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三十六

译恒瑞又带兵继续前往，这样一来当地军势强盛，不但诸罗之围已经可以解除，盐水港、鹿仔草一带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现在常青正可趁官兵新到、士气锐盛，亲自统领，先把南路屯占的贼匪全部剿灭，擒拿庄大田，这也是先清除后方的一条策略。常青务必奋力搜剿，肃清身边的祸患。现在蔡攀龙已经从盐水港抵达诸罗，如果恒瑞当时走陆路前往，正好可以把鹿仔草沿途一带的贼匪迎头截杀，打通道路，与柴大纪会合；如今却改走海道，难道不是迂回迟缓吗？此时恒瑞自己从盐水港前进，而柴大纪那里已经得到蔡攀龙的援兵，如果同恒瑞合力进攻，先把盐水港以南、府城以北一带的贼匪痛加歼灭，清理道路，使中间没有任何阻碍，当然很好。否则，或者干脆合兵一处，直接捣毁大里杙贼巢，擒拿首恶，也可以希望迅速办成。至于究竟如何定计前往攻剿，着立即迅速驰奏。鹿仔港一路自蓝元枚上月十八日病故后，没有大员统领，恐怕贼匪生出窥伺之心，朕对此十分悬念。但是鹿仔港如果确实有贼人滋扰，李侍尧自然早已奏报；现在并没有看到该督奏及此事。这样看来，鹿仔港想来也没有忧患，福康安应当立即直抵诸罗，迅速奏报擒获贼首、扫荡贼巢的功绩。同日，舒常、姜晟一同上奏说：四川运往福建的米二十万石，分装在六十二只船中，于七月十九日从重庆开航；八月二十八、二十九等日陆续抵达汉口。臣等派粮道连柱带同汉阳府、县官，并委派杂职等官照料；四川委员等盘量装载后，计算楚船五十七只足够装载，于九月初四日从汉口陆续开行。臣等仍派委巡检、把总四员协同护送出境。第二批运米船抵达汉口的，现已过半，也将陆续装载。第三、四批运米船，据原任荆宜施道陈大文以及宜昌府、县等禀报，已经全部进入湖北境内，接连快速前行，也应当随后抵达汉口换船装载，不至于迟误。至于楚北运往福建的米十万石，也分四批运输，从八月初十日第一批运米船开行，此后每隔五六日启行一批。现在第一批米船已经于九月初一日全部抵达德化县，转运前进；第二批也已到达过半，都应在吴城镇换船装载，已经由江西巡抚臣派员照料。臣等也仍严令押运官员催促前进，务必在江西本省米石运完后赶紧接运，不得停候耽延。再者，四川从宜昌府巴东县入湖北境内，至黄州府黄梅县出境，计算路程二千二百里，应设置水台十九处。臣等选派正印官分别前往各府所属沿江地方，每隔一百二三十里不等、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搭棚设站；一面预备牛羊、米面、油、茶等物，以便临时供给。入境后宜昌、荆州一路，已经派有府、道官员会同宜昌镇，率领文武员弁分段照料弹压。一到汉口换船，臣等就亲自到汉阳督同妥善办理，并在按例供应之外酌情增加赏赐，务必使屯练兵丁踊跃欢欣，迅速前进而不受阻滞；仍命藩司陈淮前往黄梅县照料出境。又在本月初二日接到协办大学士福康安的咨文，称四川屯练兵丁从九江经江西玉山、常山直达衢州，较近一千多里，应当改走这条路，以求迅速到达福建省。臣等当即飞咨江西巡抚臣何裕城，令其查照迅速妥善准备。汉口是各省商贩聚集之地，如果雇备船只的事情办理不善，恐怕会妨碍商民、船户。或者导致各种货物滞留、价格上涨，因此不能不全面筹划商议。此前已经发布告示，说明不合用的船只不许封雇。如今雇备的辘轳船用于运输，数量计算下来足够使用；除停留空船时按规定供给饭食、开行时照例给价外，又把船只数量已经足够、不必封雇的缘由张贴告示。现在商民人等贩运货物往来一概听便，并严查胥役等人不得留难阻滞，所以汉口地方虽然所需船只数量很多，商民、船户都像往常一样安宁。同日，孙永清上奏说：黔兵如果需要调遣，应当从贵州古州丙妹一带进入粤西怀远县，经苍梧县出境，进入广东封川县境内。计算路程虽然一千八百多里，但全是水路，顺流直下，最为便利。各兵沿途所需的口粮、盐菜等物资，都已经秘密通知沿途各地方官一律准备，并派右江道陆苍霖赶赴黔粤交界的梅寨地方，督同该府、县弹压照料。柳州一带派防盐法道李镜图督送；浔州府一带派左江道杨雄业督送。一接到黔兵起程的消息，就分头驰赴各站，督率妥善办理。臣仍前往梧州府，亲自护送出境。至于所需船只，现在正值粤西官兵赶紧启行，即使黔兵接续过境，船只也完全足够使用。又于八月二十五日接到总督臣孙士毅的咨文，称现接到将军常青咨文奏请增调粤西官兵三千名赴台湾协同剿贼，如果等候 朱批，未免缓不济急，自应命令他们从当天起程等。臣当即飞咨提督臣，命令原派各营将弁立即带兵从本营起程，按照路程远近计算，限定日期全部到梧州会齐，分批启行；并委派防盐道李镜图赶赴平乐，左江道汤雄业前往各处，分头督促照料。柳州府一带，就命右江道陆苍霖就近督促，务期迅速出发，使军队早一天出发，军营就早一天收到成效。至于粤西各标、协营现存预储三年的火药，共二十七万多斤，数量很多，臣现在札商提督臣三德，再增拨二万斤，共计五万斤，并配备枪械、铅弹，待官兵出发后派员解送到潮州，听候总督臣转运到福建备用。都已奏入报告。听说 十五日【己卯】。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魏大斌到达诸罗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但鹿仔草被截断，粮饷和火药至今仍不能运到县城。魏大斌本应亲自带领官兵出城，把诸罗到鹿仔草一带的贼匪奋力往来剿杀，打通道路，接应粮饷、火药，这样才可以稍微赎回此前的过错。如今他只知道困守城中，安然坐在那里消耗粮食，专等别人救援，竟袖手旁观，毫无办法。试想魏大斌前往诸罗，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况且他是总兵，并不是像偏禆将弁那样必须听从柴大纪调度派遣的人员可比。像这样一味困守，又何必让这位总兵前去援应呢？”福康安到达诸罗后，务必查明该镇怯懦误事的情形，立即据实奏报。至于魏大斌所带官兵损失多达一千一百人，这些兵丁未必全是阵亡，恐怕其中有临阵逃脱的，甚至有溃散后投奔贼匪的，不可不查明并严办。此前凤山溃散而尚未投出的兵丁很多，也都着福康安在事情平定后详细查察，并着李侍尧责成内地沿海一带严密查拿；如有溃散逃回或投奔贼匪者，就应审讯清楚，分别依法严办，不要让他们侥幸逃脱法网。” 十六日【庚辰】，琅玕奏称：四川屯练兵丁从川江顺流而下，经过湖北先到江西，必定要经过九江府。那里有两条道路，都是由浙江进入福建的通行大道。一条从九江府经安徽、江南、浙江到衢州府，水路计算有二千三百多里；从衢州西安到福建省浦城县，陆路二百四十多里。另一条从九江府湖口县到玉山，水路九百多里；从玉山经浙江常山到福建省浦城县，陆路四百二十多里。四川屯练兵丁改由江西行走，防护上较为便利。因此将此事与将军福康安到浙江后共同商议，福康安也深以为然。于是责成沿途各地方一体预先准备。查从衢州到福建的陆路，一切过兵事务原来都委令杭嘉湖道清泰会同金衢严道玉德督率各地方官办理，已经有了章程。只是常山这一路从未经过军队，现仍委令清泰前往妥善协办准备，务必使队伍行进迅速，不致稍有耽误。又，海兰察等带领侍卫、章京、拜唐阿等人，已经在二十二、二十五、二十九等日出境。将军福康安带领侍卫、章京等官员，于九月初四日进入福建省浦城县境内。奏折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海兰察等人与福康安先后出浙江境进入福建，想来海兰察等到达蚶江时，一定会等候福康安一同渡海，合兵到达鹿仔港，以激励将士、整顿兵力，使军威振作、营垒焕然一新，然后立即前往诸罗，合兵进剿。只是常青这一路目前正在统兵搜剿南潭、凤山一带的贼匪，擒拿贼首庄大田；该处带兵的镇将如蔡攀龙等，已经由常青派遣援应诸罗，恒瑞也已接续前往。其余将弁，恐怕没有可以依靠的勇将，应从所带巴图鲁、侍卫等人中酌情派出一二十人，令其前往南路，交给常青派遣带兵擒拿贼首庄大田，这样更为得力。但福康安初到鹿仔港时，那里到府城的道路或许还没有完全畅通，难以立即派人前往；应等到先到诸罗剿散贼匪，与柴大纪的防兵会合后，再派巴图鲁、侍卫等人前往，这样也可以迅速前进，不会担心受阻。至于福康安到达诸罗后，如果常青还没有擒获庄大田，福康安不可因为常青尚未得手，就反而放下大里杙而先赴南路攻剿，舍近求远，使贼首得以凭险顽抗、拖延诛杀，这是最重要的。” 此前徐鼎士处曾经奉谕令李侍尧增拨兵一千名，徐鼎士又招集义民、熟番二千人，正可以乘此机会发动攻击，福康安也应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中酌情派出数人前往，协助带兵合剿，这样更有希望收到成效。至于常青自三月初抵达台湾后，已经在那里半年；与黄仕简在台湾只停留两个月相比，拖延的时间更久，而且黄仕简当时只带二千多名官兵渡海到台湾，常青渡海时所带官兵已有五千多人，如今又陆续增调许多兵力，兵力比黄仕简多了数倍。如果此时常青能够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使南路肃清，就算是常青的福分，还可以将功抵罪；倘若福康安等已经攻破大里杙贼巢，擒获首恶，而常青仍未能擒获庄大田、收复凤山，仍须福康安统兵前往剿捕并完成此事，那么常青的罪责就很重，恐怕难以得到宽宥。至于福康安与李侍尧会面后，将在何日渡海先到鹿仔港，以及李侍尧得到军营禀报的各种情形，都应立即迅速驰奏。十七日【辛巳】，李侍尧奏称：初四日接到杨廷理的禀报，说中秋前后接连收到柴大纪的文书以及外间侦探的消息，得知诸罗仍在坚守，硝石可以取土熬炼，米粮也还有来源。十七日，贵林、蔡攀龙等到达盐水港；十九日领兵前进，二十日贵林、杨起麟、邱能成为第一队，蔡攀龙、孙全谋为第二队，一路向前剿杀，正好遇上大雨，贼匪又乘势包围，幸亏柴大纪带兵接应进入城中，兵民还没有大的损失。又侦察得知，诸罗的官兵在二十二日仍然从诸罗出城攻击，以打通道路。至于恒瑞统领的三千兵，因为船少不能全部装载，二十二日先运送一千六百人，其余人员也在连续几日陆续前进。查诸罗被围已经超过两个月，如今据杨廷理禀报，道路已经打通，即使途中还有贼匪伺机出扰，蔡攀龙等也已经能够往来剿杀，绝不会像魏大斌那样再次陷入包围。恰好恒瑞所带三千兵也已经续到，兵力既得到接济，军势也更加壮盛。数日之内，恒瑞与柴大纪等必定会会合商议，先把诸罗城外的贼匪剿灭清除，就可以按期直攻大里杙。

译又接到带兵镇将等人的禀报说，去年冬天以及本年春夏之间调往各处的官兵所携带的帐房，经过夏秋雨淋风刮，都已经破烂，难以居住，请求立即制造更换。确实是实际情况，而且帐房中还要存放随带的火药等物，尤其必须遮蔽严密，不能受潮，才能使用。过去驻防的班兵本来没有帐房，如今也有随军征战的，也应发给帐房，以免露宿。因此臣命司道会同营员，按照军装则例，先制造一千架，分别解送防郡及鹿仔港等处，以供发给。近日派出的满、汉官兵一万一千人以及本省增调前往东港、鹿仔港、盐水港进剿的各路官兵，刚刚派出，所带帐房不必增补。奏折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福康安等剿捕贼匪，除临阵杀死的贼匪不计外，擒获首逆及有名的大头目，自然应当解送京城，依法处治。贼人的小头目及普通伙匪，如果一概解送京城，长途押送，未免徒劳并浪费驿传。着福康安、李侍尧在擒获犯人后，斟酌罪行轻重；对于助恶的大头目以及可以备作审讯的人，派员解送京城；如果不过是随同作乱的普通伙犯，就在当地审明正法，以免造成烦扰。至于厦门，是擒获台湾匪犯后解送途中必经的重要地方，不可没有满兵镇压。着李侍尧调派福建省驻防满兵一千名，或者五百名前往；但五百人恐怕兵力太少，不足以显示威势，还是应当调拨一千人为妥。朕对于军旅要务，日夜思考，凡是替你们筹划的防范，没有细微之处不到。李侍尧自然能够体察朕意，遵照妥善办理。” 十八日【壬午】皇上谕令内阁说：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柴大纪调任补授；陆路提督的员缺，着蔡攀龙补授，并授为参赞。至于副将贵林等人，都属于奋勇作战、值得嘉奖者，也应加恩升擢。此前常青派总兵魏大斌接应诸罗，中途遇到贼匪拦阻；到达诸罗后，又只知道坐守县城，不能带兵出城剿贼，实在是畏怯无能。魏大斌着革职，交给福康安留在军前效力赎罪。他留下的浙江温州镇总兵员缺，着贵林补授；贵林留下的广东罗定协副将员缺，着孙全谋补授；孙全谋留下的广东大鹏营参将员缺，着杨起麟补授。游击邱能成，着交给福康安，遇有参将员缺出缺时，即奏请升补。除蔡攀龙、贵林已经赏赐花翎外，孙全谋、杨起麟、邱能成都着赏戴花翎，以表示鼓励。”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柴大纪、蔡攀龙说：蔡攀龙等带兵直达县城后，必定会乘势把诸罗以南、府城以北沿途屯据的贼匪全部剿灭，肃清道路，而诸罗以南附近村庄的义民也就更加可以安抚。柴大纪等自然应妥善抚慰他们，整顿军威，以图进取。估计此时福康安已经从鹿仔港前往诸罗，自然可以合兵进剿。但柴大纪、蔡攀龙在剿散沿途贼匪后，就应立即决定计划，统兵向北直攻大里杙贼巢，以扫荡巢穴、擒获首领。柴大纪、蔡攀龙现在彼此商议，究竟作了怎样的筹划？着立即将办理情形迅速具奏。至于杨起麟既然已经与蔡攀龙等一同抵达诸罗，鹿仔草所储存的粮饷、火药等物是否还留在该防？是否由官兵运送到诸罗县城？又据此前柴大纪奏报，诸罗被贼匪侵扰时，有绅耆、铺民挑送饭米、凉水分给官兵，已经有文书报上。福康安等查明首先倡导的义民头目，酌情赏赐官职。至于协助官兵固守诸罗县城的义民头目及义民等，也应酌量加恩；并着柴大纪查明首先倡导以及确实出力的人，奏明后分别酌情赏赐职衔，以示奖励。” 既然该处已经取得胜仗，而且道路也已打通，为什么还没有看到柴大纪的奏报？蔡攀龙现在已经升任提督，授为参赞，他完全负有奏报军情的责任。这位参赞在当地如何决定攻剿、作战和杀贼的办法，也着随时迅速具奏。至于杨起麟现在已经升补为广东参将，但他是福建省人，在台湾日久，作战出力，对当地情形自然熟悉，将来应当留在台湾，更为得力。着福康安等大功告成后，遇有台湾参将员缺出缺，立即调补杨起麟，以取得驾轻就熟的好处。十九日【癸未】，普吉保奏称：此前因为鹿仔港统理缺少人员，关系重大，不得不等候将军派来的人员到港后才能进发。如今镇臣李化龙已经带兵前来，统理已有人员，臣只等他到达，便可以共同筹划，相机进剿。只是镇臣李化龙初到鹿仔港，对地势和贼情还难以深入了解，臣一面将当地情势详细告知他，趁现在兵力已经足以应付，让该镇在鹿仔港固守调度；臣立即亲自带领官兵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力剿贼。奏折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普吉保说：“鹿仔港这一路，先前因为蓝元枚病故后，深恐贼匪听到消息而产生窥伺之心；但普吉保在把蓝元枚的官兵移交该镇管束后，却没有将该防的情形以及如何筹划进剿的办法详细奏报，所以朕才降旨申饬。如今据奏称，只等李化龙先到鹿仔港，普吉保就带兵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攻剿，所奏较合时宜，情形大有改观。这样看来，鹿仔港现在安静，没有贼匪侵扰的忧虑。如今福康安已经在日前到达鹿仔港，又有李化龙驻守该防，普吉保自然应趁粤兵新到，亲自督率将弁，迅速前往西螺、斗六门一带奋勇攻剿，努力建立功效。至于福康安到台湾，正值秋凉晴爽、道路已经干燥之时，增调的兵力也陆续到齐，应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以期按期完成战事。”

译同日，李庆棻奏称：预备贵州兵，臣立即会同提督保成发布紧急文书给原先派定的各营将备，限文书到达当日就带兵起程，并通知防守总统一威宁镇总兵许世亨迅速赶赴古州，带领分批官兵前进。一切供应和接应事务，责成署布政使陈大文、署按察使张继辛督办妥善办理。下游古州、镇远二镇标以及清江协营共有官兵五百名，距离广西较近，作为第一批；现委贵东道尼堪富什浑会同古州镇总兵马诏蛟负责照料，催促他们出境。臣所属抚标以及贵阳、都匀二营共有官兵五百名，作为第二批，于九月初八日起程。上游提标以及定广、长寨协营共有官兵五百名，作为第三批。大定、平远、黔西、遵义四协营共有官兵五百名，作为第四批；现委粮储道索诺木札木楚会同营员，沿途督促、催赶并弹压。提督保成当天可以抵达省城，前往交界地方防护并护送出境；臣等上游官兵经过省城后，便赶赴古州总汇之地，亲自督率照料。火药、铅弹都加倍携带，军装也都整齐。至于经过各州县时所需应付的人夫、船只等物，已经预先准备齐全，不会稍有停滞。奏折呈入，报闻。报闻。二十二日【丙戌】，何裕城奏称：据江西省各县驿站禀报，近来有常青等人的奏折报匣两批，先后经过当地，都附有两广总督孙士毅的传牌，内称：因为是海船被风吹到潮州海岸，所以立即从筠门岭递送到江西省继续前进。查江西交界到筠门岭本来不是驿路，先前因为孙士毅驻扎潮州府办事，一切文报如果照常从广东省城转递，路线迂回。于是只到筠门岭至赣县驿站的大路为止，计程六百三十里，暂时设置台站六十四处；深山小路不能骑马，便招募准备人夫，按路程接力传递，已经备案。如今军营报匣既然有从筠门岭一路递送到达的，实在担心进入冬季后风向不定，又有船只抵达潮州海岸，经由这条道路递送报匣；而且正值福康安统领大军一举荡平贼匪之时，驿站递送奏章更加紧要。该处新设的驿站，虽然已经分段派委杂职文员专门管理，但山重岭复、道路绵长，如果没有驻在那里总管的人员，不足以资助稽查、显示慎重。因此酌情委派署赣州府通判徐宝麟、赣州城守营都司石致远，迅速赶赴筠门岭一带驻扎，督率稽查；遇到军营报匣，就加紧传递。并命按察使额勒春督率当地官员，增募强壮健康的人夫在各站等候，以期迅速传送，不致稍有耽误。等到凯旋后，立即停止并撤销这些设置。奏折呈入，报闻。报闻。二十三日【丁亥】，李侍尧奏称：听说李化龙已经到达鹿仔港，两镇正在当面商议决定。李化龙留在鹿仔港驻守，普吉保带领粤兵二千、浙兵五百、漳兵二千、泉建兵一千，定于初六日起程，从西螺进攻斗六门。查南北两路半年来都只是堵截防御，从未主动进剿，而斗六门南接诸罗、北通大里杙，是贼匪往来的重要关隘。如今普吉保因粤兵、漳兵已经到达，便统领兵力前进，趁着士气正盛时使用，必定能够得手。诸罗以南现在有蔡攀龙等打通道路，恒瑞又统兵三千前往剿杀，兵力已经集中在诸罗一带，不日一定会会合进攻贼巢。至于北淡水，是大里杙的后方，调兵一千从五虎门出海，前往徐鼎士处接济。八月十五日已经开船出海，后来各船在海上遇风，有的漂泊到各个口岸，如今到达淡水的已有七百多人。查徐鼎士处本来有兵一千八百名，负责粮食供应的民番有七八千人，现在又得到这批兵力到达，声势更加壮大。因此臣飞檄命令该副将迅速进攻，以期乘虚捣毁贼巢，不得稍有观望。又查本年正月中，柴大纪从府城带兵攻克并收复诸罗时，是从陆路出发的；后来究竟何时道路受阻，各官并没有禀报。只是查四月中常青派参将潘韬带兵前往诸罗协同防守时，因为陆路不通，改从海道乘船进入盐水港，到鹿仔草上岸，步行二十多里才到达诸罗。可见四五月间府城到诸罗已经不能从陆路直达，只有盐水港、鹿仔草两处有柴大纪派出的游击杨起麟、邱能成等分兵驻守，因此水路还没有疏漏。后来魏大斌、田蓝玉、张万魁和蔡攀龙等四次前往援救诸罗的兵力，都是从府城乘船到盐水港；而鹿仔草到诸罗的陆路二十多里已经全被贼人占据，不再像潘韬前往时那样没有阻碍。魏大斌等赴援并与贼交战，就发生在这二十多里之内。至于外委段昭明等人携带柴大纪的奏折返回，想来是长期在鹿仔草等候，到魏大斌等进兵时随同前往，被贼人杀害，以致奏折遗失。柴大纪送出的奏折文报，多数是雇募社番从小路连夜到鹿仔草，转递这些文书，大都用小字密封，封套大约只有一寸，尚且容易送出。至于夹板奏折，就更加难以携带送达。因此五月二十三日的奏折，到六月二十日才送到厦门；六月初八日的奏折，也到七月十九日才送到厦门。昨天又据杨廷理禀称：六月初三日，柴大纪雇用三名社番到郡城内携带奏折，其中一人被贼冲散，人和奏折都丢失，只有两人到达。由此看来，柴大纪遗失的文报一定很多，只是…… 皇上颁发的谕旨，都是递送到台湾郡城，再由盐水港、鹿仔草转递。此前道路既然没有打通，杨起麟等一定不敢轻率递送。昨天蔡攀龙、杨起麟等已经在八月二十日杀入诸罗，二十二日又杀出，道路已经打通，自然一定会把奏折交给柴大纪。至于内地发往台郡的…… 谕旨以及紧要文书，以前都是由厦门同知派遣家人、衙役，防护并配船报送。臣因为事情关系重大，担心再次发生差错，特派佐杂、千总八员轮流更替押送到台郡。此次交给臣转寄柴大纪的……

译谕旨，已经派妥当的官员携带递送。查蔡攀龙等既然已经打通诸罗道路，恒瑞又带领三千兵前往，自然会把沿途贼匪进一步剿灭，可以不必担心受阻。奏折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柴大纪、蔡攀龙说：今天李侍尧的奏折，是九月初十日发出的。朕料想那时福康安早已应当到达厦门，与李侍尧会面，确定渡海日期，为什么奏折中完全没有提到？再者，从府城到诸罗的陆路不能直达，盐水港、鹿仔草两处有柴大纪派遣的杨起麟、邱能成等分兵驻守，因此水路还没有阻隔，蔡攀龙等能够从海道前往援救诸罗并打通道路。这些都是因为柴大纪能够预先筹划，提前派员驻守。为什么常青却不能筹划到这一点，没有从府城派官兵前往防守？至于恒瑞带领许多兵力从海道绕行，以避开贼匪锋芒，这不是懦怯又是什么？此前朕已经谕令福康安到达诸罗时查明奏报，但这些情节，朕阅览奏章后，功罪已经清楚明白，难道还要等查奏才能明白吗？朕历年来办理军务，身在万里之外，仍时刻留心。如今恒瑞畏怯无能，情节明显，即使将来恒瑞自行陈奏，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此事原本不必等福康安再行查询。”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七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八 九月二十四日【戊子】，孙永清、三德共同奏称：接到督臣的咨文，调派粤西预备官兵三千名赴台湾协同剿捕。臣三德先行赶到梧州，负责照料护送。所有附近东省的官兵，先拨五百名作为第一批，派副将巴尔布带领前进。其余各批官兵，都依限到达梧州后，便分别派将弁护送上船，首尾相接地航行。九月初九日，已经全部出境，从广东封川县一带前进。奏折呈入，报闻。报闻。二十七日【辛卯】，舒常、姜晟共同奏称：四川省派拨屯练降番二千名赴福建协同剿捕，于本月十六、十七、十九、二十等日，四批屯练降番依次抵达汉口镇。替换船只已经先按人数、批次预备；差役探知每批即将到达时，臣等便亲自到那里，会同司道等先行准备，人员一到就立即安排换船；按照常例供应支给，并把额外赏赐的饼、肉、钱文等物按船分发。各批领屯兵的将备、土弁等，酌量发给绸缎、荷包、银锞等物，随即命令他们继续前进。臣等亲眼看到这些官兵的气象，不但整齐安静，而且都踊跃振奋。从汉口到黄梅县出湖北境，路程五百六十里，顺流而下不过三四天；臣等又增派防守、巡查人员催促前进，各水站按例供应，并令藩司陈淮驻在黄梅县，负责照料出境。成都将军鄂辉、总兵穆克登阿都在十九日先后到达汉阳，当天换船督促四川兵前进。至于四川省运往福建的米二十万石，第一、二批运米船已经在汉口换船继续前进，第三、四批也正在陆续到达汉阳转船装运。又续办米三十万石；与第一批运米船一同，据宜昌府禀报，已经进入巴东楚境。同日，李庆棻奏称：贵州省赴福建的官兵，省城各营于初八日起程顺流而下；镇远等各营官兵都在初九、初十、十一等日从本营起程；上游大定等营官兵也在初九、初十、十一等日起程，十六日全部经过省城。臣现在亲自前往沿途催促，并会同提督保成传令带兵官员和弁员迅速行进，不许片刻迟延，估计二十四日可以全部到达古州水边，开船前进。一路顺流直下，约三天即可到达广西怀远县境。以上都奏报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孙士毅、李侍尧、何裕城、孙永清、徐嗣曾说：如今台湾剿贼仍不能确定日期完成，还必须集中更多兵力，以迅速取得战功。估计福康安此时早已抵达台湾鹿仔港，督办一切事务，正需要调遣有生力量的官兵防剿逆匪。所有四川屯练降番以及贵州、广西的官兵，务必快速赶路前进。着传谕孙士毅、何裕城、孙永清，命沿途地方官督促带兵官弁加紧兼程行进，越快越好。并着李侍尧、徐嗣曾先行预备船只，等各路官兵到达时即可迅速渡海，不要使他们稍有迟缓。同日，李侍尧奏称：十四日接到常青的书札，并把恒瑞奏折的稿本寄来。臣查厦门驿站还没有恒瑞的奏折经过，想来是因为风向、水势不顺，被吹到别的口岸，不能立即送到。臣等谨将原稿进…… 呈上。但臣阅看恒瑞奏折稿本，蔡攀龙等抵达诸罗后，仍然没能杀出城来，随同进兵的贵林、杨起麟等也不知道下落。这次赴援的官兵又没有得手，幸而恒瑞先带领一千五百人已经到达盐水港，水路暂时还没有忧患。由于一个多月以来海上东风很大，内地船只不能出海，所派赴援盐水港的本省三千兵已经出发一半；后来出发的一千五百人到达厦门时，只迟了两天，就被风阻挡，屡次出发又屡次返回，到现在还没有出境。等风势稍微平息，就催促他们迅速出发。现在接到孙士毅的咨文，称粤西三千兵在本月二十日以后，第一批可以进入福建境内，臣自当负责料理，令他们一到便立即登船，以资接济。至于海兰察等，近日已经陆续到达厦门；福康安兼程赶路，已经经过省城，不久也可以到达。所有一切事务，臣将与他悉心商议后，再行具奏。奏折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恒瑞、李侍尧说：此前据李侍尧奏报，蔡攀龙等已经抵达诸罗，又带兵出城杀贼，而常青、柴大纪始终没有具奏。朕连日盼望军报，十分焦急。如今据李侍尧奏报的各种情形看来，这次赴援的官兵又没有得手。贵林、杨起麟是随同蔡攀龙带兵援应诸罗的，如今蔡攀龙虽然经柴大纪接应进入城中，却仍然没能杀出，而贵林、杨起麟又没有下落，自然是被贼匪拦截了；如果发生意外，难道不可惜吗？恒瑞的奏折稿本也没有提到贵林、杨起麟的下落，实在令人无法理解。福康安在本月初五已经到达建溪，按路程计算，早应先到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办一切并具奏。如今李侍尧发出的奏折是在十五日发出，而福康安还没有到达那里，或许是途中生病，因此行走迟缓。但据李侍尧奏报，海兰察等现在已经陆续到达厦门，福康安也应相距不远。为什么这次李侍尧的奏折福康安又没有看到？难道是在途中恰好错过，未曾遇见吗？”

译从当前情形来看，蔡攀龙进城后虽然没有发挥作用，但恒瑞已经带兵到达盐水港，并且据恒瑞奏折稿本称，已经发札给普吉保，命他派员带兵三千前往诸罗接应。普吉保此前已经奏报，留下李化龙驻守鹿仔港，他亲自带领官兵从西螺、斗六门前进攻剿。此时普吉保必定已经在路上，想来他接到恒瑞的文书后，一定会迅速赶赴诸罗接应，比派员带兵前往更加得力。看来盐水港暂时还可以没有忧患。只是恒瑞奏折稿本中称，八月二十五、二十六等日，新店、鹿仔草、盐水港等处都有贼匪滋扰，被贼匪胁迫跟从的百姓很多；贼匪施行奸计，想诱骗官兵前进，同时仍然截断后路。应当等恒瑞所带的一千五百人继续到齐，把后路分头严密防守，再相机进剿接应诸罗。看来盐水港附近沿海村庄虽然有百姓被贼匪胁迫跟从，但自行组织义勇防守以及请求官兵救援的仍然不少，可见百姓向往义师的很多，而跟从贼匪的人也不过是迫于贼势，并不是甘心帮助叛逆。如果大军军威强盛，能够取得胜仗，那么人心自然安定，也较容易招抚收纳。恒瑞这次出发，如果听说蔡攀龙等已经杀出，清理了道路，他一定会胆气壮盛地前进。如今听说蔡攀龙等又重蹈魏大斌的覆辙，而贵林等还没有下落，未免稍有疑虑畏惧，所以不敢前进，暂且驻扎在盐水港，反而命普吉保发兵接应。他却没有想到，魏大斌、蔡攀龙前往诸罗时，没有先肃清盐水港一带的后路，所以才落入贼匪的奸计，又被截断。恒瑞此时既然已经到达盐水港，就应当把附近海口以及诸罗以北聚集的贼匪全部奋力剿灭，使官兵前往诸罗时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不先把沿途贼匪全部剿杀干净，即使恒瑞能够到达诸罗，也和蔡攀龙、魏大斌没有区别，不过是白白消耗粮饷，对剿贼的方略仍没有帮助。至于福康安，此时早应已经从蚶江渡海先到鹿仔港。朕替福康安计算，那里有新到的漳州兵二千，又有李化龙带去的粤东兵二千，都是有战斗力的新生兵力；再加上李侍尧两次派调的闽兵四千名，现在又有催促四川屯练以及广西、贵州官兵共七千人迅速前进，因此鹿仔港的兵力极为强盛。福康安此时正应派出巴图鲁、侍卫、章京二十人，命舒亮带领前往徐鼎士处。如果徐鼎士已经从大甲溪进兵，舒亮等就迅速前往协助剿贼；即使徐鼎士还没有进兵，也应令舒亮迅速前往会同攻击。同时，福康安一面与海兰察等统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督率大军，全力前往大里杙进剿。大里杙是贼匪的巢穴，一听到大军进攻，贼首等必定会回头救援；这样诸罗的包围就会自行解除。福康安应预先告知柴大纪等：如果贼匪回救巢穴，就命柴大纪、恒瑞、蔡攀龙等带兵出城，从后面跟踪追剿，同时由福康安迎头截杀，使贼匪首尾受困，自然可以全部擒获。倘若贼匪仍然留在诸罗、不顾巢穴，那么福康安扫平大里杙后，就回兵转去救援诸罗；贼匪看到巢穴已经倾覆，自然会不战而溃，这是最好的办法。这就是此前谕旨中所引用的魏司马懿想擒获公孙渊，先攻破襄平的计策，福康安不可不果断运用机宜取胜。至于普吉保，如果还驻守在诸罗一带，福康安不妨把他撤回鹿仔港，与李化龙协同防守。福康安如果带领他的五千兵进攻大里杙，那么兵力增加后，更可以鼓足勇气前进，只在于福康安审度时机，斟酌妥善办理。又，柴大纪自蔡攀龙抵达县城后，始终没有奏报。盐水港是恒瑞驻扎之处，距离诸罗很近，着立即派妥当能干的员弁设法前往诸罗，命柴大纪、蔡攀龙把当地实际情形以及如何筹办的办法详细陈述；仍然挑选能办事的员弁设法携带送达，并立即迅速驰奏。又据李侍尧此前奏报，官兵援应诸罗时，贵林、杨起麟是第一队，蔡攀龙、孙全谋是第二队，一路进剿。贵林、杨起麟带兵在前，为什么恒瑞奏折稿本却说蔡攀龙已经抵达县城，而贵林、杨起麟反而没有下落，实在令人无法理解。着福康安查明后据实具奏。同日，湖北布政使陈淮奏称：四川省头两起屯练降番，各五百名，已于九月初七日进入湖北巴东县境内，目前正由宜昌、荆州一带乘水路前往湖北省城。第三、第四起官兵也接连到来。臣从武昌出发，迎到前方，查勘水站，督率照料。一到汉口，立即更换船只，护送至黄梅县出境。那里与江西交界，臣便驻扎黄梅，按批次办理，继续前进。另湖北调拨仓谷，碾运闽米十万石，已经分为四批，全部配备船只启运，并选派妥当人员，按批次负责运出境外。四川先前运往福建的米二十万石，已经陆续运抵汉口，正在办理换船，集中转运前进。后续运输的三十万石中，第一批米二万石已于九月初七日进入巴东县境内，目前也在督率沿途州县，等它们过境后妥善护送。催促防护事务必须迅速进行，所需船只在汉口商贩云集，容易雇用。臣已经命令地方官，凡遇到货船，一律不得雇用；查有卸货的船只，随时雇来，以满足副运需要。其余船只，均听任往来自便，使货物流通，商民安业。奏章送入后，报告了此事。听闻。

译二十八日，壬辰，柴大纪奏称：七月初四日巳时，逆贼聚集匪徒一万多人，再次进攻诸罗东西北三门的营盘。臣往来督战，官兵和义民奋勇迎敌，各营盘的枪炮齐发，大多能够命中，打死了很多贼匪。到未时，东西两门外的贼匪都被官兵击退，只有北门的贼匪仍冒死冲来，便飞速调遣游击李隆、防将潘韬，从番社后面转出夹击；枪炮打死贼匪约一百多人，追过牛稠溪，又杀死贼匪几十人，贼匪才四散逃窜。因为田间积水涨满，鸣金收兵，兵民中有人伤亡；缴获贼旗五杆，以及鸟枪、长刀、藤牌等物，并割取耳朵和发辫，生擒贼首罗蓝、张本赖、众等三人。审讯后，赖众等供称：上月二十八日贼众来攻诸罗时，贼目、伪后将军叶省在北门外与官兵交战，被大炮打伤腹部，到二十九日死亡；他的妻子王玉娘散发银钱聚集众人，想要前来报仇，等等。初六日又侦察得知，逆首林爽文再次聚集南路水底寮等处的贼匪约三千多人，合计一万多人，想来侵犯。臣陆续招集义民六千多人，除去归守鹿仔草、盐水港等处的人员外，还剩四千多人，无不感激踊跃，愿意效死出力。初七日寅时，贼众果然来包围进攻四门，声势比前更加嚣张，都用车轮和大木牌抵挡我军大炮。臣命令官兵以静待动，等贼人靠近后一起发炮。谁知贼匪仗恃有挡炮的器具，逼近各营盘；大炮连续发射，车轮被打得倒转，打死贼匪无数，并将大木牌击碎。臣往来督率官兵、义民奋勇力战，从寅时到未时，东、南两门的贼匪被打死很多，又杀死五六十人，贼匪才退去。只有西、北两处的贼匪拼死不怕，退下去后又回来，于是命令大炮反复轰击，枪手一齐出动，连续推进，义民分路夹攻。到酉时，打死骑马贼一名及贼匪约三百多人，贼众逃散，追赶了五六里，因大雨收兵，生擒贼匪柯招、林镇等四人。当夜下大雨，估计贼人必定认为我军枪炮难以施放，暗中前来劫营，于是命令各路义民留驻营盘，协同官兵四面埋伏。三更时果然有几千名贼匪拥到西门外，营内发出大号，左右伏兵一齐出动，施放枪炮，接连轰击，打死贼匪无数；贼匪互相践踏，死了几十人，才逃走。初八日黎明，贼人又率众进攻东、南、西三门营盘。臣往来督促各营官兵发放大炮，并以鸟枪连续推进，打死了很多贼匪；官兵、义民乘势争先，杀死许多贼匪。到午后，东、南门外的贼人已经败逃，只有西门外的贼人还不退，战到未时，打死贼匪一百多人，贼人才逃窜。初九日辰时，东门外万人冢山冲出几千贼人，与官兵对放枪炮，于是命令游击林光玉率领兵丁、义民竭力堵截诛杀。又据游击李隆报告，南门外草地尾有几千贼人从山仔顶前来进攻，臣立即飞速命令防将潘韬与各路义民赶往协同剿杀。番仔沟北社尾等处也有两三千贼人来攻西门，臣飞速前往督促守备杨彲连续发炮轰击，并命把总蔡祥等带领兵丁、义民从学舍旁边迂回出击，守备曾绍龙亲自带领官兵、义民从番社内杀出。贼匪来不及防备，被杀二百多人，又打死骑马贼一名，贼人才远逃。东、南两处的贼匪也都被游击李隆、林光玉、防将潘韬等击退。初十日卯时，贼匪又来包围进攻。西门外的贼人都带着蘸油的草把，直冲番社，想要放火。臣督令官兵发炮，番社内原先埋伏的枪箭一齐发射，打死贼匪几十人，贼势稍有畏缩，便命枪手向前，义民持长刀在后追杀，杀死贼匪几十人，贼人全都丢下草把逃远。东、南门外的贼人仍与官兵激战，臣往来两处督令枪炮连续轰击，打死很多贼匪，贼人才四散奔逃；大炮有两门被打裂，署北路左营守备李进得、外委黄春阳受伤。十一日寅时，贼人又率众包围进攻各营盘，枪炮齐发，官兵、义民奋勇力战。从寅时到午时，东、南两处的贼人被打死一百多人，各自逃窜；北门外的贼人被大炮打死几十人，也退走。只有西门外的贼人仍拼命冲来，于是再次用大炮连续轰击，打死贼匪一百多人；官兵、义民向前追杀。谁知贼众身上藏着两三把尖刀，转身掷来，兵民中有人受伤。于是命令义民中的牌手全部抽出，与队伍中的牌手一同在前面抵挡飞刀；其次让枪手连续推进，再让义民持长柄刀紧随其后一齐奋勇追击，杀死贼匪无数，其余四散奔逃。追过三苞竹外，将贼寮烧毁。

译从初七日到十一日，共阵亡兵丁林滔等三十八名、义民刘极等十二名；另有兵丁薛名进等十二名、义民清尾等一百四十八名受伤；缴获贼旗、竹牌、半斩刀、长刀等物。又因连日作战，官兵没有空闲做饭，仍由乡绅、年长者和铺户煮饭送来，并挑送凉水，使官兵、义民免于饥渴。所有生擒的罗蓝等七名罪犯，随即审明后依法处死。又贼匪连日包围进攻诸罗，虽被官兵击退，但粮饷缺乏，臣咨请将军常青增派援兵。三次增派的兵都停驻在鹿仔草，没有能够前来。臣将今后前往诸罗道路的难易、贼匪多少等情况绘图附说，秘密行文告知总兵魏大斌等，并命令预先通知出发日期，以便带兵前来接应。魏大斌等没有回信。现在本月十三日卯时，贼匪六七千人再次进攻县城东西两门营盘，臣督率官兵、义民奋勇堵杀，到午后贼人开始退去。恰好远处听到炮声，估计是总兵魏大斌等带兵前往县城途中遇贼交战，于是飞速命令防将潘韬、游击李隆带领队伍前往接应。臣亲自带领官兵、义民随后前进到外三苞竹刘厝庄一带，果然看见官兵被贼包围困住，便督促官兵奋勇向前，齐放枪炮，义民合力冲杀，打死贼匪数百人，将贼人击退，接应魏大斌、侍卫德成额、官保、防将特克什布，以及带兵的副将詹殿擢、游击田蓝玉等官员和官兵。又防将张万魁在外三苞竹田洋坠马，正在危急之时，义民郑乃生奋勇将他救出，送到安全处。此时台斗坑、水堀头两路的贼匪又赶来。臣一面分拨官兵、义民引导防守总兵魏大斌等官兵进城，一面督率官兵分路抵御，枪炮齐放；又命官兵、义民绕到贼人后面，合力夹攻，打死贼匪数百人，贼人随即退散，兵民也有伤亡，缴获贼匪大旗、鸟枪、长柄刀等物。臣连日与贼交战，虽把大小铅弹在诸罗熔铸，尚且够用；但火药一项，从六月二十日到现在已经用掉一万多斤，正苦于缺乏。如今总兵魏大斌等带来的兵、火药、铅弹又全都没有，加上粮饷两方面都缺，更觉得困难。现在防守诸罗县，正设法筹办以应急需，并咨请将军常青再次拨派精兵来诸罗援助。义民郑乃生能够从贼人包围中救出防将张万魁，实在勇敢奋进，特赏给把总顶戴以示鼓励。官兵、义民抢获的枪刀器械等物，分给兵丁配用。同日，恒瑞奏称：八月二十八日，有一万多贼人从三面进攻骚扰鹿仔草庄村。游击董秉灿、刘钺，守备林世元等带兵堵截防御。正在交战时，村内起火，村民惊慌逃散，贼匪乘势进入村中，官兵无法拒守，于是当天傍晚全部退出。官兵中受伤和阵亡的，共有一百多人。此前魏大斌、蔡攀龙两次接应援兵，虽然到达诸罗，但已经伤亡过半，贼匪仍然阻塞道路，粮饷无法转运。现在正在安抚村民，竭力防守，等后续调来的官兵到达鹿仔港后，再酌情进剿。并请将董秉灿降为守备，刘钺降为都司，林世元革去守备之职，仍留在军营效力。以上一并奏报入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恒瑞、李侍尧、柴大纪、蔡攀龙说：诸罗受到贼人进攻骚扰，柴大纪在那里激励军民，设法堵御，并且接连进剿杀贼，实在很出力。朕既嘉奖他的功绩，又体恤他的辛劳；但他所奏都是八月十六日以前的事情。现在蔡攀龙已经抵达诸罗县城，柴大纪等如何筹办以及怎样作战杀贼的情况，还没有续行奏报。柴大纪应当加倍努力，迅速取得成功，承受恩赏。至于鹿仔草一带，仍有贼匪阻塞道路；恒瑞虽然驻扎盐水港，但所带兵力尚未到齐，不能前进，难免心中疑惧，毫无主见。若盐水港再次受到贼人骚扰，稍有疏忽，沿海水路也会被阻隔，关系实在不小。朕想到鹿仔港距离大里杙不过几十里，但沿途村庄恐怕有贼匪屯聚；官兵如果前往大里杙进攻，恐怕贼匪又乘机暗中出动，截断后路，那么官兵难免有回头顾虑，这是不能不考虑的。福康安此时应查明普吉保，如果他已经从西螺进攻斗六门，打通道路，直达诸罗，那么大局已经确定，当然最好。福康安应立即与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带领鹿仔港新到的漳州、粤东兵，直捣大里杙的贼巢。自蓝元枚病故以后，鹿仔港没有受到贼匪骚扰；那里新到的兵还没有同贼人交战，都是精力充足的新兵，锐气正盛，正可以趁势使用。如果这时普吉保还没有得手，仍驻扎在西螺一带，那么只是据守在那里没有益处。福康安应当将普吉保调回鹿仔港防守。现在四川屯练以及广西、贵州的兵都已催促防期，命令他们迅速前进，自然可以陆续抵达那里。福康安立即带领漳州、粤东兵向前攻打贼巢，并通知防守徐鼎士，让两路夹攻。如果鹿仔港现有兵力还不够用，或者稍等川、广、黔三省的兵到达后再统领前进，也要在鹿仔港至大里杙一带，仍派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几十人，酌情带领弁兵，沿途分布堵截，把贼人全部截杀，不要让贼人阻塞道路。现在福康安等统领大军分路进剿，本来不难按期成功；只是鹿仔草现在有被贼人骚扰的事情，实在担心军心难免稍有衰馁。福康安只应当仰体朕的意思，整顿军威，警戒激励将领，以求迅速成事。即使是小规模防守、草率防守，也不应冒昧涉险。台湾全图，先前福康安出发时已经绘制了一份，命令他带去。现在再把鹿仔草至大里杙一带朕所指示的地方另绘一图发去，并把道路、地名贴签注明，便于展开查看。福康安接到后，更可以依照地图办理。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柴大纪说：鹿仔草到大里杙沿途地方的村庄百姓，其中帮助官军以及安分良善的人固然很多，但心怀叵测、或者在官军经过后暗中出来骚扰、转而被贼人利用的，恐怕也不少。福康安进攻大里杙时，那地方距离鹿仔港很近，只有四十里，或许还可以酌情留兵防范。将来如果前往诸罗或距离更远的地方，每处都留兵防守，那么兵力又会分散，不能有效进剿。命福康安经过各村庄时务必留心查看，秘密访察；如果是义勇、善良、诚实可信的人，自然应妥善安抚，让他们自行防守，也可以助长官兵声势。如果有心怀反复、依附贼党的，一经查出，就应在大军经过时把这些奸徒和强悍者全部杀掉，只留下老弱，任其居住在村庄中，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福康安应当处处留心，慎重妥善办理，但不可冒昧地预先泄露风声，反而坚定他们跟随贼人死守的决心。至于柴大纪，不到万不得已需要自我防守时，是不会弃城出走的。如果果真力量难以支撑，不得不率兵突围，那么当地义民很多，其中像黄奠邦等人，现已被柴大纪搜获贼匪的伪示，里面有贼人声称必定要报复他们的话。如果柴大纪带兵远出，这些义民必然会遭受贼人荼毒，朕心中更加不忍。既会使帮助义军出力的人无辜受牵连，又恐怕其他地方的义民听闻后产生畏惧，阻碍他们踊跃投效的心意，关系重大。传谕柴大纪：如果诸罗已经没有其他忧虑，自然应当竭力坚守，等待援兵。一旦实在难以防守，必须出城另图进取时，务必将城内义民及其家属妥善保护，先行送出，然后整军出城，使当地义民不至于无处安身、遭贼杀害，这才算妥善。臣等谨案：诸罗被贼人围困骚扰，几乎已经半年，义民等竭力防守，发誓至死不改。我皇上在援兵尚未集结以前。命令柴大纪不要拘泥于城池存亡的说法，又担心大军远去，义民“”。等人被贼人报复。又传谕命令先行保护他们的家属，使其免遭荼毒，这足以看出。圣明君主像上天一样的仁慈，为百姓防备一切祸患，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难怪恩德和心意所感化之处深入肌肤骨髓，更加能够收到众志成城的效果。二十九日，癸巳。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恒瑞、李侍尧、孙士毅、柴大纪、徐嗣曾说：福康安自九月初五日在建溪发出奏折后，已经超过半个月，按路程计算本应早已抵达厦门，与李侍尧会面商议各项事务，但一直没有续行奏报，必定是福康安在途中偶然生病，行进迟缓；又恐怕福康安担心朕挂念，不肯自行陈奏，也没有让李侍尧、徐嗣曾具奏，这些情况都还不能确定。命李侍尧、徐嗣曾迅速奏报福康安在途中是否曾经生病，以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延误。又现在台湾进剿贼匪，调拨广东兵已经有一万多人。粤东与福建相连，也是海疆重地，沿海口岸很多，到处都需要兵力巡逻防守；而台湾剿贼事务尚未完成，将来或许还会有增调官兵的地方。福建、广东属于邻省，遇到调拨比较便利，本来应当预先筹备。现在粤东调往台湾的兵很多，该省留存兵力较少，孙士毅此时应在附近潮州一带广泛招募，勤加训练，不妨越多越好；既可以供该省巡防使用，遇到调拨时也可以就近派往。但必须秘密筹划、妥善办理，不可稍有张皇。至于广东省前后调往台湾的官兵，必定有子弟等人随同前往；这些兵丁中有在台湾病故或损失的，额数当然还悬缺未补，应当立即从随行兵丁的子弟中选补额缺，同样编入队伍供给粮饷，随营效力，也可以增加兵力。命令交给福康安、常青立即照办。同日，保宁奏称：九月初一日至初七日，四批官兵、番练全部从重庆换船出发，十二日已经全部出四川境内。查办台湾贼匪目前需要集中大量兵力，军队行进必须迅速，因此又飞速咨文成都将军鄂辉以及各批领兵的镇将，督率催促聚集，兼程前往，并咨文沿途各省一体督促。奏章送入后，报告了此事。听闻。三十日，甲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恒瑞、李侍尧、普吉保说：此前据柴大纪奏报，搜获的贼匪伪札中有防守海口要隘以及被官兵耻笑等话。朕想，既然贼人同伙中说被官兵耻笑，必定是贼匪抗拒时屡次被官兵击败，心中畏惧的话。他们所说防守海口，也一定是担心将来陷入困境时，企图逃窜入海。况且此前据孙士毅奏报，访闻贼人有暗中制造船只的事情，可见贼人士气已经受挫，预先考虑逃窜。将来官兵从四路追剿，贼匪必然从海口逃走，不能不特别严密防守。命福康安、常青等务必严令弁兵，在沿海各口岸要隘来回巡逻，巡查盘问，不要让贼人抢夺船只，得以逃往海面，导致搜捕耽误时日。又此前据李侍尧奏报，鹿耳门、鹿仔港等处已经派拨缯艍船只，并拨枪兵二百名前往协同防守。这些缯船派去驻守以后，那两处是否有贼匪在海面骚扰，兵丁等是否曾经擒获贼船，李侍尧始终没有奏报。命该督立即据实奏报当地情形，并命该官兵等务必切实巡防，不得稍有疏忽。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