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一

译十四日【丁丑】，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奏报说：此前派遣社丁杜敷以及投出的贼目阮和等人分头探察贼踪。离开以后，现在据阮和等禀报：林爽文逃入内山，还有余匪二千多人聚集在小半天山顶，凭险死守。又据杜敷说：探知林爽文逃入埔里番社附近潜藏，已经派生番前往秘密查探，一旦得到确实消息，立即飞报，等等。【臣】等查察内山各处隘口，已经分派官兵防守；只有小半天山顶地势极其险峻，有僻近道路可以通往内山，仍被贼人占据，必须消灭那里的贼匪，并招来山后的生番堵截，才算严密。于是于十八日进兵。【臣】福康安、鄂辉带领特勒登、彻穆克登阿、袁国璜及巴图鲁侍卫等为一路；海兰察、恒瑞带领普吉保、许世亨、春宁及巴图鲁侍卫等为一路，均从前山进攻。普尔普带同副将张芝元、参将吴宗茂、骑都尉陈大恩、都司刘怀仁，率领广东屯练兵丁等另为一路，在四更前进，绕过大山夹攻贼人后方。三路官兵到达小半天山脚时，天已经黎明。那里草深树密，道路狭窄陡险的地方，只有攀着藤蔓才能登上去。贼人在山顶竖立木栅，栅内垒石筑墙，搭盖草寮，又砍倒道路旁的大树横塞道路，凭借地势险要，打算长期占据、死守到底。我军攀援直上，进到半山时，贼匪一齐向下压来，势头十分凶猛。【臣】等传令各兵：山路险恶，没有可以停脚的地方，如今已经仰攻到这里，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弁兵等都踊跃效命，不避枪炮，像蚂蚁附着一样向上进攻，打死贼匪一百多人，贼人这才逃回栅内，投石发枪，拼死抵抗，围攻一直到巳刻。普尔普率领广东屯练官兵，攀倒木栅，奋勇首先登上去，贼匪当即溃散，各路士兵竭力追杀，枪毙贼目十多人，生擒贼目林追、林二、林添孙、东湖、王若敬五人，杀死贼人二百多人，缴获枪炮、铅药、器械以及马匹、牛只、米谷等物，把贼匪的木栅、草寮全部焚毁。【臣】等随即从那里察看地势和各处隘口，返回营地；不久，据义民首领张源懃带领社丁陈保以及十多名生番头目前来。见到他们后，当即酌情增加赏赐，当面询问内山道路，并进一步追问逆首踪迹；他们都说，听说林爽文现在在埔里社埔尾等处潜藏，所说与杜敷探查的情况大致相同。【臣】立即命杜敷派遣銮銮社、兴武郡社、鹤骨社、木格社、致雾社、内眉社和外眉社的生番，在埔里东南沿溪堵截。埔里东北一带的山口险要，虽然已经严密防守，但远在山外，不能控制他向北逃窜。关于内山道路，已经飞檄命徐鼎士、徐梦麟等带领屋鳌等社生番、岸里社熟番，进入内山蛤仔拦等处，在东北面堵截。又命普尔普、普吉保、张芝元带领兵丁，从内木栅入山，在西北面堵截。查内木栅属于生番地界，又派通事黄寛召集北投地方的熟番带路前进，严令官兵不得稍有扰累生番，使他们产生疑惧；同时晓谕那些番人，加以赏赐，命他们各自派出番丁一同协助堵拿。现在水沙连各社生番，【臣】等设法招徕，他们无不遵守约束，争先效力。等各路官兵防守齐备后，就带领大军从埔▯社西南的隘口进山搜剿，绝不让逆首逃匿而长期不受诛捕。又有贼目李七，是泉州府同安县人，在贼中是有名的头目，早先就有投诚的消息，曾经接受恒瑞、蔡攀龙的檄谕。【臣】在厦门时就听说了这件事；到诸罗以后，因为蔡攀龙籍贯属于同安，就命他派人招抚，又命泉州义民等分头侦察访问，离间贼党。但李七畏惧罪责而犹豫，不敢立即投出。现在据义民首领马应祖等人访获李七的母亲李沈氏、妻子李林氏以及他的兄长李水解，送到军营。据李沈氏、李水供称：李七本来是被贼人逼迫，不得已顺从，早就想投出，又害怕被治跟随贼人的罪；后来逃到山▯，如今愿意去寻找他，让他投出归降，等等。【臣】已经暂时留下李七的母亲和妻子，命李水前往寻找李七，等他投到后再行审办。又在逆匪滋事之初攻陷城镇时，各处文武官员的印信多有遗失。【臣】自从进兵以来，在贼人庄寨内派员逐一搜查，陆续起获台湾北路副将关防一颗、北路都司关防一颗、鹿仔港理番同知关防一颗、诸罗县印一颗、彰化县分驻南投县丞关防一颗、彰化县猫雾捒巡检印一颗。这些印信都被贼人抢去，许多已经捶打损坏，不能盖用。台湾府印、彰化县印，在守城时已经由孙景燧、俞峻的家属带出，并没有遗失，但印文十分模糊，也必须更换。查这次贼乱平定之后，应查明重要地方增设官员，酌情移驻，印文格式也都应另行拟定。而且台湾土语把“杀”读作“台”，称呼官员的“官”字又与“湾”字相同，“台湾”二字实在不是吉祥的名称，也应另换一个美名。等办理善后事务时，再酌情议定具奏。奏章呈入。

译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说：上次福康安从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贼巢，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前进，使贼匪得以趁空在集集埔收拢同党，预先布置，凭险抵抗，已经属于办理迟缓。等到官兵攻克集集埔后，在十三日于水▯社捕获逆首家属。福康安等如果能够早些带兵直接前往小半天一带搜捕，那么贼匪势穷力蹙，逃命尚且来不及，哪里还能在山顶聚集二千多党徒，竖栅、筑墙、搭寮拒守呢？而且官兵进攻山梁时，贼匪投石发枪，拼死抵抗。那时林爽文必定还潜藏在那里。如果福康安等在贼匪尚未布置之前，就已经统兵到达那里，林爽文哪里能够凭险抵御？屡次让他乘机逃逸，而福康安等又不立即前进，拖到十八日才带兵分路进攻。距离捕获逆首家属时，中间又隔了五天，贼匪得以预先作好扼守险要、死守抵抗的安排。这说明福康安不但错失时机，而且让贼匪得以趁空设防。又必须带领官兵到处攻剿，这难道不是福康安自己造成的舍易就难吗？再看图内，在山外各条路口设置的营盘不下二十多处，估计每处派兵四五百人，已经不少于一万。像这样在并不重要的地方零星分派兵力，把他们放在没有用处的地方，难道不是又像从前恒瑞、普吉保在盐水港、笨港一带把兵力零星分散堵守，以致兵力分散而显得单薄吗？况且福康安驻扎在东埔纳，距离逆首逃窜的埔▯社还远，为什么不前往舒亮驻扎的归仔社设置营盘？而且现在分兵堵截，本应酌情留下一个或两个通往内地的隘口，不必派兵，使林爽文看到这几处没有兵力防守，或许仍从那里逃入内地，这样不难从四面围截，很快擒获。如今把各处隘口全部设兵堵截，反而恐怕他不能深入山中，等于驱赶他进去，难道不是失策吗？福康安此时应把图上用朱笔标出的各隘口酌情撤去官兵，集中一二万兵力，由福康安亲自统领，直接进入埔▯社内山，探查林爽文潜藏的地方，跟踪追捕。即使那里生番语言不通，与禽兽没有区别，如今林爽文潜藏在内山，也很难同生番通话联络；他所带的同党匪徒只有一二千人，仍然可以四处逃窜，难道还会害怕生番吗？难道福康安带领数万大军，反而要担心生番野性难驯而有所畏惧吗？如果生番等震慑于军威，把林爽文擒获献出，当然非常好。假如他们顽抗而帮助逆贼，正好趁此兵力，也不难把生番等痛加消灭。总之，林爽文逃藏在哪里，福康安就带兵向那里跟踪追剿，以求一定擒获。这些都是福康安接连办理迟缓、自找祸患；那些劳苦和责罚，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福康安务必奋力迅速前进，生擒逆首，以符合委任。十六日【己卯】，常青奏报说：“台湾府城向北到嘉义县的一路，先前福康安曾派普尔普带领官兵，从县城到府城，又从府城回县城，往来追捕贼匪，逃遁的道路已经打通。府城以南一带，【臣】多次搜剿，贼势也已经消散。那些败退潜伏的贼人，有时偷偷出来抢掠寻找食物。【臣】的营盘虽然还在，但兵力不多。如今正值北路大军迅速扫荡贼巢，他们竟然想振作起来；一听到侦得贼踪的报告，立即前往迎击，都能争先杀敌擒获，贼众当即奔溃。接到福康安来文，贼巢已经荡平，但贼首尚未捕获。【臣】再次严令文武员弁、兵役加紧巡查，不使稍有疏漏。只是查得南路贼首庄大田，先前听说藏在大武陇山内，近来又访闻在南仔坑地方。查该处与水底寮一带属于凤山县，那里都有匪类藏匿，距离东港很近。【臣】先前派副将丁朝雄等收复东港，以打通粮道，带兵一千二百多人，只能驻守。如今李侍尧挑派内地各营兵一千人，现已先到六百五十多人，不日即可到齐。【臣】即酌情拨出六百人增援东港，后来到达的三百多人派守府城，加上丁朝雄原来带领的兵力，共有一千八百人。又命令会同广东、泉州等庄的义民一二千人，相机前进，打通凤山道路，就近设法擒拿庄大田及其贼目匪党。又命令凤山县知县张升吉前往那里，把投出的附从、胁从人员广泛招抚，安置他们返回庄里。又据台湾县知县王露晓谕各民庄，各自推举绅耆，联络附近庄众，守望相助；遇到贼人就擒拿押解，仍然追踪庄大田，协力擒获、押送并献出，奏章呈入。” 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常青说：此前派福康安前往台湾办理剿捕逆匪事务时，福康安奉命之初就不免有畏难的想法，中途多次奏请增兵，朕再三降旨详细开导。当时朕深深担心福康安未必能够迅速完成任务，已经传谕命奎林快马赶赴京城，本来想让他前往台湾协助带兵剿捕，又命阿桂赴福建驻扎厦门，调度一切，以资策应。等到福康安带兵渡海，从鹿仔港进兵，几天之内就能直抵嘉义县城，杀贼解围，打通道路，并立即攻克斗六门，直抵大里杙，摧破贼巢，痛歼匪众，多次奏报捷音。朕起初没有料到他办理得这样迅速，因而喜出望外，所以破格加恩，以表示优厚奖赏。可是福康安屡次给贼人以空闲，导致错失时机；如今林爽文已经逃入内山，只擒获了他的家属，哪里能说事情已经办成？又哪里有官兵始终旷日持久，在那里等候搜捕的道理？况且生番等人性情顽强粗野，简直与禽兽没有区别，只能用军威震慑，不能只是从事招抚、招致，和他们讲解。”

译何况各社生番不下数万人，难道能一个个感化、一个个赏赐吗？搜捕的时机关键全在迅速，不仅擒拿逆首如此，即使是寻常追捕，也必须乘势及早擒拿。如果稍有拖延，往往就会乘机远逃，终于漏网。上年直隶大名案件中的首犯段文经，也是因为该督等没有立即查拿，以致此犯远逃，直到现在还没有捕获。而林爽文这一犯更不是段文经可比。如今在穷困窘迫之时，尚且敢率领二千多同党逃入内山；假如不立即擒获，或者再次纠集南路贼匪煽动聚众滋扰，或者绕到大军后方，仍在大里杙截掠军粮，都是无法预料的。你们也曾想到这些吗？至于常青今天所奏，不过是敷衍塞责。常青在府城驻兵已久，却不能督率将弁把南路贼匪痛加剿杀，廓清道路，竟至于束手无策，实在无能。常青也命令传旨严厉申饬。又据昨天福康安奏称“台湾二字似乎应当另换美名”等语，他的奏请实在没有必要。此前把诸罗县改名为嘉义，是因为那里义民协助官兵守城杀贼，都知道大义，十分值得嘉许，所以特意改用这个县名。这就是表彰特殊义举到了极点；至于台湾地方，自 圣祖平定以后，设置府县，就以“台湾”命名，沿用到今天。当地土语与字音偶然有讹误相同之处，也没有什么关系，何况此前从未听闻过这种说法。本来就不应轻率地议论更改。即使现在另改一个名称，台湾这个名称沿用已久，人们也一定仍称旧名；这样看来，即使更改了也没有意义。这都是舍弃正事，却把心思用在无用之处。着令传谕福康安：在办理善后章程时，只须将该地改建城墙，增设丞、倅及弁兵，所有应办事务都要悉心筹划，妥善处理，务求一劳永逸。至于更改地名一事，不必提及，也不必在言语中流露。十七日【庚辰】，常青奏称：府城是南北交通要冲。此时北路逃窜的贼人，或许会同南路匪徒偶然取得联系，企图请求援救，情况都还不能确定。臣已在营盘外附近山地的各处要隘，以及鹿耳门上下各处口岸，督率巡查，多方防范，以求周密。这就是目前不便分兵南下、远离府城的实际情形。李侍尧派来的旧兵一千人尚未全部到齐，先到的六百多人，已经派往东港增援。因探听到庄大田近日潜藏在南路南仔坑或大武陇两处，行踪没有定处，所以臣命令驻在东港的带兵将弁，会同义民等固守港口，仍酌情增兵，就近设法，等待时机搜捕。又命地方官安抚辑和远近各村庄的百姓，并悬重赏缉拿首要及各名罪犯；一旦捕获，就不必使用很多兵力，凤山便可收复，南路也可肃清，事情即可按期办完。奏章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常青、李侍尧说：福康安先前上奏说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的一折，对于柴大纪怎样贪婪恶劣、怎样贻误事情、怎样害怕贼人而不肯进兵的实际情形，都没有分条列举加以弹劾；朕已多次降旨防谕申斥。如今据军机大臣奏报，福康安有一封寄给你们的公信，信中说柴大纪守卫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福康安到县城时亲眼见到柴大纪，面容并不劳瘁，马匹也都肥壮，城中粮食并没有断绝。他接到谕旨命令却不肯带兵出城，也是因为义民不肯放他出去，他自己也害怕贼人而不敢出城。至于守卫诸罗一事，朕不忍把它算作柴大纪的罪过。至于其他声名狼藉、纵兵激变、不肯带兵剿贼等事，柴大纪既然有这些情节，福康安在上奏时为什么不逐条指出，据实参奏？即使因为县城刚刚解围，不便立即弹劾柴大纪，也应把以上各项情节随折告知军机大臣，让军机大臣代为陈奏，朕也就可以了解事情原委，不必再三降旨申斥。可是福康安既没有在奏折中分条纠举弹劾，也没有及早告知军机大臣让其代为上奏。试想柴大纪在县城被围困了很久，他那封奏报接到谕旨却不肯带兵出城的折子，朕披阅之后为之流泪。即使朝中的大臣，凡是还有人心的，也无不因为柴大纪竭力守城而称许他的义勇。即便柴大纪有小的过失，也应记取他的大功而宽宥他的过错，怎么能仅凭福康安所奏“柴大纪为人狡诈，不可深信”一句话，就贸然以没有名目的罪名治他？如果因为这种笼统的空话，便把有功之人加以罪谴，又凭什么使众人的心服、向天下显示公道呢？这件事福康安上奏含糊，固然难辞其咎；而李侍尧心存包庇隐瞒，他的罪过比福康安更重。此前朕询问李侍尧的谕旨，他还没有覆奏，想来也是难以措辞罢了。今天常青所奏，总不过是敷衍塞责，实在没有意义。先前因为他刚到郡城时，各项调度还算妥善，而且他已经年老，仍能亲自带兵作战，所以赏给双眼花翎，以表示鼓励。如今半年以来，他只困守郡城，毫无出力；考虑到他还没有大的过错，与恒瑞那种动摇人心的行为不同，而且他对福建省的情形还比较熟悉，已经补授为福州将军。他应当按照将军的职分行事，改戴单眼花翎。十八日【辛巳】。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说：福康安等自从攻克小半天以后，该处距离埔里社不远，各路分派的兵力按理早已会合，各路兵力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必定早已将他擒获，近日也应有擒获首领的奏报，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奏报送来？总之，逆首林爽文如果能在这几天内奏报擒获，才算妥当。假如再拖延很久，恐怕逆首辗转潜藏，搜捕会更加费力。现在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内山各处隘口分路堵截，内山东面临大洋，并没有港口，自然不必担心他逃走；北路又有熟番等帮助官兵堵截，也难以逃逸。只是向南的一路山径相连，或许林爽文竟从这条路逃走，同庄大田聚在一处。那里都属于内地，不难分派官兵全力搜捕，把贼目、贼首一并擒获。福康安只应更加奋勉，探明逆首逃往哪条路，跟踪追捕，立即擒获，不要让他乘隙远逃。如果首恶魁首迟迟不能诛灭而漏网，竟至于全无下落，那还成什么事体？朕为此事日夜焦劳，着令再次传谕福康安，务必遵照先后各次谕旨，直入内山，迅速擒获林爽文，不得再拖延。二十一日【甲申】。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说：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以后，拖到十二月初四日才从平林仔发兵，等到攻克集集埔、在水里社擒获林爽文的父母家属，又拖到十八日才进攻小半天，辗转拖延，这一定是福康安到那里后听信恒瑞的话，认为生番一向以顽梗强悍异常著称，官兵如果轻率进兵，必然会扰动生番，另外滋生事端，所以慢慢向隘口进兵，只想招致并悬立重赏，希望生番等自行擒获林爽文来献上。殊不知这些生番可以用威势震慑，却不能只用利益诱导；何况各社生番哪里能一一赏赐，未曾得到赏赐的人又怎么会希望他们出力替官兵擒拿逆首？估计小半天距离林爽文逃匿的埔里社、埔尾，最迟不过三天路程，官兵即可到达那里；如果已经擒获逆首，必定会写奏折驰报，按时间推算，本月十七、十八日就应当奏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天，还没有据奏报擒获首领的消息，又令人失望。怕事的人说内山是生番地界，不种五谷，那里生番都靠打猎觅食；林爽文带领几千名匪徒，即使藏在那里，也没有食物可得。但自从林爽文逃入内山以后，到福康安先前发奏折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逆首等并没有因为人多缺粮而全部饿死，难道可以只在隘口堵截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八日〕 林爽文一天没有捕获，官兵就一天不能撤退；即使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同贼相持，驻兵日久，军费也还只是小事。但台湾地方一进入三月，天气就已经炎热，所调官兵中，像屯练、贵州兵以及其他省份的兵丁，一向不耐湿热；如果到那时还驻扎在那里，必然容易发生疾病，士气也会更加低落。或者林爽文得知官兵不习惯当地水土、很多人生病，竟乘机潜出滋扰；或者拦截官兵运送粮饷、火药的道路；或者在官兵前往府城的道路中途拦截，关系十分重大，都不能不加以考虑。何况南路的庄大田现在正在纠集人众肆意骚扰，常青只会办理自守，不能指望他带兵剿捕。假如林爽文又在北路施展他的狡猾伎俩，牵制大军，那还成什么事体？朕认为福康安此时与其驻守在那里，不能直入内山立即擒获逆首，难道可以让军队长期疲劳、糜费粮饷，却不改变策略吗？估计这道谕旨到达时，已经是二月中旬。如果福康安已经早早擒获逆首，就带兵前往南路搜捕庄大田，当然很好。倘若福康安接到此谕时还没有生擒逆首，就不能不赶紧设法改变策略。应当趁天气还没有炎热的时候，撤回各处隘口的官兵，直接奔赴南路，擒获贼目庄大田，收复凤山，肃清道路。北路一带，反而不妨向贼人显示出空隙，使林爽文得知大军已经撤走，或者从内山逃出，希望逃往别处求生；这样逆首逃入内地，反而容易搜捕剿灭。到那时福康安在肃清南路以后，再调兵向北，四面截拿，拦住他进入山中的道路，自然不难一举擒获逆首。即使大军撤走以后，不能保证林爽文不逃入内地再次煽惑，但这也不足为虑。此前林爽文在北路及嘉义骚扰各处村庄，百姓原本都是被他煽惑、逼胁；而大军一到，无不立即消灭、解散，纷纷奔逃溃散。何况林爽文正在逃窜之际，哪里还能重新纠集人众？即使暗中相互勾引，当地百姓已经知道官兵的声势，哪里肯一一听从？纵然有听从纠集而入伙的人，也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多。官兵再次搜剿，必定如摧枯拉朽般容易扑灭，反而可以斩草除根。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福康安如果还没有擒获逆首，就应当遵照谕旨行事，不必心存疑虑。如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也不妨立即实行，总要以大功按期告成作为目标，原本不必拘泥于这一方案。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二。正月二十三日【丙戌】，李侍尧奏称：上年赴福建途中，就听到传闻，说内地派往台湾的戍兵，很多被准许私自回去，因而造成缺额。在台湾的兵丁，只有上防、延建等处的兵在营中当差；漳州、泉州兵却听任他们在外面谋生，开设赌窝、聚娼窝，贩卖私盐，任意从事奸利。镇将等命令他们按月交钱；如果这些兵获利很厚，还必须另行馈送。而且常年不操练，等到各兵换班回来，鸟枪都已经生锈滞涩，难以使用。臣随即查考：台湾戍兵本来有一万多人，为什么贼兵突然兴起，十天之内接连攻陷三座城？所以关于卖放兵丁造成缺额的说法，一定不是没有原因。臣到任第三天，就行文查问黄仕简、柴大纪，命他们编造在台和失散各兵的名册，以便核算在台实数。常青过台湾以后，臣又多次发札告知，直到四月初四日，才收到常青把柴大纪开列的清单送来。臣查阅清单，府城现有兵员一项写有戍兵三千七八百名；但据台湾道、府请求派兵的禀文称，府城内只有参将潘韬带领戍兵五百多人，数目相差极大。臣于是又紧急行文，令就近转行饬令查核。到九月二十四日，才据柴大纪命水师中军游击孙全谋造报，其中说现在府城及诸罗的守兵合计实有七千五六百名，此外伤亡、逃失的兵员实在无法查考。臣认为该游击所报告的无着兵员竟有二千三四百名，即使贼乱时不免有亡失，也不至于多到这种程度；而且此前也没有据实报告，明显存在情弊，应当再次驳回查问。但当时正值贼势嚣张，柴大纪在嘉义县防守十分紧急，臣如果把这些尚未查实的事情贸然上奏，实在觉得冒昧，所以没有敢于具奏。至于柴大纪私自命令兵丁渡海回内地贸易一事，臣确实没有听说，因此也没有留心查察。至于臣听说兵丁在外谋生、按月交钱一事，虽然留心查察，却又没有得到实据。至于前一年的贼匪骚扰，臣也听说贼匪将到府城时，柴大纪胆怯不敢出战，永福、杨廷理催令出兵，杨廷理还当面加以责骂，激他说把总兵印交给我，我来代你杀贼，柴大纪这才带兵出城。当时确实有这样的传说；臣又进一步访察，却又听说柴大纪在盐埕桥堵截扼守，还算出力。黄仕简到台湾后，命令他收复诸罗，他能够击退贼匪，攻克并收复县城。他守城数月，同贼人往来交战，船户也都说他是贼人最害怕的人。关于柴大纪胆怯无能的说法，又似乎不能完全相信。臣与柴大纪一向没有见过面，他平时或许有违法侵吞财物的事情，也属于前任督臣失察，臣没有必要替他隐瞒；而且臣在上年二月十七日到任，因为听到戍兵缺额的传闻，十九日就行文查问台湾当地在册和失散兵员数目，并在三月初八日恭敬陈奏军营情形的折子中曾经奏明。因此臣不敢稍存瞻徇之心，并不是编造说辞。实在是台湾隔着重洋，凡是传闻都没有得到确切证据。台湾各官中同柴大纪共事的人，又都在台湾。如今军务繁多，只有从内地派去的人员，没有从台湾回来的人；因押解粮饷往来的人，也不是长期居住台湾、能够详细了解情况的人，所以无法访查确实。如果查问台湾道、府等官员，又恐怕稍有泄漏。柴大纪正在带兵堵御，若被他听到而心生疑惧，反而对军务无益，因此臣也不敢发札查问。到了秋冬之间，见柴大纪竭力固守孤城，两路援兵都不能前进，他仍然坚守等待援兵，不肯丢下士民出城，臣是真心佩服他的为人，也无暇再从事吹毛求疵式的留心查访，以致始终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劣迹。这实在是臣粗疏、轻信的罪过，恳请交部严加议处。至于德成所指柴大纪违法营私、酿成祸患的事情，以及此外还有什么别的劣迹，终究必须彻底查办。容臣再次严密查访，务必取得实据，分条弹劾，才足以使柴大纪心服，也表明臣不敢有丝毫徇私隐瞒、自取罪戾。奏章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柴大纪前往嘉义县剿捕贼匪，县城被贼围困数月，始终守卫无虞，所以特意给予特别恩赏，以表彰其大功。后来据福康安奏报，说他为人狡诈、不可深信。朕还认为柴大纪有守城之功，不便凭没有根据的空话加以罪谴。昨天德成勘察海塘回京，据奏听说柴大纪自重新任台湾总兵以来，贪纵营私，废弛营务，还命令兵丁私自回内地贸易，激变并贻误事情，轻视贼匪，种种行为酿成大案。朕认为德成从浙江回京，距离福建不远，他所听到的情况一定不是没有原因，于是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尧、琅玕分别查实具奏。随即据琅玕奏报，听说柴大纪私自命令守兵渡海回内地贸易，每月勒令交纳银钱；又说他驻守嘉义县时，是害怕贼人而不出战，并不是真心守城。今天又据李侍尧奏报，台湾戍兵很多被卖放私自回内地，因而造成缺额；那些在营中当差的兵，也听任他们在外谋生，开设赌窝、聚娼窝，贩卖私盐，镇将等命令他们每月交钱，常年不操演。经李侍尧行文查问，才据柴大纪开报，现在实有戍兵仅七千五百名，此外则以伤亡、逃失而无法查核为借口，看来实在令人惊异。

译又称前一年贼匪骚扰府城时，柴大纪胆怯不敢出战，经永福等当面责骂，他才带兵出城。用兵之道，应当赏罚严明。这次贼匪纠集人众滋事，竟然是柴大纪平日废弛、贪黩，日积月累酿成的，难道可以因为他守城略有劳绩就置之不问吗？何况柴大纪先在府城时，既害怕贼人不敢出战，后来移驻嘉义县时所谓保守无虞，也全靠兵民之力；即使他奏报的粮饷断绝等各项情节，也有许多不实，而他的贪劣罪行，现已查有确据。对此如果不严加查办，如何整肃军威、警戒奸邪官员？柴大纪着革职拿问，交给福康安逐一严厉审讯，明确拟定罪名后具奏。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着蔡攀龙补授；遗缺，着梁朝桂补授。至于常青在福建任职已久，擢任总督也有一年多，柴大纪平日违法侵吞、废弛营务，常青难道会毫无所闻？而且据李侍尧奏报，在常青前往台湾时，曾因该处戍兵缺少而发札告知常青；这样常青渡海时，李侍尧也一定会把柴大纪各项劣迹一并向常青说明。常青既然到了台湾，所见所闻更加确实；何况他同永福、杨廷理朝夕相见，必然没有不向他们询问柴大纪各项事情的，永福等也一定会详细告诉他。可是常青竟然一个字也没有上奏，实在是昧着良心、辜负职守，有意徇私隐瞒。常青也着革职，立即交给福康安一并严厉审讯，据实具奏。福州将军的员缺，着魁纶补授。魁纶资历本来浅，考虑到他是尚书查弼纳的曾孙，而且为人还明白干练，所以破格提拔任用。现在台湾剿捕事务虽然即将办完，但善后各事正需要有人办理，魁纶立即由驿站加速前往台湾，跟随福康安学习办理一切事务。四川建昌镇总兵的员缺，着芝元补授。臣等谨慎按语：柴大纪贪纵营私，居心狡诈。嘉义被围困时，实际是因为义民不肯放他出城，他却借口不忍心把数万百姓交给贼人，编造饰词来上告我。皇上因此流泪，崇封他为伯爵，而天理实在难以欺骗。他的营伍废弛、贪婪索取、多收赃物等种种劣迹，不久便全部败露。由此可见，天赐的爵禄不能侥幸求得；贪纵狡诈的人，终究没有始终不败露的道理。大小臣工应当怎样警戒自己啊！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李侍尧说：柴大纪贪纵营私的各项罪行，朕已经多次降旨命福康安、李侍尧详细查明，据实参奏。朕曾对军机大臣说，李侍尧任闽浙总督已经将近一年，对于柴大纪贪劣的各项事情，一定早有听闻。这次奉旨查办，李侍尧只可以推说没有查访确实，以及军务紧急时不便立即参奏柴大纪，以此掩饰他此前没有及时参奏的过错。如今据李侍尧送到的奏折，果然不出朕所料。朕承受李侍尧的厚恩，没想到他竟然相互附和、徇私隐瞒，到了这种地步。福康安起初上奏时，虽然没有把柴大纪实际的罪状据实指出弹劾，但朕因为福康安已经有了这份奏报，才向德成询问；因此柴大纪的贪劣罪行能够逐项查出，仍然是由福康安开了头。至于李侍尧调任闽浙，已经将近一年，而且驻扎厦门，经常接到台湾地方官的禀报，比邻省传闻更加确切。既然他说到福建时就听到台湾戍兵很多被卖放私自回内地，为什么不立即据实查参？这是什么事情，竟可以拖延办理？至于纵容兵丁在外谋生，甚至开设赌窝、聚娼窝、贩卖私盐，更是超出情理之外。柴大纪所报现在留存的戍兵只有七千多人，其余借口伤亡、逃失而说实在无法查考，更是不成话。这些情节，李侍尧即使因为当时军务紧急、柴大纪正在守城而不能立即查办，也应把柴大纪任内的罪行秘密写折奏报，使朕早日知道他的真伪。这样在他防守嘉义时，朕即使怜惜他的出力，也不至于破格加恩、屡次给予重赏。如今柴大纪既然屡次承受特别恩赏，他的贪劣罪行才逐步败露；这样看来，台湾逆匪滋事，竟是柴大纪平日贪纵废弛、利用营伍牟利酿成的重大案件。朕因此日夜焦劳，筹办军务多年还没有完成，各省派调官兵以及接济粮饷，耗费极其巨大，地方百姓遭受贼人杀害、骚扰和拖累的，更是不计其数。假如不是朕留心询问，接连降旨命令查参柴大纪的罪行，李侍尧必定会始终闭口不言。像这样贪污并酿成变乱的人，不但侥幸免受重罪，反而承受厚恩，李侍尧瞻徇包庇、隐瞒罪行，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又据说柴大纪经杨廷理责骂后才带兵出城；李侍尧既然知道柴大纪有胆怯畏贼的情形，为什么不立即向永福、杨廷理确切发札询问，并把他任内各项事情逐一查访落实？可是奏折中还说他在盐埕桥作战以及收复诸罗县城时很出力，把此前听到的情况说得含混支吾，以掩饰自己没有及早参奏的过错，难道能逃过朕的洞察吗？又据说柴大纪固守待援，不肯丢下士民出城，朕是真心佩服他的为人。此前福康安曾发札告知军机大臣，说柴大纪守卫县城并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城中粮食也没有断绝；他不肯出城，也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他自己又害怕贼人不敢出城。这样看来，这次李侍尧所奏又有混淆讹误，更不能借口柴大纪有守城的微小劳绩，就把这件事置之不办。着福康安立即传唤永福、杨廷理二人当面询问，逐一追究；并着将柴大纪贪劣的各项罪行据实严加参奏，等候朕另降谕旨。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说：此前台湾贼匪攻扰嘉义时，常青派魏大斌、田蓝玉、蔡攀龙先后带兵前往援救，途中遭贼拦截，随征兵丁多有损失。又有贵林、杨起麟从盐水港、鹿仔草前往嘉义，遇贼被害，所带兵丁都被贼匪冲散。又有郝壮猷在凤山出事，驻守兵丁也都溃散。后来又有陆续投出的兵员，朕已多次降旨命福康安、常青、李侍尧查明具奏。这些兵丁奉派随征或防守县城，一遇贼匪攻扰就纷纷逃失，绿营怯懦的积习实在可恶。其中除了自行投出者以外，其余逃失兵丁未必都是被贼人杀害，或许有临阵脱逃、潜藏不出，甚至投奔贼党、帮助贼人抗拒官兵的，这些情况都必然存在。应当严密查明，分别核办。估计这道谕旨到达时，剿捕事务应当早已完毕。着福康安等立即把此前多次逃失的兵丁查明，除陆续投出者外，实际阵亡的有多少人，查清确数，交地方官严紧缉拿。其中投从贼人的兵，情节和罪行比投从贼人的百姓更重，捕获时尤其应当从严办理。至于福康安攻克小半天的奏折，是十二月十九日发出的，距今已经超过一个月；如果还没有擒获贼首的消息，那就是生番等凶悍狡猾成性，始终不肯把林爽文献出，福康安只是徒然招赏，实在没有用处。昨天已经降旨命福康安等撤回各隘口的兵，前往南路，把贼匪搜剿干净，再调兵向北擒拿逆首。估计先后从各省调来的驻防绿营官兵，以及屯练、降番和台湾额兵，大约有六万人；即使其中有伤亡损失，现存兵力也不少于四五万人，足够用于捕剿，直接进入内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福康安挑选精锐带往南路随营剿贼；鹿仔巷、盐水港、鹿仔草各处要隘和防所，也酌情派二三千兵分头驻守。其余伤病残废的兵，如果一概留在该处，既不能得力，还要供给口粮，并且需要人看守，实在无益。着福康安等详细斟酌，将这些无用的兵先送回内地，既可以裁去冗兵，又可以节省繁重费用。这道谕旨到达时，已经是二月中旬，该地气候已经逐渐炎热，官兵在那里难以久驻。福康安等务必悉心筹划，设法赶办，不要又使军队疲老、力量耗尽，重蹈常青等人的覆辙。二十五日【戊子】，李侍尧奏称：据厦防同知刘嘉防禀报，有船户林允瑞初九日从后垅开船，十一日晚抵达厦门。他说正月初五日在后垅妈祖庙亲眼看见官兵把林爽文押解起来，装在木笼中，有很多官兵围拥着；还听说是在内山擒获的。臣查核，这个消息既然是船户亲眼所见，必定确实。奏章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常青说：林允瑞初九日从后垅开船，他所供报擒获林爽文的消息又是亲眼所见，必定确实。先前因福康安攻破贼巢后，林爽文逃入内地，朕多次降旨严厉申斥福康安等；福康安接到谕旨后心怀惭愧畏惧，必定把朕先前赏赐的宝石帽顶、四团龙褂恭敬收藏起来，不敢穿戴。如今首逆已经擒获，虽然时间不免稍迟，但办理还算妥善；朕所赏赐的顶戴，他自然应当接受。福康安等在擒获林爽文以后，想来已经遵照前谕带兵前往南路，擒捕庄大田，收复凤山。庄大田是同林爽文同恶相济的罪犯，林爽文虽然已经擒获，庄大田也必须生擒押解到京审办，才足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何况林爽文已经被擒，庄大田的势力更加孤立，自然容易擒捕；即使该犯逃入内山，也不难带兵直入搜拿，并勒令生番等擒来献上。朕想福康安不会因为擒获林爽文，就仓促认为事情已经办完，丢下庄大田返回。如果再能生擒庄大田、收复凤山，朕一定另有恩赏。而且这件事必须擒获庄大田，把南北两路的贼匪全部肃清，才算办完。福康安等务必努力办理。至于海口一带，已经降旨交给常青专门负责堵截。此前据常青奏报，探听到庄大田潜藏在南仔坑地方，派副将丁朝雄带兵驻扎东港，防同广东、泉州庄义民就近搜捕，并相机前进、收复凤山等。现在福康安亲自统率大军前往南路，如果庄大田逃进山中，福康安即可带兵直入搜捕，不必担心他逃脱。只是防止他从海路逃走，实在是紧要关头。常青昨天因徇私隐瞒柴大纪违法营私等种种罪行，实在辜负职守、昧着良心，已经降旨革职，等候审讯。但此时常青带兵驻守府城，他本来就没有能力，该处兵力又不多。朕认为不如撤回丁朝雄所带的兵，分派到各处海口要隘巡防，不让庄大田潜逃，这样更加严密。如果庄大田这个重要贼犯逃进内山，还可以不再加重常青的罪；倘若竟然从海路远逃而未能诛捕，常青自己想想应当获什么罪，也不必再想着进京见朕。常青接到这道谕旨，只应更加奋勉，争取立功赎罪。至于林爽文在初五日已经押解在途中，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据福康安奏报？想来又是被风阻挡，不久就应当递送到达。除等待福康安奏报到达后，再明确降旨外，林爽文究竟是官兵直接进入内山擒获的，还是生番等遵照谕旨捆绑献出的，想来福康安在奏折中一定会清楚说明。但现在奏报还没有到，无法知道详情，也着福康安查明后据实具奏。臣等谨慎按语：逆匪庄大田对于林爽文，正如狈依靠狼、弱小背负巨物。林爽文既然已经被捆获，庄大田就像锅底的游魂。但台湾大多临海靠山，山地容易搜查，海上却难以捕捉。假如庄大田势穷力尽，不敢做困兽犹斗的老虎，妄想做漏网之鱼，竟至于向远处潜逃、漂流在大海之中，那么茫茫海面上的侦缉，难免延误诛捕，于是……

译圣上的谋划周密，没有一件不是预先筹划到的；不但把防海的事情交给常青负责，而且撤回丁朝雄驻在东港的兵，分派巡守各处要隘，于是营垒环列、旗帜四布，遍布海边，庄大田于是无法打算远逃，只能逃入内山，简直像老鼠钻进牛角。不久便束手被关进囚笼，最终同林爽文一起被枭首并陈尸藁街，这难道不是…… 圣上的谋略早已确定，实在是谋划得万全，并且能够远在数千里之外预见并安排一切吗？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先前福康安在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搜捕逆首，以致林爽文长久未被擒获；又在覆奏恒瑞一事上，顾念亲戚关系，曲意包庇，朕已经多次降旨严厉申斥，并谕令福康安在剿捕事务完成后，务必把台湾一切善后事务全部办完，即使在台湾多住一两年，也是他应当承担的。原因为福康安搜捕逆首既然过于迟缓，又有意包庇恒瑞，所以命令他长期留在台湾以示惩罚。如今据李侍尧奏报，林爽文已经擒获，本月初五日在后垅地方押解进京；这个消息是从船户那里得到的，既然亲眼看见，当然确实。估计福康安奏报的折子近日也就会到京。福康安办理此事，虽然稍微耽误了时间，但逆首林爽文已经擒获，大功即将完成；福康安筹办各项事务，还算妥协。着在肃清南路贼匪、擒获庄大田以后，把台湾逆匪滋事的原因、酿成此案的文武官员，以及官兵逃失的数目，逐一详细严加查办，并将一切善后事务悉心筹划办理。如果内外山地的界限，过去设置的土牛界还不够周密，就应当重新勘定，务必使界限分明，不要让人日久以后得以偷越，因而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墙、增设官兵等事，从前该地原有的城墙，都是用防竹等材料编插而成；原本防竹等物虽然不如砖石工程坚固、足以防守，但损毁后容易修复。就像康熙年间奸民朱一贵滋事，台湾全郡被攻陷，七日之内就已经收复，也是因为该地旧来没有砖石城墙，贼人难以据守，所以能够按期奏功。雍正年间吴福生作乱时，曾奉有不必改建砖石城墙的谕旨。那道谕旨也是说城墙容易失守，也容易收复的意思。这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虽然因为各县旧来没有城墙，得以突然占据；但现在福康安等统兵剿捕，贼人望风奔溃，攻克贼巢势如破竹，未尝不是因为当地没有坚固城墙，贼人难以守御。如今剿捕事务不久就会完成，但台湾远隔重洋，又是五方杂处、游民聚集之地，难保百年没有事情，自然应当深谋远虑，筹划万全。着福康安将改建城墙一事详细筹划斟酌。朕认为台湾郡城是根本之地，自应改建砖石城墙，同当地安平镇原有的城墙相互连接，以资防御。至于嘉义一县，朕因为当地人民跟随官兵竭力守城，赐予新的县名，以表示嘉奖；该处城墙也应一律改建，或用砖、或用石，务必坚固。此外如彰化、凤山等县，以及现在应当增设官弁驻扎的防所，不妨仍然使用防桐、竹木等类栽插。只是听说各该处旧有…… 有些城池的围墙大多依傍山麓修筑，不能据险扼守城势。现在虽然命令德成前往勘察办理，但德成只熟悉工程营造的方法，至于察看地势、筹划形势，并非他所能胜任。着令福康安务必详细实地勘察：或迁移城址修建在高地，或依旧有城基跨山围筑。即使旧城难以迁移，也必须选择附近山顶地势险要之处，设置砖石卡座，增派弁员和兵丁，以资控制。总之一定要占据要地，不可使地势受到损失，使四面都能俯瞰城内，这样才算妥善。福康安把应办的各项要务制定章程后，即可交给徐嗣曾等人在当地接办。福康安大约在朕万寿之前赶到热河来瞻觐，也不算迟。至于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以及应当撤回的各路兵丁，等到剿灭贼匪完毕后，即可命令他们陆续先行返回，不必等候。二十六日【己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现在逆首林爽文已经被活捉，其余党羽和残余贼匪自然容易消灭，台湾的搜捕事务近日就可以办完。但该地一到三月，气候就会炎热，所有各省调派的兵丁都难以在那里长期驻扎。将来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固然需要酌情留下几千名官兵以资弹压；此外兵丁人数很多，留在该地防守也没有用，自应陆续撤回，令他们各自返回原防。着令福康安将南北两路一律肃清，大功告成后，除台湾应当防守的额兵外，应从一向能够耐受炎热的贵州、湖南两省兵丁中挑选强壮得力者数千人，留在那里防守弹压。其余如屯练兵中不能耐热者，以及伤残、患病、残废者，都应先行撤回。其次，各省驻防的满兵以及浙江、两广、福建的绿营兵丁，都应依次命令他们渡海返回内地，各自归还原来的队伍。这样，随征出力的兵丁既不至于长期驻防受热，因不习水土而染病，福康安办理善后时又有几千兵丁，完全足够使用。”二十七日【庚寅】，孙士毅上奏说：“听说将军福康安派兵搜剿，已经在正月初五日在竹堑山中捕获贼匪林爽文，初六日已经押解起程。” 臣担心这又是讹传，但想到献出逆犯家属一事现在已经确凿，那么这次捕获林爽文的传闻或许竟不是假的。臣既然已经有所听闻，如果担心因所获消息不实而被追究责任，便隐瞒不向上报告，内心更加难以自安，所以谨先行具奏。奏章呈入后，得到答复：“已知道了。” 听说。

译三十日【癸巳】，李侍尧上奏说：台湾府经历罗伦在台湾任职三年，前些年冬天贼匪攻打郡城时，他正在那里随同道台、知府等守城防御，都是亲身经历、亲眼看见的。据他所说，前年十一月，柴大纪巡察北路彰化一带地方，听说有贼匪滋扰，经彰化县俞竣请求防守，柴大纪便在那里调兵弹压。柴大纪托词说要回郡城，派出的兵丁初十日回到郡城；他又委派游击耿世文于十三日同台湾府孙景燧带领三百名兵前往彰化县大墩地方扎营。这月二十七日夜里，贼匪林爽文等攻破大墩营盘，游击耿世文被杀，三百名兵丁不知下落。二十八日，彰化县又被逆匪攻破。十二月初一日，府城得到消息，台湾道永福同台防同知杨廷理催促柴大纪派兵剿捕。柴大纪又派游击李中旸带领四百名兵前去救援。到初五日，柴大纪带着镇标兵四百名，到了午时还没有出发。杨廷理对柴大纪说：‘如果把总兵印信交给我，我就替你出战。’柴大纪这才起身，出城三里到了接官汛便停驻下来，随即让水师游击林光玉等带领安平水师兵和城守营兵，共一千二百三十名，一同前往诸罗。” 那时诸罗县城在初五日夜间已经失守，柴大纪便驻扎在盐埕桥抵御了一个多月。到了正月十三日，黄仕简拨给他二千多名兵，柴大纪才从盐埕桥出发前往诸罗。台湾城内镇标原有额兵二千五百名，原本是预备听候调遣的，并没有分派防守任务，这是真实情况。贼匪攻打府城时，城中的兵力很少，每个城门不过四五十人。柴大纪平日的声名很一般，至于那件克扣差役、出卖兵丁的事情，台湾地方人人都知道，等等。臣查核该员所禀报的事情，都有明确的日期、地点和兵丁数目，再以臣平日听到的传闻相互印证，可见他贪婪放纵、贻误军机已经十分明显。柴大纪在彰化时躲避贼匪返回，等到贼匪攻打郡城，又再次畏惧贼匪，不立即出城，致使贼匪得以肆意扩张，实在罪无可逃。至于戍守兵丁的数目，臣此前因为该道、府所禀报的数目与原额相差很远，曾多次严查却没有结果；原来竟有二千三四百名，难道即使损失也不可能达到如此之多。现在根据罗伦所禀，府城留存的兵丁，除柴大纪两次调拨以及他亲自带走的外，共计只有一千一百名；再加上每个城门四五十名，查台湾郡城共有七门，也只有三百多名。这样看来，留守城内的额兵本来就短缺一千多人，当时还没有伤亡和失守，这无疑是他卖放兵丁、谋取私利的结果。臣此前听说，在营中当差的只有延建等处的兵，而彰州、泉州的兵则听任他们在外面肆意作奸谋利；收受钱财的事情，也可以由此得到证明。至于柴大纪私自命令轮班兵丁渡海返回内地贸易牟利一事，臣询问罗伦，据他说确实没有听到过这种说法。臣想，柴大纪如果私自命令兵丁渡海贸易，从鹿耳门出海就可以直达江南的上海、浙江的乍浦、镇海等处，原本不必驶入厦门等口岸；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浙江省都有议论，而福建省反而没有传闻。封疆大吏的行为竟像商贩一样，一经审讯，自然可以查出其中的底细。奏章呈入。“如果对这种人不加惩治，又凭什么整肃军纪、整顿官场？朕办理一切政务，从来不预先存有偏见，而信赏必罚，这是任用官员、处理政务的大权。何况现在正值用兵之际，对功劳奖赏、对罪过惩罚尤其贵在严明。像柴大纪先前奏报‘不肯带兵出城’这件事，朕当时认为他辛苦出力，很有良心；看到他奏折中的话，自然认为是实情，起初并不是认为他在欺诈，也没有预先怀疑他不可信。当时他的种种掩饰之处又还没有人揭发，朕怎么肯抹杀他的功绩，不给他奖赏呢？这就是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方法欺骗他’。等到柴大纪贪婪卑劣的种种罪状相继暴露，经过李侍尧等逐项查明，都已经确凿有据，因此立即将柴大纪革职拿问。至于常青担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多，而且渡海到台湾以后身为将军，近在府城，难道会毫无所闻所见？可是对于柴大纪的恶劣行径竟没有上奏一个字，实在是辜负职守。特命将常青交给福康安审讯。又李侍尧本来想等大功告成之日，归还他原来承袭的伯爵；可是这件事经朕多次下旨询问，李侍尧知道难以隐瞒，才具折陈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如果对这种人不加惩治，又凭什么整肃军纪、整顿官场？朕办理一切政务，从来不预先存有偏见，而信赏必罚，这是任用官员、处理政务的大权。何况现在正值用兵之际，对功劳奖赏、对罪过惩罚尤其贵在严明。像柴大纪先前奏报‘不肯带兵出城’这件事，朕当时认为他辛苦出力，很有良心；看到他奏折中的话，自然认为是实情，起初并不是认为他在欺诈，也没有预先怀疑他不可信。当时他的种种掩饰之处又还没有人揭发，朕怎么肯抹杀他的功绩，不给他奖赏呢？这就是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方法欺骗他’。等到柴大纪贪婪卑劣的种种罪状相继暴露，经过李侍尧等逐项查明，都已经确凿有据，因此立即将柴大纪革职拿问。至于常青担任闽浙总督已经一年多，而且渡海到台湾以后身为将军，近在府城，难道会毫无所闻所见？可是对于柴大纪的恶劣行径竟没有上奏一个字，实在是辜负职守。特命将常青交给福康安审讯。又李侍尧本来想等大功告成之日，归还他原来承袭的伯爵；可是这件事经朕多次下旨询问，李侍尧知道难以隐瞒，才具折陈奏。” “像这样有意徇私隐瞒，更是辜负重任。李侍尧不应当这样做。他先前已经晋加宫衔，又赏戴双眼花翎，已经是侥幸，难道还可以再次接受厚重奖赏吗？并着交给部议严加议处。琅玕也没有自行陈奏，直到下旨询问，才把听闻的柴大纪各项罪状具奏，也难以推卸责任。琅玕也着一并交给部议，分别严加议处。朕对臣下功劳和罪过的轻重，只看他自己所作所为，从来不稍存成见。虽然没有预先怀疑欺诈，也没有预先料定其不可信，但实际上朕也早已察觉其中端倪。李侍尧后来继续参奏柴大纪的各项罪状，也着交福康安一并严加审讯定拟。” 臣等谨按：《论语》说：‘不预先猜疑他人欺诈，不凭空料定他人不可信。’臣等恭敬拜读。

译经筵御论，认为这句话应当同‘诚明’一并参看。大概人情变化不一，如果对每件事都预先猜疑其中有欺诈，预先料定别人不可信，那就是先以不诚实的态度对待人；这样你对人不诚实，人对你也不诚实，纷乱虚伪，无法追究根由，想要预先察觉真相，恐怕也很困难。那么，诚实作为一种原则，实际上就是我圣明君主驾驭万物的方式，也正是运用神妙明察、空明公正之权衡的方法吗？像柴大纪这样贪婪放纵、营私舞弊，罪行即使拔尽头发也数不清；但在他的罪行尚未显露、功劳还可以加以修饰时，考察他上报的言辞，写得恳切诚挚。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给他厚重奖赏、授予崇高封爵，那么将凭什么来鼓励登城抵御贼匪的人呢？又怎么知道他所说的‘忍饥坚守’竟然是虚假之词，而预先猜疑他欺诈、预先料定他不可信呢？后来，上天是不可欺骗的。经过垂询追查，仿佛公正的镜鉴高悬，柴大纪巧妙掩饰的事情仍然没有一丝一毫能够逃脱。这大概就是《中庸》所说的‘自诚而明’以及《论语》‘不逆、不亿’的宗旨，确实足以相互印证了。”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三 二月初一日【甲午】，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上奏说：贼首逃入内山，臣等分别派官兵堵截各处险要，并命令各番社的生番在内山一同截捕。现在据社丁杜敷报告：林爽文带领六七千名贼匪，在埔里社到埔尾之间沿溪流山沟逃走。因为东南一带銮銮等社的生番堵截严密，他不敢逃往南路，现在已经向北逃去，等等。臣亲自前往各处隘口沿山搜查，并催促调运粮饷、雇人背运进山，供追捕贼匪的官兵使用。一面紧急命令通事王松带领狮子头社的番民，在要道迎头堵截；一面商议命海兰察、鄂辉带同舒亮、普尔普、恒瑞、普吉保、袁国璜、穆克登阿、许世亨以及巴图鲁、侍卫等人，从归仔头、内木栅各隘口分路进山，连夜追赶。臣往来各路督促官兵，哪里紧要，就在哪里带兵防应。二十五日到达麻着社一带，听说林爽文在二十四日夜间于东势角地方被生番截杀四百多人，其余贼众沿山向北逃去。” 查明贼人的踪迹是分两路逃走后，随即把官兵分成两路：海兰察、舒亮、恒瑞、穆克登阿、许世亨、袁国璜从东势角前进；鄂辉、普尔普、普吉保从朴仔离、东山前进。山路险峻狭窄，穿过树林、越过竹林，不能骑马，全都徒步攀登。官兵沿山搜捕，杀死贼匪二千多人，活捉四十多人，缴获大小炮位以及枪杆、刀、矛七百多件。二十七日走到狮子头社，看见山沟中贼尸纵横，遍地绵延数里而不绝；河中被水淹死的贼匪也很多。据王松和生番等禀报：林爽文二十五日到达狮子头地方，贼匪等因为日夜行走，腿脚都已经肿胀，过河时被淹死的有一千多人。社里的生番堵住去路，又杀死贼匪二千多人，只剩一二百名贼匪翻山逃走，大概是从猫里社逃往三貂地方。生番等不认识林爽文，不知道是否曾经把他杀死，等等。于是把各生番献上的首级和捕获的活贼逐一辨认，都不是林爽文，仍然分路带兵驰往追捕。臣查台湾以东全是大山，越过几十重山岭后，东面仍然濒临海岸。” 三貂社在淡水最北面转向东方、逼近海岸，和蛤仔栏社相近，本来属于番界，间或有贫民前往租地耕种。现在林爽文从内山逃往三貂，必定要经过蛤仔栏；臣此前已经发檄调派副将徐鼎士、同知徐梦麟带领生番、熟番到蛤仔栏拦截。徐梦麟已经在本月二十五日同都司徐机到八堵地方驻扎。查八堵距离蛤仔栏不过二百多里，层层山峦重重山岭，山路陡峭，徒步前进约需三四天路程，而且那里都是生番居住，必须是熟悉当地情形的人才能前往。此前已经查访得知，居住在三貂的吴沙、许天送以及生番通事张光彩等人最熟悉当地情况，便再次许以重赏，命令他们遍告当地生番擒拿并献出逆匪，并立即带领官兵入山堵截。查逆首逃入内山，随行贼匪还有数千人；官兵追赶、生番拦截，已经将他们几乎全部诛杀，沿途因饥饿而死的又有一千多人。现在四路围逼，逆首已经没有可以藏身、逃窜的地方，一旦追上就可以擒获。只是狮子头社所杀贼匪的首级全被生番割去，其中难免有著名头目，自然应当逐一加以辨认；但生番性情喜好杀人，得到的首级都带回巢穴夸耀武勇，不肯全部献出，查验过的不过几百颗。现在已经按姓名给出力的生番发赏，并命令他们把首级呈来查验；确认不是贼匪头目后再发还给他们，以便知道哪些贼匪头目被杀、哪些逃脱，再按姓名追捕，务求彻底断绝根株，不留下后患。又从正月初一日到各仔社一带的内山，杀死逃跑的贼匪二百多人，捕获一名假扮林爽文的赖达，活捉四十多人。审讯赖达，他供称：林爽文自从在狮子头社遭到痛击以后，随行的贼党又被沿途官兵和生番杀散，剩下的不多。林爽文本来想向北逃窜，见山中的官兵包围拦截严密，又听说三貂等处也有兵丁和番民拦截捕拿，不敢前往，便藏匿在打铁寮一带的山沟树林中，尚无确定去向，等等。官兵于是到打铁寮追捕，从虾骨社、合欢社一直到炭窑地方，又搜捕到零散贼匪一百多人。查炭窑同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不远就是海岸；只担心林爽文被山中官兵追逼得急了，偷偷出山向海口逃走，于是又派各营官兵从复垅到中港、又从竹堑到桃仔园，沿山严密布置。臣福康安、海兰察、鄂辉、舒亮、普尔普、恒瑞、许世亨、普吉保、袁国璜、穆克登阿、特勒登、彻六十七、春宁以及巴图鲁、侍卫、将弁等人，各自分守隘口，分四路围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