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四十六

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常青、李侍尧、孙士毅说：孙士毅所奏的情形，是从商贩那里得到的传闻，应当确实。想来福康安奏报的折子，竟是因为风势阻滞，没有迅速送到。朕对台湾的军报日夜挂怀，福康安一向十分清楚。如今既已取得胜仗，又同柴大纪会合攻剿，即使军务繁多，哪里会有不迅速发奏折来安慰朕心的道理？看来福康安抵达县城后，官兵进剿，声势壮盛，贼匪自然纷纷溃散，逃回巢穴。而舒亮又同徐鼎士从大甲一路进兵，夹攻大里杙的后方。此时贼势困窘，必然聚集到一处，企图保住巢穴。如今大军从四面环攻，正可以将他们聚集起来一举歼灭擒获。想来这些锅底游魂，决不能长久支撑。只是大里杙属于贼巢，听说贼人凭借险要地势，竭力防守，修筑了城堡，挖掘沟濠，围上竹栅，准备拼死抵抗。现在福康安统兵进攻，如果能够立即摧毁，不必使用火炮轰击，当然是最好。倘若察看情形，那里也同金川的勒乌围、噶喇依相似，官兵攻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那么不如使用火炮轰击摧毁，更加有力。这些都是福康安经历过的事情，着令福康安或者把军营中所带的小炮改铸成大炮施放攻击，可以希望一举摧毁贼巢，迅速完成战事。眼下已经到了年节，正是迎接福气、聚集吉祥的时候，福康安等务必更加奋勉，按期完成战事。十四日【丁未】，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上奏说：初六日带兵起程，前往救援诸罗，途中分批行进，以防被贼人抄截。初七日申时抵达元长庄，在距普吉保营地数里的地方安营。查阅该镇所带官兵，挑选可用之人随行，共有新旧兵丁六千多人，又挑选义民一千多人，一并带往。查元长庄以南各处都是贼匪聚集之地，拦截援兵道路，而诸罗每天都遭围攻，危在旦夕；救援稍有迟延，必然出事。必须不避艰险，深入贼中，直抵县城，才能成功。于是把各兵分为五队，由臣福康安与海兰察、鄂辉、普尔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额尔登保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分队带领。凡遇贼庄，立即剿灭，并预先约定各队互相援助。将义民分为两翼，侦察道路和村庄；如遇贼人出抄，便分头堵截。部署确定后，于初八日寅时发兵，携带口粮前进。黎明时抵达仑仔顶地方，许多贼匪潜伏在竹围中，施放枪炮，一齐拥出。我军屹立不动，枪箭齐发。臣福康安、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冲入贼群，贼匪抵挡不住，退入竹林两旁的竹围、蔗田以及仑仔尾等处的各个村庄。各庄贼匪有数百人，也有一千多人，蜂拥而来抗拒，并从中横截官兵，企图断绝我军后路。臣已预先布置调遣，令鄂辉、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扼守右首东庄溪桥；普尔普侍卫、普宁▯将吴宗茂等带兵堵截左首各庄贼众；又派义民分头焚烧、砍伐竹围、蔗田和各处草寮。当即打通仑仔顶庄、仑仔尾庄。此时已到巳时，担心被贼人拦阻，不能迅速抵达诸罗。臣等一面迎头剿杀，一面商议命海兰察酌情带领巴图鲁侍卫、总兵普吉保以及奋勇官兵长驱前进。臣福康安认为沿途贼匪很多，必须尽力攻剿各处贼庄，使他们疲于奔命，海兰察才能直进无阻，乘机迅速前行。随即连续攻打埤长庄、柴林脚、新庄仔、西势潭庄、游厝庄、三块庄、本防庄、天锡庄、灰磘、双溪口、上仑庄、海丰庄、过沟仔庄等处。这些地方的贼匪无不被攻克，并且把房屋全部烧毁，以防贼人散去后重新聚集。各庄百姓和老人拿着衣物出来迎接，以及自愿随军的壮丁，分别酌情增加赏赐和抚恤，以扩大招抚归附。海兰察等人沿途奋勇作战，所向披靡地杀敌，进至牛稠山地方，距诸罗约六七里。贼匪阻断溪流固守，在山梁上屯驻，山后数里就是围城的竹栅。贼人见官兵将到，四面包围，人数不下万余。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和官兵，直接越过溪河冲过贼阵。我军人人奋勇，向东西两面进攻，无不以一当百，冲上山梁，攻克竹栅。贼匪纷纷逃窜，于酉时入城。臣福康安所带官兵处处攻战，天色将晚，又遇雷雨交加，本应暂时休息，但用兵最重视迅速，不便稍有耽搁，于是催促士兵连夜前进，又攻克北社尾、台斗坑、牛稠庄等处贼庄，痛杀贼众。城中义民踊跃出来迎接，欢声震地，随即带兵入城抚慰，奖赏守城义民头目，接见乡绅长老等人，向他们宣谕。承蒙圣恩，仍返回牛稠山，选择地势险要之处安营驻扎。一面张贴告示进行抚辑，派员向良民晓谕，使他们各自安定生产。城中百姓被围困已久，饥饿困顿，情形极为可怜。如今贼庄中存粮很多，足以接济，命百姓全部搬运入城。现在米价顿时降低数倍，民众欢庆。附近一带已没有贼人踪迹。初十日，臣等出城搜剿贼庄，到了大仑地方，恰好恒瑞也带兵打通半天厝等庄前来会合防守。鹿仔草等处的贼匪已经全部逃散。这次日夜作战，共杀死贼匪八百多人，枪杀骑马贼目六人，夺获贼人的枪炮、器械、旗帜等物不计其数，生擒贼匪七十多人，审讯后凡不是贼目者立即处死。臣等查明，贼匪自从滋事以来，从未受到大规模惩创；经过这次痛剿后，已经听到风声便胆寒。听说林爽文如今逃往大埔林，有人说已经到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尚未得到确切消息。臣等现在派官兵到各处搜查村庄，不让贼匪暗中行动、诱集人众。等到各村庄搜查完毕，探明各路贼匪的情形，再酌情派官兵和义民打通诸罗至郡城的大路，立即审度时机，进攻捣毁贼巢，跟踪追捕。

译而且贼巢逼近内山深林密箐，更应谋划周全，设法堵截，以求稳妥迅速地办成此事。军营粮饷最为重要，拟拨台湾饷银五十万两、鹿仔港饷银五十万两、淡水饷银二十万两，宽裕储备。即使贼匪很快荡平，也可留下用于抚恤难民和修建城池。臣已移文通知李侍尧，按数拨给，并迅速委派妥当人员解送，以应急需。又十七日夜间，听说贼目林栋、黄孔等率同贼伙三千多人，在大排竹一带屯聚。查大排竹距军营四十多里，是诸罗以南靠近山区的要道，还有小路越过县城直达斗六门巢穴。如今贼匪潜伏在那里，与斗六门遥相呼应，恐怕有窥伺县城的意图，必须先行洗剿，大军向北进攻才没有后顾之忧。十八日，海兰察、恒瑞、鄂辉带领巴图鲁侍卫分路前往进攻，臣福康安督促各队官兵一同前往。刚过马椆后庄，就有一些贼匪排列旗帜，见我军将到便一齐退却，依山梁在远近竹围内到处施放枪炮，又想像从前那样诱骗官兵，企图从中抄截。臣等查明竹围中潜伏的贼人都是虚张声势，便命海兰察、恒瑞从山梁进攻，臣福康安、鄂辉带兵直前冲杀，贼匪立即败逃，追到大排竹地方。该庄是贼匪屯聚之地，预先担心巴图鲁等骑马冲突，便把庄外原有的沟坎挖得宽而深，在各处要路都搭盖草寮，设置贼卡，拼死拒守；又在溪河下游筑堤堵水，水深达到马腹。巴图鲁侍卫越沟过溪，十分勇猛；同时放开溪水，我军得以一同渡过，把贼寮全部焚毁，杀死贼匪一百多人，擒获活贼四十三人，其余都四散逃跑。上山时天已昏暗，道路复杂，不便继续穷追，于是撤兵回营，稍作休息，定于二十日前往斗六门进剿诸罗至府城一带屯聚的贼匪。此前派普尔普等从茅港尾进剿，十六日遇到贼人四五千人，普尔普、乌什哈达分两路夹攻冲杀，贼匪纷纷溃逃，我军奋勇直前，追赶二十多里，夺获器械一百多件，杀贼三百多人，擒获活贼二十四人，审讯后凡不是要犯者已经处死。因天晚，便在湾▯溪暂时驻扎。十七日带兵沿途搜查，投出的村庄百姓很多，都妥善抚慰；抵达三坎店地方，距府城十多里，知府杨廷理遵照檄令率领义民在一处防守会合，道路都已经打通。如今各处匪徒都已听到风声而胆寒，逃入山中。臣等前往斗六门后，他们自然不敢再到诸罗滋扰，但贼人一向十分狡猾，诡计很多，也不能不严加防范。现存旧兵并未全部撤动，命柴大纪在城外西南要地扎营，蔡攀龙在城内驻守，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加意严防，不可稍有大意，以免进兵后路受困。义民中有一向熟悉贼情、愿意暗中收买贼党内应、帮助官兵擒献贼首的人，臣已许以重赏，命其前往，或许可以活捉首逆；但所说是否确实，还未必可靠。此时只应整顿兵力，奋勇进攻，以期捣毁贼巢、擒获渠首，迅速办成此事。又据郑国卿禀报，义民首领庄廷元等在盐水港附近的树林头、朴仔脚等村庄搜捕余匪，杀贼二十二人，擒获活贼二人，已经处死，并将夺获的贼匪枪炮、铅弹解送前来。查盐水港义民一向以出力著称，前次派庄廷元招抚村庄数十处，办得很妥当；如今又能杀贼夺械，也属奋勉，臣已酌情加以奖赏，以示鼓励。诸罗一带距山不远，路径复杂，竹林茂密，贼匪随处可以藏匿，也随处可以逃跑，必须严密搜捕余孽，以清理后路。臣等分别带领官兵，并带熟悉道路的义民首领黄奠邦、王得禄、陈宗器等，在贼人过去屯聚之地详细搜捕，共搜获贼匪一百多人。又据义民首领千总蓝应举在水掘头庄追杀余匪，焚毁草寮，夺获火药十二桶、攻城大车两辆。其余各庄老人和乡民每天擒获解送的人接连不断，臣都酌情加以奖赏，并将送出的贼匪审明后处死；其中并非贼党、只是被乡民误抓的人，也立即释放，以杜绝漳、泉百姓借机报复的弊端。连日以来各庄投出的人很多，即使靠近贼庄的地方也来请示回庄，随即派义民首领陈大用、杨梅等招出后璧、苦栋脚等四十五庄，妥善安抚，使他们脱离贼党。现在诸罗余匪已逐渐搜尽，军营所需粮饷、火药、铅弹等物，由鹿仔港、盐水港派员运来，都可以源源接济。臣等当天带兵前往斗六门进剿，直捣贼巢。舒亮一路据报，十五日前往大肚进剿，有贼匪一万多人迎战，我军渡溪剿杀，用枪炮打死贼匪数百人。牛骂头义民从大肚山压下袭击贼人后方，奋勇夹攻，贼匪溃败，攻破北大肚、南大肚、王田庄、濑湑庄、内湾、中湾、林仔庄、渡船头、庄仔庄、大肚社脚、新庄仔、鼻山啰嘶庄、半山庄、坑子庄等十五庄，已经派兵驻扎北大肚要路，当天进攻乌日庄等处。

译查舒亮两次作战，所有派留的巴图章京二员以及将备、官兵、义民等都很奋勇，现在已经酌情加以奖赏，待查明出力人员后再行具奏。又查原驻诸罗、盐水港、鹿仔草的兵丁一向不是经历战阵之人，又因患病、伤亡，兵力更加疲弱；福建省新兵又没有训练，可用的人更少。现从盐水港等处的满汉官兵中逐一挑选精壮者，随营听候调遣，并拨交普尔普带领，前往打通通往郡城的大路。诸罗守城兵丁已经饥困很久，作战也不得力，仍全部留在该县，用于防守。至于郡城现存的兵，虽未亲眼见到，但其疲惫、饥饿、怯弱情形，大体与诸罗等处的存兵不相上下。昨日接到常青的咨文，称拟带兵一千多人前往剿灭凤山贼匪。臣认为南路贼势虽衰，出没仍没有定准；常青不擅长行军调遣，防守还算严密。臣已回文告知，命他酌量情形，如果稍有不放心，宁可更加谨慎。将来大军进攻大里杙巢穴，巢穴一旦倾覆，南路党羽就会不攻自溃。又查逆匪滋事以来，到处焚烧抢掠村舍，逼迫良民，台湾南北两路无不受到祸害，失去生业的农民很多，情形极为可怜。现在军威大振，贼党逃散，其中附和、被胁从的人纷纷投出，急应妥善安抚。应派专员管理。查台湾各官都有防守城池、管理粮饷的责任，武职官员中熟悉练兵事务的人很少，并且都带兵作战，不能再分头派遣。臣已咨文通知李侍尧，酌情派福建省同知、通判各二员，知县四员，州同、州判各二员，县丞四员，迅速赶赴军营，专门办理抚恤、安置等事宜；并咨文请该督照数派拨现任而有经验的人员。如果福建省候补人员不足以委署，应命该督或从浙江省通融檄调，或奏请发文调派，总要使军营要务得到帮助，地方事务也不致耽误。按察使李永祺从郡城到诸罗，走海道，于本月十五日已经抵达军营，一切抚恤、安置事宜立即命该司总理此事。臣仍不时查核，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不致稍有浮夸冒领。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常青、柴大纪、李侍尧说：官兵抵达县城后，屡战屡胜，贼匪听到风声便胆寒，已经形成势如破竹的局面。至于贼匪潜伏在大排竹地方、与斗六门互相呼应并存心窥伺县城一事，如今经福康安等先行剿洗，从此大军进攻斗六门便没有后顾之忧，办得很好。县城到府城一带屯聚的贼匪，也经福康安、普尔普等从茅港尾进剿，遇贼奋勇冲杀，贼匪溃逃，已经抵达三坎店地方，距府城不过十多里。知府杨廷理遵照檄令率领义民在一处防守会合，因此县城至府城的道路都可以打通。舒亮一路也从大肚进攻，攻破贼庄，驻扎要路，正在进攻乌日庄。看来官兵在南北道路要隘剿捕贼匪，已经逐步打通；贼势日益困窘。军营粮饷、火药、铅弹等物，已经从鹿仔港等处源源不断运来；义民又夺获贼匪许多火药，并将贼人储存的粮食运入县城，因此军需和民食都很充足。现在贵州官兵，昨天据李侍尧奏报，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已经从蚶江出海，估计很早就抵达军营。湖南兵也可在本月初十日前抵达蚶江，当天即可到达，官兵声势更加壮大。福康安等统领进剿，乘胜长驱，料想这些小小的盗匪，怎么能长久支撑？只是福康安等奏折中称，听说林爽文如今逃往大埔林，有人说到斗六门与贼目李七会合。逆首林爽文纠集众人肆意扰乱，诡诈百出；如今见官军势大，跟踪追捕，他必然急于逃窜。如果林爽文回头返回巢穴，逃入大里杙贼庄，官兵四面包围进攻，正好可以全部擒获，这样反而容易办理。只是应防止他逃入内山一路前往斗六门。那里距海很近，处处道路相通。如果林爽文在穷困逼迫之际从海路潜逃，官兵追捕恐怕要稍费时日。福康安等务必留心防范，进攻时先把通往海道的道路预先堵截，船只都命令远离海岸防守，不要让他乘机逃逸。总要设法将林爽文、庄大田等活捉解送京城，依法处治，才能使朕心满意。此前李侍尧奏报，贼目李七有归顺的意思，又私下卖粮米接济嘉义的兵民，如今林爽文想逃到他那里。李七如果能在逆首困窘之时设法擒获并献出，就是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还一定会格外施恩，赏给官职。如果不及时醒悟，不能立功赎罪，将来擒获林爽文后，必定一同被杀，后悔也来不及了。应这样向他说明利害，暗中开导。李七如果竟能擒献贼首，更是好事。但是否就是招谕的那个李七，着福康安查访确实，并将如何办理之处立即具奏。常青此时如果能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当然很好。万一兵力不足，就应更加谨慎，审时度势妥善办理，固守府城至县城一带村庄。百姓每天擒献贼匪，其中并非贼党、只是被乡民误抓的人，福康安审明后立即释放，办得很对。这些误抓的人既不是贼党，审明释放可以安定众心，也可以瓦解贼党。如今附近贼庄的百姓纷纷请求回庄，贼势日益溃散，已没有什么难以在期限内办成的了。

译至于福康安现在咨调内地官员前往军营，办理一切抚辑、安置事宜，李侍尧立即派员委任，命其迅速前往，以供任用。此前因恒瑞、普吉保二人都在途中观望，屡次降旨，命福康安查明后参奏，但始终没有见到福康安奏报。如今看二人的情形，普吉保自鹿仔港进兵以后，虽然没有直抵县城，但毕竟收复了笨港，进抵元长庄，又从那里移营到距县城不远的地方，只是因为兵力不足，尚不是有意拖延玩忽。而恒瑞率领许多兵驻扎盐水港，一味株守，毫无进展。如今福康安等已经攻透贼围，直达县城，恒瑞不过乘势带兵到县城，是借助他人成功，并不是恒瑞自己奋勇前进。因此恒瑞的罪过比普吉保重，着福康安秉公查核，据实具奏，并把恒瑞到达后是否随同作战、能否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奋勉出力，还是仍然只是随众行动，是否应遵照此前谕令令其回京，一并秉公据实具奏。福康安不可因为是亲戚而稍有徇私。皇上又谕告内阁说：“逆匪林爽文纠集贼党，滋扰嘉义县城，围攻数月。常青等多次派兵救援，都被贼匪阻截。柴大纪在城内率领官兵和义民，竭力防守。如果援兵再迟十日，县城就难以守住。福康安、海兰察能够督率将领、官兵，鼓舞士气直进，并没有等贵州、湖南续调的兵丁到齐，就把现有兵民分为五队，派鄂辉等分队带领，沿途剿杀贼匪，都能奋勇直进，不避险阻，越过溪河，把各处村庄屯聚的贼匪痛加歼灭，直抵县城，数月的围困随手解除。城内数万生灵都获得重生之庆，并将贼人储存的粮米运入县城，军粮和民食更加充裕。这些都是福康安等调度得当、振作士气，因此能够克敌奏功，迅速报告佳音。自然应当优厚赏赐。福康安、海兰察现在都已是侯爵，着晋封公爵，各赏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挂，以表示优异。鄂辉、舒亮、普尔普等，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和参与此事出力的镇将、弁员等，都能率领兵民鼓勇建功，着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一并从优议叙。” 十五日【戊申】，福康安、海兰察、恒瑞、鄂辉一同上奏说：诸罗贼匪人数很多，从山麓直到海滨，大半占据诸罗。解围时官兵奋勇截杀，贼匪溃逃；连日搜剿后，从县城以西直到滨海村庄，全都已经收复，余贼多在靠近山地一带潜伏。诸罗东门、北门外距山很近，便察看地势，设置营卡，使声势彼此联络；又派义民首领黄奠邦暗中派妥当人员侦探贼踪，所到之处跟踪追剿，痛加歼灭，使贼匪望风畏惧，也使附和、被胁从的人暗中打消反抗之心，不敢再聚众作乱。贼党可以逐渐解散。于是商议命海兰察、鄂辉、普尔普、六十七带领巴图鲁等人，沿十四甲山一路搜查贼庄；又命恒瑞带兵接应。臣福康安率同巴图鲁侍卫、总兵袁国璜，督促各队官兵准备向东进剿。行至兴化店地方，探知有贼匪五六千人在那里屯驻；见官兵将到，便一齐出山坎排列，旗帜很多。臣等将所带兵分为三队：海兰察、普尔普带领巴图鲁侍卫在前；恒瑞、鄂辉带兵以及义民首领黄奠邦等在旁协同进剿；臣福康安带领巴图鲁和屯练、降番在中间调度。有许多骑马的贼目手持旗帜来回指挥，和贼众一起从山坎冲下。我军奋勇迎敌，用枪箭当场射杀贼目十多人。海兰察、鄂辉、恒瑞、普尔普以及巴图鲁侍卫等一齐冲出，贼匪不能抵挡，立即溃乱。臣福康安带领各队官兵竭力追赶，枪箭如雨，杀死贼匪五百多人；大炮、鸟枪、刀矛、旗帜散落满地，都被我军缴获，情形极为狼狈。从兴化店到员林等处的贼庄都已焚烧。查从前官兵只以支持、堵御为事，即使偶尔打胜仗，也不能乘胜穷追，以致贼匪日久蔓延，散去后又重新聚集。如今连续追查贼人屯聚之处，痛加歼灭，贼人这才知道官兵势大，于是潜逃到靠近山地的地方，招集余党，占据斗六门、大埔林、庵古坑等处，抗拒官兵；又担心党羽离散，把贼眷全部搬入巢穴，以坚定他们的心。看来斗六门等处是贼匪的险要之地，可以向东逃到水沙；向北连接大里杙。如果从这里困窘逃跑，回到巢穴而不出来，仍采取过去死守石峰堡的办法，反而可以聚而擒杀，迅速成功。因此，进攻剿灭斗六门一路，实在是当前的关键措施。查南路贼势逐渐衰弱，已经咨文通知常青，命他固守郡城，酌量兵力，审时度势进行剿抚。一面派普尔普、乌什哈达酌情带领盐水港原有兵力前往郡城，打通道路；并留下梁朝桂、郑国卿带兵，仍驻盐水港、鹿仔草两处。柴大纪仍驻诸罗。各处战守机宜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大军前往斗六门的道路山径纷杂，贼庄很多，后路恐怕遭到阻截，又不能处处留下零星兵力分头防守，只有探明村庄僻路，先行严密搜查，才可以长驱直进。台湾百姓中奸民和良民混杂，仓促之间难以区别，其中附从贼党的人很多，观察官兵强弱来决定去留。如今看到军威振作，请求回庄的人不断增加。臣担心贼匪冒充混入其中，乘机暗中发难，便责成有身家产业的义民作保结，然后才让他们回庄安业。听说贼中头目也有人悔罪来投，臣暗中访问与贼目平素相识的人，带着谕示前往，命他们设法擒献贼首，或带贼众归顺，许诺按照庄锡舍的例子赏给职官，使贼人内部互相图谋，也是瓦解贼党的一个办法。

译台湾一向不产马，先前李侍尧预备的马匹都已经解送到郡城。这次巴图鲁侍卫等作战杀贼，往来奔驰射击，最为贼匪畏惧。现在虽然嘱咐他们爱惜马力、妥善喂养，但终究担心日久逐渐疲惫，没有马匹更换。已经紧急咨文常青，将从厦门解到的马匹交给侍卫果尔敏色，打通道路后立即解送军营使用。又据舒亮报告，自鹿仔港带兵起程，初九日行至竹脚中寮，正好遇到大肚溪田中央的数百贼匪前来抗拒，经官兵杀退，逃过溪去；溪边又有三千多贼匪前来抄截。舒亮督率官兵分路剿杀，用枪打死贼匪一百多人，其余党羽败逃。因为那里竹林茂密，溪水很深，现在拟砍竹搭桥前进等情。臣查舒亮一路进逼大里杙，牵制贼势，如今既然取得胜仗，如果能直捣贼巢，与徐鼎士等夹攻，当然很好。但那里山深林密，贼匪从诸罗逃走后回头聚集，巢穴很多，更应持重办理，不可稍有大意。当天大军向北，声势壮盛，舒亮乘机进攻，可以希望成功。臣已经将进兵机宜通知舒亮，命他审时度势妥善办理。从前常青由南向北进军，定于八月十三日起程，贼匪听说后四处攻扰，官兵不能前进。如今恒瑞于八月二十二日救援诸罗，不能走旱路，情形自然相似。他从海路到盐水港时，贼匪昼夜不停地攻围，兵力已经疲惫；如果不顾后路突围直进，又会成为魏大斌等人的后继，白白损耗兵力，对事情没有益处，并且恐怕盐水港海口失守，关系不小，所以恒瑞不敢轻率前进。后来收复鹿仔草树林头后，便命义民首领庄廷元招抚沿海的京林等处五十多庄，命义勇自行防守，并抚辑投出的朴仔脚等十五庄，以清理后路。原本打算剿抚并用、连营前进，无奈过于谨慎，反而显得迟延，总是因为没有经历军旅、不熟悉军事机宜；但尚无存心畏缩、害怕贼人而不前进的情形。又蔡攀龙到诸罗后，在西门外扎营。当时兵力已经疲惫，只能防守，并没有从诸罗杀出、打通道路的事情。此前因为郡城消息隔绝，知府杨廷理一向依据传闻上报李侍尧，便称诸罗解围，李侍尧据此上报。如今臣已经确切查明，又传召蔡攀龙当面加以诘问。他因为损失了许多兵力、贼围仍未解开，便据实陈明，恳请革职。看这个人还算奋勉，而且籍贯属泉州，对当地情形也相当熟悉，不知是否可以酌情将蔡攀龙留任海坛镇总兵原职，命他在军营出力？又被革职的总兵魏大斌，才能平常，在台湾出兵又没有功劳，现在命他在军营戴罪效力，以观察日后表现。至于诸罗被围数月最终没有失守，实在是众民一心奋勉，才能保住。那里的人又略有饷银接济，与昔日希波军营被围时完全断绝粮饷的情形大不相同。柴大纪为人本来诡诈，染有绿营的习气，不能倚赖信任，所以仍让他驻扎诸罗，等将来事情办完。陛见自然难以逃避。圣明洞察一切。同日，李侍尧、徐嗣曾一同上奏说：船户钱泰从鹿仔港来，回到厦门后询问说，他在鹿仔港时听说福康安于前月十七、十八两日攻下斗六门，随即进攻大里杙；先期张贴告示晓谕附近贼巢中的人，很多人前来投降，大里杙内部也有人想投降，只是还被贼人阻拦。二十四日官兵进攻，枪炮齐放，里面愿意投降的人知道大军已经到达，便立即杀出；官兵乘势追杀，内外夹攻，已经攻破大里杙等语。初三日，又有回到蚶江的船户林任兴，据说前月初八、初九两日，将军等杀进诸罗，柴大纪从诸罗杀出，双方会合，道路已经打通。十七、十八日，将军前往进攻斗六门，有一位老人带领数百人出来投降。十九、二十等日前往进攻南投社，二十一、二十二等日从南投社进攻大里杙，又有官兵从牛骂头一路进攻。二十三日两路兵会合，将近贼巢，便与贼人交战。二十五日攻入大里杙，贼众都已经逃走。以前鹿仔港米价每石五千二百文，前月二十七日以后顿时下降，每石只卖三千五百文等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八日〕 查这两个船户所供述的进兵大里杙情节，虽然有些小的不同，但贼巢已经攻克，这一点大致相同。正在缮写奏折准备具奏时，福康安的奏折传到，查明是初十日在嘉义县发出的；既然嘉义之围已经解除，船户所供就相互符合。那么初十日以后的情形，福康安虽然还没有奏折经过，但船户所说攻克大里杙一事，自然也一定确实可信。又有船户金际泰、陈恒裕两船从鹿仔港回到厦门，称前月二十四日将军等攻克大里杙后，二十七、二十八等日大里杙附近的庄民就运米到鹿仔港出售，并有把官谷送来交仓的。这说明福康安等攻克大里杙、贼匪溃散后，那些送谷交仓的人想来是被胁从的百姓，害怕与贼党一同被杀，特意借此表明自己是良民。这些都是极好的消息。又福建省本年钱粮，漳州、泉州二府已经奉…… 谕令缓征。其余经过军队的各州县，虽然还没有报告全部征收完毕，但也有已经征收的。如果在本年钱粮中分别蠲免、缓征，恐怕只是增加官吏侵吞挪用的弊端，而已经缴纳的百姓又得不到实际恩惠。应请在乾隆五十三年钱粮中分别……

译加恩。现据藩司觉罗伍拉纳详报：泉州府的晋江、南安、惠安、同安，漳州府的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等八县，供应浙江、广东的满汉官兵以及四川、湖南、贵州各路兵马，兼有粮饷、军装、铅药等物接连经过，差务最为繁重，所有钱粮应请蠲免十分之三。浦城、崇安、建阳、建安、瓯宁、南平、古田、闽县、侯官、福清、莆田、仙游等十二县，浙江、四川、湖南各路兵马都经过各县，军装、饷鞘等差使也很多，实为次繁，应请蠲免十分之二。福鼎、霞浦、福安、宁德、罗源、连江等六县，供应经过的浙江兵二千名，浙江省拨运的米粮、火药也多由此路运输。另有光泽一县，虽然没有过兵差使，但江西、湖广拨运的米粮都经过那里，所需竹篾、船只以及滩师、纤夫，也有使用民力之处。只是这七县相比漳州、泉州等地，差使终究稍微简少，所有钱粮不必议请蠲免，应请缓至五十四年麦熟后征收。至于屯米一项，凡遇普遍蠲免之年，按例不准免除，仍应照例完纳。臣等复核，似乎妥当。这样办理，就可以使皇上的仁德普遍惠及百姓，又按照出力轻重加以区别，也不会有滥免或遗漏。又详报称，台湾府所属应征钱粮中，还有本年兵谷十九万九百余石，用来供应驻台湾班兵以及解运内地营兵的口粮；又有应征耗羡、庄租、杂税等项，共计银六万九千余两、粟一千八百余石，用来留在台湾支给官员养廉和公费，这些都应按期征收，以备供应。只是查各处村庄遭贼匪蹂躏后，百姓多至流离失所；如今虽已安定，被难民众回庄后搭寮居住、买谷补种，生计仍然艰难。凤山县以南的粤民各庄没有遭到贼人骚扰，但各户聚集起来昼夜堵御，也很耗费财力；又有一千多名义民到郡城随军征战，此时仍无暇耕种。台湾府所属各防县应完的正供钱粮，已经奉谕蠲免；本年应征的兵谷、耗羡、庄租、杂税等项，也请分年带征，使民力更加宽裕。至于台湾班兵口粮，请从现在解运的军需米中拨出供给；应当解供内地兵粮的，则从各仓存谷中支给。至于所有官员的养廉、公费，查有各官库中积存的台湾历年余租折征等银，可以用来支给。臣等伏思，兵谷等项按例本来不应蠲免，只是自贼匪滋扰以来，百姓终究多有困窘，恳请圣上施加慈恩，将本年兵谷、耗羡、杂税等项分作四年带征，使…… （原文至此残缺） （原文至此残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百姓也能更加宽裕，这些意见都一并奏报上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等说：今天福康安的奏折，是十一月十二日发出的，都在昨天递到。十六日、十九日两次奏折中所说的前面情况，又据李侍尧奏报送到后，询问了船户等人的各种情况，自然应当确实。看来台湾搜捕贼匪的事情，大局已经确定。只是李侍尧折中所说“贼众逃入山内”，贼匪被官兵多次歼灭，困窘逃亡，如果从海路逃逸，官兵乘船追捕，反而不免要稍费时日。如果逃入山中，那里都是生番居住的地方，倘若生番畏惧他们逼近，竟把贼首擒来献出，当然最好。即使他们容许贼匪潜藏而不肯献出，也可以乘官军全胜的声势，直接进入内山，分兵搜捕；即使把帮助叛逆的生番一并杀戮，也不是难事。福康安等务必迅速搜捕，设法生擒贼首，不要让他长期隐藏而拖延诛杀。至于在大里杙捕获的犯人，福康安一定已经审讯并取得供词，想来此时奏折已经在途中，很快就会到达。再说，贼匪现在势力已经涣散，他们的党羽自然会纷纷瓦解。如今下令擒获并献出贼首，许给官职，使他们彼此互相图谋，更可以离散贼党。又据奏报，恒瑞带兵前往援应，在途中观望的各种情形，认为恒瑞过于谨慎持重，以致有所迟延，都是因为不懂得随机应变地办理军务，不能取得成功，这样的论断很公允。至于蔡攀龙此前奉命援救并进入城中，虽然没能带兵出城剿杀贼首，但他多次与贼交战，奋勇出力，已经加恩提拔为提督，他的过失还可以宽免。至于所有失散的兵丁，究竟确实是阵亡，还是逃散后跟从贼匪，必须严密彻底查究。如果随征兵丁不顾主将，临阵逃散，这种行为若不加以惩罚警戒，将来凭什么用兵？其中跟从贼匪的士兵，罪过比跟从贼匪的百姓更重。福康安查办时尤其应当严格区别，从重办理，不可稍有姑息。至于台湾本年应征的兵粮耗羡、杂税等项，全部宽免。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七。《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八。十二月十六日【己酉】。皇上谕告内阁说：“恒瑞在盐水港一味据守，毫无进展，实在无能，难以胜任将军职务，立即来京候补。至于福州将军的职位，以前曾有谕旨，想调鄂辉补任；因为现在保宁已经补授他职，伊犁将军李世杰仍调补四川总督。四川省地方重要，而且毗连西藏，统辖番夷，有许多应办事务。李世杰是汉人，而且已经年老，恐怕办理公务时精神不能周全。鄂辉在四川多年，对当地事务比较熟悉，将来台湾事务结束后，仍令他回任成都将军，以便驾轻就熟。至于常青搜捕台湾逆匪，虽然没能督率将领按期奏报功绩，但自从驻守郡城以来，贼匪多次进攻骚扰，他已经年老，仍能临阵杀贼，使郡城防守安然无虞，并且多次派拨将弁和士兵援救嘉义，调度还算得当。虽然不宜再任总督，但他从前曾任福州将军，熟悉当地情况，而且调任闽浙总督到那里，将来彼此呼应会更灵活，办理一切善后事务也更得力。福州将军的职位，就让常青补授；将来大功告成后，即留在台湾，带同普吉保办理善后事务。” 同日，孙士毅奏报说：“听说将军福康安在十一月十七、十八日攻下斗六门，随即统率军队直抵大里杙贼巢，事先普遍加以晓谕。贼党听说后感到害怕，当即从大里杙纷纷出来投降；有的被贼匪拦阻，有的因拦阻不住而被贼匪杀害，也有的竟然从大里杙杀出，前来接应官兵。到了十一月二十三、二十四等日，福康安率领大军奋力攻入，已经攻破大里杙贼巢。”奏报送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八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孙士毅说：昨天收到李侍尧奏报，官兵攻破大里杙等情形，与孙士毅所奏大致相同，这个消息一定确实。想来福康安等奏报的折子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到达。现在大军正在搜剿贼巢、搜捕叛党，想来贼首、贼目自然不难在近日擒获；大功告成，等待捷报，朕心中非常欣慰。孙士毅自从办理调兵、运饷等事务以来，都能不分彼此，实心经理，实在值得嘉奖。等大功完成后，应当赏给世职，先赏赐双眼花翎，以表示优厚眷顾。至于昨天据福康安奏报，柴大纪、蔡攀龙守城作战的许多情形并不确实一节，朕因此反复思考，以至于整夜不能入睡。向来绿营将弁冒功、谎报，积习本来难免；但天下这么大，各地事务处处需要人来任用，遇到军务，不可能只依靠满洲官兵，而完全不用绿营。这次台湾逆匪滋事以来，当地领兵将弁虽然都没能振作有为，但就现在当地将领来说，柴大纪、蔡攀龙二人还能够奋勇出力。柴大纪驻守县城已经半年，遭到贼匪百般攻围，时时受到窥伺，柴大纪能够督率兵民竭力防守，终于使城防安然无虞。虽然他多次奏报斩获首级、夺取器械等事，其中或许偶有虚词谎报，这也是绿营的积习；但他困守被围的城池，不辞劳苦，也应当略去他的短处而取用他的长处。假如柴大纪果真像福康安所说那样，为人诡诈取巧，那么县城被围、形势危急时，朕曾经降旨谕令柴大纪，如果力量不能支撑，不妨带兵出城，另图进取。柴大纪有什么困难不能弃城而出，把这作为脱身之计？即使县城被贼匪占据，百姓被贼匪掳获，也可以借口遵奉谕旨而行，朕也难以用弃城不守的罪名治他。可是柴大纪接到先前的谕旨后，仍坚持自己的意见，竭力固守，不忍把城中数万生灵交给贼匪。这说明柴大纪还知道以国事为重，朕读他的奏折时为之落泪。难道福康安亲眼看到这些情形，反而不能心存怜悯，却转而苛刻求全，不能把朕的心当作自己的心吗？就如柴大纪先前奏报贼匪攻城时，用大木板车，车中藏着枪炮，分路进攻，后来被官兵炮火击碎木车这一节。如果这一节果真是虚构的，那么现在福康安奏报说，进抵县城时追杀贼匪，夺获攻城大车两辆；又在兴化店地方，贼匪被官兵追赶，大炮、鸟枪遍地丢弃，都被我军所得。由此可见，柴大纪先前奏报贼匪用架设火炮的大车攻城，确实有这件事，并非虚构，这是一个证据。又柴大纪奏报县城粮食匮乏，地瓜、花生都吃光了，以油籽充饥；虽然县城被围时，义民们还有捐助粮米，零星接济兵民，未必立即到了只能吃油籽的地步，但当时情势危急，各路援兵又没有立即前进，柴大纪眼看县城粮食将尽，所以说每天吃油籽，希望援兵迅速到达。而普吉保、恒瑞两路仍然观望不进，如果再如实说粮米很少，两路救援就会更加迟缓；那时县城能否保全还不可知，又怎么能责怪柴大纪把话说得过分呢？如今幸亏福康安等统兵迅速前进，县城解围，刚刚获得生机；这些措辞不完全属实的地方，朕尚且加以宽宥，难道福康安反而不能替他原谅吗？至于蔡攀龙，现在据福康安到当地查询，得知他援救柴大纪时，进城后仍被贼匪截断后路，损失了许多兵力，没能破解贼围，也没有从城中杀出、打通道路的事情。但蔡攀龙多次交战杀贼，曾经得到常青等人保奏，说他十分奋勇；他带兵前往援救时，沿途遇到贼匪交战，督率士兵奋力作战，终究能够抵达县城协同防守。蔡攀龙在领兵将弁中还算奋勉，朕已经加恩提拔他为提督，福康安此时也不必过分责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