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
并据抚辑村庄各员禀报,被胁民人归庄者已有数万。看来贼势穷蹙已甚,不过恃其地势险僻,勾结生番,得以苟延残喘。只须严防隘口,杜其出山之路,一面招致生畨恊同堵截,纵使弋获稍迟数日,亦不致漏网稽诛。再职员杨振文举人,曾大源世居彰化。去年贼匪滋扰时,屡遣贼党招致该职员等,深知大义,不肯从贼,弃家避至泉州【臣】在大担门候风时,询访熟识台湾情形之人,即将该职员等带赴鹿仔港,招募义民随军进剿。此次购线杜敷,擒获贼眷,不辞艰险,前往畨社晓谕,尤为出力。而曽大源又曾经遵檄带领义民,随同舒亮在大肚溪等处打仗,均属奋勉可嘉。杨振文系捐纳四品职衘加衔,未免过优,现已赏戴花翎以示鼓励。曽大源系文举人出身,年齿尚轻,予以知县实缺,恐其不谙民社,观其人尚明白文理亦优,台湾风俗以得授京职为荣,可否将该举人以内阁中书补用?至杜敷招致生畨拘拏贼眷,亦属出力,已赏给千总职衔。所有出力办事及生番人等,俱已查明从优奨赏。其林爽文家眷同陆续拏获贼目萧悟天、赖应、刘天锡、林良、林顺、林祖、胡真、沈定、刘徳等,现在研取确供,另行选派妥员解京办理。再查台湾地方本无土著,以全郡而论,漳、泉、广东三处民人居其大半,而福州、汀州、兴化等府民人寄籍者亦多。除郡城、县城及港口、镇集各处俱为五方杂处之区,其余村庄原系自分籍贯,各为一庄居住。惟因闽庄、粤庄彼此交错,田业毗连,遂有搆衅相争之事。如能将漳、泉、广东村庄酌为迁徙,各分界址,使其相离较逺,固可以稍杜争端。但南北两路地方寛广,处处清厘庐舍田产,皆须互相易换,房间之多寡,田亩之腴瘠既难适得其平,而▯往查办各员又不能不假手胥吏办理,稍有未妥,转恐纷争滋事。若令义民仍守世业,查明与贼匪同庄之人,即行迁徙,又属难于区别。盖台湾鬭狠成风,又因贼匪蔓延日久,愚民畏其凶横,心怀两端。虽漳民中未尝无向义之人,而泉州、广东各庄附贼者亦复不少。除山猪毛、萧垅、学稼等处始终通庄拒贼外,其余一庄之中,或充义民,或为贼党,甚至有父兄现系义民,子弟复去而从贼,奸良相杂,实属不齐。即如诸罗受困时,贼匪内间有潜卖粮食接济城中之人,而义民被贼褁去者,又复中道从贼,此等情形可为明证。现在被胁投出之人俱已幸获更生,归庄安业。倘于民心甫定之后,复行纷纷查办,概令离析,势有所难。详察情形,漳、泉、广东民人各分气类,固属风俗不纯,而闽、粤各庄彼此隣近,即偶有为匪之事,不能合成一气,转可互相举首。且民风之淳薄原无一定,全视吏治为转移。从前地方官抚辑不得其宜,惟知贪图安逸,诸事废弛,甚或遇有械鬭重案,意为出入,从中取利,奸民等全无儆惧,日久遂酿成大案。将来贼匪荡平之后,若府县皆得其人,痛改积习,于民间结防聚鬭之事,有犯必惩,秉公办理,严加约束,自不致别滋事端。再旧例内地民人至台湾不准携带眷属,止许只身居住耕种。今内地携眷出口者,未闻稽查禁止,因何开此例禁?自有旧案可稽,已饬该道府确切查明,另行覆奏【臣】查海洋重地,禁止搬眷居住,使民人顾恋室家,不敢恣意为非,旧例原属妥善。但【臣】经过各处村庄,民人等俱有眷属,而查防投出难民妇女、防孩尤多。该民人等居住台湾已厯数世,势不能令其仍回内地。若仅申明往例,止许只身出口,民人等一到台湾,仍可置立家室,例禁虽严,亦属有名无实。至台湾地方寛广,奸宄易滋【臣】所到诸罗、彰化两县地界,已极辽濶。即如现在进兵劄营之地,不但从前剿贼官兵不能搜捕至此,即地方官亦未尝亲身经厯。居民等恃其险逺,恣为不轨,遂致无所顾忌。自应酌添丞倅将弁,以资弹压【臣】原拟于事定后,将全郡地方自凤山直至淡水逐处详加查看,将如何建立城池营汛、添设官弁兵丁之处,归入善后事宜妥议,以期一劳永逸,绥靖海疆。防不敢因念切瞻依,稍存草率了事之见。至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等,自应于事竣后先令起程。但台湾地方广濶,民情反侧难安,必须威望素着大臣带领巴图鲁等分投巡察,方足以资弹压。应俟民情大定,将善后事宜酌筹妥协,交与鄂辉、徐嗣曾从容妥办,再同海兰察等起程回京。所有贵州、广东、广西屯练兵丁最为勇壮出力,自当酌留数千以为镇抚之用。
译又据负责抚慰整顿村庄的各员禀报,被胁迫的百姓回到本庄的已经有数万人。看来贼势已经极其困窘,不过是依仗地势险要偏僻,勾结生番,得以苟延残喘。只要严密防守关隘,堵住他们出山的道路,同时招来生番协同堵截,即使捕获稍微迟几天,也不至于让他们漏网而逃脱诛杀。再者,职员杨振文、举人曾大源世代居住在彰化。去年贼匪滋扰时,贼党曾多次派人招引他们;他们深明大义,不肯跟从贼匪,舍弃家产逃到泉州。臣在大担门等待风向时,询问熟悉台湾情形的人,便把这些职员带到鹿仔港,招募义民随军进剿。这次侦察联络杜敷、擒获贼匪家属,他们不顾艰险前往番社晓谕,尤其出力。曾大源又曾奉檄带领义民,跟随舒亮在大肚溪等处作战,都属于奋勉可嘉之人。杨振文是捐纳的四品职衔并加衔,未免过于优厚,现在已经赏赐花翎以示鼓励。曾大源是文举人出身,年纪还轻,给他实授知县,恐怕他不熟悉民情社务;看这个人还明白文理,才干也好。台湾风俗以获得京职为荣耀,能否把这名举人补用为内阁中书?” 至于杜敷招引生番、拘拿贼匪家属,也属于出力,已经赏给千总职衔。所有出力办事的人以及生番等,都已经查明,分别从优奖励。林爽文的家属,以及陆续擒获的贼首萧悟天、赖应、刘天锡、林良、林顺、林祖、胡真、沈定、刘德等,现在正在审究取得确实供词,另行选派妥员押解进京办理。再查台湾地方本来没有土著居民,全郡而言,漳州、泉州、广东三地的百姓占大多数,福州、汀州、兴化等府的民人寄籍在那里居住的也很多。除郡城、县城以及港口、镇集各处都是五方杂处的地区外,其余村庄原本各自按籍贯分居,每一籍贯居住一庄。只是由于闽庄、粤庄彼此交错,田产相邻,于是发生结仇争斗的事情。如果能够酌情迁徙漳州、泉州、广东的村庄,分别划定界址,使它们彼此距离较远,固然可以稍微杜绝争端。但南北两路地方宽广,到处清查整理房屋、田产,都必须互相调换;房屋多少、田地肥瘠既难以恰好公平,而派去查办的各员又不能不借助手下胥吏办理,稍有不妥,反而恐怕引起争纷和事端。” 如果命令义民仍然守住祖业,查明与贼匪同庄的人便立即迁徙,也同样难以区别。因为台湾争斗成风,又由于贼匪蔓延日久,愚民害怕他们凶暴横行,心中存有两面打算。漳州民人中虽然并非没有倾向义方的人,但泉州、广东各庄附从贼匪的也不少。除山猪毛、萧垅、学稼等处始终全庄抵抗贼匪外,其余一庄之中,有的充当义民,有的成为贼党,甚至父兄现在是义民,子弟却又去跟从贼匪,奸民和良民混杂,实在很不整齐。就如诸罗被围困时,贼匪内部有人暗中卖粮接济城中,也有被贼匪裹挟而去的义民在半途中又跟从贼匪,这些情形就是明证。现在被胁迫而投出的百姓都幸而重新获得生路,回庄安居务农。如果在民心刚刚安定之后,又纷纷查办,一概强令他们分离,势必有困难。详细察看情形,漳州、泉州、广东民人各有不同的气类,固然风俗不纯,但闽、粤各庄彼此相邻,即使偶尔有人作匪,也不能合成一股,反而可以互相告发。况且民风淳厚或浅薄本来没有一定,全看吏治如何转移改变。” 从前地方官抚慰整顿不得其法,只知道贪图安逸,各种事务都废弛懈怠,甚至遇到持械斗殴的重大案件,故意从中周旋取利,奸民完全没有畏惧,时间一久便酿成大案。将来贼匪平定以后,如果府、县都能任用得人,彻底改掉积弊,对于民间结伙防卫、聚众斗殴等事,有犯罪的必定惩处,秉公办理,严格约束,自然不会再滋生别的事端。再者,旧例规定内地民人到台湾不准携带家属,只允许独自居住耕种。如今内地携带家属出海前往台湾的人,没有听说受到稽查禁止,为什么开了这个违禁的先例?自有旧案可以查考,已经命令该道、府确切查明,另行回复奏报。臣查海洋要地,禁止携带家属居住,使百姓顾念家庭,不敢任意作恶,旧例本来是妥善的。但臣经过各处村庄,百姓都有家属,而查防投出的难民中,妇女、儿童尤其多。这些百姓居住台湾已经数代,势必不能让他们仍然返回内地。如果只是申明旧例,只准他们独自出海,百姓一到台湾,仍然可以在那里置办家庭,那么禁令即使严厉,也只是有名无实。” 至于台湾地方宽广,容易滋生奸邪。臣所到的诸罗、彰化两县地界,已经极其辽阔。就如现在进兵扎营的地方,不仅从前剿贼的官兵不能搜捕到这里,即使地方官也从未亲自到过。居民依仗地势险远,任意作恶,于是毫无顾忌。自然应当酌情增设丞倅、将弁,以资镇压弹治。臣原本打算在事情平定以后,把全郡地方从凤山直到淡水逐处详细查看,将如何建立城池、营汛以及增设官员、弁员、兵丁等事,归入善后事务妥善议定,以期一劳永逸,安定海疆。臣不敢因为急切盼望皇上召见而稍有草率了事的想法。至于海兰察及巴图鲁侍卫等,自然应当在事情完成后先行起程。但台湾地方广大,民情反复而难以安定,必须由威望素著的大臣带领巴图鲁等分路巡察,才足以资助镇压。应等民情大定以后,将善后事务酌情筹划妥当,交给鄂辉、徐嗣曾从容办理,再和海兰察等一同起程回京。贵州、广东、广西的屯练兵丁最为勇猛出力,自然应酌情留下数千人作为镇抚之用。”
苐向来军营撤兵先后,总以道路逺近为凖。今将川黔逺省及隣省兵丁酌留,窃恐闽省各兵未免稍存形迹。事竣时酌量情形,如无需多兵镇抚,即令广东、广西兵丁一倂撤回,并通行晓谕各营闽粤官兵随征一载,久着勤劳,与川黔各兵甫到台湾者不同,自应先行撤回,以示体防。如此明白宣谕,归伍者咸知感悦,而所留皆系勇健兵丁【臣】得借资指臂,不致虚縻廪给,实于公务有禆。再十二月初一、初六等日,贼匪攻扰蔴荳、茅港尾等处,经游击黄象新击退,杀死贼目徐英,打伤贼目陈聘,杀贼二百七十余名。初九、十二、十三等日,梁朝桂带兵巡哨至蔴荳庄等处,遇贼均经官兵杀退。十四日复有贼匪四千余人分扰蔴荳、茅港尾,官兵奋勇剿杀,鎗炮打死贼匪甚多,夺获铅药噐械无算。又乌什哈达探闻大武垅贼匪千余人在大客庄地方撘藔居住,随于初五日进剿,郑国卿遣都司吴壮图领兵接应,过河直冲贼队,贼即沿山败走,官兵追过山梁十余里,焚烧草藔二百余间,杀贼三十余名,割取耳记二十八件。十一日复带兵前往,分路进剿,见贼匪在山内分队排列,施放鎗炮,官兵奋勇进攻,杀死贼匪百余名,割取耳记三十三件,夺获刀矛十七件。查蔴荳庄、大武垅等处,均系通往郡城要路,南路贼匪当贼势溃败之余,尚敢聚众滋扰,实堪痛恨,然不过乌合匪众,时出时没,亦不致复行梗阻道路。除檄行梁朝桂、乌什哈达分投堵剿,一俟拏获首逆,大兵南下,毋难尽数殱除。至鹿仔草一带村庄,节据郑国卿禀报,投出难民俱已归庄修盖房屋,整理田园,民情极为宁谧。又查台湾各处义民,多系绅衿铺户等招集,亦有由地方官衙门招募充当者,每日口粮或系义民首捐资偹办,或系官为给发,各有不同。自逆匪滋事以来,府城、诸罗、鹿仔港等处久被攻扰,得以固守无虞,实借该义民之力。臣到军营后,即行普加赏赉,并将义民首黄奠邦、林凑奏明赏戴篮翎。其山猪毛义民首举人曽中立最为奋勉出力,前已寄谕奨励,并令带领粤民相机堵剿,俟大军至南路时,再行从优奨赏。此外随同官兵打仗及倡义急公捐助军需之义民等,如何分别奨赏之处,俟逐一查明,另折具奏。其有通庄拒贼,始终不懈者,请照効忠里、怀忠里之例,官给匾额以示劝励。再此项义民从前因贼势鸱张,不得不多为招集,多増一千乡勇,即减去一千贼伙,是以人数众多,不能逐一拣择用以防守地方,尚属奋勉;而打仗进攻,究因未经训练,若无官军带领,亦不能十分得力【臣】自进兵以来,留心察看,惟内地带来义民奋勇可恃,其次则黄奠邦、林凑、张源懃、郑天球名下义民尚能打仗杀贼,此外义民仅可稍助官军声势,不能独当一队。现在北路贼匪将次荡平,无须多人防守。所有诸罗、鹿仔港、元长庄等处官给口粮义民【臣】已大加裁减,以省烦费。并谕知各义民等,散遣归耕之后,器械均无所用,即令其逐件缴销,量为给赏。所有缴出器械,发交地方官改铸农器,查明失业贫民散给,庶农民得资耕种,而民间亦不致私藏军械,似属一举两得。将来剿平南路,亦即一体办理。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曰:连日以来,盻望擒获逆首之信,甚为焦切。兹接到奏报,只系拏获林爽文父母家属,未足为快。且折内称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畨社,福康安等遣义民社丁令其擒献,曽经缮折具奏之处。此折亦尚未逓到,而本日折内亦未详细声叙,殊未明晰。此等逆首亲属,均系罪不容诛,今业经擒获,自应解京办理。但林爽文罪恶贯盈,性同枭獍,既不知尊君亲上,岂复顾其父母家属?现虽将伊全家拏获,而林爽文尚未就擒,自仍在各畨社潜藏,希图奔窜他处。林爽文系首恶渠魁,若不生擒解京,尽法处治,何以彰宪典而快人心?福康安等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驻劄,惟招致畨社,悬示重赏,令其擒拏,实属过于持重。况现在所带巴图鲁等及官兵内之四川屯练、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健,于登山履险,更属趫捷。
译只是向来军营撤兵的先后,总是以道路远近为标准。如今酌情留下四川、贵州等远省以及邻省的兵丁,我私下担心福建省各路兵丁难免产生疑虑。事情完成时再酌量情形,如果不需要许多兵力镇抚,就命广东、广西兵丁一并撤回,并通行晓谕各营:福建、广东官兵随征已经一年,长期勤劳效力,和刚到台湾的四川、贵州各路兵丁不同,自然应当先行撤回,以表示体恤。这样明白宣布,归队的人都会知道感恩喜悦,而留下的都是勇健兵丁,臣可以借助他们作为臂膀,不致白白耗费俸粮,实在有益于公务。再者,十二月初一、初六等日,贼匪攻扰蔴荳、茅港尾等处,被游击黄象新击退,杀死贼首徐英,打伤贼首陈聘,杀死贼匪二百七十多人。初九、十二、十三等日,梁朝桂带兵巡哨到蔴荳庄等处,遇到贼匪都被官兵杀退。十四日又有四千多名贼匪分头骚扰蔴荳、茅港尾,官兵奋勇剿杀,枪炮打死很多贼匪,缴获铅药、器械无数。又有乌什哈达探听得知,大武垅有一千多名贼匪在大客庄一带搭棚居住,便在初五日进兵剿杀;郑国卿派都司吴壮图带兵接应,过河直冲贼队,贼匪便沿山败逃。官兵追过山梁十多里,焚烧草棚二百多间,杀死贼匪三十多人,割取耳记二十八件。” 十一日又带兵前往,分路进剿,看见贼匪在山中分队排列,施放枪炮,官兵奋勇进攻,杀死贼匪一百多人,割取耳记三十三件,缴获刀、矛十七件。查蔴荳庄、大武垅等处,都是通往郡城的要路。南路贼匪在贼势溃败之时,仍敢聚众滋扰,实在令人痛恨;然而他们不过是乌合之众,时而出现、时而隐没,也不会再次阻塞道路。除了檄令梁朝桂、乌什哈达分路堵截进剿外,一旦擒获首逆,大军南下,便不难将他们全部歼除。至于鹿仔草一带村庄,接连据郑国卿禀报,投出的难民都已经回庄修盖房屋、整理田园,民情十分安宁。又查台湾各处义民,多是由绅士、儒生、铺户等招集,也有地方官衙门招募充任的;每天的口粮,有的是义民首领捐资筹办,有的是官府发给,各不相同。自从逆匪滋事以来,府城、诸罗、鹿仔港等处长久受到攻扰,能够坚守而没有忧患,实在借助了这些义民的力量。臣到军营后,立即普遍加以赏赐,并将义民首领黄奠邦、林凑奏明,赏戴蓝翎。” 其中山猪毛义民首领、举人曾中立最为奋勇出力,先前已经寄发谕旨加以奖励,并命他带领粤民相机堵截进剿,等大军到达南路时,再从优奖励。此外,跟随官兵作战以及倡导义举、积极捐助军需的义民等,分别如何奖励,等逐一查明后,另行上奏。那些全庄抵抗贼匪、始终不懈怠的人,请按照效忠里、怀忠里的先例,由官府赐给匾额,以表示劝勉。再者,这些义民先前因为贼势猖獗,不得不大量招集;每增加一千名乡勇,就等于减少一千名贼匪,所以人数很多,不能逐一挑选,只要能够用来防守地方,也算奋勉。但在作战进攻方面,终究因为没有受过训练,如果没有官军带领,也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臣自从进兵以来,留心观察,只有从内地带来的义民勇敢可靠;其次是黄奠邦、林凑、张源懃、郑天球名下的义民,还能够作战杀贼;此外的义民只能稍微助长官军声势,不能独自承担一队兵力。现在北路贼匪将要平定,不需要很多人防守。诸罗、鹿仔港、元长庄等处由官府供应口粮的义民,臣已经大幅裁减,以节省烦琐费用。” 并且晓谕各义民,遣散他们回乡耕种以后,器械都没有用途,就命令他们逐件缴出销毁,并酌量给予赏赐。所有缴出的器械,交给地方官改铸成农具,查明后分发给失业贫民。这样农民可以凭借农具耕种,民间也不会私藏军械,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将来剿平南路,也一并这样办理。奏章送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说:这几天以来,盼望擒获逆首的消息,十分焦急。如今接到奏报,只是擒获了林爽文的父母和家属,还不足以令人痛快。况且奏折中说林爽文的家属潜藏在水里畨社,福康安等派义民、社丁命令他们擒拿献出,这件事曾经缮写奏折具奏过。那份奏折尚未递到,而今天的奏折中也没有详细说明,实在不清楚。这些逆首的亲属,都罪不容诛,如今既已擒获,自然应当押解到京办理。但是林爽文罪恶极大,性情如同枭獍,既然不知道尊敬君上和亲长,难道还会顾念他的父母家属吗?现在虽然已经把他的全家擒获,但林爽文还没有擒住,仍然藏在各个畨社,企图逃往别处。林爽文是首恶魁首,如果不能将他活捉押解到京,依法处治,又怎么彰明法典、快慰人心?福康安等驻扎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只是招抚各畨社,张榜悬示重赏,命令他们擒拿,实在过于谨慎。何况现在所带的巴图鲁等人以及官兵中的四川屯练兵、贵州等省兵丁,最为骁勇强健,对于登山涉险尤其敏捷。
如林爽文逃入内山生畨等,竟敢将伊潜匿,何难勒兵直入内山,分路搜捕?生畨等见官兵已入畨境,益加震慑,岂有不争先擒献之理?且据福康安奏,南路蔴豆、茅港尾等处俱有贼匪数千攻扰,又大武垅有贼匪千余撘藔居住。是郡城道路虽已开通,而该处贼匪尚在窥伺滋扰,实属可恨可恶。此等贼匪必系荘大田伙党,现在常青在府驻守,兵力不多,未必能肃清南路。福康安等既经攻克贼巢,正当乗胜深入,速将林爽文尅期拏获,即移兵南路搜捕荘大田,殱除逆党,自成破竹之势。若似此旷日持久,安知非林爽文潜匿不出,思欲于北路牵缀官兵,仍令其伙党在南路肆扰?即现在畨社等擒拏林爽文家属,或亦系借此搪塞,以为缓兵之计,仍私将林爽文放逸,令其潜行逃窜。设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往南路,与荘大田防合,狼狈为奸,复行煽聚,更复成何事体耶?至漳、泉、广东民人前原有酌令分庄居住之防,既而思之,其事似属难行,其禁止携眷一节,亦因旧有成例,是以询及。但台湾地方户口甚繁,即内地民人不准其携眷前往,而民人到彼后,即在台湾另置家室,亦难禁止。此等事只须于剿捕完竣后,将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酌量妥办。今林爽文尚未就擒,何暇办理及此?至现在台湾官兵为数甚多,足资搜剿堵截之用,又何须该处义民帮助声势?福康安等功在垂成,转心存懈弛,试令福康安等自思,受朕如此重恩,乃并不出力自効,岂以朕有赏而无罚耶?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刘莪、长麟、李世杰、闵鹗元、琅玕、李侍尧、徐嗣曾曰:本日福康安逓到六百里加▯夹板一副,外有红旗一面。及拆阅奏折,只系拏获林爽文之父母家属,尚未将首逆擒获。此次台湾逆匪滋事,不过么防乌合之众,易于扑灭。即日林爽文就获,亦不值用红旗奏报。况现在首逆尚未拏获,沿途驿站何得混行编写红旗同军报驰逓,实非寻常错悮可比。着沿途各督抚于所管驿站逐一查明,即将该处地方官及驿站贠弁严行查▯治罪。再福康安尚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一折,至今尚未奏到,自系沿途驿站驰逓躭悮,并着各该督抚一并查明覆奏。初十日【癸酉】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曰:前据李侍尧奏,贼目陈泮前来投诚,并将妻子为质,自限十二月初八日以内擒拏林爽文来献。今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十二月十三日拜发,而陈泮并未将林爽文擒获献出。是陈泮自请勒限之语,不过信口混供,并不能立功自赎,即应将该贼目拏解来京究办。此等贼人头目,当逆首溃败奔窜之时,惟知偷生逃死,保全躯命,岂能頋其家属?即如林爽文之父母、妻弟俱经拏获,而林爽文仍复潜匿不出,可见此等逆匪性同枭獍,岂尚有所系恋,自行投到,希图保其父母家属身命之理?是陈泮虽将其家属留营为质,亦不过故为掩饰,自图逃窜之计。福康安岂可深信,即听其入山跴探,置之不问?设使陈泮逃入内山,寻获林爽文,转狼狈为奸,告以军营实情,同行逃窜,则既不能擒拏逆首,适以助其羽翼,岂不大错?况顿兵不前,旷日持久,则生番等见官兵声势伎俩不过如此,又何所畏惮?转恐为其所轻,岂肯将首逆林爽文即时擒拏献出乎?但福康安不可因奉有饬谕,心怀畏惧,转致中无把握。福康安系朕股肱心膂之臣,今膺此重寄,本应一力担当,确有定见,方为不负任使。若既不能办理妥速,而因有申饬之防,更致遇事游移,则其不是更大。至柴大纪贪劣各欵,并非无据,福康安等访查得实,即应列欵严▯,不必因此时尚在用兵,稍为容隐。现在剿捕事务虽尚未竣,岂办一柴大纪,即虑其去而从贼乎?福康安等惟应据实▯奏,朕即不肯没其守城微劳,亦自另有裁夺也。十一日【甲戌】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同奏言:大里杙一带现已搜捕净尽,惟招出难民甚多,应酌留官兵抚辑弹压。平林仔地方系内山要隘,亦应派官兵、义民等堵拏逸匪【臣】等即于初四日自平林仔发兵,沿山行走,探知林爽文带同贼伙往来水沙连内之集集埔、水▯社等处。而集集埔为入山要路,林爽文预为退守地步,于该处临溪设卡据险死守。初五日【臣】等带兵前往察看,该处山势南北斜对,两山之中横绕大溪一道,即系虎尾、东螺两溪上游地名浊水溪。贼人阻溪自固,在陡磡上垒砌石墙,横塞道路,并于北山草岭安设贼卡防守,极为严宻。随派令普尔普、许世亨、穆克登阿、普吉保。谢廷选、扎尔杭阿、张占魁由山路进攻【臣】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分路进至溪边。溪流深急,贼垒砌筑甚长。贼匪见官兵将至,击鼓声喊,约有万余人于墙内连放鎗炮。我兵排鎗前进,兼用大炮轰击,已毙多贼,而贼匪恃险抵御,不肯即时溃窜。海兰察、恒瑞率领巴图鲁侍卫。
译如果林爽文逃入内山的生畨等部,竟敢把他藏匿起来,那么派兵直接进入内山,分路搜捕,又有什么困难?生畨等见官兵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界,更会受到震慑,哪里有不争先把他擒获献出的道理?而且据福康安奏报,南路的蔴豆、茅港尾等处都有数千名贼匪进攻骚扰,又有一千多名贼匪住在大武垅搭建的藔舍中。这样看来,郡城的道路虽然已经打通,但这些地方的贼匪仍在窥伺滋扰,实在可恨可恶。这些贼匪一定是荘大田的同党。现在常青驻守府城,兵力不多,未必能够肃清南路。福康安等既然已经攻克贼巢,正应乘胜深入,迅速限期擒获林爽文,随即调兵到南路搜捕荘大田,消灭逆党,自然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如果像这样旷日持久,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藏匿不出,企图在北路牵制官兵,仍让他的同党在南路肆意骚扰?即使现在由畨社等擒获林爽文的家属,也可能是借此搪塞,作为拖延军事行动的计策,暗中仍把林爽文放走,让他潜行逃窜。假如林爽文又从内山逃到南路,与荘大田勾结,狼狈为奸,再次煽动聚集人众,那还成什么体统?至于漳、泉、广东民人先前原有酌情命令分庄居住的防范办法,后来考虑此事似乎难以实行;至于禁止他们携带家眷这一条,也是因为过去已有成例,所以才向你们询问。但是台湾地方户口非常繁多,即使不准内地民人携带家眷前往,民人到那里以后,立即在台湾另置家室,也很难禁止。这些事情只须等剿捕完毕后,把是否可行之处归入善后事务,酌情妥善办理。如今林爽文还没有擒获,哪里有闲暇办理这些事?至于现在台湾的官兵人数很多,足以用来搜剿和堵截,又何必借助当地义民来壮大声势?福康安等的功业已经接近完成,却反而心存懈怠。试让福康安等自己想一想,承受朕如此深重的恩典,竟然还不出力自效,难道以为朕只有赏赐而没有惩罚吗?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刘莪、长麟、李世杰、闵鹗元、琅玕、李侍尧、徐嗣曾说:今天福康安递到一份六百里加▯夹板奏报,外面插着一面红旗。等拆阅奏折后,才知道只是擒获了林爽文的父母家属,还没有擒获首逆。这次台湾逆匪滋事,不过是么防乌合之众,容易扑灭。即使当天擒获林爽文,也不值得使用红旗奏报。何况现在首逆还没有擒获,沿途驿站怎么能混同编写红旗文书,和军报一起飞速递送?这实在不是一般的错误可以相比。着令沿途各督抚把所管辖的驿站逐一查明,立即将当地地方官及驿站贠弁严厉查▯治罪。再者,福康安还有十二月初七日拜发的一份奏折,至今尚未奏到,必定是沿途驿站递送迟误,也着令各该督抚一并查明后具奏。初十日【癸酉】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说: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贼首陈泮前来投诚,并把妻子作为人质,自己限定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前擒获林爽文前来献上。如今福康安奏到的奏折,是十二月十三日发出的,而陈泮并没有擒获林爽文献出。可见陈泮自行请求限期的话,不过是信口胡乱供述,并不能以此立功赎罪,就应当把这个贼首擒拿押解来京审究办理。这些贼人头目,在逆首溃败逃窜的时候,只知道偷生逃死、保全自己的性命,哪里还会顾念家属?就如林爽文的父母、妻弟都已经被擒获,而林爽文仍然藏匿不出,由此可见这些逆匪性情如同枭獍,难道还会有什么牵挂,主动投案,企图保全父母家属性命吗?因此,陈泮虽然把他的家属留在营中作为人质,也不过是故意掩饰,谋划自己逃窜的办法。福康安怎么可以深信不疑,竟听任他入山跴探而置之不问?假如陈泮逃入内山,找到了林爽文,反而与他狼狈为奸,把军营的实情告诉他,和他一同逃窜,那么既不能擒获逆首,反而帮助了他的羽翼,岂不是大错?何况如果军队停滞不前,旷日持久,那么生番等人见官兵的声势和办法不过如此,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只怕反而被他们轻视,哪里肯立即把首逆林爽文擒获押送出来呢?但是,福康安不能因为奉有申饬谕旨,心中畏惧,反而导致处理事情没有把握。福康安是朕的股肱心腹之臣,如今承担这样的重任,本应全力担当,确有定见,才不辜负朕的任用。如果既不能妥善迅速办理,又因为有申饬的防备而遇事犹豫,那么他的罪过不是更大吗?至于柴大纪贪婪卑劣的各项罪状,并非没有依据;福康安等查访属实后,就应逐项列明,严行参劾,不必因为目前还在用兵而稍加宽容隐瞒。现在剿捕事务虽然尚未完成,难道办理一个柴大纪,就担心他离去而投奔贼人吗?福康安等只应据实奏报,朕即使不抹杀他守城的微小功劳,也自有另外的裁夺。十一日【甲戌】,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奏报说:大里杙一带现在已经搜捕干净,只是招出的难民很多,应酌情留下官兵进行抚辑和弹压。平林仔地方是内山的险要关口,也应派官兵、义民等堵截擒拿逃逸的匪徒。【臣】等在初四日就从平林仔发兵,沿山行进,探知林爽文带着贼众在水沙连内的集集埔、水▯社等处往来。而集集埔是进入山区的要道,林爽文预先把那里作为退守之地,在溪边设置关卡,凭借险要地势死守。初五日【臣】等带兵前去察看,那里山势南北斜向相对,两山之间横贯一条大溪,就是虎尾、东螺两溪上游的浊水溪。贼人阻断溪流以固守,在陡峭的山崖上砌筑石墙,横截道路,并在北山草岭设置贼卡防守,防备极其严密。于是派令普尔普、许世亨、穆克登阿、普吉保、谢廷选、扎尔杭阿、张占魁从山路进攻;【臣】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分路进到溪边。溪水深而湍急,贼人修筑的堡垒很长。贼匪见官兵将到,击鼓呐喊,约有一万多人在墙内连续发射枪炮。我军列枪前进,同时用大炮轰击,已经杀死许多贼人,但贼匪依仗险要地势抵抗,不肯立即溃逃。海兰察、恒瑞率领巴图鲁侍卫
等乘马浮过深溪【臣】福康安、鄂辉催兵一同前进,广东、广西、贵州屯练官兵无不人人奋勇,泅水径渡,巴图鲁侍卫等鎗箭齐发,毙贼甚多。官兵屯练攀援而上,推倒贼垒,拥入赶杀十余里,将集集埔内贼营全行剿洗,并将浩淮角地方草藔一千余间焚燬。共计生获贼一百余名,杀贼二千余名,逃窜贼匪滚跌下山及赶入溪中淹毙者不可胜计,河滩山下贼尸遍地纵横,直追至生畨隘口始行停止。普吉保、普尔普、许世亨、穆克登阿等亦攻克草岭贼卡,由山路前来防合。讯据擒拏活贼供称:贼匪惧官兵赶杀,四散奔逃,闻林爽文説:“此一仗若再不支,就逃到内山去了,并未説有一定地方。”贼首家眷已搬入水里畨社居住等语。查集集埔一带大山重叠,竹树茂宻,路径甚多,处处可以奔窜,势难遍山海捕。今贼首当屡败之后,并未由山外僻径潜赴南路,即行逃入畨界,竟系贼匪等罪恶贯盈,自寻絶地,坐待官兵擒获。若惟事尾追,恐其闻风惊逸,或竟畏罪自戕,转不能生擒解送【臣】等已探明各处路径,令普尔普驻劄科仔坑,普吉保驻劄科仔坑口,琢灵阿驻劄林圯埔,叶有光驻劄藤湖口,谢廷选、李自昌、陈大恩驻劄流藤坪,舒亮驻劄归仔头,格绷额驻劄清水沟,各带兵丁分头防守【臣】等在于东埔、纳大、半天等处近山要路分劄营盘,严宻堵截,至东南一面均系生畨地界,不能派兵前往,已设法传出水沙连头社生畨头目十余人,面加奨赏,反覆开导,即令传知各社不得容留匪犯,生畨等甚为踊跃,愿率领畨众一体搜拏。又探知诸罗县东阿里山内有小路可通南路,已派▯将张万奎带领官兵义民一千名在彼防守,如此处处布置堵其去路,贼首等似无从出山窜逸。再此次在集集埔等处夺获大小炮二十六位鸟跄一百九十七杆,刀矛九百四十五件。又防游击叶有光起获火药六桶,都司田智起获子炮二个,铅子四万八千颗。已将鎗炮运赴鹿仔港,同前次所获鎗炮交李化龙妥为收贮。其铅子火药等项分给官兵配用。所有擒拏活贼,即于军前正法。审出▯要贼目,酌留数人另行解京。再贼目吴匣、吴添、陈沟、黄寛、黄翰等陆续投赴军营,情词尚为真切【臣】逐一留心察看,多系愚鲁村民,择其稍有才干者派令擒拏贼党,其余即行散遣归庄,免究前罪。伏思此等投归贼目本非良善,但既已出示招抚,不得不寛其一线,交地方官存记姓名,宻加防范。若再行按名查办,恐不足取信愚民,转致自相疑惧。且现在军威大振,民人擒献贼匪者纷纷不絶。即漳人素有党防同乡恶习,近亦不敢容留匪犯,自行举首。虽台湾狡诈成风,未可深信,然经此畨大加惩创之后,民情震慑,防不致别滋事端。又台湾濒海地方,除鹿耳门、塩水港、鹿仔港、淡水港等处海口,其余支河防港甚多,小船皆可偷渡【臣】谆切饬知驻守海口之镇将大员,严宻稽察,凡系可以通海之处,皆添拨弁兵防守。兹据总兵李化龙禀称,都司陈邦光、千总杨连陞在鹿仔港附近之畨仔挖海口拏获谢湖船一只,并无执照,内载偷渡民人康节等男妇一十九名,内有孙两一名,头上有伤痕四处,陈昌、李福二名,头上皆有伤痕,谢牛一名,供认曽经从贼等语。又据总兵陆廷柱禀称,汛弁在鹿耳门外拏获李淡无执照船一只,共载民人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四名口,讯系自内地偷渡来台湾,欲到北路五条港入口,遇风飘到鹿耳门等语。伏查船只揽载无执照客民,本干例禁,况现在搜剿逆匪余党溃逃,尤应严行究办。畨仔挖拏获船只载有贼伙,已饬委李永祺驰往鹿仔港防同李化龙严行究办其鹿耳门所获船只私载民人至二百四十余名之多,或竟系贼人伙党出口潜逃,假称来自内地,亦未可定,所供殊不足信【臣】已咨行常青,就近亲提各犯,严行讯究,从重定拟。至恒瑞自到塩水港以来,仅知后路堪虞,零星打仗不能痛剿贼众,直达诸罗,其咎实无可逭。但询之乌什哈达等,佥称恒瑞在塩水港时常与贼匪打仗,俱系亲身帯兵前往,毎日招抚村荘,巡查营卡,并未在营坐守。及【臣】等自诸罗进兵,恒瑞屡在前敌打仗,杀贼颇属奋勉,海兰察等皆所亲见。看来恒瑞素未厯练军务,遇事不能坚守,思虑过多,遂至茫无定见,而于带兵打仗之处,尚非心存怯懦,畏贼不前【臣】固不能徇私▯芘,亦不敢避亲谊之嫌,不行防实陈奏,转蹈欺饰。可否将恒瑞留于军营,自偹资斧,効力赎罪,事竣后再行回京?再查成都将军一缺,专管土司及新疆屯田各事,必须熟谙人员方资经理。福州虽系海疆,而台湾平定之后,事务较简,自不如成都之缺更闗▯要。鄂辉久在川省,练达老成【臣】素知其抚辑得宜,最为畨人信服。今令鄂辉调补福州,似难收驾轻就熟之効。可否将鄂辉仍留成都将军之任?奏入。
译等人骑马渡过深溪;【臣】福康安、鄂辉催促军队一同前进,广东、广西、贵州屯练官兵没有一个不人人奋勇,泅水直接渡河,巴图鲁侍卫等枪箭齐发,杀死很多贼人。官兵和屯练攀援而上,推倒贼垒,拥入其中追杀十多里,把集集埔内的贼营全部剿灭,并把浩淮角地方的草寮一千多间全部焚毁。共计生擒贼人一百多人,杀死贼人二千多人;逃窜的贼匪滚跌下山以及被赶入溪中淹死的,多得无法计算,河滩和山下到处都是横陈的贼尸,一直追到生番隘口才停止。普吉保、普尔普、许世亨、穆克登阿等也攻克了草岭贼卡,从山路赶来防合。审问被擒活贼,据其供称:贼匪害怕官兵追杀,四散奔逃,听林爽文说:“这一仗如果再支撑不住,就逃到内山去,并没有说有确定的地方。”贼首的家眷已经搬到水里番社居住,等等。查集集埔一带大山重叠,竹树茂密,路径很多,到处都可以奔逃,势必难以遍山搜捕。如今贼首在屡次失败之后,没有从山外僻静小路潜往南路,而是直接逃入番界,实在是贼匪罪恶贯盈,自己走上绝路,坐等官兵擒获。如果只顾追赶,恐怕他们听到风声后惊慌逃逸,或者竟然因为畏罪自杀,反而不能活捉押送。【臣】等已经探明各处道路,命普尔普驻扎科仔坑,普吉保驻扎科仔坑口,琢灵阿驻扎林圯埔,叶有光驻扎藤湖口,谢廷选、李自昌、陈大恩驻扎流藤坪,舒亮驻扎归仔头,格绷额驻扎清水沟,各自带领兵丁分头防守。【臣】等在东埔、纳大、半天等处靠近山区的要路分别设置营盘,严密堵截。东南一面全是生番地界,不能派兵前往,已经设法传出水沙连头社的十多名生番头目,当面加以赏赐,反复开导,随即令他们传告各社不得收留匪犯。生番等十分踊跃,愿意率领番众一同搜捕。又探知诸罗县东面的阿里山内有小路可以通往南路,已经派参将张万奎带领官兵、义民一千名在那里防守。这样处处布置,堵住他们的去路,贼首等似乎无从出山逃逸。此外,这次在集集埔等处缴获大小炮二十六位、鸟枪一百九十七杆、刀矛九百四十五件。又有防守游击叶有光起获火药六桶,都司田智起获子炮二个、铅子四万八千颗。已经把枪炮运往鹿仔港,和前次缴获的枪炮一起交给李化龙妥善收存。铅子、火药等物分别发给官兵配用。所有擒获的活贼,都在军前正法;审出重要贼目,酌情留下数人,另行押送京城。又有贼目吴匣、吴添、陈沟、黄寛、黄翰等陆续投到军营,言辞还算真实。【臣】逐一留心察看,他们大多是愚昧鲁莽的村民,挑选其中稍有才干的,派令他们擒拿贼党;其余立即遣散,返回庄里,免究前罪。臣思量,这些投降归顺的贼目本来并非善良之人,但既然已经发布告示招抚,就不得不宽免他们一线生路,交地方官记存姓名,暗中严加防范。如果再按姓名查办,恐怕不足以取信愚民,反而使他们彼此疑惧。况且现在军威大振,百姓擒拿并献出贼匪的接连不断。即使漳人素来有结党包庇同乡的恶习,近来也不敢收留匪犯,而自行检举。台湾虽然一向奸诈成风,不可以深信,但经过这次严厉惩创之后,民情震慑,应该不至于再生出其他事端。台湾濒海地方,除了鹿耳门、盐水港、鹿仔港、淡水港等海口以外,其他分支河流和港口很多,小船都可以偷偷渡过。【臣】恳切地命令驻守海口的镇将大员严密查察,凡是可以通向海面的地方,都增派弁兵防守。现据总兵李化龙禀报,都司陈邦光、千总杨连陞在鹿仔港附近的番仔挖海口捕获谢湖船一只,没有执照,船内载有偷渡的百姓康节等男妇十九人。其中孙两一人头上有四处伤痕,陈昌、李福二人头上都有伤痕,谢牛一人供认曾经跟随贼人等语。又据总兵陆廷柱禀报,汛弁在鹿耳门外捕获李淡无执照船一只,共载百姓张桃等男妇二百四十四人,审问得知是从内地偷渡来台湾,想要到北路五条港入口,遇风漂到鹿耳门等语。臣查,船只招载没有执照的客民,本来就触犯条例禁令,何况现在正在搜剿逆匪余党逃散,更应严厉查办。番仔挖捕获的船只载有贼伙,已经命令委派李永祺赶往鹿仔港,会同李化龙严行查办。至于鹿耳门捕获的船只私自载有百姓二百四十多人,或许竟是贼人的同党出海潜逃,假称来自内地,也不能确定;他们的供词很不可信。【臣】已经行文通知常青,就近亲自提审各犯,严加讯问查究,从重定罪拟办。至于恒瑞自从到达盐水港以来,只知道后路令人忧虑,零星交战而不能痛剿贼众,直到诸罗,这个罪过实在无法逃避。但是询问乌什哈达等人,他们都说恒瑞在盐水港时常与贼匪交战,都是亲自带兵前往;每天招抚村庄,巡查营卡,并没有坐守营中。等到【臣】等从诸罗进兵,恒瑞多次在前线作战,杀贼相当奋勉,海兰察等人都亲眼见到。看来恒瑞一向没有历练军务,遇事不能坚守,考虑过多,以至于茫然没有定见;但在带兵作战方面,还不是内心怯懦、害怕贼人而不敢前进。【臣】固然不能徇私包庇,也不敢因为避嫌亲谊而不据实陈奏,反而犯下欺饰之罪。是否可以把恒瑞留在军营,让他自备费用,效力赎罪,事情结束后再让他回京?又查成都将军一职,专门管理土司和新疆屯田等事务,必须是熟悉情况的人才足以办理。福州虽然属于海疆,但台湾平定之后,事务较为简单,自然不如成都这一缺更为重要。鄂辉长期在川省,练达老成,【臣】素来知道他安抚整治得当,最受番人信服。如今命令鄂辉调补福州,似乎难以收到驾轻就熟的效果。是否可以把鄂辉仍留任成都将军?奏章呈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常青、鄂辉、李侍尧曰: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初七日拜发,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发奏折之前。该处贼匪阻溪自固,垒砌石墙,安设贼卡,聚至万人,非一朝一夕所能为。福康安等于攻破大里杙贼巢后,若即统领大兵乘胜追杀,则贼匪纷纷逃窜,救死不暇,岂尚能收合伙党聚集万人,从容垒砌石墙设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后,或有堵拏余匪、抚辑弹压事宜,亦祗应于将领中酌留数人,带领弁兵在彼尽足以资料理。福康安即当亲统大兵乗胜突入,搜捕贼匪。即或逆首逸入内山,生畨等慑于军威,亦必及时擒献。乃官兵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发兵前进,计期已阅十日,使贼匪得以乘暇收合余党,于集集埔预为布置,临溪设卡垒堵塞路,据险死守。幸而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将集集埔内贼营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经乘间逃窜。此皆福康安等办理迟缓,与贼以暇。若早至生畨隘口,则并可不需此战,或竟将林爽文即时擒获。乃失此机防,实属可惜。至从贼匪徒虽经遵示投出现在自不得不从寛贷其一死,但究非良善之人,将来总未便仍留该处。应于办理善后事宜时,酌量分别迁徙他省内地安挿,方为妥善。上又谕内阁曰:「台湾地土膏腴,素称沃壤。向来内地民人或私渡谋食,亦所不免。但现在台湾逆匪滋事,该处民人遭其扰累,生计维艰,尚或因无地可耕,纷纷迁避。若内地民人前赴该处,则不惟口食无资,且恐身罹残害。是此时断不应有偷渡台湾之事,自必系鹿仔港等处沿海贼匪伙党。现经官兵剿捕,势已穷蹙,思欲偷生逃死,或将入内地潜匿,或将由海道逺飏,因诡称内地民人私载船只,以为免脱之计,不可不严行究办。福康安现在该处搜捕逆首,所有偷渡各犯务湏严行讯鞫跟究得实,从重定拟。仍一面分派弁兵,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口岸严宻稽查,毋使贼匪伙党私自窜逸。并着李侍尧查明此等私渡船只系从何口岸逸出,即将该地方官及防守各员弁一并査明,▯奏。」
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常青、鄂辉、李侍尧说:福康安奏到的折子,是初七日发出、在前一天送到的,早于十三日发出的奏折。当地贼匪阻断溪流固守,砌筑石墙,设置贼卡,聚集到万人,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福康安等攻破大里杙贼巢之后,如果立即统领大军乘胜追杀,那么贼匪纷纷逃窜,救命尚且来不及,哪里还能收拢同党聚集万人,从容砌筑石墙、设置关卡抵抗呢?即使攻破大里杙后还有堵截擒拿余匪、抚辑弹压等事务,也只应在将领中酌留几人,带领弁兵在那里办理,完全足够。福康安就应亲自统领大军乘胜突入,搜捕贼匪。即便逆首逃入内山,生番等慑于军威,也一定会及时擒获献出。可是官兵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直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算起来已经过去十天,使贼匪得以趁空收拢余党,在集集埔预先布置,临溪设置关卡,筑垒堵塞道路,凭险死守。幸亏众兵奋勇出力,攀援直上,把集集埔内的贼营全部剿灭,而首逆林爽文又乘机逃窜。这些都是福康安等办理迟缓,给了贼人以空闲。如果早到生番隘口,甚至可以不需要这一战,或者竟能把林爽文立即擒获。如今错失这个机会,实在可惜。至于跟随贼人的匪徒,虽然已经遵照告示投出,现在不得不从宽免除死罪,但终究不是善良之人,将来总不便仍留在那里。应在办理善后事务时,酌情分别迁往其他省份的内地安置,才妥当。上又谕内阁说:“台湾土地肥沃,向来被称为沃壤。过去内地百姓有的私自渡海到那里谋生,也是难免的事。但现在台湾逆匪滋事,当地百姓遭受他们的骚扰牵累,生计艰难,还有人或许因为没有土地可耕,纷纷迁移躲避。如果内地百姓前往那里,不但没有粮食维持生活,而且恐怕还会遭受残害。因此此时绝不应有偷渡台湾的事情,必定是鹿仔港等沿海地方的贼匪同党。如今官兵正在剿捕,他们已经势穷力蹙,想偷生逃命,或许要进入内地潜藏,或许要从海路远逃,于是诡称是内地百姓,私自装载在船上,作为逃脱的计策,不可不严加查办。福康安现在在那里搜捕逆首,所有偷渡的各犯务必严厉审讯,追查属实后从重定罪拟办。还要一面分派弁兵,在鹿仔港、鹿耳门沿海各处口岸严密查察,不让贼匪同党私自逃逸。并命李侍尧查明这些私渡船只是从哪个口岸逃出,即将该地方官及防守的各员弁一并查明,参奏。”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一正月十二日【乙亥】上谕内阁曰:「恒瑞自台湾带兵赴援,观望迁延,种种玩悮,又妄行奏请添兵,张大贼势。若治以揺惑军心之罪,即应按军法立斩。岂福康安曽经屡次出兵,而于行军纪律尚未之知?幸而朕于▯捕事冝先机,筹画早命福康安前徃督办。恒瑞奏请添兵时,福康安已将次到彼,人心镇定,不至为恒瑞妄诞之词遽有揺动。若彼时福康安尚未奉命前徃,则台湾祗有常青一人,其将领兵民等见恒瑞系▯赞大员,如此张皇失措,奏请添兵,必为其浮言所惑,心懐疑惧,阻其锐气,不但台湾全郡俱至动揺,即福建内地亦皆人心惶惑,尚复成何事体?恒瑞妄言惑聴,本应即在军前正法。前次朕所以稍从寛办,不即将伊请兵奏折发抄治罪者,以彼时官军▯贼尚未得手,正值人心惶遽之时,若遽将恒瑞怯懦张皇之奏宣播中外,既虑有骇聴闻,兼恐外间无识之徒以将军叅赞等勦捕贼匪奏请添兵,朕转靳而不与,妄生议论,是以未即宣示,止降防福康安,即令恒瑞回京。今▯捕事务业已将次完竣,即是不须添六七万大兵之明騐。恒瑞前此妄言之罪,自应核办。试问之,福康安现在岂待恒瑞请添之兵到彼始能觧围破贼,攻克贼巢耶?恒瑞前次所奏,非妄言惑聴而何?朕因念恒瑞年轻无识,且系宗室,姑援议亲之条,不即置以重典,仅令回京▯防,已属格外施恩。乃福康安节次奏到之折,曲为庇防,将恒瑞聮冩衔名,又屡于折内声叙恒瑞带兵打仗。试思伊为满洲大臣,众皆打仗,伊不打仗,逃徃何处乎?且屡经令福康安向恒瑞逐欵严诘妄请添兵,揺惑军心,是其首罪。乃福康安并不问此一条,转为之多方开脱,且称其打仗奋勉,仍请留于军营。该处带兵如鄂辉、舒亮、普尔普等之逺胜恒瑞者,正复不少,岂必须恒瑞一人?其意不过遇有带」兵打仗即可,将恒瑞补叙功绩,冀朕加恩録用。又前因保寕在四川将军总督之任,足资倚任,而福建将军在目前为要缺,是以将鄂辉调任福州,以资镇驭。嗣因保寜补放伊犁将军,川省现无熟悉畨情之人,故仍将鄂辉调回成都,而以常青仍为福建将军。福康安具奏时,尚未知保宁调任伊犁之信,何以欲将鄂辉仍留成都?福康安不过因恒瑞本系福州将军,希冀仍留恒瑞原任之意。福康安自问常青不如恒瑞之为将军耶?此等处岂能逃朕洞鉴?福康安由垂髫豢养,经朕多年训诲至于成人,今甫经委任,畀以军旅重寄。即现在▯捕贼匪,攻克贼巢,皆朕指授方畧,再三训示将士等踊跃用命,始能所向克防。今甫经觧围得胜,朕即优加奨赏,福康安自当倍加感奋,迅速擒拏贼首,尅日蒇功,以期承受恩眷。乃竟敢借此防劳▯防亲戚,此等伎俩岂能于朕前尝试耶?本应从重治罪,因念其现在带兵▯贼,业经攻克巢穴,拏获逆犯家属,姑从寛免其深究,着传防严行申饬。福康安惟当益知愧惧,力改前非,若能将林爽文、庄大田生擒觧京,尚可将功补过,仰承恩眷。至恒瑞仍着福康安遵照前防,革去职衔,伊系宗室,不忍拏问,令其自偹资斧,速行来京交部治罪,至轻亦当发徃伊犁効力赎罪,以示惩儆。是福康安爱之,实所以害之也。朕办理庶政,于臣下功罪赏罚严明,惟视其人之自取,而于军旅重务,有功即赏,有罪必罸,予夺昭然,是以人思奋励。用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疆,大功屡告。即此台湾逆匪,虽系蕞尔一隅,皆经朕宵旰焦劳,先机决防,未尝以老而怠,而昏而于诸臣功罪犹无一毫假借,内外大臣皆当明喻朕意。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曰:「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为渠魁首恶,非若大名案内之段文经可比。段文经不过一无借奸民,即使窜匿稽诛,不至虑其复行滋事。然日久不获,已属不成事体。况林爽文肆行不法,罪大恶极,今以如许重兵前徃▯捕,必应设法先擒解京,极行处治,岂可容其漏网,遽得谓之完事乎?若此时不行速获,或至逆首窜徃他处,将来大兵撤后,复潜出煽聚,更复成何事体?总之,福康安等若已将林爽文拏获,于上元前后奏到,即系伊福分,自可承受恩眷。倘此数日内竟无擒渠报到,朕即因伊等打仗奋勉不深究迟滞之罪,伊等自思亦何顔仰▯茂赏耶?计此防接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己在彼设法擒拏,断不至俟此防到日始行上▯搜捕。但朕宵旰厪悬,倍深焦切,不得不谆谆告诫福康安等,务须益知愧奋,勉图奏绩。」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一 正月十二日【乙亥】上谕内阁说:“恒瑞从台湾带兵前来援助时,观望拖延,种种玩忽误事,又擅自上奏请求增兵,夸大贼势。如果按动摇军心之罪治办,就应按军法立即斩首。难道福康安曾经多次出兵,却还不知道行军纪律吗?幸亏朕对剿捕事务预先筹划,及早命令福康安前往督办。恒瑞奏请增兵时,福康安已经即将到达那里,人心安定,不至于因为恒瑞荒诞的言词就立即动摇。如果当时福康安还没有奉命前往,那么台湾只有常青一人;将领、兵民等见恒瑞是参赞大员,他这样张皇失措、奏请增兵,必定会被他的浮夸言论迷惑,心中疑惧,挫伤锐气。不但台湾全郡都会动摇,即使福建内地也会人心惶惑,那还成什么事体?恒瑞妄言惑众,本来应当立即在军前正法。上次朕之所以稍加宽办,没有立即把他请求增兵的奏折发抄并治罪,是因为当时官军剿贼还没有得手,正值人心惶急之时;如果突然把恒瑞怯懦张皇的奏折公布中外,既担心惊骇视听,又恐怕外间无知之人以为将军、参赞等剿捕贼匪而奏请增兵,朕反而吝惜不给,妄生议论,所以没有立即公布,只降旨告诫福康安,并令恒瑞回京。” 如今剿捕事务已经将近完成,这就是不需要增调六七万大军的明证。恒瑞此前妄言的罪过,自然应当核实办理。试问,福康安现在难道要等恒瑞请求增调的军队到达后,才能解围破贼、攻克贼巢吗?恒瑞上次所奏,不是妄言惑众又是什么?朕考虑恒瑞年轻无知,而且是宗室,姑且援引议亲的条款,没有立即用重典处置,只令他回京听候处分,已经是格外施恩了。然而福康安接连送到的奏折,却曲意替他庇护,把恒瑞联署在奏名之中,又多次在折内称说恒瑞带兵作战。试想,他是满洲大臣,众人都在打仗,如果他不打仗,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况且朕多次命令福康安逐项严厉诘问恒瑞妄请增兵、动摇军心之事,这才是他的首要罪过。可是福康安不问这一条,反而多方替他开脱,还说他作战奋勉,仍请求把他留在军营。当地带兵的鄂辉、舒亮、普尔普等,远胜恒瑞的人正有不少,难道非要恒瑞一人不可吗?他的意思不过是只要有带兵打仗的名目,就替恒瑞补叙功绩,希望朕加恩录用。又因为先前保宁担任四川将军、总督,足以倚重任用,而福建将军一职当前是重要职位,所以把鄂辉调任福州,以资镇守驾驭。后来因为保宁补任伊犁将军,川省现在没有熟悉番情的人,所以又把鄂辉调回成都,而让常青仍任福建将军。福康安上奏时,还不知道保宁调任伊犁的消息,为什么想把鄂辉仍留在成都?福康安不过是因为恒瑞原本就是福州将军,希望让恒瑞仍留原任罢了。福康安自己难道认为常青不如恒瑞适合做将军吗?这些地方难道能逃过朕的洞察吗?福康安从童年起由朕抚养,多年来受到朕的训诲,直到成年;如今刚刚得到任用,被交付军旅重任。现在剿捕贼匪、攻克贼巢,都是朕指授方略,再三训示将士踊跃效命,才能所向克敌。如今刚刚解围获胜,朕立即优厚加以奖赏,福康安本应更加感奋,迅速擒拿贼首,限期完成功绩,以求承受朕的恩宠。可是他竟敢借此为亲属掩饰功劳,这种伎俩难道能在朕面前试用吗?本来应当从重治罪,但考虑到他现在带兵剿贼,已经攻克巢穴,擒获逆犯家属,姑且从宽不再深究,命令传旨严厉申饬。福康安只应更加知道惭愧和畏惧,努力改正以前的错误;如果能够把林爽文、庄大田活捉押送京城,还可以用功劳补偿过错,仰承朕的恩宠。至于恒瑞,仍命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他的职衔;他是宗室,朕不忍将他逮捕审问,命令他自己准备费用,赶快来京交由刑部治罪;即使从轻,也应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表示惩罚警戒。这正是福康安爱护他,实际上却是在害他。朕办理各项政务,对臣下的功过赏罚严明,只看他们自己所作所为;对于军旅重任,有功就赏,有罪必罚,升黜取舍都清楚明白,所以人人都想着奋发努力。正因此才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开拓土地疆域,屡次告成大功。即使是这次台湾逆匪,虽然只是偏僻小地的一隅,朕也为此日夜焦劳,预先决策筹划,从未因为年老而懈怠;对于诸臣的功罪,仍然丝毫不徇私宽贷,内外大臣都应明确了解朕的意思。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说:“林爽文、庄大田等罪恶贯盈,是首领和首恶,不是大名案件中的段文经可比。段文经不过是一个无赖奸民,即使逃匿而没有及时诛捕,也不至于担心他再次滋事;然而拖延日久仍未捕获,已经很不像话。何况林爽文肆意违法,罪大恶极,如今动用这样多的重兵前往剿捕,必须设法先把他擒获押送京城,严加处治,怎么可以容许他漏网,就仓促说事情已经办完呢?如果此时不能迅速捕获,或者逆首逃往其他地方,将来大军撤退后,他又潜出煽动聚众,那还成什么事体?总之,福康安等如果已经擒获林爽文,在上元节前后奏报到达,这就是他的福分,自然可以承受恩宠。倘若这几天内竟然还没有擒获渠魁的奏报,朕即使因为他们作战奋勉而不深究拖延的罪过,他们自己想想,又有什么脸面仰受丰厚的赏赐呢?料想这道谕旨送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己已经在那里设法擒拿,绝不会等到谕旨到达之日才开始加紧搜捕。但朕日夜忧虑悬念,格外焦急,不得不恳切告诫福康安等,务必更加知耻奋发,努力谋求奏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