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二 四月初一日【戊戌】，徐嗣曾奏称：臣从兴化、泉州赶到厦门一带察看。重要口岸以及防港、纷岐等处，也都派员弁带领兵役交错巡查。臣又随处召集滨海的乡绅和澳中的渔户，当面加以奖励劝勉，这些居民都知道踊跃效力。现在又据漳浦县罗泽坤禀报，盘获从台湾逃回的匪犯林壬（即陈壬一人），解送总督李侍尧审理。臣于三月十四日回到省城，打算把一切事务迅速办理完毕，再到重要口岸亲自搜捕。又因为调派广东兵四千名，由厦门、蚶江分路渡海进剿，臣昨天往来泉州，将应办事项当面同督臣商议。督臣准备到厦门一带巡查，并办理广东兵东渡；臣巡阅口岸，也以兴化、泉州一带最为重要。估计广东兵从蚶江前进正是时候，臣就暂时驻在蚶江督率照料，务必妥善迅速地渡海。等广东兵开船后，臣赶回省城办理秋审及一切事务，也不至于耽误。至于所需要的粮饷等项，布政使伍拉纳和盐法道戚蓼生现在都在泉州，随同督臣办理，已经分批派员携银前往接济。台湾本来就是产米的地区，一面派员就地采购，一面运米前去发放，仍命各属把仓中的谷物碾成米运到泉州储存，听候调拨使用。药品、铅料等物资也已经筹备充足。奏入报闻。听说。初二日【己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聚众滋扰，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军，全部从厦门进剿，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收复并办成了功业。这是因为大军合并为一路，由厦门进攻，声势威武壮盛，贼匪望见风势便胆落，所以能够一举歼灭。这次贼匪起事之初，黄仕简、任承恩领兵进剿，分路安排渡海，其余将弁又从其他各路陆续出发，兵势已经显得稍有分散。他二人一到台湾，就应当彼此会合，集中厚实兵力，直捣贼巢，擒获首恶，余党自然一定瓦解。可是黄仕简、任承恩只派将备零星作战，四处堵防，使贼匪因此产生心思，得以从山路绕道向各处蔓延，聚集呼啸，官兵反而被他们牵制，兵力一分散，力量就显得单薄。幸而贼匪不过是小股草寇，并没有谋略；假如遇到狡猾奸徒，施展诡秘伎俩，岂不是又要重蹈木果木的覆辙吗？命常青到达台湾后，立即将各路官兵调集会合为一处；增调的广东兵，遵照此前的谕令，全部归常青统率，以期军威壮盛、士气振奋，集中力量全部前往贼巢搜捕进剿。绝不能再重蹈黄仕简、任承恩的旧路，轻率分散兵力，观望拖延，使贼匪得以四处逃散并牵制官兵，耽误办成事情的时日。初三日【庚子】，黄仕简奏称：总兵郝壮猷、柴大纪等驰赴南北两路进剿匪徒。郡城是全台湾的根本，不能没有大员镇守弹压。而且郡城附近的大穆降、本县庄冈山、罗汉门等处，处在南北两路之间，都离府城不远。各处有贼匪往来出没，臣亲自督率官兵居中堵御，进行搜捕，并为两路军兵接应声援。这就是臣不敢立即离开郡城的情形，只是臣此前的奏折没有详细说明，实在糊涂至极。等到诸罗、凤山先后收复后，贼匪又在附近村庄暗中聚集滋扰，臣派兵严密擒捕。而诸罗的大武垅、礁吧哖各庄仍有匪党聚集。那里山路最为险峻，现在正在整顿兵力进剿。近日督臣常青到台湾后，臣立即亲自率领官兵到各处进剿扫除，然后前往诸罗，督促总兵柴大纪进攻斗六门、水沙连。随后到彰化，协同总兵普吉保等进攻大里杙贼巢，务必生擒逆首林爽文，押解到京审理，并将匪徒全部剿尽，绝不敢稍有拖延观望，自取罪责。至于臣染有风症，从前在内地时发时愈，自到台湾以后因为军机事务急迫，心神更加恍惚，气力日渐衰惫。只是想到职守海疆，只应竭尽驽钝之力，因此不敢把病情据实奏明。如今接连钦奉 上谕训诫，臣感激得流泪，惶恐无地自容，只有亲自率领士卒，奋力努力。把匪徒彻底剿灭，连根拔除，以期在限定日期内办成事情。同日，李侍尧奏称：官兵前往台湾剿捕逆匪，所有粮饷等项固然必须及时接济，尤其要防止冒领滥支，以致将来按例报销时或需追赔而悬置拖延。臣到任后立即命有关衙门查核。现在据伍拉纳汇查，自上年十二月起至臣到任以前，共从藩库拨出银三十三万余两。臣想用兵时间并不长，怎么会用掉这么多？等查阅所列各项，有盐菜等按例应发给的，有预支俸饷等数月内即可扣还的，有经过各地的兵员借领以应付差务、将来除核销外还应缴还的，也有解送台湾府备用、正在途中而该道府具禀时尚未收到的。由于仓促调兵，务求迅速供应，以利快速行进；而台湾府远隔重洋，往返动辄需要时日，不得不多作预备，所以拨款较多。但最近据台湾等县呈报，雇用夫役价钱等项目中，已有按例不准报销的。臣认为军务紧急时，固然不便一项项驳查，以免地方官借口推诿，甚至造成贻误；但如果任凭滥支，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完？于是立即严厉发檄训令，将来除应由有关人员赔补外，仍一面通令各属，此后一切款项都必须查照户部颁发的军需则例支用。

译对于则例没有记载但事情确实必须办理的项目，如海运水脚等，可以酌量先行支付；其余一概不得滥发，这样既可避免军务延误，也不至于使国库钱财有过度耗费的弊病。至于台湾府县本来各有仓库，虽然所属三县已经残破，但府城守卫无虞，仍应当有实际储存。据藩司查明，府库应存银二十五万余两，仓谷应存十二万余石。然而接到台湾道、府的禀报却说，银两和粮谷都已经用尽，并没有详细列明究竟如何动用，臣随即严令该道、府等逐一查明，届时核办。现在正值军务紧要，自然应先把接济粮饷作为急务；臣只有随时酌量供应，以期不致贻误。昨天接到署理台湾府杨绍裘禀称：逆匪林爽文和各贼党在大里杙一带挖掘壕沟放水，又修筑土墙，设置炮位；可见现在贼党正在盘踞巢穴，合力据守，尚未遭受重大打击，绝不会自行溃散，因此此时还不用担心逃匪窜入内地。那些随船进入口岸的人，大多是遭受灾难的百姓，贫困得无处可归，想要回到原籍；但各口岸兵役借稽查之名，对这些渡海来的人刁难勒索，难保一定没有这种情况。因此臣严令各员，务必分别良民和匪徒，不得借端扰害。现在据各口岸委员查获了几起案件，如逃兵汪中鲤等四人，臣已经按律办理。其余遭难百姓，命各州县审讯查明；如果确有证据，就立即释放遣回，这样既可使奸匪不至于侥幸逃脱，也不使难民受到牵累。至于将来攻破贼巢时，匪党四处逃入内地的必定很多，更应严加擒捕，不得让一名漏网。又提臣任承恩派遣弁员押解贼首林家齐一名犯人前来，公文称该犯是逆首林爽文的族长，去年冬天曾经欺骗哄骗彰化文武官员，说愿意带林爽文前来投降，致使官兵仓促间没有防备，酿成大案等情。臣查该犯既然是林爽文同谋的逆党，自应解送京城审讯，于是派巡检程镗、把总姚世贵押解该犯，于二十日起程。以上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黄仕简不过是因为拖延日久，接连奉到严厉训谕，才用这些借口掩饰他退缩的罪过。幸亏朕事先筹划，派常青前往督办，使黄仕简有了可以借口的地方。假如朕没有派常青先到台湾，黄仕简又能用什么辞解脱呢？难道竟想长期坐在郡城，等贼人自行灭亡吗？况且林爽文既已回到巢穴，其余附近贼匪不过是小股草寇，如易连、陈邦光等，都可以堵截搜捕，难道还要专靠提督大员坐拥重兵，来防止他们再次滋扰吗？即使总兵柴大纪、郝壮猷等，收复两县县城后，也应当统领官兵直达大里杙贼巢，奋勇剿除。可是这些镇将却以防守为名，丝毫不上紧追捕截拿，任凭贼人逃窜、潜伏、聚集，以致贼匪能够绕道蔓延，官兵反过来被其牵制。这些镇将效仿观望、畏缩不前；即使郝壮猷的罪过，也与柴大纪疏于防守城池、毫无筹划的过失不相上下。现在据李侍尧奏报：逆匪林爽文和各贼党在大里杙一带挖掘壕沟放水，又修筑土墙，设置炮位等语。贼党盘踞巢穴，企图合力拒守。看这种情形，他们没有其他逃窜隐匿的计策，反而可以集中起来歼灭，事情还算容易办理。只是恐怕大军云集、四面围攻后，贼匪计穷力竭，可能逃入内山，企图苟延残喘；这样搜捕就会耽误时日，不能不预先筹划。命常青到台湾后，立即将各路官兵调集会合为一处，挑选精锐，亲自带领，直赴大里杙奋力进剿，务必一鼓作气擒获首恶林爽文，将余党全部歼灭。至于堵截贼人的后路、不让他们窜入内山一事，专门派柴大纪带兵，在内山路口严密堵防；并命常青详细告知柴大纪：你是台湾总兵，因而导致贼人滋事、失守城池，本来就是有罪之人；而且收复诸罗后又效仿他人观望，你的罪过也与黄仕简、任承恩没有不同。考虑你从前守卫郡城还算出力，暂且命你带罪立功。现在大军进剿，贼匪窜入内山的道路最为紧要，因此责成你专心堵截。如果能擒获贼首，不让余党有一人逃逸，不但宽免你以前的罪过，还应当照录你的功劳。如果你再不能切实奋勉立功、自我赎罪，以致贼首林爽文从你防守的地方逃脱，或者余匪又有逃入内山的事情，那么只追究柴大纪一人，恐怕你承担不起这样的重罪。再据李侍尧奏报，随船进入口岸的人大多是遭难百姓，而各口岸借稽查之名，未免有刁难勒索等情形。绿营的这种恶习实在可恶，等事情办完后，应当严加查处，以示惩戒。又台湾仓储、库贮的定额并不少，府城又守卫无虞，为什么不到几个月就已经用尽？地方遇到这种事情，当地官员即使各自拿出钱财设法防守，也是理所当然。何况普通百姓还有好义急公的行为；如果地方官竟借办理军需为名，虚报挪用、冒领报销，填饱自己的私囊，那就是丧尽天良，即使立即处以重刑，也是他们应得的。但现在正值官兵进剿之时，如果立即查办，恐怕他们各自心怀畏惧，办理公务时更加观望。命常青、李侍尧等事情办完后彻底严查，如果有侵吞欺骗的弊端，就严厉参奏并从重治罪。想来昧着良心的人天理难容，也无处逃罪。初四日【辛丑】，常青奏称：臣于二十三日到厦门登船，因为春季北风很少，在料罗停船下碇。三月初六日风向顺利，开船出海；初九日由澎湖进入鹿耳门登岸，抵达台湾府城，会见提臣黄仕简，便把钦奉

译上谕给他看，命他回奏，并询问进剿贼人的方略。黄仕简说话不太清楚，又兼步履艰难，看来确实是病弱疲惫。臣接见城中官员弁兵，询问台湾近来的情形，又专心考察进剿事宜，却料到实际情形与提督等人从前的公文报告大不相同。台湾土地广大、人口稠密，游手之人很多，自从逆首林爽文攻县杀官后，各处奸徒都仿效他抢劫。然而大军刚到，贼众听到风声就逃散；当时两位提臣趁着锐气进攻，本来有势如破竹的形势。可是黄仕简只坐守郡城，任承恩只守鹿仔港，分派的镇将也都观望拖延，不想着争先奋勇。臣在泉州时，因为重洋阻隔，盼望军情十分殷切；听说彰化收复、诸罗攻克，凤山又可以在限定日期内收复，臣一时欢喜庆幸，以为大势已经确定，就请求撤回浙、闽两省备用的兵力，以节省耗费。如今臣亲自来到台湾，亲眼看到实际情形，才知道彰化、诸罗、凤山等县被贼人攻占、焚烧、劫掠一空，而且又用栽竹子作墙，没有险要可以凭据，所以贼人一听官兵将到，就舍弃县城，争夺险要地势。官兵既然已经进入城中，就立即把收复城池的情况发公文报告。比如柴大纪一到诸罗，贼人仍占据斗六门，使我军南北两路至今不能相通。又听说普吉保带兵前往彰化，途中遭到劫掠，车辆无法通行，道路阻塞，比以前更加严重。任承恩带兵从鹿仔港登陆后，既不驻扎彰化县城以逼近贼巢，也不与柴大纪夹攻斗六门，只知道退守鹿仔港。近来听说贼人仍在彰化城中往来，这怎么能说是收复了呢？至于郝壮猷，正月间由黄仕简派往南路，在大湖扎营一个多月；二月二十一日报称收复凤山。然而臣在三月初九日到台湾时，已经听说初八日郝壮猷所带二千多名兵丁被贼人冲散，该总兵及副将以下各员先后逃回，只剩下四百多名败残兵。又副将徐鼎士先到淡水，没有取得丝毫功劳；因为那里距离府城很远，尚未有确实消息。两个月以来，兵力损失、军饷耗费，臣请求将迟误军务的提督黄仕简、任承恩，总兵郝壮猷、柴大纪、普吉保分别治罪；臣在泉州不能察觉实情，也请求将臣交部严加议处。但是黄仕简患病衰弱，在军中没有益处，应当命他仍回厦门任职。任承恩虽然没有向前进攻，但北路躲避贼人的百姓都在鹿仔港，如果突然撤动，恐怕贼人会乘虚而入。柴大纪虽然不能打通斗六门一带、使南北相通，但上年在府城外堵防时还算奋力。普吉保是后来到任的官员，调往北路还不久，请都暂且恳求命他们带罪督兵，以观察今后的表现。至于郝壮猷等从凤山败退回来，究竟是因为贼多人少而被冲散，还是因为畏缩逃脱，以及此前镇将等人报告收复县城、攻庄杀贼的各项情形有没有借事夸大，容臣一并严查明确后，再行请示。这样可以使防务中功罪分明，军威重新振作。但是台湾的贼匪，从前只有逆首林爽文、王芬等几个人，跟随作贼的也只有附近贼巢的几千人；如今南路险要各处有贼首庄大田、庄锡舍、王坑郎、蓝九荣、陈灵光、陈建平等，北路险要各处除贼首林爽文外，又有陈泮吴、领蔡福、叶省等。他们有的成为林爽文的羽翼，有的仿效林爽文的行为，自立旗号，肆意出来滋扰。凡是稍微可以占据的民间村庄，全都被贼人占有；只有府城、鹿仔港、笨港沿海三五处地方，虽然也屡次有贼人来攻扰，但还能共同保卫防守，所以避难百姓都聚集在那里。不过将来也恐怕会有人口太多、粮食不足的忧虑。而逆首林爽文等人非常狡猾，把抢来的钱粮大量分发，以收买人心，导致没有粮食的游民全都跟随贼人。查台湾原额驻兵，经过三县被攻陷以及伤亡后已经很多损失，尚未据该镇查报确数；但大略看来剩下的兵似乎不堪使用。内地调来的兵有一万多人，各路作战又损失很多。现在贼势蔓延，必须增调重兵，才能痛加剿洗。现在凤山刚刚收复，贼人又在防守，且已经逼近府城十里之外。臣派游击蔡攀龙带兵前往桶盘栈堵防，并督率道府永福、杨廷桦、同知杨廷理等各自带领义民固守郡城，可以保证无虞。又命普吉保迅速与柴大纪夹攻斗六门，以打通南北道路；命署守备陈邦光守卫鹿仔港；催促任承恩前往彰化，先把附近县城的贼伙歼灭，再相机攻打林爽文在大里杙的贼巢；并飞檄徐鼎士会同署都司易连，将北路新庄、艋舺等处的贼匪剿灭，逐步由北向南与任承恩会合，共同搜捕。此时不能只把收复空城当作成功，而必须把争夺险隘、攻打贼穴、歼灭擒获贼首作为首要任务。除严令提督、总兵、副将等官员各自激发良知、出力报效外，臣一面飞咨总督李侍尧，将原先准备驻守南澳、金门、铜山、海坛各营的一千名兵，再调同安营兵四百名、海坛镇兵三百名、金门镇兵三百名，又调原备广东兵三百名、浙江兵二千名，再挑选干练勇猛的游击、守备等十员，安排船只渡海，都由鹿耳门进入台湾会合。臣将亲自统领，绝不再分拨，以免削弱兵力。先把南路凤山县境全部扫清，再到诸罗、彰化、淡水，席卷向前，务必将逆首林爽文以及其余贼首一并生擒，不让一个贼人漏网。又查台湾府城虽然是插竹子作墙，但各座城门和城楼都是用砖土砌成，也颇为高大。臣随即出城详细查看地方形势，防范还算周密，谨将

译皇上恩准免除台湾府全属本年的地丁钱粮，臣把诏书抄写张贴，遍告各处，又传唤士绅、商民当面晓谕。各位绅士、义勇人员无不感激踊跃。现在府城内外街市贸易照常。又查该提督、总兵等报告收复三县，彰化并没有官兵驻守；凤山现在已经重新失守，只有诸罗一县自柴大纪驻扎以后，贼人还知道畏避，居民也逐渐回归。臣因为柴大纪不能打通南北道路，所以一并奏报。但他能够守住诸罗，不同于彰化、凤山已经攻克却不能守住的情形，因此柴大纪的功劳和过失原本不能互相抵消。臣仍遵照 此前的谕令，先行嘉奖，再观察他今后的表现。又逆首林爽文此前据该镇禀报说曾被炮火打伤，原本没有确实证据。现在听说大里杙庄一带竖立旗号，伪造的公文、告示上写有“顺天”字样，并自称盟主大元帅。这种悖逆不法的行为，即使寸磔处死也不足以遮蔽其罪过。至于义民等献出的王芬首级，究竟是谁杀的？是否确实是真的？义民等人此前是否曾经依附贼党？挑断脚筋的杨礼等十一名犯人，有没有抢夺财物？容臣逐一查明核办。同日，黄仕简上奏说：二月初九日，有南路的弁兵纷纷来到郡城，臣随即命游击孙全谋询问。据他们说，初八日，贼匪从鳯山县东南门放火，拥入城中，官兵出战抵敌不住，以致冲散。初十日，总兵郝壮猷到郡城，据他说，初四日防将瑚图礼报告，从山猪毛出发时被贼匪拦截，不能渡过溪流。该总兵派游击郑嵩带兵六百名前往，又派官兵三百名接应。午刻，郑嵩回来报告，行至硫磺溪时遭贼匪围截，队伍被冲散，未归的官兵很多。未刻，贼匪来攻营盘，又进攻县城东门。初六日，该总兵把城外官兵移驻城内。初七日，贼匪从四面攻城。初八日，贼匪明显增多，攻城更加紧急。午刻，贼匪从南面进城，到处放火杀人，以致官兵冲散，情况就是这样。查南路自从收复鳯山后，总兵郝壮猷等原来带领的官兵合计三千多人，在那里防守县城，足以堵截、抵御并接应，怎么会被贼匪冲散官兵？现在督臣常青于三月初九日到达台湾府城，臣已派人查明南路官兵的存亡确数，另行报告，听候督臣查核办理，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恒瑞、李侍尧、徐嗣曽、琅玕说：据常青上奏，他到台湾后查明官兵迟误的情况，如实指出防守及增调兵丁的情形，所办都合乎机宜。只是任承恩身为提督，却畏惧退缩、不肯前进，既不驻扎彰化县城以逼近贼匪巢穴，又不与柴大纪夹攻斗六门，他的罪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怎么能再把他留在那里，让他继续带兵，仍然造成贻误？着令遵照此前的谕旨，将任承恩一并捉拿解送京城治罪。柴大纪一到诸罗，不能把斗六门的贼匪搜捕剿除干净、打通道路，确实有应得的罪责。但他此前守御郡城还能够奋勉，而且驻扎诸罗后，贼人颇为畏避，居民也逐渐回归。常青所说该镇功过不能互相抵消，确实是公论。陆路提督一职，着加恩暂时命柴大纪代理，并命常青传谕该镇，令他戴罪立功，以观察今后的表现。如果他贪玩误事、不肯前进，必定把新旧两罪一并追究。至于郝壮猷守卫鳯山，即使贼多兵少，也应效命捐躯，国家自然会优厚抚恤。他竟然弃城逃回，怯懦到了极点，军法决不能宽容。已经明确降下谕旨，立即在军前正法，以整肃军队。郝壮猷留下的海坛镇总兵员缺，着常青在目前带兵的将备中详细考察，如果确有奋勇出众的人，不论品级高低，都可以奏请破格越级提拔，以示奖励。这样赏罚严明，必然人人感奋，可以期待他们鼓起勇气、共同成事。至于常青现在飞速咨文增调本省及广东、浙江兵共七千名，都从鹿耳门入港集合，并由他亲自统领，绝不能再分拨，造成兵力削弱，这个意见很对。粤东潮、碣二镇的兵丁，先前据李侍尧等上奏，已经下令调取四千名，比常青调取的多一千名，于三月十六日从粤省分批出发，即可陆续到达那里。至于浙江省的兵向来柔弱，比福建省更差，而且距离福建稍远，此时征调也缓慢，不能救急，着传谕琅玕，可以停止派拨。这样，现有兵力只比常青原来调取的数目少一千名。朕认为福建驻防的满兵虽不能像京师健锐、火器等营的劲旅那样所向无敌，但毕竟心志坚定，比绿营兵的怯弱还要得力。何况常青曾任福州将军，驻防兵都是他的旧部，彼此呼应自然灵便。着恒瑞在满营中挑选一千名兵丁并派出，分别由得力的协领、佐领等官员管带，恒瑞立即亲自统领前往台湾防守并参加进剿。所有兵丁的口粮、配船渡运等事宜，着徐嗣曽妥善办理。福建后续调派的绿营兵二千名，着蓝元枚亲自统领前往台湾防守、进剿。内地也不能没有提督镇压，所有水师提督事务，着漳州镇总兵常泰暂时代办。现在粤省增调的兵丁四千名以及本省续调的内地官兵，已经陆续到厦门集合防守，着李侍尧妥速办理，立即安排他们渡海。常青在新调官兵尚未到达以前，固然不宜冒昧轻进；然而坐等拖延，恐怕贼匪又生出别的计策，也不是良策。应当从现有官兵中详细挑选，选择强壮者，派能奋勇的将备带领，先到南路鳯山一带搜捕贼匪，逐一歼灭干净，使后方肃清。将来大军向北进剿时，就不会有回头顾虑，这样比较妥善。至于鳯山驻守的兵丁有三千多人，怎么会一遇到贼匪就溃散？现在据常青上奏，先后逃回的兵只有四百多人，其余兵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全都投靠了贼匪吗？着常青等事情平定后严查为首的人，从重办理。现在退回来的兵，按兵法本来都应一律并处死刑，但考虑到人数众多，毕竟是领兵将弁不能首先奋勇，导致士气不振，姑且暂时免其一死。着常青明白晓谕这些兵丁，令他们激发良知，奋勉自效。

译皇上又谕告内阁说：郝壮猷是派往南路剿捕贼匪的大员，既然已经收复鳯山县城，就应一面派兵设卡防守，一面亲自率领将弁追剿贼匪。他却安坐营盘，既然听说瑚图里被贼匪拦截，又不立即亲自前往接应，以致贼匪乘势攻围县城，重新夺取防地。况且该总兵所带的兵共有三千多人，贼匪来犯时，兵丁畏惧贼匪而退避，该总兵就应立即处死几个人，使他们知道警戒畏惧，同心抵御，怎么会纷纷溃散？即使贼多兵少，形势确实无法支撑，也应奋不顾身，杀贼而死；甚至如果无力杀敌，也应自刎，这样才不失守城而死、与城同亡的道义。从前征战缅甸时，明瑞、观音保、扎拉丰阿，都因为绿营兵丁怯弱，不能战胜敌人。今天正好有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来京陛见，朕询问他，据他说，他们当时跟随明瑞等人作战，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形。将军等人不是不能撤退，但明瑞等人都说受恩深重，兵力溃散、形势穷困，宁愿死在贼人手里，也不死于法律。即使撤退后有幸获得宽典，又怎么忍心厚着脸皮苟且活着，因此不肯活着回来，情况就是这样。朕听了这些话，仍然想为他们流泪。明瑞等人能够懂得大义，都以身殉国；他们死后既获得优厚抚恤和世袭职衔，又获准设立专祠，子孙至今仍不断受到恩典，死后还有余荣。郝壮猷身为专门统领一方军务的大员，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他却也效法绿营兵丁怯弱的恶习，自取重罪。况且前些日子因为郝壮猷收复鳯山县城，尚且能够出力，朕曾谕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壮猷能够胜任提督，就立即奏明，等候朕选任。如今他这样畏怯，只求苟生，如果不公开依法处刑，凭什么整肃军队、彰明军纪？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把郝壮猷在台湾郡城召集众将弁，将他正法，并把此前本来想任用他为提督，以及现在又因为他弃城潜逃回来而按军法处置的各项缘由，都向他宣告，使他知道赏罚分明，祸福都是自己招来的。郝壮猷即使身受刑诛，也应当死而无怨。至于瑚图里，他身为满洲人，先前贼匪扰乱鳯山时，骑马逃回郡城，已经有应得的罪责。只是考虑到他毕竟是因仓促之间兵丁溃散所致，与自行逃跑的人有所不同，因此仍命令他戴罪效力。现在据黄仕简上奏，该防将又在山猪毛地方被贼匪拦截，不能过溪；如果确实是贼人占据溪河险要关隘，还可以原谅。如果竟然是该防将畏惧贼势，借口躲避，也像郝壮猷那样逃回来，那么他的罪责就再也无法逃脱。着常青立即查明这次瑚图里如果确有畏惧退缩、逃回的事情，也立即一面奏报，一面把该防将正法示众。至于柴大纪、普吉保，姑且考虑他们从前曾经奋勉，现在命令他们戴罪自赎，暂且从宽，交给有关衙门严加议处，以观察今后的表现。常青从前根据黄仕简等人的咨文报告，冒昧上奏，过错也难以推辞。但考虑到他远隔重洋，不能获知确切消息，而且该督现在正在台湾督办事务，今天奏到的各折都合乎机宜，常青着加恩免予议处。此事现在交由常青督办，着授常青为将军，恒瑞、蓝元枚授为防赞，使事权归于一处，军威更加振作，以期迅速奏报平定、安靖海疆。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此前因李侍尧上奏，南、北两路提督各有牵制，不免白白耗费时日，已经降谕将任承恩革职，捉拿交刑部治罪，并将黄仕简撤回厦门，等候谕旨。他们二人到台湾后，都不亲自到战阵，约定防守、进攻的期限；一人在南，一人在北，互相观望，果然不出朕所料，以致贼匪日久蔓延，直到现在还不能扑灭。他们玩忽拖延、造成贻误，罪责相同。即使黄仕简因为年老患病，不能亲自带兵，以及任承恩到那里后，不能不分散兵力进行堵御，或者贼匪众多，兵力确实不足以剿办，他们二人也早应随时据实直陈，等候朕指示筹办；然而他们竟没有奏报一个字，因此他们造成的种种贻误，实在没有什么可辩解的。黄仕简是水师提督，台湾是他的专辖之地，现在剿捕事宜又经朕特别交给他督办，却这样畏缩因循，也就难怪任承恩存有推诿之意了；他的罪责比任承恩更加严重。任承恩既已革职拿问，黄仕简也难以宽宥。昨天已经降谕，将黄仕简撤回内地；等他到厦门时，着李侍尧立即传谕，将他一并革职，捉拿交刑部治罪。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蓝元枚调补。陆路提督本应另行提拔，现在台湾出力的总兵柴大纪，在林爽文等人滋事时不能预先防范，到诸罗后又不能进剿斗六门的贼匪，本来不应再次获得升擢；但考虑到他守卫郡城时还算奋勉出力，功过自然不能互相抵消，陆路提督的员缺，着加恩令柴大纪暂时代行，以观察今后的表现。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二。《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三。四月初五日【壬寅】，李侍尧上奏说：接到两广总督臣孙士毅的咨文，说此前调派的粤兵四千名，第一批于本月十六日出发，估计二十三、二十四日可以到厦门。臣随即于二十日从泉州出发前往厦门办理事务，辰刻到达南安县，接到黄仕简的咨文，得知鳯山城又被贼匪占领。戌刻行至沙县，又接到常青的来函，详细说明台湾的情形，并要求增调兵七千名。查此前据同知杨廷理报告，台湾现有的兵只有一万三千多人，而提督、总兵等将这些兵分派到府城、鳯山、诸罗、鹿仔港、淡水五处，本来就是兵力分散，难以兼顾，难怪左支右绌、不能成功，反而导致失事。现在鳯山已经失守，郝壮猷损失的兵不少于一千六七百名，兵力更加单薄。看来常青所请求增调七千名，实在不可缺少。贼匪既然乘鳯山的势头来攻府城，据常青上奏，已经到了距城十里的地方，那么眼下第一要务就是保守府城；如果稍有疏忽，就更加难以办理。幸而总统大员一到，人心稍稍安定，加上押解来的银饷，据各委员报告，也都在初八、初九等日运到府城，可以借此进行守御。正好粤兵即将到达厦门，每批二百五十名为一批，臣拟定每到两批，就命令开船一次，先去协助防守。这样算来，军情还可以相互接应，不至于缓慢而耽误事情。至于常青请求调取南澚、金门、铜山、海坛各营兵二千名、粤兵三千名、浙兵二千名，想来是尚未接到臣先前调派粤兵的消息。现在查明，金门、铜山等营调派出征的兵已经很多，本营剩余兵力不足以防守，各处海疆也不便再调。粤兵既已调派四千名，已经超过常青所请求的数目，也难以再次调派。只是浙江省与福建省相邻，从前常青曾发函通知抚臣、提臣二人，预备兵三千名；现在臣一面通知琅玕、陈大用，令他们把原来派定的三千名火速从陆路来福建，以资接济。但郝壮猷已经损耗兵一千六七百名，即使增调七千名，也只多出五千多人，而府城、鹿仔港两处都是极其重要的地方，不得不分拨。一经分拨，用来守御虽有余，用来进剿又不足，因此应请再增调浙兵一千名用于剿捕事务，或许更能有所帮助。只是常青所请的七千名全都前往府城，而现在又命普吉保协同柴大纪进剿斗六门，似乎只顾府城，把鹿仔港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查鹿仔港距离大里杙只有四十里，去年冬天陈邦光等能够容易收复那里，是因为林爽文正在向南进攻府城，因此得以乘虚收复。匪徒不时出来肆意扰乱，其势力比南路更加严重。因此现在的鹿仔港，与从前的鹿仔港完全不同。任承恩、普吉保等人虽然不能奋勇剿杀，但鹿仔港至今能够无恙，毕竟也依靠这三千八百多兵的声势，暗中作为援助。如果把其中普吉保的一千六百名兵调往诸罗，林爽文探知任承恩兵力单薄，前来肆意逞凶，任承恩必定不能支撑，鹿仔港也不能守住。鹿仔港一旦失守，蚶江就没有进兵的通道，这对于台湾全局关系重大。臣刚接到黄仕简的咨文，担心府城兵少，原来打算把粤兵四千名全部改由厦门前往府城；现在接到常青调普吉保进攻斗六门的折稿，只得仍按原奏，令粤兵二千五百名前往府城，一千五百名前往鹿仔港。等浙兵到达时，或许应当两路各派一半，或者酌情分配多寡，等探听鹿仔港的情形后再行酌办。再查澎湖协是台湾郡的咽喉，本来有兵一千八百多人，因为黄仕简两次调取一千名赴台湾使用，该协兵力显得十分单薄。蚶江与鹿仔港相对，顺风时一两日便可以直达，也不能没有兵力防备。查去年冬天台湾匪徒滋事时，前任督臣常青曾调汀州兵五百名、邵武兵三百名，驻扎在汀州、漳州交界的永定、上杭二县，等待调用。现在已经另行调兵前往台湾，而澎湖、蚶江两处都关系紧要，因此臣把驻扎永定的汀州兵五百名调往澎湖，把驻扎上杭的邵武兵三百名调往蚶江，这样各处要地都可以有所防备。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琅玕、陈大用说：浙江省兵丁一向性情懦弱，朕南巡时检阅浙江、福建兵丁的技艺和勇力，浙江兵与福建兵较量技艺时，浙江兵当即显出畏惧退缩。何况现在台湾的贼匪都是强悍的福建人，福建兵进攻、剿捕尚且不能取胜，何况浙江省的兵更不如福建省，调去协助剿捕怎么能得力？所以昨天据常青上奏调兵的情况，已经传谕琅玕停止。现在据李侍尧上奏，认为海疆紧要、留存兵力不多，请求从浙江省派兵，这些浙江兵只可以分派到内地海口各营协助防守；如果用来进剿，自然不如本省兵丁得力，应当遵照已经降下的谕旨，先从福建省各营抽调，以资接济。浙江兵到福建时，就留在内地防守，也足以用来镇压。至于李侍尧请求调浙江省兵丁四千名，比常青原来调的浙江兵数目已经多二千名。昨天朕又考虑到福建省驻防满兵本来就比绿营兵优秀，因此这一千名满兵可以抵得上浙江兵二千名，况且他们是常青的旧部，已经谕令恒瑞挑选一千名带往防守、进剿。现在李侍尧只需要调浙江省三千名，自然足够使用，而且浙江省温州、衢州一带距离福建较近，那里的兵丁在浙江省兵中稍微强健一些。

译着琅玕、陈大用立即从这两个镇所属各营中挑派兵丁三千名，迅速前往福建省，交给李侍尧酌情分拨。至于李侍尧上奏说，鹿仔港一路现在常青已经调走普吉保的一千六百名兵，分往诸罗，恐怕任承恩兵力单薄、不能支撑，这个担忧也是对的。但任承恩种种玩忽误事，完全没有调度，即使把他留在那里，最终也不能得力。昨天已经降谕将蓝元枚授为防赞，带领福建兵二千名前往常青处防守、进剿。现在考虑常青既有粤兵四千名，又有驻防满兵一千名以及城中现存各兵，足够用于进剿，那么蓝元枚所带的二千名兵就着从蚶江配船渡运，前往鹿仔港。蓝元枚到那里接替以后，将任承恩送回内地，立即捉拿解送京城。再者，蓝元枚是领兵大员，本应赏戴花翎，以显示威严和尊重；他在江南提、镇任内如果已经获赏，就不必再赏；如果没有赏过，着常青立即传谕赏戴，使他更加感奋，努力自效。又常青上奏说，贼匪攻占鳯山后乘势进犯府城，已经到了十里之外，这说明贼匪是自己来送死；虽然福建兵刚刚失利，不值得依靠；但常青可以挑选其中精壮的兵丁，鼓舞他们的勇气，未尝不能以逸待劳，设法堵截；即使进剿杀敌，也足以挫败贼人的胆气。该将军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把打退贼匪的办法迅速奏报。初八日【乙巳】，琅玕上奏说：接到常青的咨文，报告台湾贼势，并谕令张罗，浙江省原先备调的兵二千名，仍然调派，从鹿耳门入港，并命令从今天起程。又接到督臣李侍尧的咨文，报告已经奏明调派浙江省原先备调的兵三千名，再从距离福建较近的各营增派兵一千名，分批从陆路迅速赶往厦门配船渡运。查浙江省先前经过酌情拨出的备调兵三千名，虽然已经接到咨文撤令归队，但各种战械、火药、铅弹等物都已经准备齐全，此时即可按名册调齐出发。至于现在需要增派的一千名，查衢州镇标距离福建很近，自应立即从该镇各营派调，以凑足四千名的数目。当即飞速咨文提臣陈大用，督同各镇臣迅速调齐，派委勇练的将弁督押统领，立即分批从陆路赶程前进；沿途照例发给兵粮，命令各道、府在各自境内督押照料，迅速前行。又委派藩司顾学潮、杭嘉湖道清泰分别前往各路，沿途督办、查催，并咨文通知福建省督抚臣，命令所属一体接应防护、供应。奏入，获报。听说。初九日【丙午】，孙士毅上奏说：此前据常青查出的广东后溪鳯花亭洪二房和尚和朱姓犯人，得知后秘密缉拿惠州、潮州等地，并没有这个地方；只是听说嘉应州遂乡堡地方的庙后有一座亭子，后来一半被火烧毁，里面有洪和尚及朱姓等人。姚棻秘密委派惠州府知府顾声雷等人迅速前往确查，却没有“遂乡堡”这个地名，各堡内也没有曾被烧毁的庙宇。又查灵峯寺有洪朗、洪科二僧，与俗家姓朱、十七八岁的僧人立嵩同住，和福建省来咨所说的情况相合。委员随即前往搜查，寺中七名僧人没有不法字迹，所供住址、族属都可以在附近逐一查实，左右也没有溪亭，寺后也没有曾被烧毁的事情。寺庙邻近的耆老、保甲都一致供称，他们平日并不为匪，愿意具结担保，情况如此。又查访得知，海阳县南山寺的和尚耀珠，俗家姓洪，有一个儿子叫秀节，现在在潮阳黄陇庵出家为僧；又据潮阳县知县台霖布置，将秀节押解到郡城详细审讯，确实是安静焚修，并没有为匪的情事。此外，只有潮阳县一个地方洪、朱两姓人很多，大半都是晒丁，其余全是种地农民，并没有和尚，也没有洪二房这个名目。后来又继续捕获防匪林功裕，他供出福建平和县人林三长引诱他入会，曾告诉他朱洪德的姓名。臣在省城时，曾通知抚臣图萨布提，并让先前捕获的许阿恊等人与他对质；林功裕又供出洪李桃是和尚，家住漳浦县榕树脚，过去在龙溪县东门外福连寺出家；还供出头目李九陶是平和县小溪乡人等情况。关于洪、朱等犯人的姓名，也似乎略有一些端倪，并且得知福建省秘密作了存记。臣到潮州后，又据饶平、海阳等县报告捕获陈阿塔、余阿绪二名犯人，他们所供入会的情事，与许阿恊等人大致相同。臣考虑这些匪犯行踪诡秘，绝不会轻易把不法字迹及来往交结等事情泄露给别人，现在又恭敬接到谕旨，命令福建省搜查贼匪书稿。现有广东鳯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洪姓结盟的话。鳯花亭虽然现在查不到下落，但高溪庵、马溪庙必定确有其地；一经查明，就可以由此继续追查。臣已经秘密悬赏重金，分派妥当人员严密侦缉。凡是名称声音相似、形迹可疑的寺庙，也立即彻底追查，不让他们侥幸逃脱。又通知李侍尧、常青，此后捕获匪犯活口，就在就近地方追究，查明鳯花亭、高溪庵、马溪庙三处究竟属于粤东哪个县，迅速咨文臣查办；这样有了确切的州县，就更容易出力缉拿。又查福建省征调粤兵四千名，从三月十六日起到二十二日，潮州镇标兵都已经出发；估计到三月二十三日，这一千名兵就会全部进入福建省诏安县境内。臣在潮州督察检验他们出发后，当天就赶往黄冈照料，其余各营水陆官兵也会接续前进，绝不会迟误。这次粤省兵丁渡海到台湾剿捕，水陆共四千名，臣每批都当面加以鼓励，察看情形，他们很是踊跃赴公。今后如果粤省派兵的营中千总、把总、外委以及马战兵丁有缺额，请优先从军营中选拔补充，以示激励。奏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孙士毅说：粤省访查出的洪姓和尚等人，既然审讯清楚确实不是本案的匪犯，自然不必牵连无辜。但洪姓和尚和朱姓人是倡导结盟的要犯，先前福建省捕获的伪官杨轩曾供出他们，后来搜出的贼匪书稿中所列姓名、住址，又与杨轩供述相同，因此这些人必定仍在粤省。外省地方官的习气，往往在缉捕事件查不到踪迹并上报以后，因为顾虑此前查办有疏漏，害怕获罪，即使后来继续查出，也不肯据实上报，只想以查无此事了结，最为可恶。着孙士毅务必详细开导，告诉他们：这些犯人现在虽查不到下落，但将来如果查出鳯花亭等地名，仍应据实上报；此前疏漏的罪过都可以宽免。如果从此继续追查，果真能够捕获正犯，还可以获得升擢；如果胆敢始终隐瞒回护，被别处查觉，必定加倍治罪。这样反复晓谕，希望各员知道查出后没有过错反而有功，一定能够认真搜捕，不至于始终隐瞒回护，反而让要犯漏网。十二日【己酉】，常青上奏说：总兵郝壮猷带领副将丁朝雄、防将那穆素里、游击蔡攀龙、都司罗光照等，率领兵丁二千一百名，前往南路进剿。他们在大湖扎营一个多月，虽然偶尔打过胜仗，但最终不能前进。后来经黄仕简增派游击延山、郑嵩各带兵五百名助战，于二月二十一日抵达鳯山县城，贼匪退走，只剩下一座空城。黄仕简因为安平海口紧要，调副将丁朝雄回安平扼守；又因为贼匪想来攻打台湾府城，调游击蔡攀龙带澎湖兵八百名回郡城堵御。郝壮猷还带着官兵二千多人，足以资助堵御。然而三月初四日，因为防将瑚图里从山猪毛出发时被贼匪拦截，郝壮猷派游击郑嵩带兵接应，行至硫磺溪时遇到贼匪围截，官兵损失很多，贼匪于是蜂拥而来，郝壮猷退守县城。初八日，贼众进入城中，官兵溃散；总兵郝壮猷、防将那穆素里、都司罗光照等陆续回到郡城，溃逃回来的兵丁共七百多人，游击郑嵩被枪击负伤而阵亡。鳯山收复后随即失守，实在是由于黄仕简调撤不当，以及总兵郝壮猷不能抵御而导致失败。该提督黄仕简已经摘去花翎、解除职务；总兵郝壮猷，臣也立即命令摘去印信，并革除花翎顶带，因此相应请求：请求将防将黄仕简、郝壮猷交给有关衙门治罪。防将那穆素里、都司罗光照、守备黄乔一并革职，暂时留在军前效力赎罪。再者，台湾逆匪滋扰，上年十二月间曾多次逼近进攻府城，当时总兵柴大纪督同台湾道、同知等人率领义民乡勇，奋力堵截杀敌，保全巩固了郡城。等到柴大纪收复诸罗后，据报告多次剿杀贼匪、生擒贼目，确实奋勉出力。臣已经传谕：传谕加恩赏戴花翎，将水师提督的印务交给暂时署理的任承恩，将陆路提督的印信暂时交给普吉保办理。再者，台湾本地戍守兵丁共有一万二千多人，经过三县的战事，伤亡已经很多；从内地调到台湾剿匪的兵丁共有一万多人，除分拨三路进兵外，也有伤亡、逃散。府城驻防的班兵很少，已经飞速咨文李侍尧，续调本省内地以及广东、浙江共七千名兵，配船渡海。等兵到三四千名以后，臣就亲自统领由南向北，务必把贼匪首领和主犯全部擒获。各路擒获的贼匪中属于要犯的，命令解送内地交李侍尧审办；其余贼党，臣就地审明办理。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郝壮猷身为总兵大员，在贼匪重新进犯鳯山时，既不能事先防御，又不能督率弁兵奋勇杀贼，反而偷偷逃回郡城。像这样怯弱而只求苟生，如果不公开依法处刑，凭什么整肃军队、彰明军纪？这难道只是交给有关衙门治罪就可以了结的吗？早已降下谕旨，命常青将他正法，以示惩戒警示。我想常青发出奏折时还没有接到这道谕旨罢了。至于台湾现有的兵丁，经过多次挫败，难免士气低落，常青不能不大力振作。如果兵丁临阵时有一两个畏缩退避的，立即正法，以惩罚一个警戒百人。即使将备中有怯弱不前的，也立即一面正法，一面奏报。至于才能出众、奋勇杀贼的兵弁，就奏请破格越级提拔。现在赏赐花翎，以备鼓励军队之用，使他们知道在生死呼吸之间，退却就一定会死，前进则可以杀贼立功，获得恩典和提拔。即使不幸阵亡，国家自然会优厚抚恤。这样赏罚严明，必然人人知道感奋，可以期待他们鼓起勇气、共同成事。常青虽然没有亲自经历战阵，但行军的道理是有赏必赏、有罚必罚，朕已经多次加以训谕，该将军尤其应当遵照妥善办理。” 至于总兵柴大纪、普吉保，功过本来就不能互相抵消，先前已经降谕命柴大纪代理陆路提督，普吉保仍留在军营，都令他们戴罪督兵，以观察今后的表现。如果果真能够奋勇出力，不但宽宥他们以前的罪过，还应当表彰记录他们的功劳。现在在曾经经历战阵的侍卫、章京中，派出八员，立即启程，命令他们日夜兼程前往。但台湾距离京城较远，到达那里毕竟需要时间，着传谕常青，不必等他们到达后才开始进剿，以致拖延。等调派的粤兵四千名及驻防满兵一千名到齐，酌量认为可以使用时，就立即带领他们直捣贼巢，生擒首恶，务必奋勇而谨慎，谋划周全，以期迅速办成此事。蓝元枚此前已经降谕调补水师提督，授为防赞，命令他迅速前往鹿仔港防守、进剿。该提督亲眼看见黄仕简、任承恩观望拖延而受到重谴，自然应当更加奋勉。再者，先前据常青上奏，贼匪攻占鳯山后乘势进犯府城，已经到了十里之外。此次折中为什么没有奏报如何剿杀贼匪？朕心中十分忧虑，着该将军立即把筹划擒杀贼匪的情形迅速奏报。”

译臣等谨按：行军纪律严明，有功必定记录，有罪必定诛罚，那么人人才不会存有侥幸求生之心，事情才能成功。郝壮猷在贼匪进犯鳯山时，不能督率弁兵竭力抵御，竟然退回郡城，希望侥幸免罪。我 皇上立即命令在军前正法，并因为他弃城暗中逃回，所以按军法处置。缘由已经说明白，特意命令晓谕，使三军都知道：畏惧退缩、侥幸求生，必然会遭受重刑；众人应当互相警戒，并 命令在弁员中，如果有才能出众、奋勇杀贼的人，就立即奏请破格越级提拔。鼓励军队的办法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样将士们应当人人效命，踊跃争先，所向无敌了吧！同日，李侍尧上奏说：台湾能够完整保聚的地方，只有府城、鹿仔港等四五处。府城是全郡的根本，鹿仔港也是进兵的重要通道，而且靠近大里杙。这两处必须保全巩固，才可以着手安排其他事务。现在粤兵到达厦门，已经有四批，臣命令他们一到就立即登船，等待顺风便开船出发。只要先到几百人，人心就会安定，也知道大军还会陆续到来，更应当由怯弱转为勇壮。鹿仔港这一路，臣现在打算先从粤兵中拨出一千五百名前往，等浙兵到达后，再派二千名前往。兵力厚实后，也可以不必等待常青南路的兵前来防守，而直接直捣贼巢；这样南北两路都有重兵进剿，贼匪的势力自然应当溃散。昨天认为粤兵每批二百五十名仍然太慢，又发函与孙士毅商议，改为每批五百名。估计四月初十以前，粤兵二千五百名都可以到齐。那一千五百名前往蚶江的兵，也会相继进入福建。正好署理提督臣蓝元枚巡视海口，来到厦门，于是留下他在厦门照料催促防务；臣几天内就到蚶江办理事务，两路都可以不致迟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再说，这次粤省官兵由督臣孙士毅预先选派，都是年富力强的人员，防守和作战应当很得力。此外，又在各营兵中随带火药三万觔，另备五万觔解送福建接济。查福建省虽然并不缺乏火药，但这种军需要物多作预备，准备得越充裕越好。将来用掉多少，仍可按数归还。再说，粤省第二批官兵从海澄县由水路前往厦门时，兵丁曾得高等一船到达屿仔尾地方，有二十多个盗匪驾船前来抢劫，兵丁中有六人受伤，鸟枪、腰刀等物也被抢去。查厦门是水师提督驻扎的地方，屿仔尾距离厦门不过十多里，而臣当时正在厦门，盗贼却已经肆无忌惮地作案。由此可见军政废弛，竟使沿海之地成为盗匪出没之所。这些匪徒即使未必是台湾盗匪的党羽，但他们长期横行海上，危害商民，又有抢劫兵船的事情，更是目无法纪。像这样怠惰玩忽职守的文武官员，如果不严加防范、加以警戒，就无法整肃吏治、整顿营伍。请将海澄县知县侯谨度、水师提标中军守备李光辉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捕，限期一年；如果期限届满仍未捕获，再交部治罪。石玛通判安静、水师防将王祖烈都负有督率之责，罪责也难以推卸，请将这两名官员交部严加议处。至于总兵罗英笈，对所辖地方完全没有整顿，也应一并交部严加议处。又有现在押解赴台湾的逆匪林小文等四名犯人：林小文、蔡纲是纠集众人作乱的罪犯；廖攀龙是海口山汛的把总，曾把火药四五十觔送给贼首；何朝英是已经革职的外委，曾在扈尾与官兵交战，奏报中已经说明。皇帝谕告内阁说：“沿海地方盗贼出没，最危害商民，甚至驾船抢劫，渡海的官兵也遭到劫掠，实在极其不法。所管辖地方的文武官员不能立即缉捕，已经不是一般的疏忽放纵可比。侯谨度、李光辉都着即革去顶带，暂时留任，限期半年，在当地缉捕。总兵罗英笈也着即革去翎顶，暂时留任，在当地督促缉捕。通判安静、防将王祖烈都着革去顶带，暂时留任，负责督缉。务必在半年期限内按名将盗犯缉捕归案，迅速依法处死。如果期限届满仍未捕获，即着该督、防等据实奏报，分别从重治罪。” 皇帝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李侍尧在奏报海上盗案的折子中说，这些匪徒未必是台湾匪徒的党羽，这种看法实在不周全。这些犯人竟敢在海上驾船肆意抢掠，甚至持有鸟枪、藤牌等器械伤害商旅，已经属于不法行为。况且现在粤省调往叠湾缉捕贼匪的兵丁，众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些犯人却在屿仔尾地方驾船抢劫，与兵丁相互格斗，怎么知道不是林爽文等探知消息，命令其党羽在途中抢掠，以挫伤官兵锐气、拖延行程呢？怎么能只按普通海盗办理？李侍尧只是因为目前筹办各项事务繁多，心绪纷乱，所以没有看到这一层。至于福建省地方文武官员缉捕盗犯完全不认真，使沿海之地竟成为盗匪聚集之所，废弛到了极点，本来就应从重治罪。暂且考虑该省目前多事，不便立即更换生手，而且这些文武官员如果此时立即革职，反而可以立即离开本任，置身事外，所以降旨将这些官员都革去顶带，暂时留任，在当地限期缉捕。但该县侯谨度、守备李光辉任凭所属地方盗匪横行，甚至在海上抢劫兵船，已经罪无可赦。着李侍尧详细明确地传谕这两名官员：现在只是革去顶带、留任缉捕，实在是格外宽大，务必努力查拿，以求自我赎罪。” 如果在期限内不能按名将各犯全部捕获，就是这些官员始终怠惰玩忽，就应当在当地正法，不能再求得宽赦。总兵罗英笈对所辖地方毫无整顿，现在暂且加恩，革去翎顶、留任缉捕；如果再不能在期限内督率官兵将盗犯全部缉获，也着李侍尧在期限届满时据实严防奏报，同样应置于重典，决不宽贷。着李侍尧将这些话严厉明确地晓谕，使这些官员都知道警戒畏惧，迅速加紧缉拿，不要使自己陷入重罪。因为该省正处于战争时期，不可不从严办理。至于这些盗犯和党贼逞凶作恶，罪不可赦，一经捕获，着李侍尧立即审明，按名正法；一面办理，一面奏报，不必照海上普通盗犯的惯例分别办理。”

译臣等谨按：缉捕盗贼、安定百姓，是守土官员的职责。福建省正值台湾匪徒滋扰之时，海上盗匪横行，而且竟敢抢劫兵船，已经极其不法。而那些怠惰玩忽职守的地方官员，实在罪无可赦。皇上把督臣拟定的限期一年缉捕，改为半年，捕获不了就立即置于重典，使人知道警戒畏惧，希望能够切实缉捕奸恶，不让他们漏网。这是根据时势制定法令，以严厉手段弥补宽缓政策，仍然值得传述。反复严厉训诫，是为了大力震动、开启那些耳聋眼花之人的昏聩；而祸福仍然听凭他们自己 自取吗？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四 四月十三日【庚戌】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富勒浑、雅德说：沿海盗贼是商民最大的祸害。如今福建省蚶江一带抢劫案件很多，却没有及时捕获首犯和同伙；屿仔尾地方距离厦门只有十多里，盗贼竟敢抢劫兵船，可见该省政务废弛，已经不是一天了。地方官怠惰玩忽、隐瞒粉饰，遇到抢劫案件，只按普通械斗草草结案，以至酿成大案。况且台湾远隔重洋，是防守关隘和紧要道路，府、厅、县必须由才能和操守都优秀的官员才能胜任。朕早就听说该省督抚遇到台湾有职位空缺，不问属员的才能是否合适，多半任用私人调补；而得到缺额的官员从不把冒险渡海当作忧虑，反而把那里看作有利可图的地方，又怎能希望他们整顿地方、诚心办事？这些劣员到了台湾，对地方没有任何益处，为什么还把台湾看作美缺？而他们所谓的利益不是从商民那里取得，又从哪里得到？于是导致民怨滋长、生事作乱，抢劫县城、杀害官员，实在是有原因的。过去历任督抚大多已经身故，难以追究。至于雅德由该省巡抚升任总督，在福建任职最久，不像富勒浑还可以借口在浙江办理海塘事务来推脱。如今把地方贻误到这种地步，着令他自己思考罪状，激发天良，自己估量应当怎样赎除这一重大罪过，并一并明白回奏。如果稍有不真实、不完整，也不难将他逮回，照黄士简、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像他们二人那样还可以宽留一线。至于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虽然任职时间不如雅德长，但也任职两年，对于地方事务、缉盗安民，完全没有整顿，实在难以推卸罪责。他应当怎样赎罪，也一并据实明白回奏。皇帝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兵丁奉命出征，却不能奋勇效命，遇到敌人就溃散，这是绿营怯懦的恶习，最为可恨。对此如果不严加惩治，怎么能够彰明军纪、整肃军队？从前金川溃逃的兵丁，一经捕获就立即正法；这次逃亡的兵丁，也应按照这个惯例从严办理，以警戒后来。那些逃回军营后仍然继续作战、抵抗敌人的，不在此例。”常青昨天的奏折中又说：“游击郑嵩中枪受伤阵亡。如果这名游击确实是在临阵时牺牲，自应议定抚恤；但根据什么人报告、在什么地方抵御贼匪阵亡，折内也没有叙述清楚，着常青再详细查明，依据实情复奏。”常青前一次奏折是在三月十三日发出，这次奏折是在二十一日发出，相隔已经八天。这几天内贼匪是否攻犯郡城，官兵采取了什么堵截和杀敌措施，地方防守不可能坐视不理，着立即将筹划调度的情况由驿站迅速奏报。十四日【辛亥】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闵鹗元、李世杰、琅玕说：这次赴台湾缉捕贼匪，没有简派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前往，是因为常青一向不是内廷行走大臣，恐怕彼此呼应不灵，反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从侍卫章京中选派人员前往。常青现在已经授为将军，就像领侍卫内大臣一样加意管辖才妥当。如果这些人员作战出力、建立功绩，着据实保奏；如果有不遵约束、任意妄为的人，就严加查办，不可稍存顾忌。他们起程时，已经命军机大臣当面训谕；等他们到达那里，也着常青将这些话传谕晓示，使各人都敬畏谨慎。至于这些侍卫章京都是武职，恐怕他们见到小利就贪图，沿途或许会有所索取，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可任凭他们要求，给予过分优待。常青、李侍尧、琅玕都是满洲大臣，又都是闽浙督抚。常青、李侍尧可以每人资助百金，琅玕可以每人资助五十金，也没有不可，但不能来往事务都给他们。徐嗣曾以及藩臬以下官员和沿途督抚，都可以不必馈送。如果他们果真防剿贼匪立功，朕自然会优厚地加以赏赐。假如这些官员不知自爱，沿途经过时稍有额外索取，该督等一经查出，就立即据实参奏，朕一定将这些官员加倍治罪，以示惩戒。十七日【甲寅】皇帝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琅玕说：“一向以来，福建内地百姓的粮食，全靠台湾稻田丰收，才能源源不断地接济。如今贼匪林爽文等纠集众人滋事，农民不能及时栽种，朕对此深为忧虑。全省百姓的粮食关系重大，必须预先筹划，使粮食充裕，市场价格不至于飞涨，才算妥善。浙江省温州、处州一带与福建相邻，从前该省商贩常常由海道运粮到福建接济。现在距离秋收还很远，届时福建如果根本不需要邻省接济，当然最好；如果百姓粮食稍有不足，更应设法及早调剂，使之有备无患。李侍尧统辖闽浙两省，着会同徐嗣曾悉心斟酌议定，预先通知有关方面。浙江省到时候如果有必须接济之处，就委派官员采买，务必调剂有余以补不足，使百姓粮食不致缺乏。至于福建因为台湾的事情，内地粮价自然不免稍微上涨；如果有奸商乘机囤积居奇、谋取暴利，最为可恶，着该督等命属员秘密访查、严加查办，一经捕获，就应从重惩办一两人，以警戒其余，不可稍有姑息。” 臣等谨接：福建省的粮食，一向依靠台湾接济。自从林爽文滋扰各庄后，台湾当地不能耕种，运到内地的粮食必然减少。福建省的市场价格也逐渐上涨，我 皇上在抚臣奏报春收时，就已经考虑到距离秋收还远，不等奏报便 先行 谕令在浙江省通融采买，酌量调剂有余和不足，使之有备无患，更加可以 看出 皇上忧念迫切，依靠百姓，筹划周详而真挚恳切，并且从未有一刻放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