余的贼匪搜捕干净。现在中路一带已经肃清，普尔普也从郡城打通道路，事情办完后向北而来。【臣】等当天整顿军队，进军捣毁贼巢，擒拿首要逆贼。查林爽文自诸罗败逃以后，连夜逃回，有的说去了水沙连，有的说去了大里杙，尚无确切消息。【臣】等打算从水沙连到大里杙一带沿山路跟踪追捕，同时通知舒亮、徐鼎士、徐梦麟从乌日庄等处前来夹击会合。这次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满汉屯土官兵等都十分奋勇出力，每战都获胜；而且台湾道路遥远，比内地的里程不止加倍，官兵昼夜进攻，没有时间睡觉吃饭，沿途绕道行进，涉过溪流、越过险坎，也没有稍显疲劳。看这种情形，将来一到贼巢，自然可以按期奏报胜利。同日，李侍尧奏报说：据蚶江通判陈惇禀报，将军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大里杙。后来有生番禀报说，大里杙左右以及后面都藏有贼人。官兵在犁头店地方扎营，二十七日官兵进入山中搜查。三十日，生番又到营中禀报，愿意前往捉拿林爽文来献功，等等。又据船户纪三回说，他在淡水听说，二十五日大军攻破大里杙，贼人都逃入内山国姓埔地方。初二日有义民到淡水，说将军命令义民各自回村耕种。如今台湾南北道路都已畅通，文书、奏报往来没有阻碍。北路每石米卖二千五百文，等等。这些兵丁、船户所说的话虽然都是从传闻中得来，但前后可以相互印证，攻破大里杙的日期都相同。而贼匪已经失去所守的地方，福康安等乘胜进攻剿杀，一定能驾驭使用生番，使贼首不至于逃逸。奏报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李侍尧说：贼匪被官兵多次剿杀，势力困窘，听到风声便逃窜。斗六门既已攻克，逆首林爽文一定逃到水沙连、大里杙一带，企图潜藏。现在福康安等乘胜搜捕，亲自跟踪追击擒获，逆首林爽文等想来已经被擒。此前据李侍尧、孙士毅先后奏报，已经听说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的消息。今天李侍尧折中又有二十七日官兵从犁头店进入山中搜查，并说三十日生番等到营中禀报愿意捉拿林爽文献功等语，这个消息一定确实。此时福康安等想来已经乘胜攻克水沙连、大里杙等处的贼庄，只是还没有奏报送到，或许是因为风势阻滞，没能迅速到达。现在林爽文究竟在哪一天被擒，朕盼望捷报更加迫切。贼匪罪恶贯盈，上天已经夺去他们的魂魄。现在大军从四路搜捕，假如逆首林爽文等乘机从海路逃逸，那么海面辽阔，官兵又不习惯乘船，反而会造成难以跟踪搜寻。如今幸好他们逃入内山，而官兵在山路和平坦道路上都便于行动，何况当地生番又不肯容留他们，恳请把他们擒获献功；这正是逆首等自投罗网，一定可以立即擒获。假如生番等不明白顺逆，私下容留他们，乘着这次全胜的军威，直接进入内山擒拿逆首，也同样是容易的事。普尔普先前被福康安等派往郡城一带打通道路，现在事情已经办完，回到北路；而府城外的贼目陶乌又带领贼党自行投出，请求效力赎罪。今天李侍尧奏报也说台湾南北道路都已畅通，文报往来没有阻碍，北路每石米卖二千五百文等语，这说明南北道路已经打通。府城一带的贼匪听说北路官军接连取胜，贼首又已经逃窜，自然有瓦解涣散的趋势。常青此时自然应当督率将弁，将南潭、中洲等处的贼匪全部剿杀，收复凤山，擒拿贼目庄大田，肃清南路。

译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斗六门是南北交通的要隘，长期被贼匪屯驻占据。福康安统领官兵，同时攻溃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村庄，乘胜快速推进，连夜前进，剿杀贼匪，收复了斗六门。官兵奋勇作战，不躲避枪炮，实在值得嘉奖。现在据李侍尧奏报，探听到官兵攻破大里杙贼巢，贼匪逃入内山，生番等禀报想把逆首林爽文擒获献出等语。想来福康安等奏报的折子已经在路上，很快捷报就会到达。等大功告成后，再另行降旨训谕之外，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恒瑞、普吉保、袁国璜，先交部议叙。至于普尔普现在已经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协同进剿，也属于出力，普尔普交部议叙。所有福康安等奏报中格外出力的侍卫、章京以及镇将、官弁等，除赏给巴图鲁名号以及晋升等级、赏赐花翎的人员外，其余参与事务而出力的侍卫、章京、镇将、官弁等，都命令查明后一并咨送有关部议叙。” 二十四日【丁巳】。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看福康安等的奏折，其中多次派遣镇将等分路进攻剿杀，而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只命令他们在嘉义县防守以及招安李七等细小事务，并没有派他们作战一次。这自然是福康安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心存不满，所以不加委任。但他们二人如果果真狡猾而不可信，也一定应当有可以依据的恶劣事迹。柴大纪竭力守卫被围城池已经近半年，仔细想来，如果他平日做官确实贪婪残暴，剥削百姓，实在有招致民怨的地方，那么县城被围、情势危急时，百姓怎么肯为他出力死守？即使柴大纪果真有贪污行迹，也属于全郡文武官员相互仿效而形成的习气，不能把罪责归于柴大纪一人。而且他保守县城，不辞辛劳，他的功劳怎么能全部抹杀？至于蔡攀龙援救县城，虽然没能杀透贼围、打通道路，但他在台湾将弁中还算出力而能办事，也属于可以任用的人。况且他先前不过是游击，还不能与柴大纪这种专门镇守一方的职务相比，自然更难以肆意贪虐。他作战杀贼向来奋勉，先前据孙士毅奏报，广东省的人也知道蔡攀龙是贼匪所畏惧的；即使他的才干平常，也完全可以核实他的功过，不能相互掩盖。如今福康安唯独不委任他们二人，不仅柴大纪、蔡攀龙自己觉得没有颜面，就连他们所属的将弁、士兵看到将军对两位提督大员完全不加辞色，恐怕会导致彼此呼应不灵，关系实在很大。命令传谕福康安，对柴大纪、蔡攀龙二人仍应加以委用，让他们自行效力，以鼓舞众人的心。何况福康安等督率军队作战，屡战屡捷，朕已经大力赏赐酬答功劳，加封公爵，赐四团龙褂、宝石帽顶，而福康安竟不能把朕的心意当作自己的心意，把柴大纪、蔡攀龙的功劳全部抹去吗？福康安现在远涉重洋，宣扬劳绩，确实深受朕嘉许；但他在这件事上冒昧陈奏，朕不得不加以训诫。福康安只应当改变成见，不要被旁人的话迷惑，宽宏有容，以求不辜负朕的任用。何况两个武夫也不值得福康安留心存有偏见。再者，恒瑞自从驻扎盐水港，拥有很多兵力，却据守不进，既没有援救柴大纪，反而以贼多兵少为由，屡次请求增调数万大军；这是他畏缩无能，实在没有可以解脱的理由，因此朕多次降旨严厉斥责，并将他革去将军之职，命福康安查明情况奏报。” 如今看福康安奏到的折子，他不但没有弹劾恒瑞，反而在折中称说恒瑞带兵作战，颇像是在显露他的奋勉。此时福康安等统领大军乘锐深入，难道少了恒瑞一人吗？而且恒瑞如果还不一同前进，难道还会有人心吗？倘若恒瑞果真能够奋勉，那么在福康安未到之前，他带兵前往援救，为什么一点鼓勇前进的行动也没有看见？如今只是借助他人成事，即使有斩获，又哪里足以算作功劳？可是福康安却对恒瑞颇为留情。看来福康安对柴大纪等人的过失过分吹毛求疵，而对恒瑞又因为是亲戚，不免曲意包庇，这怎么能够服众并显示公正呢？至于台湾现在的剿捕事务近日即可告成，那里地方官平日废弛政务、扰害百姓而酿成事端的情况，也应当确实查办。比如永福协同防守台湾府城，虽然有一点微小功劳，但他作为道员在当地多年，所管地方竟有逆匪肆意骚扰，本来就不能推卸责任。他防守府城本来是分内之事，而且贼匪进攻骚扰时，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截剿杀，永福不过是随同守御。他身为满洲人，在贼匪滋扰时，难道有不帮助常青抵御贼匪，反而弃城跟从贼匪的道理吗？即使说逆匪滋事是府、县官员激成的，而府、县官员都属于永福管辖，他平日为什么完全不加管束，以致酿成大案？永福任台湾道期间，有没有贪污等恶劣行迹，命李侍尧确实查访，据实具奏，不得姑息。至于从前被贼匪杀害的各员，如孙景燧、董启埏、刘亨基、长庚、汤大奎等，虽然都被贼匪杀害，但他们平日做官究竟有何贪纵失职的恶劣行迹，以致激成变乱，也应当仍然把实际情节逐项查究。孙景燧等都是永福的属员，他们任职时的恶劣行迹，永福自然没有不知道的，哪里有任由他们激成事端而置之不问的道理？李侍尧应当严格查访，据实奏报。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福康安等统领将领和官弁，搜捕台湾北路逆匪，奋勇作战，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把贼匪屯驻占据的各处要隘先后收复，多次建立功劳。随同作战的兵丁奋勇力战，不躲避枪炮，踊跃争先，实在出力，自然应当一体加恩赏赐。除湖南、贵州两省派往的兵丁，虽然已经渡运出发，但还没有抵达当地以外，四川屯练、降番以及广西等省兵丁，随同将领抵达诸罗，杀散贼匪以及攻克斗六门等处，都能作战出力，自然也应一并加恩奖励功劳。命福康安查明这次随同作战的兵丁中确实出力的人，每人赏给一个月钱粮；出力稍次的人，每人赏给半个月钱粮，以昭示鼓励。” 二十五日【戊午】。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德成从浙江差事办完回京，召见时朕偶然问到柴大纪平日做官的声名如何，德成在浙江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德成奏报说，听说柴大纪自从重新担任台湾总兵以后，放纵自大，而且做官贪污，比地方文职官员更加严重，还私自命令台湾所辖守兵渡回内地贸易牟利，驻守的士兵所剩无几。去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违法，起初不过是防备贼匪党羽，听从附和的人数不多；因为城中存留的士兵很少，不能及时搜捕贼匪，贼匪于是纠集众人肆意骚扰，距离府城只有三十多里，而柴大纪仍不考虑前往堵截防御，经永福催促命令出城后，才同贼交战；又因为兵少而失败，以致贼匪更加猖獗，无法再行控制，等等。如果确实如奏报所说，那么柴大纪任总兵期间贪纵失职，违法牟利；在贼匪起事之初，任意轻忽玩视，使贼匪得以猖獗蔓延，时间一久，竟由柴大纪贪纵废弛而酿成并激发变乱，他平日的恶劣行迹已经确实有据。浙江既然已有这样的声誉，福建自然更会有议论；而福康安此前奏到的折子竟然没有提及，只含糊其辞，实在大错。柴大纪自从驻守嘉义县城以后，贼匪多次进攻骚扰，防守没有出问题；朕又降旨说，如果力量不能支撑，不妨率领众人出城，而柴大纪始终固守。他的功劳固然不能抹杀，但他在总兵任内如此藐视法纪、贻误地方，那么罪责也难以推卸。朕用人和处理政务，从来没有偏爱或嫌弃的成见，有功必赏，有罪必惩，决不肯稍有含糊，做息事宁人的老人。福康安到当地以后，对于柴大纪种种恶劣行迹必然有所见闻，就应当访查明确，把实际情节据实奏报；可是他只说柴大纪沾染绿营习气、狡诈而难以信任，对于柴大纪平日怎样侵贪、激成变乱，却没有逐项指出，只含糊具奏，难道想等朕自己猜测吗？试想柴大纪是守城有功的人，如果只凭含糊而没有根据的话，怎么能用没有名目的罪名治他？如今朕召见德成时，无意中偶然问到，才知道这些情节；而德成在朕询问时，起初还因为柴大纪多次邀得恩赏，不肯立即陈奏，经过朕再三开导，才一一如实陈述。福康安受到的恩典深重，不是别人可以相比的；可是对于柴大纪平日的罪状，却没有列出具体款项报告，难道福康安还不如德成吗？命令传旨严厉申饬，并命令把柴大纪实际的罪行情节详细查明，同时询问永福等人，究竟是否确有前面所说违法营私的事情，立即据实奏报。至于李侍尧自从调任闽浙、驻扎厦门以来，对于柴大纪平日声名狼藉以及废弛职守、贻误事务的情况，难道没有属员禀报和往来传闻吗？而且德成现在在浙江，那里已经人言籍籍、罪情很多，李侍尧近在本省担任总督，怎么反而会毫无所闻？何况柴大纪籍贯属于浙江，而他的乡里评价又是这样，更不可能是荒唐之事，自然应当确实。李侍尧本应据实弹劾奏报，即使柴大纪有守城功劳，朕也自有裁夺。可是李侍尧见柴大纪多次受到朕的恩赏，便想包容隐瞒不说，殊不知朕对臣下的功过从来不肯有丝毫假借。就如李侍尧从前历任总督，素来能办事，受到朕的恩眷最优厚；后来因为在云贵、陕甘任内两次获罪，朕仍按例治罪。如今他办理台湾军务很能奋勉，朕仍多次加恩。这可以看出朕对于黜陟、予夺，始终完全秉持公正，起初没有任何成见。仅就李侍尧亲身经历的事情来说，已经可以共同证明这一点。如今李侍尧对柴大纪有意顾念、徇私隐瞒，实在是辜负恩典、昧于良心。此前因为李侍尧派拨官兵接运粮饷等事务，办理妥当迅速，朕已经多次加恩，晋升宫衔，赏赐双眼花翎。原本打算等大功当天告成，就恢复他原来承袭的伯爵，以表示优厚奖励。如今他这样存心欺骗隐瞒，竟然是不深知朕一切秉公赏罚、明断是非；他没有福分承受朕的恩典，怎么可以再接受厚赏、恢复伯爵呢？朕亲临统治以来，励精图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像福康安、李侍尧这样存心行事的人，或许在朕九十岁、一百岁时，妄想蒙混过去，还可能做到；如今朕神志清明，亲自掌理政务，没有任何地方看不到，即使在归政以前，仍然日日勤勉，不敢安息，怎么肯在一切政务上稍有含糊？即使群臣中有小的过失，朕并非不曲加宽免；但至于用人行政，以及关系地方吏治、军国大事的事情，是非曲直从来都核实办理，赏功罚罪，权衡得当，怎么能任由臣下糊里糊涂地把事情了结呢？德成指出的柴大纪各项罪情，以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恶劣行迹，都命福康安、李侍尧分别严密查办、暗中访察，据实奏报，不得再有顾念徇私，招致重大罪责。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琅玕说：“此前已经下发谕旨，加封柴大纪为伯爵，并赏给白银一万两，命琅玕从浙江库项中支取五千两银子给他的家属，又谕令李侍尧从福建省藩库拨出五千两银子解送到柴大纪处供其使用。现在另行下发谕旨，调查柴大纪激变民众、祸害百姓等事情，前面所说的银两不便直接赏给，着传谕李侍尧、琅玕接到此谕后，将前项银两暂时停止发放，另候谕旨办理。”

译二十六日【己未】，常青上奏说：近日南路被胁迫的百姓听说北路大军痛歼贼匪，自然会各自寻求生路，逐渐返回村庄。现在查明，十一月十七、十八、二十等日，仍有一二千名贼匪在府城小南门、大北门外骚扰。我随即派侍卫雅尔疆阿、翼长官福等带领弁兵分路迎击剿杀，枪炮打死了很多贼匪，又各自追赶五六里，杀死贼匪十多人。估计这些都是被胁从贼的人，容易溃散。此时贼党势力孤弱，必将潜逃藏匿。我现在在府城沿山的险要处加意堵御；沿海各处要口，已有李侍尧派来的缯船官兵在鹿耳门外往来巡逻。我又派江宁将军永庆、副都统博清额、总兵陆廷柱轮流前往稽查。并且据台湾道永福，多备小船，选派兵役，带同防县佐杂官，分路设置水卡。该道仍不时亲自前往督促擒拿；如果有贼匪逃窜到那里，一定可以立即擒获，必不至于发生抢夺船只逃入海面的事情，所办似乎很周密。至于东港一处，现在有军队驻扎，使商贩和粮食能够往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对于那些逃难后返回村庄的人，仍然命令地方官随时加以抚恤。再查南路凤山一带，占据村庄抗拒官军、跟从贼匪已经很久的人，难免因为害怕获罪而不敢前来。我现在命令台湾道永福，对所有远近村庄的百姓，除此前由该道发给腰牌、各自安定生业的以外，再按村庄逐一恳切晓谕，一概允许他们归诚复业。如果全村都是良民，今后若有贼党进入村庄，就命令该村众人立即将其捉拿押解，并查明庄大田藏匿的踪迹和处所，共同擒获献出，立即给予重赏。对于查出顽固不服的村庄，估计李侍尧从内地调来的士兵一千名也将到达军营，我将在临时斟酌后前往搜剿。至于内山一带，先前已经命令台湾县知县王露派人带信前往晓谕番社，现在又命该知县仍然派遣熟悉番情的人前往各社，晓谕他们擒拿贼匪，并许以奖赏，使叛匪不致潜逃而长期逍遥。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常青所奏的折子送到后，仍然没有取胜的消息，不过是接到谕旨后敷衍塞责罢了，还有什么脸面作这样的奏报呢？看来，常青一路的兵力本来就显得单薄，李侍尧从内地调来的兵也不多，而且还没有到达；府城原有的官兵又未免师老兵疲，士气已经衰落。现在贼匪仍在郡城各门分路骚扰，常青此时应当斟酌情势：如果有机可乘，就应带兵把附近的贼匪全力搜捕；如果自己估量兵力不足，仍应遵照前面的谕旨，固守府城。现在福康安已经攻克斗六门，又有攻破大里杙贼巢的消息，逆首林爽文一定可以在近日擒获。南路贼匪听说北路官军屡次取胜，必然闻风丧胆；况且常青已经晓谕各村百姓，如果贼党进入村庄，就立即将其捉拿押解，并查明庄大田藏匿的踪迹和处所，共同擒献，给予重赏。正当贼首溃逃之时，其余党羽日渐解散，或者他们的同伙自行谋求生路，竟然把庄大田擒献出来，也未可预料。而且在逆首林爽文之下，就是庄大田，两人都是贼党的首领和首恶。等福康安当天擒获林爽文后，绝没有置庄大田于不问的道理，自然应当乘着屡次取胜的军威，在把北路贼匪搜剿干净之后，前往南路与常青会合，合力搜捕，务必把贼首庄大田及其党羽中的各个要犯全部擒获，这样才可以说事情办成。海面一带，仍着常青严令将领和官员切实巡查缉捕，截断他们逃窜的道路，不要让贼人夺船逃入海中。现在常青那里的兵力不多，即使不能擒获庄大田，朕也不深加责罚；如果在海口险要处不能督促将领和官员严密巡查、切实搜捕，或者导致庄大田及其他要犯从海路逃走，常青自己想想应当获什么罪吧！今天命军机大臣提讯任承恩，据他供称，曾听说柴大纪操守平常，声名狼藉，也不管束士兵，任由他们游荡。上年十一月，柴大纪巡视各营，本应从彰化到淡水等处查阅，因为听说林爽文滋事，便没有前往查办，转而返回府城。后来林爽文攻扰府城时，听说柴大纪还在城内，经永福催令出战，才带兵出城，在城外十多里的地方驻扎等情。任承恩所说的大致与德成昨天所奏相同，似乎并非虚假。柴大纪的种种劣迹，德成在浙江省尚且有所听闻；任承恩在乾隆四十九年担任提督时，也已经听到他的声名狼藉、废弛营伍。由此可见，关于他的议论已经流传很久，并非一日之事。福康安、李侍尧却含糊隐瞒，即使治罪也是他们应得的。现在朕已经严厉训诫，福康安、李侍尧务必把德成指出的柴大纪各项罪状、任承恩所供的各个情节，以及此外还有哪些劣迹，一并据实查明奏报，等待朕裁夺。朕平素给予福康安、李侍尧的恩宠优厚，今天却因为这件事竟不得不劳烦朕的心，因此使朕厌恶他们。不过朕对他们二人的厌恶也有轻重之分。福康安虽然没有把柴大纪实际的罪状指出来弹劾，但毕竟已经具折陈奏，而且福康安刚到台湾不久，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查访确实；又正值剿捕贼匪之际，无暇详细查明声名和事迹，还可以原谅，但终究已经做得不对。至于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柴大纪的种种劣迹早已引起众议，甚至传到了邻省；即使任承恩此前担任陆路提督时，台湾不在他的管辖之下，也早已有所听闻，而李侍尧却一个字也没有奏报。朕对待李侍尧，恩施格外优厚，他却这样瞻徇包庇、欺骗隐瞒，实在是昧着良心辜负恩典，没有福分承受优厚的恩宠。这件事虽然徐嗣曾也是该省巡抚，没有具折奏报，但他是汉人，平日所受的信任也不是李侍尧可以相比的；李侍尧尚且如此，朕也就难怪徐嗣曾没有奏报了。着李侍尧立即把为什么不据实奏报、以及有意徇私隐瞒的地方，明白回奏。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九 十二月二十七日【庚申】，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共同上奏说：二十二日，大军到达水沙连山口，没有发现贼匪踪迹。福康安、鄂辉从山的右侧搜入，海兰察、恒瑞、普尔普从山的左侧搜入，渡过大溪，看见沙地上车辙纵横，必定是贼人搬运家眷进入山中的道路，于是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跟踪追赶，看见一千多名贼匪拥护着车辆在山梁上行走，另外还有几千名贼匪驻扎，分布在左右两侧包围。枪箭射死贼匪一百多人，车上的贼匪逃奔到山梁上。有一个骑马的贼首，手持旗帜来回指挥贼众，凭借险要地势放枪。于是命令广东兵和屯练降番在蕉林竹丛中攀援先上，急于活捉贼首，审问贼匪行踪。海兰察立即直冲上前骑射，贼首腿部中箭，当场被擒。审问得知是贼首蒋挺。巴图鲁、侍卫等又追杀贼众二百多人。山下贼匪的家眷、车辆和牛群被炮声惊散，彼此践踏，死者数不胜数。据蒋挺供称，林爽文已经回到大里杙巢穴；询问投出的村民，他们所说的也相互符合。臣等伏思，官兵进攻剿杀所向克捷，应乘势立即捣毁贼巢，已经势如摧枯拉朽；途中如果稍有迟疑转折，恐怕使贼人从容修补防御。查水沙连山中逃散的贼匪虽多，只是零散贼匪，不值得深入穷追，以致耽误时日；况且所带的兵丁只有这几千人，不便处处派兵留守，以免分散全部力量。因此撤调埔心、二林原先留驻的兵，移驻水沙连山口。臣等随即一面向大里杙进军剿杀，一面沿途焚烧剿除虎仔溪、万丹庄、南投、北投等处的许多贼庄，无法一一列举。二十四日申时到达平台庄，距离大里杙向南五里。先商定命海兰察、恒瑞、普尔普带同巴图鲁、侍卫等前往察看地势。大里杙东面倚靠大山，南面环绕溪河，修筑了土城，密集安置大炮，城内设置两重竹栅，城外沟堑重重叠叠，防守极为严密。臣福康安把所带官兵、义民布置整齐。随即命海兰察、恒瑞、鄂辉、普尔普率领巴图鲁、侍卫等进到溪边。贼人在城上开炮，官兵不敢上前接战，因为溪水正深。臣等骑马先行渡河，比步兵行走迅速；贼人趁我军尚未全部到齐，从城内涌出一万多人，从三面包围，拼命向前冲击。巴图鲁等枪箭如雨。广东、广西屯练兵丁也随即赶到，争先涉水渡河，搅杀在一处，打死很多贼匪。然而贼人非常诡诈，屡次失败也不退走。当时天色已经昏暗，便命官兵在田埂、溪边分队排列，抵挡敌人，准备第二天查明道路，合围堵截；并预先告诫各军整齐列队，不得稍有移动，保持声色安静，等待贼人前来剿杀。过了一会儿，果然有贼匪偷偷前来攻扰，看见官兵屹立不动，枪炮声大作，随即败逃。不到几个时辰，又有贼人沿溪分路抄截冲到田埂边，一个贼首击鼓催促，贼匪蜂拥而来，势头很凶猛。贼首被我军枪弹击毙，贼匪才稍稍退散。这样来回冲击五六次，官兵奋勇攻击；这边的贼匪逃回去，那边又接着冲来。到了丑时，贼人的攻扰更加猛烈，短兵相接，杀死贼首、贼匪数百名。臣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普尔普来回督促催战，分路策应，从日落一直到第二天黎明，官兵奋战一夜，痛歼贼众，枪箭都没有落空，而我军受伤的不过几人。二十五日卯时，一面派兵与贼人交战；臣等随即带同巴图鲁、侍卫等，从贼巢西南、西北两门分路进攻，一拥而入，杀死贼首张大林、素林、成林、快江、近许、三江、陈某以及不知姓名的骑马贼首二十多人，贼众二百多人；生擒贼首刘怀清、林茂二人，另行押解京城审办。随后严加审问刘怀清，追查林爽文的下落。据他供称，林爽文本来打算固守，见官兵长驱直入、军威壮盛，料想难以抵挡，于是在夜间迎拒官兵时偷偷回到城内，带着家眷从东边偏僻道路进入大山。查林爽文本来只是一个无赖小民，却肆意犯下大逆之罪，抢掠城邑、杀害官员，必须生擒押解京城，依法严惩。这次官兵攻入贼巢，附近村民大多被贼人裹挟而去，无法详细询问道路。刚到大里杙，臣等就亲自前往查看地势，原本打算谋划围攻、生擒首恶，无奈连夜交战，营垒还没有筑成，来不及层层逼近、设置关卡、挖掘壕沟。林爽文已经趁夜进入山中，隐藏踪迹苟延残喘，于是立即分派官兵进入山中，分路搜捕。在通往内山的番社关隘前，命徐梦麟晓谕屋鳌等社，令其把守险要。现在据这些社的头人雅维思毕岱等到军营拜见，臣已经当面加以慰问晓谕，并赏赐物品，命他们前往大里杙东北的内山搜捕逃匪。只是水沙连等社的生番在大里杙东南方向，与外社尚未相通，现在已经寻找熟悉番情的人前往晓谕，并加以重赏，命他们一同堵截。又严令各处海口增派官员兵丁，切实稽查。林爽文已经成了釜底游魂，绝不会让他拖延诛杀而漏网。对于投出的难民，臣已经分别委派妥当的官员，加意抚辑，没有不欢欣鼓舞、返回村庄安定生产的。这次攻克大里杙，缴获大小火炮一百六十多位，鸟枪二百三十多杆，粮食二千多石，牛八百多头，旗帜、刀、矛多得数不清。只是银钱等物，林爽文一向强迫各村摊派，随时凑集，所以没有积存。现在把城堡全部平毁，房屋焚烧，枪炮器械交给彰化县运往鹿仔港封存；又把稻谷分给义民作为口粮，牛只和零散衣物分赏给官兵、屯练。再者，二十二日，贼匪七八千人攻围大肚溪营盘，守备丁士伟和新投降的熟番奋力抵御，舒亮亲自率领兵丁、义民前往接应，并命防领扎拉芬七十九等埋伏在后路。

译舒亮亲自带领官兵与贼人交战，枪箭打死很多贼匪，贼匪当即败逃，退上大肚山。追到半山时，又有几千名贼众抄截后路，扎拉芬等分路攻击，共杀死贼匪四百多人，擒获活贼十二人，当即处死。又据徐鼎士、徐梦麟禀报：他们把官兵、义民分成三路，与防守将敏禄、防游击潘国材一起进剿猪高庄的数千名贼匪；贼人迎击潘国材所带官兵，三面包围，经过敏禄带兵接应，朱龙章等奋勇攻击贼人，贼匪立即溃散。官兵焚毁贼庄七处，杀死贼匪数百人等情。现在二十五日，舒亮及徐鼎士、徐梦麟从乌日庄、猪高庄两路到大里杙军营会合。又查逆匪滋事以来，他们所经过的村庄没有不受其骚扰的；愚昧百姓不明事理，被贼人威胁而附和、顺从的，到处都是。例如大里杙、牛稠山、庵古坑、大埔林、中林、南投、斗六门、鹿仔溪、乌日庄、田中央、猪高庄等处，都是贼首、贼目的巢穴，聚集已经很久，官兵从未进攻，所以百姓相继附从，每逢官军进攻掠取地方时…… 刚刚纠集起来，人数往往达到数万；估计诸罗、彰化两县乌合而成的贼众，不下数十万人，承蒙 恩准并下谕：凡是被胁从、自己投出来的人，无论是否跟从过贼匪，一概免于追究。自从诸罗解围以后，附近村庄投出的人接连不断。只是近山一带道路不通，尚不能做到家喻户晓。等到大军攻入贼巢，屡次取胜，居民等震慑于军威，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抗拒。那些籍贯属于漳州的人，因为与贼首是同乡，仍然深感疑惧；男子、妇女、老人、孩子逃入山中藏匿的，共有数万户。这些人数很多，如果诛杀，根本杀不胜杀。如果严厉查办，恐怕会坚定他们叛逆的心，又增加贼人的党羽。况且台湾械斗成风，民情剽悍，聚集一处，必然会更生事端，急需妥善安抚，以安定民心。现在臣正严密查察，审问清楚村庄户口，逐人发给手票，绝不担心贼中头目混入其中。稍有疏漏，几天之内就可以把难民全部招出，遣散回乡务农，使内山贼势更加孤弱，不能再进行煽动。至于内山生番，向来不与外社相通，只有番社通事偶尔往来交易。林爽文刚开始滋事时，就预先把那里作为逃窜的退路，与生番勾结，往来熟悉。官兵逼近贼巢，贼人一旦败逃，就会进入内山。臣已经选派官兵，在进山的关隘处分路搜捕，并晓谕屋鳌等十八社的生番协同堵截。水沙连至大里杙山后一带的生番从来没有归化，林爽文必定藏在那一带，企图延续残余生命。现在正值大军屡次取胜之后，并非不能直接进入番界，以军威威慑他们；但内山道路崎岖，森林茂密，向来无人迹到达，军队行进、粮食运输都十分艰难，与山外可以长驱深入的地方，情形确实不同。臣此前从元长进兵直到大里杙，昼夜兼程，沿途作战，是因为贼势猖獗已久，有利于迅速平定。万一拖延到春初，台湾天气炎热，雨水连绵，办理起来就会更加棘手，所以趁着新到兵力的锐气奋勇直进。现在贼巢已经倾覆，只有首恶逃往番社；如果不查明贼人的行踪就仍然冒险轻率进兵，恐怕会与生番结怨，最终即使海上搜捕也难以擒获，想求快速反而会耽误事情，实在有许多不便。臣现在已经寻找熟悉番情的通事前往各社，恳切晓谕；这些生番虽然属于化外之人，但向他们说明利害，并用重赏招募，就可以供我驱使。这样从四面布置，官兵和番社合力搜捕，林爽文无论逃到哪里都将走投无路，不能远逃而漏网。至于南路贼匪虽然还没有全部解散，但贼巢已经被扫平，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意骚扰。臣已经多次知会常青，命他相机剿抚，擒拿庄大田；如果兵力不足，仍应更加谨慎。一等首逆被擒，臣就立即带兵快速前往南路。至于抚恤难民的事情，臣已经咨调内地官员前来台湾协助办理。现在各村投出的人接连不断，而内山逃窜的难民人数更多，务必在抚恤中暗中包含稽查奸匪的意图，比平常的抚恤更应周到妥善。其余无业游民，又可以在修建城墙时以工代赈，借此解决口粮问题。因此，抚恤难民、估计城墙工程，实在是当前的要务，必须赶快预先筹划。至于清查叛产、搜捕贼犯家属等事，头绪繁多，也关系重大。臬司李永祺为人虽然稳妥，但一人实在难以兼顾。台湾民情强悍，刚刚平定之后，也不是一个臬司和道、府官员所能镇压的，必须由办事精细的大员负责统领办理。抚臣徐嗣曾与臣见面时曾说，台湾军务尚未完成，不敢安坐省城，情愿前往军营效力，稍稍赎回自己的罪过，看他的言辞十分恳切。现在省城没有要紧事务，湖南官兵估计按期已经可以经过省城；将来撤兵的各项事务，有李侍尧驻扎厦门、泉州等处，足以负责办理，也不必让徐嗣曾在那里协助。因此应请命徐嗣曾迅速渡海到台湾办理各项事务，尽心筹划，可以期待办得妥当。只是查海上风向变化无常，难以计算日期，如果等奏折回复后再行移文传令，未免稍迟。臣已在拜发奏折后咨告该抚立即起程，由蚶江直接渡海到鹿仔港；巡抚印务全部交给藩司伍拉纳暂时兼管。再者，自台湾逆匪滋事以来，地方官员奋力办事，义民等踊跃为公出力，自然应当选择其中特别出力的人酌情加以奖励。臣到军营后留心察看，查得同知徐梦麟原先在淡水一带，与副将徐鼎士共同堵御贼匪；徐鼎士本来只是中等才能，先前夹攻贼巢的计划就是该丞筹划的。这次攻克猪高庄等处，该丞率领义民协同官兵作战，尤其勇猛，而且能够熟悉番情，派他前去晓谕防守屋鳌等社的生番、熟番，搜捕逃匪，办理得都很妥当；又熟知番情，派他前往晓谕屋鳌等社的生番、熟番众人搜捕逃匪。

译又知县黄嘉训在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运粮到台湾，擒获伪官刘志贤。不久因另一案件被降职调任，经过常青奏请留任，代理诸罗县知县。该员现在代理理番同知的印务，随同普吉保督率兵民收复笨港。后来臣又发文委派他搜捕西螺的残余贼匪，并随军前往元长剿贼，实在是勤勉能干、善于办事。臣已经命徐梦麟戴用花翎，以示鼓励，也使番人看到后更容易呼应。至于黄嘉训，核查他的功劳，本应一并赏赐；但他毕竟是被降职调任的人员，未免赏得过优。恳请先赏给同知职衔，如果他能始终奋勉，再行请旨。奏报还说：义民守备职衔、武举黄奠邦出资招集义民，固守诸罗；千总职衔林凑率领义民在鹿仔港切实堵御贼匪。这次大军进剿时，这些义民首领侦察贼情、作战杀贼，实在奋勇可嘉，臣已经都赏给蓝翎，并当面加以奖励晓谕。其余各处义民首领中，有出资办事、保卫村庄抵抗贼匪以及奉命招集义民的，等逐一查明后，再分别具折奏报。又因为林爽文逃入山中，臣等分派官兵搜捕，并当面晓谕屋鳌等社的生番在内山分路堵截，命他们在搜过的地方登上山顶燃放烟火作为信号。连续几天看见大里杙东北面和东面山上烟火很多。初一日，狮子沙里心生番社长刘阿里带领生番头人、社番三十六人到军营禀报，说已经带领番众在山中到处搜查，没有发现贼匪踪迹。这些生番踊跃为公办事，十分恭顺，臣已经当面加以晓谕，赏给银牌、烟布等物，仍命他们进山搜捕。近来又探听到，靠近山边的阿罩雾、平林仔地方现在有多人聚集，便派兵前往查明，原来是被贼人裹挟去的难民；而平林仔只剩空村，没有百姓居住。于是把难民招出，使他们返回村庄，并搜出零散逃匪一百二十三名。严加审讯，确认他们确实不是贼首，也不知道林爽文的去向，审明后都已经立即处死。查彰化、诸罗两县地方，东面倚靠大山，内侧一层层重峦叠嶂，都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外侧与生番关隘地势交错，许多百姓在那里开垦埔地，例如大坪顶、集集埔、平林仔、鲫鱼头、八仙顶等处，村落相互望见，道路非常复杂。这些地方靠近内山，最容易藏匿奸徒，又有逃往那里的难民数万多户。林爽文虽然势穷力竭、逃到远处藏匿，也未必不会再次图谋煽动聚集。只有一面加意招抚，使他的党羽离散；一面晓谕贼中的头目，命令他们自行擒献林爽文，以赎罪立功。查得贼首杜敷、陈泮二人与生番最熟，见官兵势力强盛，都有自行投出的消息。臣已经派遣与杜敷、陈泮等相识的人前去恳切晓谕，免其一死；如果能把林爽文及其家属等全部擒献，再加以优厚赏赐。料想这些乌合匪徒本来没有恩义和信用，见到利益就会互相图谋，这是势所必然。只是林爽文逃入番社后，仍然没有确实下落。连日以来，招抚的难民又有二万多人，挑选其中明白诚实的人，分别隔开审问。有的说林爽文从火焰山直接进入番社；有的说集集埔、大坪顶等处有贼人凭险偷偷聚集，传闻各不相同。一旦访得确切消息，如果林爽文又从番社偷偷前往大坪顶等处，臣等就立即带兵跟踪追捕。现在贵州官兵陆续到达军营的已经有一千四百多人，其余的近日也可以到达。全湖南官兵还没有到鹿仔港的消息，大概是因为风向不顺，不能出海。此时贼势虽然衰弱，但山中的贼匪还没有搜剿干净，南路的残余贼势也需要兵力扫除，不便立即停止楚省兵丁的调动。如果近日林爽文、庄大田全部被擒，凤山一带都已经肃清，再飞咨李侍尧停止他们渡海，以节省烦扰。至于福建、广东两省后续准备调派的兵丁，臣已经咨明李侍尧、孙士毅不必再行挑选准备，并命令通知各营，以安定人心。再者，先前擒获的贼首蒋挺、刘怀清、林茂三人，因为刘怀清病势很重，蒋挺的箭伤尚未痊愈，还没有立即押解。现在又搜获贼首何从龙一名，审问得知他负责管理贼人的硝账，不肯认罪供述，曾经接受伪职，也应当押解京城审办。臣已经把蒋挺、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名罪犯一并交给侍卫额尔登保，带同广西绿营官员、兵丁二十名，命他们在本月初四日押解起程；一面飞咨李侍尧以及沿途督抚，挑选官员、兵丁小心押送，并当面告诫额尔登保：如果刘怀清病势加重，不能到达京城，就在途中处死，不要让他侥幸逃脱而逃避公开处刑。又诸罗、淡水等处民情逐渐安宁，被胁迫的吴天等人都前往梁朝桂军营投到，情愿接受招抚，使村民赎罪。连日以来，鹿仔草擒获贼匪涂同等四人，诸罗擒获贼匪林凿等八人，淡水擒获贼匪刘双庆等四人。臣已经命梁朝桂审明，吴天等确实是被胁迫的良民，免予追究，命令他们回村，并另行派遣妥当人员设法招抚安置。各处搜获的贼匪，除审明是贼首的立即解送军营严加审讯外，其余罪犯都在当地立即处死。又有义民首领、廪生王维清情愿前往凤山一带招出被胁迫的村民，保卫村庄抵抗贼匪；生员刘宗荣熟悉中路番情，派他前往晓谕生番，堵截逃匪。

译后来义民李光艺带他一同来到军营，臣当面加以询问。大武垅山后就是内攸八社生番，他们都与刘宗荣熟悉，派他前去晓谕自然能够发挥作用。查庄大田在南路一带骚扰，与林爽文狼狈为奸，互相呼应。近来接到常青的札报，也说府城附近虽然贼匪很多，但民间听说北路官兵屡次取胜，人心比以前安定得多。因此现在南路贼势已经孤弱，而庄大田所居的大武垅地方逼近内山，不可不预先防止他逃逸。臣已经派王维清前往凤山晓谕村民，并命刘宗荣立即前往内攸番社，堵截庄大田进入内山的道路，不让他远逃漏网。又知府杨廷理原来带领义民驻扎在三坎店，现在道路打通后前来军营，查办府城防守事务。现在有道员永福等人在那里，足以负责办理，臣已经命该知府随军办理粮饷、抚恤事务。又有贼首陶乌带领贼匪五百多人投出，哭泣请求出力赎罪，应当免予追究。如果果真能够立功自赎，再应当按照庄锡舍的先例酌情加以奖赏，以扩大招抚范围。同日，常青上奏说：先前派守备庄锡舍随同副将丁朝雄前往东港剿捕。当时广东庄的义民不与他们会合，臣遵照 谕旨晓谕他们：以后总要奋力尽忠，协同剿贼，不必心存歧视。不久泉州、广东等庄还将有 钦赐的匾额，以表彰他们的义勇。这些义民都十分感激振奋，欢喜异常。当时广东庄的义民招募了二千多人，暂时不能来到府城，担心贼人侵扰该庄。臣考虑东港驻兵不多，便命该庄挑选健壮人员，前往东港协助防守。该港虽然靠近南仔坑等处贼巢，现在仍然可以固守而没有忧患。至于府城营盘，臣在内外进行稽察，加意严密防守。近日北路贼首溃败，南路贼伙闻风震慑，到处偷偷逃窜寻找食物，苟且求生，时而隐藏，时而出现。十一月三十日，又有一二千名匪众前来骚扰营盘，当即派官兵迎击剿杀，计算被枪炮击毙以及追杀的共一百多人，其余全部逃散。现准李侍尧增派督抚所属标兵一千名，陆续来台湾但尚未全部到达，府城一带自然更加足以堵截剿杀。又先前东港擒获贼人吴豹一名，据台湾府审讯，他不是贼首，已经在十月内处死。以上一并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生番顽固粗野，天性贪利而没有信用。福康安正当大军攻克贼巢、声势百倍、逆首穷途逃窜的时候，正应趁着这股军威，乘胜进取，立即率兵直压生番地界，向他们说明祸福；这样生番等震慑于军威，又贪图奖赏，必然会马上把林爽文献出。这实在是此事中最重要的机会。从来用兵的道理，只有以威势取胜。纵观前史抵御敌人的办法，没有不完全依靠兵力的。即使到了讲和修好、接受投降的时候，也必定陈列军队压迫敌营，使敌人畏惧威势、震服，然后盟约才能牢固，操纵权掌握在我方手中。就如近来擒获燕起一事，先前燕起已经被布鲁特的叶尔体拜擒获，因为当时看不到官兵，叶尔体拜于是又把燕起释放了。这次老格带领官兵前往直接压迫险要关隘，才使布鲁特部落把他擒获献出。可见兵力强盛，办事就容易成功，这就是近期事情的明证。福康安难道不知道这些吗？为什么在擒拿林爽文时，反而不乘取胜的军威镇慑番众？现在只派人晓谕生番，悬赏重金，那么生番等人只会一心看重利益。假如林爽文逃到那里，把抢掠来的财物广泛拿去行贿结交，所给的财物比悬赏的数目更多，生番等贪图重金，也许竟会私下把林爽文藏匿起来，不肯擒拿献出。难道福康安等会把这件事置之不理吗？况且现在据福康安所奏，招集到的番社只有屋鳌等十六社；水沙连等二十四社之外，还有无数番社。如果都靠购买线索、派人招抚，假设生番等私下把林爽文放走，却借口说他逃往别的社，在这几十个番社之间互相推诿，既不能不给予重赏，又仍然不能借助生番的力量擒获贼首，那有什么好处？难道官兵要在那里长住经年累月，等待他们把林爽文献出吗？况且这样辗转拖延，如果林爽文暗中勾结生番，又从内山潜行煽动，另生事端，岂不是更加耗费兵力？如果生番等收受他的贿赂，捏造说他已经死了，难道也要相信他们的欺骗，立即把事情办完吗？总之，福康安等剿捕贼匪，虽然已经攻破巢穴，却还不足以算作成功。本案逆首林爽文罪大恶极，为天地所不容，难道可以任由他漏网而拖延诛杀吗？必须把首逆生擒押解京城，依法严惩，才可以说事情办成。” 此前已经有谕旨，命福康安等剿捕完成后，把善后事务交给常青等接办。福康安、海兰察等原定于明年春天赶赴天津，接受宴请和赏赐。现在首逆林爽文还在潜藏，搜捕难免还需要一些时间。估计明年皇上巡幸天津时，福康安等一定不能赶到行在，根本不必遵照先前谕旨急忙前来。如果擒获逆首林爽文，就命海兰察押带他先行进京；福康安在擒获贼首、廓清北路之后，仍应统领官兵驰赴南路会合。常青把贼首庄大田及其党羽中的各个要犯全部擒获，扫除余孽，收复凤山，把一切善后事务斟酌制定章程后，再行起程回京，也不算迟。至于福康安等折中所说，把擒获的四名贼首派侍卫额尔登保押解进京审讯，这尤其没有必要。本案总以林爽文、庄大田为首领和首恶，一经擒获，自应迅速押解京城。如果这些贼首并非要犯，有什么需要审问追究的地方？又何必派额尔登保押送？况且现在正是搜捕逆首的时候，正需要巴图鲁等人在那里奋力进捕，却命他们押送这些无关紧要的罪犯，那里岂不是反而少了一个奋勇得力的人？”}],

译如今既然已经起程，就命令他们迅速押解来京，以备询问一切。今后如果擒获林爽文、庄大田，应在海兰察、鄂辉二人中酌定一人押带前来；其余并非首逆正犯，只须审明后就在当地正法，不必派员解送，以免烦扰。至于恒瑞，先前已有防守失职、应予革去将军之职的罪过，朕也多次谕令福康安切实查明后据实奏报，令他自备资财回京听候查问。如今福康安不但不据实劾奏恒瑞，令其回京，反而在多次奏折中把恒瑞列在鄂辉之前，并在叙述作战之处屡次点出恒瑞的姓名，以显示他出力，为恒瑞免罪、显功制造条件。看来竟是顾念亲戚，有意替他开脱；这不是爱他，实际上是害他。福康安不应如此，着传谕严加申饬，并立即命令恒瑞来京听候旨意，不必留在军营，以免有所顾忌。又现在逆首林爽文还在潜逃，内山一带道路错综复杂，贵州、湖南的兵都是精锐新军，向来以轻捷著称，正可以借助他们搜捕；如今他们已经陆续渡海到达军营，自然不必停止。至于柴大纪，如果只是稍有侵吞，私下图谋肥己，这类劣迹，台湾文武官吏都难免有。朕对别人尚且不深究，何况柴大纪是有功之人。如今柴大纪使营伍废弛，甚至私自命令士兵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致留在营中的士兵很少。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好巡视各营，却没有立即前往查办，反而返回府城；等到贼匪距离城池三十多里，他仍不打算带兵出城剿捕。这三件事，是柴大纪罪案中最严重的。贼匪日益猖獗、蔓延滋扰，竟是由柴大纪酿成的。因此，他虽然有守城之功，但激成变乱并贻误战机的罪过，绝不能轻易宽贷。按例将他正法，也是他应得的。将来核查办理时，即使念及他不肯出城这一点还值得怜悯，也只能像对黄仕简、任承恩那样免他一死；但在朝审勾决时，仍应绑赴市曹示众惩罚，绝不能置之不理，含糊了事。福康安、李侍尧如果查明柴大纪的罪状属实，就严行据实奏报，降旨拿问，押送京城治罪。又常青接到谕旨后，敷衍陈奏，并没有能够带兵剿杀匪党、擒拿贼首。现在福康安已经攻克贼匪巢穴，军威大振，常青正应督率军队进剿，肃清南路。然而奏折中所说的情形，只能自守，实在毫无意义。常青既然不能带兵奋勇进攻，就应当坚守府城，在各海口严密巡防，预先截断贼人逃窜的道路。这件事专门交给常青办理。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徐嗣曾说：“徐嗣曾本是汉员，由科甲出身，朕因为他办理地方事务还能够守分妥协，所以提拔任用为巡抚。朕平日对他的信任和任用，本来不是福康安、李侍尧可以相比的。但柴大纪有如此明显的罪状，在浙江已经有声誉和传闻，在福建自然更有舆论议论。徐嗣曾难道全无耳闻？着该抚立即把柴大纪的各项罪状详细查明核实，此外还有没有别的劣迹，也一并据实奏报。该抚从前的过错，朕已经不再深究；如今经朕特意发谕询问，如果再有徇私隐瞒之处，就是自取重罪，恐怕不能再得到曲意宽免。” 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琅玕说：“柴大纪种种罪状，德成从浙江回京后，传闻已有确实根据。琅玕身为巡抚，对于柴大纪在乡里和舆论中的评价，难道竟然毫无风闻？何况该抚是觉罗，更不是其他人可比。闽、浙本来相邻，消息互通，一有外间议论，就应据实奏闻，这才是不辜负任用。为什么竟然没有奏报？着琅玕把为何不奏报的原因明白回奏。” 上又谕令内阁说：“现在台湾剿捕事务即将限期完成。所有一切善后事务，都必须由大员筹划办理。徐嗣曾现在省城，没有重要事务；即使湖南官兵，按预计日期也已经可以办理完毕，经过省城。而厦门、泉州一带有李侍尧驻扎，足以负责办理。估计徐嗣曾此时已经前往台湾。着令他把抚恤难民、估计城工以及清查叛产、搜拿贼属等事情，尽心筹办，务必做到妥善。巡抚的印务，着伍拉纳暂时代理办理。” 二十八日【辛酉】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福康安等人在大里杙停止进兵，想等待生番自行擒获并献出逆首，实在过于谨慎。况且据福康安奏称，他当面谕令屋鳌等社的生番在内山分头堵截，并令他们在搜过的地方到山顶放烟作为信号；连日来看到大里杙东北及东面山上有很多烟火信号等语，他们办理得也不妥当。生番等在搜过的地方举放烟火为号，有什么区别？福康安所看见的烟火，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放的？这种信号仍然是有名无实。福康安等应当趁官兵直捣巢穴、锐气正盛之时，立即一鼓作气，直抵生番境内擒拿贼首。官兵乘着全胜的气势踊跃前进，自然不难立即擒获贼首。如今停止进兵，将士们在屡次获胜后，一旦休息，难免心生松懈；再要让他们鼓起勇气、振奋锐气，必定不如先前，哪里还能发挥力量？福康安等本应亲自统率大军，直压生番境内，并声称官兵即日进山搜捕；同时派人前去晓谕：‘林爽文现在逃入山中，官兵不难直接进入分路搜捕。

译只是生番等都是无罪之人，如果官兵立即进山搜捕，恐怕会造成践踏和扰累，所以暂缓进兵，先行晓谕。’如果这些生番能够擒获并献出逆首林爽文，就应当给予重赏；如果帮助逆党作恶，私自藏匿而不立即交出，天兵一到，四路剿捕，生番等必将一同遭到诛戮。这样明白晓示，向他们说明祸福，使生番既贪图重赏，又震慑于军威，一定会擒献首逆，可以期待迅速办完此事。如果像这样顾虑迟疑，这些顽劣粗野、不知礼法的生番，官军长期驻扎，又何时才能擒获贼首？至于福康安此时只应把擒拿逆首作为首要任务，柴大纪的种种劣迹不妨暂缓查办。柴大纪如果确有罪状，一经查访，不难取得实情。如果查办得太急，或许会使柴大纪听闻后畏罪自杀，反而像是福康安嫉妒他的功劳，有意逼迫他，岂不是让造谣生事的人妄加议论，认为这是冤屈、残害有功之人吗？福康安只应仔细筹划，妥善办理。” 二十九日【壬戌】，李侍尧奏称：本月十二日，侍卫和隆武、额尔登保等押解在战阵中俘获的逆犯林茂等四人进京，从鹿仔港出海，因风势迅疾驶至厦门登陆。询问得知，福康安攻破大里杙后，本月初五日移营到水沙连地方，有贼首陈泮前来投诚，并把妻子送来做人质，自愿带领生番，限在初八日以前擒获林爽文来献。福康安打算一旦擒获林爽文，就从嘉义县到郡城一带安抚百姓和生番，剿灭余贼等。查贼首中，过去听说有陈泮、吴领二人替逆贼林爽文守卫大里杙、虎仔坑等地，最为骁勇强悍。如果陈泮愿意擒拿逆首来赎罪，看来一定可以成功。加上南北道路已经贯通，贼匪大多已经溃散，逆首一经擒获，形势就会像劈竹一样顺利；剿抚并用，早晚可以办完此事。奏报送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旨给福康安、李侍尧说：“贼首陈泮过去帮助林爽文作乱，本来就是结党作恶、违法犯罪之人；如今他为谋求生路到军营投诚。如果能够立即擒获并献出逆首林爽文，使此案得以完结，将来查办逆党时，陈泮还可以从宽处理，免除死罪。但不能仍把他留在台湾，应酌情发遣到新疆。陈泮和林爽文同谋作恶、互相助成，必定知道林爽文逃窜的踪迹；如今既然请求限期擒献，他一定更容易将其捕获。现在正应加以安抚劝谕，令他赶快想办法立功自效，以图免罪。至于陈泮过去曾和吴领一同在斗六门、虎仔坑一带帮助逆首守护巢穴，屡次出来滋扰，看他的情形，似乎和庄大田处于同一地位。现在陈泮已经投诚，恳请立功自效，而吴领还没有下落，福康安务必严密查访他的踪迹，把吴领一并擒获，不可让他漏网。”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