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十一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说：各省地方官建立生祠，不是违背道义以求取声誉，就是倚仗权势行贿请求，实在是最坏的陋习，必须严令禁止。这次特许为建立功勋的诸臣建立生祠，是因为台湾远隔重洋，民风强悍，逆匪等聚众滋事，肆意犯法；福康安等带兵前往剿捕，不到三个月就擒获首领、办成了这件事。当地百姓经过这次惩罚，暂时知道收敛，只是恐怕日久又会忘记，所以允许在那里为福康安等建立生祠，以彰明武威，使他们看见便警惧在心，望而生畏。这是为了安抚海疆、因地制宜。可是福康安办理善后各项事务完毕后就必须回京，而且他也没有自己办理生祠的道理，自应由总督等承办。为什么没有见李侍尧、徐嗣曾奏报？着令再传谕该督等，只须遵照此前的规定，在台湾郡城、嘉义县两处建立生祠。这次带兵的大臣中，只有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普尔普、舒亮功绩显著，官职也高，应当入祠。祠内设置木牌，写明他们五人的官阶；其余各员威望都轻，不便一并列入。徐嗣曾现在台湾，这件事就交给该抚妥善办理。从前该省耿藩叛逆时，范承谟效忠殉节，曾下诏建祠，那与这次新建不同；该抚可以仿照办理。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常青对于柴大纪贪污违法一案，徇私隐瞒而不奏报，先前曾降旨防范，并将他革职，交给福康安审讯。经福康安奏请交部治罪，固然是咎由自取，但考虑到常青是由将军简拔任用的，总督任职不久，就遇上台湾逆匪滋事，不能同富勒浑、雅德任职多年却因循贻误、隐瞒掩饰、袒护包庇相比。他到台湾以后，对于柴大纪种种劣迹，本来很容易查访，但当时正值仓促办理军务，他没有立即查参的罪责，还可以原谅。况且他年过七十，带兵驻守郡城，保卫防守没有过失，他的功劳和过错还可以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等到京后，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谕旨。朕办理各项事务，一概秉持至公，罪责轻重固然要看其人是否自取，对于功过相抵的地方，也一定斟酌公平，不肯稍有偏轻偏重。即使编户小民，尚且不使一人受到冤屈，何况封疆大吏，难道反而不替他认真考虑吗？”富勒浑、雅德也应当惭愧佩服，并且自己知道悔恨畏惧了。二十八日【己丑】，孙士毅上奏说：上年接到福建省的咨文，得知有“天地会匪徒起于洪二房和尚及朱姓等人”的话。因为没有州县名称，当即会同巡抚臣图萨布秘密严令全省，凡遇到洪姓中形迹可疑的人，都彻底严查，解送报告。不久查出几名洪姓和尚，经臣逐一审问口供，确实与天地会匪毫无关系。只是查得嘉应州法名洪朗、洪科的两个僧人，和俗家姓朱、十七八岁的僧人立嵩同住在灵峰寺内，当即把三人严厉审讯追究，他们坚决不承认。臣到潮州后，又委派惠潮嘉道图毕赫亲自前往勘查。该寺虽然离城三十多里，烟户很多，并非偏僻地方；访问附近村邻，都说寺僧耕种修行，从未外出，也从来没有往来交接的人；又据族邻乡保联名出具甘结。臣认为仅凭姓名相合，不能贸然相信他们一定没有为匪的事情，于是把全寺七名僧人一并解送潮州，臣亲自提审追问，并观察他们的语言举止，都属于朴实粗野的山僧，他们不是天地会匪徒，确实可信。只是因为姓名相同，不敢据此立即奏请省释，仍发往嘉应州收管备案。查洪朗、洪科两个和尚，他们的俗家并不姓洪，但都以“洪”字为名，与“洪二房”的含义相合，而且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朱姓和尚同住。虽然臣详细加以查访，确实与天地会匪毫无关系，但恐怕日久生变，不法匪徒又会借这些僧人的洪、朱姓氏名目互相煽惑，不可不防患于未然，自然不应仍留在内地。臣仍会同巡抚臣图萨布秘密严令全省，务必将天地会中洪、朱二姓的正犯跟踪缉拿归案，办理后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孙士毅说：“赵明德、陈丕、陈栋三名罪犯都隶属广东大埔，而且有住址、年龄和相貌可查，不像洪、朱二姓那样尚无确实的籍贯住址，没有什么难以限期捕获的。着令孙士毅立即选派妥当能干的人员，严密查拿，务必全部捕获，不要使要犯得以远逃漏网。至于洪、朱二姓正犯，也着令李侍尧仍在漳州、泉州一带命属员留心访查，务必捕获，不得任其逃脱。”二十九日【庚寅】，福康安、魁纶、徐嗣曾共同上奏说：“提集柴大纪一案中的人证，逐一严讯。由于柴大纪在乾隆四十八年十一、十二等月前往南北两路，查阅各营官员准备民夫抬送行李，以及后来折送酒席、下程等项银钱，数目不多，也没有定数。柴大纪因为有旧习，就命令各营按规定数目缴送，统称为夫价。嘉义、彰化、北淡水等营，每处番银六百圆；竹堑、凤山、下淡水等营，每处番银四百圆，共计番银三千圆，都是各营都司、守备直到千总、把总按照廉俸拟定数额，分摊汇缴。”

译其中有当时尚未收取的地方，就留下他的弟弟柴大经在营中催收转交；前后巡查四次，共收受番银一万二千圆。又收受经过各府县馈送的盘费以及折送的下程酒席银两，每员二百多圆至三百多圆不等，共收取番银七千三百多圆。又每年收取各营官员生日、节日礼金番银三千七百多圆。乾隆五十年巡查彰化时，副将赫升额因为营员不堪劳苦，曾向柴大纪争论而未获允许，都司、守备等害怕，总兵仍按数备送。现据巡捕郑名邦等供认，证据确凿。又鹿耳门海口按惯例派游击、千总按季度轮流驻守，凡出入船只挂号、稽查船户，向来都要送给陋规钱。如有超出惯例所带米石而多带米粮的，还必须另外加送。管理海口的将领由总兵派管，所得陋规按季度分送总兵。春季原来只缴送九百七十二圆，柴大纪以春季船只较多，命令每月增加番银二百圆，春季共番银一千五百七十多圆；夏季九百七十多圆；秋季九百多圆；冬季九百七十多圆。” 此外，鹿仔港海口船只较少，由安平左右营将领管理，每年缴送番银一千二百圆；北淡水通海港口虽然没有设立口岸，也有船只往来，该处汛员每年缴送番银一千圆。以上每年共得番银六千六百八十八圆。自逆匪滋事以后，这项陋规才停止，计算柴大纪任职期间共收番银一万六千七百二十圆。又乾隆五十年九月，淡水营经制外委出缺，额外外委余登魁托巡捕郑名邦向柴大纪的弟弟柴大经商定，送番银八十圆作为酬谢，再转向柴大纪说明补缺。十二月，南路营和北路左营出现额外外委两个缺额，守备吴刚代、步兵林长春即林上春、刘钦请求柴大纪允许补缺；林长春送番银一百三十圆，刘钦送番银一百二十圆，都是巡捕郑名邦带同当面交给柴大纪收受。乾隆五十年有新补外委甘兴隆，因为任期届满想回内地，托巡捕郑英请求柴大纪早日发给委牌，送番银四十圆。乾隆五十年八月，竹堑额外外委出缺，柴大纪将北路中营步兵伍永信补缺，收受番银六十圆，是巡捕高大防向柴大纪说合后转交的。” 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柴大纪因为步兵柴景山补任镇标左营额外外委，命巡捕高大防索取谢礼。柴景山筹备番银一百二十圆，交柴大经转交收受。所得赃银除历年花用以及寄回原籍和任所、被抄出的以外，现今查出糖行黄梧借给柴大纪番银一千五百圆，钱王庆缴出保存兑换的钱文番银四百五十二圆。又总兵衙门听差兵丁中，旧设旗牌、管班、伴当、材官四项头目名下的兵丁，有不亲自上班的，每人每月出钱三百文至六百文不等，雇人代替当差，名叫包差，交给该班目兵收用，任凭他们各自在外经商营利，甚至包庇娼妓赌博，并不留心约束。该镇协等标兵的营房以及墩台、塘汛坍塌多年，也不及时修葺。乾隆四十八、四十九、五十等年，福建浙江总督富勒浑、雅德多次行文查问，严令整顿；柴大纪在五十一年调任汀州镇，不久又调回台湾，拜见雅德时还当面受到申饬，但柴大纪先后任职期间，仍只是敷衍点名操演，完全不认真，倒塌的兵房也没有修造完固。” 到了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首要逆犯林爽文在大里杙结集会党、抗拒官府，聚集匪徒滋事。柴大纪正好在本月初七日巡查到彰化县，经副将赫升额、知县俞峻禀请派兵查拿。柴大纪借调兵为名，初八日起身，十二日回到郡城，只命游击耿世文带兵三百名，会同知府孙景燧在十六日前往彰化查缉，自己却没有亲自前往。直到十二月初二日，嘉义守备禀报彰化县城失守，柴大纪派游击李中晹带兵六百名前往救援；初四日晚间才亲自带兵出城，却在演武场逗留不进。经永福杨廷理询问，柴大纪以民夫缺少、无人抬送军装为借口，借端推托掩饰。永福等再次催促，他到初五日才出发。行至湾里溪时，听说嘉义被攻陷，于是退回盐埕桥驻扎，数次交战，剿杀贼匪还算出力。正月内从盐埕桥出发，带领兵民收复嘉义。后来被围数月，大多是文武各员、兵丁和义民出力。等到奉到谕旨，命令他斟酌情势，率全军出战。”},{ 谕令防守人员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办理，带领全军出动。当时贼匪在四面屯聚，围攻城池，柴大纪不可能带着义民及其家属突围前往别处；城内军民又再三恳请挽留，不肯让他出城。柴大纪因为已经固守数月，又得知大军不久即可到达，于是召集义民，张榜晓谕，仍旧进行守御。讯问随同守城的将备以及义民首领黄奠邦、王得禄等人的供词，均相互符合。臣等伏思，贼匪起事之初，柴大纪恰好在彰化；如果平日果真能够整顿营伍，那么北路弁兵已经足以调遣，带领他们迅速前往查办，又有什么困难？即使担心兵力不足，也应另行派兵接应，一面飞檄调取兵力，一面亲自前往督促擒拿，趁贼势尚未壮大时迅速办理，自然可以立即扑灭。然而他竟然退回郡城坐守二十多天，等到带兵赴援，又再次迟缓拖延；种种玩忽而贻误军机的罪行，实在无法辩解。柴大纪在台湾逆匪滋扰时，曾在盐埕桥作战，尚且出过力；在嘉义守御，也有防守功劳。但他是专阃大员，身负海疆重任，平时不考虑切实整顿军务，竟敢纵容兵丁出钱雇人代役、离开军伍经商，包庇娼妓、赌博，任由兵房、塘汛泛滥失修，不及时修葺，听任其坍塌；营务各方面都废弛，又私自经营牟利，巡查时贪索夫价，在海口接受陋规，甚至在补授外委时公然受贿徇私，肆意妄为，已经超出情理之外。

译等到巡查彰化时，正值逆匪突然发难，他却不立即带兵亲自前往扑捕，反而胆敢退缩回郡观望拖延，以致贼匪蔓延猖獗，攻守城池一年以来仍未办成，都是柴大纪玩忽职守、贻误军机、坐失时机造成的。应依例判处斩刑，立即执行，派员解送刑部请 求即行正法。刘钦、林长春（即林上春）等人钻营谋求升进，行贿谋取弁缺，情节十分可恶。刘钦这一罪犯先前已经因临阵退缩而被正法；林长春（即林上春）依例判处绞刑，监候处决。余登魁杖一百，流放二千五百里；伍永信杖九十，徒刑二年半。守备吴刚替刘钦、林长春说情，居间促成行贿求职，按律应判绞刑监候，但他已经阵亡，不再议处。柴景山杖九十，甘兴隆杖七十。柴大经是总兵的胞弟，随同在衙署任事，却不安分守己，私下同巡捕人员交结，干预公务，多次替人说情并收钱，代替兄长贪污受贿，应发往新疆充当苦差。高大防、郑英已经正法或阵亡，应不再议处。千总罗勇、把总蔡开祥充任巡捕，在柴大纪贪索时确实没有经手，而且在贼匪滋事后作战出力；防捕千总也没有馈送夫价、接受包差钱文，因此仍行文咨送有关部门，予以开复。再查，台湾鹿耳门海口设置文武员弁防守稽查，船只出口返回厦门，按例准许装载米二百石。乾隆三十一年，闽浙总督苏昌准照部议行文查办并议定：同知衙门每船收取番银三圆，武弁收取钱一百至二百文，作为办公和饭食费用，已经由户部奏准实行。如今柴大纪每年接受陋规达到六千多圆，此外副将以及管理海口的文武官员必然也有任意勒索的情形，都必须彻底根查。当即下令调取册档，传集管理海口的各员弁、书吏等人，严加审讯。鹿耳门海口设有文武两馆，武馆由总兵派安平中、左、右三营的游击、千总分年按季轮流管理。凡船只入港，船户交番银三圆；出港每船四圆，另外多带米石的，每一百石交番银六圆。每年约收番银二万圆，其中送给总兵的陋规银为三千八百八十八圆。柴大纪到任后，又命令春季加送六百圆。安平协副将接受陋规银二千多圆；书吏工食、纸张等费用约需番银一千多圆；其余都由管理海口的游击、千总等员收用。文馆则由海防同知管理，入口船每只收番银二圆，出口船每只收番银三圆，领取朱单，每年加收番银九圆；各船遇有额外多带米石的，每一百石收番银六圆。每年约收番银三万多圆，除去饭食、纸张以及设置小船引带商船出入等一切零星费用二千多圆外，其余都由同知收用。虽然海上的风向和风讯变化无常，台湾每年的收成也有丰歉、数量也不一致，但查核历年船只出入号簿，核计所得陋规，大致相等。鹿仔港自乾隆四十九年经原任福州将军永德条奏议准增设口岸后，由理番同知和安平左营守备管理船只出入及额外多带米石的陋规，情况与鹿耳门相同，但船只较少。每年同知约得番银一万多圆，守备约得番银六千多圆，送给总兵的规礼一千二百圆，副将一向不分送。至于淡水八里坌海口，按例不准船只出入，却常有私自驶入港口的船只；因为那里产米很多，商贩图利，顺便贩运出口，也有陋规，但没有定数。该处由淡水同知与上淡水都司管理，每年同知约得番银六七千圆，都司约得番银四五千圆；都司又从所得银中分送总兵一千圆。文武各员及书吏等人供出的数目都相互符合，都说这种做法沿袭已久，实在不知道始于哪一年。到乾隆五十一年贼匪滋事以后，这项陋规全部停止。于是传讯升任游击李隆、守备曾绍龙、升任千总陈邦光、千总黄明高等人，他们都是乾隆五十一年以前管理海口的人，均按数接受过陋规。副将丁朝雄先前在安平协任职时也接受过海口陋规。升任同知杨廷理于乾隆五十一年八月到任，十一月就遇到逆匪滋事，只收到番银一千四百多圆。既然装载米石已有定额，哪里容许例外多带？书吏、字识等人的饭食费用也有定数，为什么在乾隆三十一年清查议定之后，又增加许多项目，任意索取？这说明巡查海口并没有切实盘验，反而把商贩船只看成谋利的源头；如果不严加惩治，情况一天天加重，究竟还要到什么地步？现在在台湾的升任海防同知杨廷理、升任安平协中营游击李隆、署安平协右营游击曾绍龙、升任鹿仔港守备陈邦光、署安平协右营千总黄明高，都收受出入船户的陋规银两。虽然他们是沿袭旧习收取，但这些人有的负责专管，有的轮流派任稽查，竟敢沿袭积弊，贪污分肥，实在胆大妄为。均应革职，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并从重发往新疆充当苦差。副将丁朝雄等人身为驻守海口的大员，不但不约束所属弁员，反而按月分赃，应请革职，一并判处杖刑、流刑，并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戒。

译乾隆五十一年以前历任台湾总兵、海防同知、安平协中、左、右三营轮流管理的游击、千总，以及鹿仔港开设口岸后管理海口的理番同知、鹿仔港守备中，有升调外省、因降职革职等事故回籍的人员，移文咨送李侍尧查明，一并拟议治罪。乾隆五十一年以前历任淡水同知、上淡水营都司，以及乾隆四十九年以前鹿仔港理番同知、鹿仔港守备所管理的口岸，按例禁止船只出入，但各员并不严加查禁，竟敢收受船户陋规，情节较重。除阵亡各员外，其余人员都已任满调回，也应咨明李侍尧严查，从重治罪。再者，台湾田地肥沃，产米最多，不仅漳州、泉州一带借此接济，沿海各府的粮米也多依赖台湾，因此不便因为官吏借机作奸，就仓促请求将商贩一概禁止。查台湾返回内地的船只，每船只准装载米二百石；从前制定这一条例，本来是因时制宜，但如今情况与过去不同，内地各郡人口日益繁多，对米的需求更多。由厦门、蚶江等处驶往台湾的船只，没有什么货物不能贩运；但返回时能装载的只有糖、米两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物品值得带回出售。商民逐利如骛，势难禁绝；与其让弊端暗中滋长，不如公开制定章程，使商贩流通，用台湾有余的米补充内地民食的不足。今后横洋船一只，请准许装载米四百石；按边船一只，准许装载米三百石，并在印照上注明实际数额。内地收口时按数查验；如果超过规定多带，立即严加追究，米石没收入官，并将台湾管理海口的员弁一并查参议处。驶往浙、粤等省的船只，仍照旧例只准多带米六十石，不许稍有超出。各地封禁的海口，也不准装米出海，以加强海防。至于海口巡查的饭食以及设置小船引带商船出入等一切费用，均不可缺少。乾隆三十一年所定，文员衙门每船准收番银三圆，武职衙门准收制钱一百文至二百文不等。近年来食物昂贵，实在不够使用，应请文员衙门每船准收番银五圆，武职衙门准收番银三圆，以资贴补。对于挂验米石等项目的陋规，一概严行禁止革除。将所定章程刻石立在海口；如果胆敢仍像从前那样索取额外费用，一经船户控告，或经巡查台湾的将军、督抚、提督查出，就据实严惩，并从重加等治罪。台湾远隔重洋，总督、提督两位大臣实在难以周密稽察，全靠总兵督率将领实心训练，才能整顿营伍、安定地方。如果专阃大员首先怠惰玩忽，甚至违法贪婪，那么将备必然全都效法，兵丁也会肆无忌惮地谋求私利、营求私事，弊端哪里会有止境？臣等在柴大纪一案中审出，各营接受巡阅夫价，兵丁旷伍、出钱雇人代役，包庇放纵娼妓赌博等种种弊端，已经立即彻底严查。何况现在正值贼匪平定、应当加以整顿清理之时，更应该赶紧整顿，不能稍有宽纵。除安平、澎湖水师兵丁还没有上述情形外，其余南北两路都如出一辙。臣等从各营中选择任职时间较长的人员，每营酌情调来三四名到郡城，令他们如实供述本营的弊端，逐项彻底查究。至于巡查时收取夫价一事，过去遇到总兵巡阅，各营员弁准备民夫抬送行李，后来逐渐发展为折送酒席、下程银两，数额不多，也没有固定标准。柴大纪巡查南北两路时，则按营收取夫价，按照各营大小确定数额多少，都是由该管都司、守备、千总、把总按照各自所得廉俸分摊，再汇总缴纳。只有外委所得钱粮较少，不参与分摊。柴大纪任内巡阅四次，都照数收取；只有陆廷柱接任后任职不过一个多月，巡查南路一次，夫价等项没有收取。反复查考各营将弁的供词，均相互符合。至于兵丁包差一事，因为各营自守备以上按例都有旗牌、材官、伴当、管班四类兵丁，在衙署轮流当差。千总、把总等官分管的兵丁，有的留在营中操练，有的看守仓库。只是彰州、泉州兵丁与本地人大多是同乡，语言相通，许多人在外面做生意；台湾土产除米、糖两种以外，没有什么可以贩卖。各兵本来没有资本，不过在街市上卖槟榔、糕饼，编织草鞋，每天积攒少量钱财，用来补贴衣服鞋袜。汀州兵丁擅长制造皮箱、皮毯，多在皮货铺中帮工，获得工资，也不是开设店铺经商。这些兵丁每天追逐财利，闲散自由，害怕操练和当差的约束，每月出钱六百文至三百文不等，雇请同营兵丁替自己上班，名义上叫作包班。包差的兵丁中，彰州、泉州、汀州三处最多，其他府较少。而且从前操练防守的兵丁，又没有按照内地原营的方式集中整编安置，一个营的兵分散在几十处，以致漳州、泉州、汀州兵丁散布在各营，南北两路到处都有包差的事情。实际上，每营、每汛不过几名兵丁；所收的包差钱文，由代班兵丁和衙署内四类当差兵丁收受。柴大纪到任以后，遇事贪婪索取，终于使各级弁员无所顾忌，纷纷效法。各营守备、千总等官，对所管包差的兵丁也零星派收钱文。只有都司以上官员以及标镇三营、城守营守备，没有分肥染指的情事。至于放纵兵丁开设赌场一事，据各营将弁供称，台湾赌博风气很盛，南北两路的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在所管汛地内派兵巡查。这些兵丁遇到开赌的地方，每处勒索钱一百多文。因为台湾没有户籍、没有家室的流民，名叫“罗汉脚”，多以赌博为业；每人各带几百文钱，就在街市上围坐聚赌。除了掷骰、牌九、跌钱之外，还有的只在席片上画一个十字，就可以聚集下注。即使素不相识的人，也都可以一起赌博，早晨在东边、晚上到西边，没有固定场所。这些汛地兵丁遇见后，就从赌摊收取的钱中稍微分润，每处一百多文，或几十文，实在不能多加勒索。乾隆四十八年以后，兵丁等所得钱文，都陆续与本管营员分用。

译其中只有镇标中、左、右三营，过去设置千总、把总轮流值日；凡遇到差务和上司经过，还要收拾演武场，准备总兵、将备的茶水点心，难免有所赔累，所得包庇赌博的钱文，都用来补贴值月的费用。该营守备等官并不分用；偶有零星费用，也都命值月的千总、把总代为置办。城守营管理岗山、罗汉门、哆啰嘓等汛境，地处偏僻，毗连内山，大多是从事农耕的人居住；偶尔有赌博场所，所能索取的钱更少。即使千总、把总、兵丁分得，也交给守备，并没有收受。至于兵丁窝藏娼妓一事，据供称，戍兵来到台湾后，因为近年来兵房坍塌，无处栖身，租住民房又无力负担，娼家便留兵居住，借此互相包庇。兵丁既省下房租，又可以寄食，并不是自行窝藏娼妓，也没有另外得到钱文。查台湾各营将弁不知道勤勉谨慎地操练防守、整顿营伍，却在上司巡阅时馈送逢迎，对所管兵丁则贪取余利，纵容他们包差、旷伍、经商，甚至索取包庇赌博的陋规，不论钱数多少，从几十文到一百多文不等，遇事就贪婪索取，卑鄙不堪；还任由兵丁住在娼家，不加约束，致使营中存留的兵越来越少，军务日益废弛。他们贪婪恶劣、贻误军务并酿成大案的罪责，实在重大。贼匪滋事时，这些员弁等人守城作战，虽然各自有些微小功劳，也难以相抵。所有馈送夫价以及接受包差、开赌钱文的南路营署都司邵振纲、署守备陈朝魁、把总靳金梁、陈国泰、郑攀凤、吴亮，南路下淡水营把总叶琪英，北路千总帅挺、巫昆，把总许朝芳，北路左营把总陈国忠、孙朝亮，北路右营千总李进得，北路右营署守备席荣、千总黄廷扬，北路淡水营千总张正耀、谭朝亮；以及没有馈送夫价、却接受兵丁包差、开赌钱文的镇标中营把总石光升、董学海、蔡日助，左营把总王殿开、施必得，镇标右营千总郑名邦、王联登、李春奎，城守营左军千总沈祖礼、把总符敦仁，城守营右军把总石生辉，共二十八员，均请斥革，并从重发往新疆效力赎罪。南路营参将瑚图里、镇标右营游击左渊、城守营升任守备李步云、已革镇标中营守备王天植，虽然没有分用钱文，但平时既不切实操练，又馈送柴大纪生日节礼，对种种弊端也不严加禁革，任令所辖官兵包庇赌博、包差，明知而故意放纵，实在不是一般的怠惰玩忽可比。瑚图里、左渊、李步云均请革职，并与已经革职的王天植一同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竹堑守备董得魁于乾隆五十一年七月到任，八月因杨光勋结党一案，带兵防守彰化，并在竹堑交界处查拿逃犯，随后又带兵把守大甲溪，未曾返回衙署。他所管兵丁有包差、包庇赌博的情事，钱文虽经审讯尚未查出有分用，但他在贼匪滋事以前到任已经数月，却没有严加查禁，也属于容纵。考察此人，能力也很平常，守御没有功劳，应请革职，作为对纵容兵丁、废弛营伍者的警戒。乾隆四十八年柴大纪到任以后，查出那些升调外省、因降职革职等事故以及班满调回内地的各员弁，都曾被摊派银两，用于逢迎馈送，并参与包差、包庇赌博，分得钱文，依法都不能宽纵；应咨明李侍尧确实查办，一律从重处理。总兵陆廷柱任职不久，没有收受夫价；经雅德扎查核台湾营伍时，他也将营伍废弛情形上报覆奏，但对于柴大纪的种种劣迹没有据实揭发参劾，终究不合，应请将陆廷柱交部严加议处。至于台湾城守营参将宋鼎到任不久，就遇到贼匪滋事，恰好因腿上生疮，仍带病前往大湖地方作战、守城、杀贼，颇为奋勉出力。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五十一年、十一月〕 又防令革职，交刑部治罪。现在又调取道、府各衙门的卷宗，逐一研究核查。富勒浑在乾隆四十九年五月发文给台湾镇总兵及道、府等官，指出台湾营员怠慢玩忽，不按期操演，不肖兵丁多有包庇娼妓赌博的事情，命令确实查明、严行禁止，并命令把坍塌的兵房立即查明，详细估算修建费用。永福接到公文后，转行各营、县张榜查禁，随即以并无废弛情形上报，原发的正式禀文按例存放在督署卷内，现在还有批回副禀注明事由可以查考。这年七月、九月，富勒浑多次发文查问台湾各项事务的废弛情况，因营兵仍然滋事，命令据实禀报。永福又转行台湾府知府孙景燧；据该府两次禀报称，会同柴大纪加意稽查，现在营员都能约束兵丁，并没有滋事等情。永福于是据此转报详文，并没有另行揭报；只是将坍塌兵房勘估的详文，以及雅德到任后认为估价浮多、驳令删减后分别赔修的情况上报，拖到逆匪滋事时仍未修建，也没有把营员贪婪恶劣的情况禀报。至于海口由文武员弁共同管理，将弁既然分给总兵陋规，哪里有海防同知反而不馈送道员的道理？

译此外，柴大纪巡查南北两路，勒索各营夫役的工价；永福也巡查地方，自然不可能没有索取陋规的事情。经严加审讯，确实没有分肥染指的事情。至于巡查地方时与同协办道杨廷桦同行过一次，沿途夫役的饭食都是各防、县预先准备供应的，确实没有收受银两。只是每年所属三防四县按年节馈送节礼，每名官员每个节日各送番银二百四十圆至三百二十圆不等，该员任内共收受番银一万多圆；衙署内的供应以及修理衙署等事，则由四县派家人在府中按月轮流承办。臣等查明，永福身为满洲人，是监司大员，承担海疆重任，却不思出力报效。自到台湾以后，遇事糊涂，毫无整顿；而且接受属员供应的节礼，任凭他们贪婪放纵、祸害百姓，却不加以稽察。他亲眼看见柴大纪废弛营伍、违法贪婪，而该道员近在同城，平时既已徇私庇护；到富勒浑多次发札查问时，仍以并无废弛之事具禀，蒙混欺饰，尤其可恶。这显然是因为地方政务没有整治，与营制废弛玩忽相同，只怕柴大纪抓住自己的把柄，不得不替他容隐。因此，柴大纪贪婪的罪行，竟因永福徇纵而造成，永福应与罪犯同样治罪。虽然自从贼匪滋事以后，他守城尚有一点微小功劳，但核算他的功劳和罪过，断然难以相抵，应拟判绞刑，监候执行，立即派妥员押送刑部；仍应抄没家产，以此警戒那些徇隐和玩忽职守的人。所有馈送节礼的官员中，张贞生一员已经另案革职；陈良翼、王露二员虽然守城各有微劳，官声也好，但违反规定接受供应、收受陋规，都属不合，应一并革职。查明这些官员接受供应和馈送的数目，令其加倍赔偿，充公入库。再查副将丁朝雄于乾隆五十一年奉调引 见之后，回到省城，听说逆匪滋事，立即禀明常青，赶回台湾搜捕。上年九月十七日，他率领兵丁进攻南路，收复东港，使粤庄能够运输米粮到郡城。多次作战抵御贼匪，十分勇敢卖力；经臣保奏，请求补授海坛镇总兵。又有游击李隆、守备曾绍龙、守御嘉义把总吴亮，守卫府城外营盘，后来又前往南路追捕贼匪，都属奋勇勤勉。守备王天植在逆匪攻扰府城时竭力堵御，并命其子王阳春招集义民剿捕，王阳春遇贼阵亡，情形特别令人怜悯。此外，在军营中带兵的游击倪宾、守备郑玉楷、千总袁良禧、赖国振、把总防国通、蓝国宝，以及带领内地义民的守备陈大成，有的随臣作战杀贼，有的分派驻守地方、搜拿逆犯，都始终勤奋，立有功绩。撤兵以后，他们已经渡海回营，理应移咨李侍尧，按例详细核查这些人的罪行情形，分别发遣。但考虑到他们搜剿逆匪、带兵作战，都是将弁中出力的人；而且他们所得海口陋规，毕竟是沿袭已久的积习，馈送夫价也由柴大纪贪婪放纵所造成。功劳与罪过各自不能掩盖，臣不敢不据实陈明。是否可以酌情从轻处理，出自 皇上的天恩。再请将瑚图礼的父亲、健锐营翼长札穆丕纳，出兵西路云南金川五次，赏给克尔齐克伊巴图鲁名号和云骑尉世职。不久他在巴朗拉阵亡，加给骑都尉世职，立即命瑚图礼承袭。瑚图礼在金川出兵一次，由前锋副参领补授参将。贼匪攻扰凤山时，他迎击剿捕获胜，竭力穷追而不顾后路；另有贼匪从北面的龟山乘虚攻入，于是导致失守。不久，他于二十二日带兵收复凤山；二十四日调往山猪毛，迎接下淡各营兵丁到县城防守。返回硫磺汉时，被贼匪阻断溪流拦截，不能前进。凤山再次设防时，瑚图礼并不在城中，经常青查明，并没有畏惧逃遁的情事。到六月间，该员带领义民从小路翻山进攻南潭，后来又随军在郡城守御半年以来，尚能出力。如今因馈送柴大纪夫价，定拟发往军台，本来是他应得的罪罚；但考虑到他的父亲屡次建立功绩，死于战场，该员是家中独子，尚无子嗣，不知能否俯从宽典，免除瑚图礼发往军台，命他以拜唐阿身份任职，使他能够生育子嗣，延续有功劳臣的宗祀？再查杨廷理原任同知，各州县并不由他专管，也没有激变祸害百姓的事情。等到逆匪刚开始滋事时，他首先招集义民守城作战，始终保卫防守而没有发生危险。大军进剿时，他又从三坎店带领义民到军营，随同作战，始终勇敢卖力。台湾民风刁悍，向来被称为难以治理；如今贼匪已经荡平，一切安抚和整顿尤其依赖有才干的人。台湾现任官员中，只有杨廷理、徐梦麟二人最为出色。杨廷理自升任知府以来，实心实意、尽力办事，公正处理事务，百姓对他极为敬畏服从。现委署台湾道，处置事务颇觉从容。如今该员既然获罪，按理应摘去官印、离任；但海疆要职在民心刚刚安定之后，难以突然换用生手，而且现在海外也没有能够接任的人。该员所得陋规，毕竟是沿袭已久的积习。臣谨慎考察他的才干和政绩，据实奏报。不知是否可以准许他留在台湾戴罪效力？将他所得银两加十倍罚出充公。再者，柴大纪、永福现在应当解送京城，经臣挑选汀州镇标中营游击海亮、台湾府理事同知吴元琪、建宁府同知杨世纶，分批押解起程。查海亮已经奏请升任长福营参将，按例应就近引 见。杨世纶跟随常青在军营办事，奋勉奉 防，赏戴花翎，等军务结束后送部引 见。现已由臣发给咨文赴部。至于吴元琪，乾隆五十二年四月补授理番同知，正值逆匪滋事，仍留在郡城办事，委署台防同知。自臣抵达台湾以来，他陆续擒获有名的股头曾光裕等十三人，并擒获伪军师金娘、贼匪杨山等十六人，缴获庄大田的伪印一颗，实在是留心办事、出力效劳，应请求敕令有关部门一并带领引 见奏入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福康安等审讯柴大纪、永福等人并分别拟定罪名的一份奏折，着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法司核议拟定后具奏。台湾与内地隔着重洋，文武各员本应各自保持廉洁，竭力整顿。然而不肖官员竟敢索取陋规，废弛营伍，甚至纵容兵丁等包赌窝娼，从中染指，以致酿成大案。对此若不严加惩处，怎么能够警戒奸邪官员、安定海疆？至于柴大纪身任台湾总兵，每次出巡时，不仅命令各营官弁准备供应，而且折收夫价银两，贪赃私弊累累。国家给大员设置养廉银，特意加以优厚，是用来供他们办理公务的。如果巡阅营伍时，仍然需要所属官弁、兵丁代办夫马、饭食等一切事务，那么内地的督抚、学政、提督在出巡、按试时，沿途夫马等项也必然命地方官代为置办，那又何必设置优厚的养廉银呢？今后督抚、提镇以及学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中所需的夫马等项，都着自行备用，不得命经过之地的各员代办，并命文武各员互相纠察。如有仍像从前一样索取、扰累地方的，立即分别据实参奏，从重治罪。” “如果有人徇私隐瞒而不奏报，后来被查出，朕也一定把徇隐的官员一并治罪，绝不宽贷。不要说朕没有教导和告诫过你们。”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说：“杨廷理收受陋规，自有他应得的罪。但考虑到该员平时还算奋勉，这次奉委办理军务，对运输粮饷等一切事务都能办理妥当。他所得陋规是在任同知时收受的，不能与知府这样的大员相比；而且台湾刚刚平定，各项事务尚未安定，不便立即更换生手。杨廷理从宽改为革职留任，如果八年之内始终出力勤奋，才准许开复原职；并将他从前所得的陋规银两加二十倍罚出，以示惩戒。这是朕格外施恩，弃其瑕疵而录用他，他自己应当更加感奋，激发良知，努力自效。如果因为有罚款，反而在地方上借端勒索，导致肥私囊、祸害百姓的事情，着李侍尧、徐嗣曾严加查察，据实参奏，届时立即处以重刑，不仅仅是发遣而已。”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徐嗣曾说：“徐嗣曾是本省巡抚，在任已有多年，武职营伍还可以交给总督管理；但文职官员中有收受陋规、营私贪黩等弊病，就应当随时查访，据实参奏。你不能和福康安相比，福康安是特意简派前往台湾专门办理剿捕逆匪事务的。总督李侍尧到任不久，随即驻扎厦门料理一切军务，无暇查办这些事情。魁纶也是新任将军，徐嗣曾都不能与他们相比。然而徐嗣曾竟像忘了自己是巡抚，把自己置身事外吗？对于杨廷理收受陋规的事情，你平时既完全没有察觉，也没有加以查参；经福康安彻底查奏后，又厚着脸皮一同列名上奏，而奏折中竟没有一句引咎的话，实在令人无法理解。着徐嗣曾把为何没有早日查参，以及为何会联衔具奏却又不自行引咎的原因，明白回奏。”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魁纶、徐嗣曾说：“福康安奏称，瑚图礼的父亲扎穆丕纳出征阵亡，该员是独子，请求免其发往军台，使他能够生育子嗣，朕因此询问此事。由台湾军营回京的侍卫、章京等人说，瑚图礼现在约三十多岁。满洲人员中，祖父有军功的很多，而到军台效力不过三年，期满就应释放回京。算来瑚图礼被释放回来时还不 满四十岁，完全可以生育子嗣。如果因此立即宽免他的罪，将来凡有军功之人，假如他的儿子或孙子也是独子，势必纷纷援引此例请求，又怎么显示惩戒？等议覆上奏时，仍应将该员发往军台效力。”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一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二 六月初三日【甲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从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都曾在太学立碑，以显示武功。台湾不过是乱民聚众，处于海岛一隅，虽然不值得在太学刻碑，但这次办理迅速，首先擒获首领，也不能没有记载事实的文章。朕现在驻跸热河，想把这次平定台湾的事迹制成御制记文，在热河文庙大成门的廊庑内嵌石刻碑，使武功和文治相互彰显，盛大的典范永远昭示于塞外。等记文制成后，应一并发给福康安等，在台湾、厦门等处配建碑亭，刻石树碑。先前发去的御制文三篇，着福康安等暂缓镌刻，等这次记事文发到后，一同恭敬谨慎地摹写镌刻，使规模、尺寸都归于一致，足以壮观瞻、传久远。” 同日，福康安、魁纶、徐嗣曾上奏说：关于招募补充熟番屯丁，我们已经悉心斟酌议定章程。一、屯丁人数应按番社酌情挑选，命他们就近防守。全郡熟番共有九十三社，台湾县所属番社较少，淡水、彰化靠近山地的地方番社最多，凤山、嘉义次之。每社番民从数百户到数十户不等，约可挑选壮健番丁四千人，分为十二屯；大屯四处，每处四百人；小屯八处，每处三百人，作为定额，不必另设屯所，直接命他们在本社防守地方、稽查盗贼。户口较少的番社，或将数社合为一社，或附入附近的大社，这样番民不至于远离乡土，调派和集合也较容易。至于各屯之间相距的道路里程，难以平均；台湾县所属番社只有几处，不能多设屯丁。但台湾县地界本来狭小，郡城又设有重兵，足以弹压。只有南北两路靠山的险要之处很多，淡水一防尤其辽阔，原来拨用熟番在隘口搭寮防守，名为隘丁，零散分布，不能发挥力量。应斟酌地势情形，按照番社多少分别设置屯，与各处营汛的官兵彼此联络声势，这样稽查巡防就可以更加严密。” 一、各屯番丁应设置屯弁，以便管辖。四川屯练兵丁定额设置土守备、千总、把总、外委等官一百多人。如今台湾番屯弁目不必像这样多，只应仿照其例酌量设置。查各社原有百姓充任通事，管理一社事务，代为缴纳社饷；但这些通事多年服役，是地方官签派的，本来就不是番人同类，不便用作弁目。应在番社头目中选择曾经作战出力、又一向为社番所信服的人，如岸里社潘明慈之类，选拔任用。南北两路额设屯千总二员统领番众，屯把总四员分管各屯；大小各屯每处设置屯外委一员。花名图册交理番同知稽核，并将各屯事务交给北路协副将、南路营参将就近管理。这些番人一向熟悉武艺，不是新招募的士兵可比，应请求照四川省屯练的条例，不必归营操演。防验屯兵、选补屯弁等事，统归台湾镇总兵、台湾道管辖，详细报告督抚，发给札付，报部存案。管理六年以后，如果带领管理有方，曾经建立功绩，由镇、道核实后详细报告督抚，加一级赏给职衔，以示鼓励。” 如果所管辖之内有滋事废业的人，或者有苦累番众的弊端，就立即咨文革职查办。遇到事故出缺，仍选择番社中悦服的人，详细报告后选拔补充。屯丁、屯弁不必筹给月饷，应酌情拨给近山埔地以供养赡。台湾东部界内的山地本来有很多荒地，乾隆十五年和二十三年曾多次勘定界址，奏请禁止百姓越界开垦，准许熟番等打猎、耕种以维持生计。无奈游民聚居日益增多，越过界限租地耕种，逐渐形成成熟产业，以致发生争夺，控告案件很多。从前富勒浑奏明专门委派镇、道确切勘丈，但尚未勘明详细报告，就遇到逆匪滋事。现在经臣等提议核查，共丈出已经开垦的埔地一万一千二百甲；每田一甲合内地民田十一亩三分一厘，都应查明是民垦还是番垦，分别办理升科。此外还有未开垦荒埔五千四百四十一甲又四十八；乾隆五十一年等年间漳、泉械斗及相互控告、结防案件中，抄没翁云宽、杨光勋等入官的埔地三千三百八十多甲。合计抄没的未垦地和入官的荒废埔地八千八百多甲，都属于界外土地，逼近内山。任凭它们荒废，土地资源实在可惜；而愚民逐利如同鸭子趋水，也难以保证没有越境私自开垦的弊端。应请求将新设屯丁四千人，每人拨给埔地二甲；千总每员十甲，把总每员五甲，外委每员三甲，命他们自行耕种。责令地方官勘定界址，造册绘图，载明四至和段落，通报立案以备稽查。屯丁出缺时，就挑选他的子弟补充，承受田亩。如有私自典卖的，依法治罪，追缴赔偿的契价充公，土地仍归番社。再查台湾各社按照旧例缴纳社饷，所种田亩的租赋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