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一。三月二十一日【己丑】，李侍尧奏称：接到副将丁朝雄等具报郝壮猷收复凤山的消息，私下认为南路从此可以廓清，能够集中全部力量向北路防守并剿灭贼巢。等接到黄仕简抄录的奏折稿件，却说还需要驻兵搜捕，不敢立即离开府城。这样看来，黄仕简既然坐守郡治，郝壮猷也不能撤兵前往北路防剿；由此可知，北路的兵力虽然据黄仕简奏报，任承恩、普吉保、柴大纪及徐鼎士所带共有七千多人，但柴大纪收复诸罗后，因四周仍有许多贼匪，仍驻守诸罗，近来又请求增兵协助；徐鼎士在淡水以北，又因艋舺等处百姓恳求留驻，尚在禀报商议。两位提臣札示任承恩、普吉保驻在鹿仔港，虽然据报多次堵截杀敌，但因为贼匪仍然猖獗，不敢轻率进兵，又咨商黄仕简拨兵防攻。这样看来，各提、镇都有牵制，不免坐耗时日，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只希望常青到那里后大力振作，才可以制胜。常青临行时气势很壮。到台湾后，如果能够取得一两次大胜，使贼党溃散，就可以不必增兵；如果确实是贼多兵少，那么与其旷日持久，收效缓慢而费用反而更多，不如酌量增调兵力，以期迅速办成大事。但福建兵力除先后调遣的以外，各营留存已经很少，而且军纪长期松弛，即使增调也未必能用。比如台湾额定设置的戍兵原有一万多人，林爽文突然起事时，只有柴大纪带一千多人在盐埕桥堵守，而保卫府城还要依靠兵民共同承担；臣在二月十九日就咨问黄仕简、柴大纪等人，命他们查明缺额，以便拨补，又多次发札催促，至今仍未收到回复。可见原有戍兵已经有名无实，现在所使用的只是从内地调去的一万一千多人；而两个月以来情形又是这样，将领怯懦、士卒懒惰，已经可以概括看出。因此福建兵力不必再调。臣此前在两广时，知道潮州、碣石二镇的兵力还算可用，而且距离泉州、厦门很近，调遣也方便。臣接任后，担心将来有需要接济的地方，曾秘密札告孙士毅，预先调选数千兵力，以备缓急。昨天收到孙士毅的札报，已经秘密选定四千人，并说南澳镇陆廷柱愿意带领前往，可以立即派为统领大员，其余将弁也已经预先选派。臣现在飞札通知常青察看，如果确实需要增兵，就一面具奏，一面立即飞咨孙士毅调遣起程，不至于耽误。再者，常青在二月三十日申时已经出海，后来因为风向不顺，多次出航又返回。据厦防同知刘嘉训本月初五日具报，常青还停泊在料罗，臣心中十分焦急，只有恭敬前往 天后宫行礼祈求顺风，使他能够迅速渡海。又有厦门同知刘嘉防解送到桐山营的逃兵汪中鲤、王正荣二人。因为上年十二月初七日，他们跟随守备董得魁在中港抵御贼匪时被冲散，私自逃回。他们到水师提将衙门谎报说董得魁派他们到台湾镇求救，因为陆路被贼匪阻断，于是从大鸡笼搭船，遇风漂流到桐山。经过命令查办，确实是逃回的兵丁，于是立即将这两名罪犯处死。至于许阿协供出的邀请入会者是赖阿边、赖阿立二人；赖阿恩、林阿俊供出的邀请入会者是梁阿步一人。赖阿恩的儿子赖娘如、林阿俊的儿子林阿真，都在梁阿步的戏班中唱戏。孙士毅行文通知福建省缉捕，臣到泉州后，该府、县已经将这些罪犯拿获，先后解送到臣这里。臣认为本案罪犯尚未查拿时，自然应缓办；既然已经捕获解送，又不便迟延。于是委派司、道、府等官严密审讯，各犯都坚决供称只是平素相识，并没有结会、入会的事情。臣认为此案关系重大，这些人或许因为许阿协等人都在广东省，无法当面对质，所以串供狡辩。臣派员将赖阿边、赖阿立、梁阿步、赖娘如、林阿真五名罪犯解送广东省。孙士毅现在驻扎潮州，正可以就近审理；一经当面对质审讯，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以便形成确实证据。本日又收到孙士毅咨报，后来捕获林功裕一犯，他又供出赖阿德、洪李桃、张阿和、李九陶、林三长、朱洪德、张攀桂六人，都是福建省天地会中的罪犯。可见福建省无疑是这个教门的渊薮。只是漳州、泉州一带民情轻浮急躁，去年冬天已经有许多谣言，近来渐渐安定下来，正可以相安无事。如果到处查拿，恐怕又会增加一番恐慌迷惑，或者另生事端。臣谨将孙士毅所咨报的罪犯当面谕告地方官，秘密存案记载，统一等台湾剿匪事务结束后再行办理，并告知孙士毅，将广东省捕获的罪犯暂时监禁，缓办。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孙士毅说：李侍尧也看出了黄仕简、任承恩二人贻误军机的情形，但所奏未免稍迟。现在只希望常青到那里后大力振作，才可以制胜。如果该督到达后就能一鼓作气将贼匪消灭擒获，自然最好；如果贼匪凭险据守，剿捕需要一些时日，就应当酌量增调兵丁，以期迅速办成大事。但福建省留在营中的兵力已经很少，而且该省军纪长期松弛，现在调往台湾的兵丁零星交战，又已经士气低落，更恐怕不能得力。不如就近在广东省挑选兵丁预备。李侍尧考虑到这一点，已经咨报孙士毅秘密调遣，算是周到。只是广东省准备的兵力既有四千人，恐怕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高廉镇、梁朝桂曾在军营中作战，对军务自然熟悉，着孙士毅立即秘密札告该镇，迅速赶赴闽、粤交界处驻扎，听候调遣。至于台湾额定兵力共有一万多人，林爽文滋事时究竟怎样调拨堵御？为什么柴大纪在盐埕桥拒守时也只带一千多人？其余兵丁又在哪里？”

译柴大纪这次保卫郡城虽然出了力，但近来渐渐显出观望不前的情形，常青到台湾后，一并查明据实具奏。又据李侍尧奏报：漳州、泉州一带民情轻浮急躁，近来渐渐安定。所有广东省咨文要求缉拿的天地会各犯，现在秘密存案记载，等事情结束后办理，等等。所办甚是，着孙士毅立即按照李侍尧所奏，将现已捕获的各犯暂时监禁，等事情结束后再行办理。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台湾逆匪林爽文等人结伙滋事，水陆两位提督带兵分路进剿，却不亲临战阵、确定日期进攻，导致贼匪长期未能扑灭；朕已经多次下旨严厉训饬，并谕令常青据实严查参奏。现在据李侍尧奏报军务情形的折子中说：‘南北两路的提、镇等各有牵制，不免坐耗时日。’果然没有出乎朕的预料。黄仕简承受皇恩最久，向来办事还算勤勉，可是在剿捕逆匪一事上完全没有筹划，因循玩忽、贻误军机，本来就应当逮捕治罪；姑念他年老且病后未愈，着常青将黄仕简立即遵照此前谕旨送回厦门内地，等候谕旨；水师提督的员缺，着郝壮猷暂时署理。至于任承恩，朕多次加以提拔任用，直至提督，而且还是他自己请求前往台湾剿贼。他正当年富力强，本应加倍奋勉，却也迟疑畏缩，同黄仕简互相推卸，实在辜负朕的恩典。立即传旨革职逮捕审问，交刑部治罪。陆路提督员缺，先前因为柴大纪保守郡城还算出力，本来想提拔他；但柴大纪在林爽文等滋事之前不能预先防范，而且台湾原设兵额一万多人，该镇督率守城的兵力不过一千多人，其余兵丁现在究竟作何用途，也没有向朕奏报，实在有应得的罪责。福建陆路提督的员缺，立即由蓝元枚调任补授。” 二十二日【庚寅】。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昨天已经下旨将任承恩革职逮捕审问，将黄仕简撤回厦门。水师提督的员缺，命蓝元枚调任补授。至于陆路提督的员缺，除柴大纪还要看他怎样奋勉立功、将功抵罪外，其余总兵郝壮猷、普吉保二人现在都在台湾带兵作战，还算勤勉。常泰虽然没有带兵前往剿贼，但在漳州一带弹压地方，也算镇静有方。该镇是朕亲自选调的人。着传谕常青、李侍尧，在郝壮猷、普吉保、常泰三人中考察谁最出力、才干能够胜任提督，保举一人。一面让他暂署陆路提督印务，一面会同据实具奏，等候朕简选任命。” 二十三日【辛卯】，李侍尧奏称：柴大纪在诸罗咨请两位提臣拨兵协助，任承恩在鹿仔港又发檄命徐鼎士带兵防攻，徐鼎士又因为艋舺百姓恳求留驻，尚未出发，情形如此。可见任承恩、柴大纪等不仅不能合力进攻大里杙，连诸罗、彰化之间的道路也没有打通。又罗礼璋巡查到扈尾庄，被数千名贼匪围困，徐鼎士听说后，派兵合力抵御，贼匪才退去。这样徐鼎士也不能立即前往任承恩处会合。看来各提、镇等彼此等待，白白浪费时日，固然不必多说；而且处处受到贼匪牵制，官兵不够调遣，加上相持日久，贼党越来越多，兵士士气渐渐低落，也确实是实际情形。黄仕简在二月二十七日又调拨澎湖兵二百人赴台湾，则南路似乎又有需要增兵的地方。常青到府城后就想向北路进剿，看起来已经没有兵可以带，也一定不能不请求增兵。那里远隔重洋，风向不定，需要时间。如果等常青的咨文送到臣这里后才开始调集，往返又常常要一个多月。臣既然确实看到了实际情形，不敢稍有迟缓，以免贻误军机。昨天收到孙士毅的札报，称已经选定兵丁四千名，将弁等也已秘密选派。总兵陆廷柱曾任台湾镇，愿意带兵前往。臣一面通知常青，一面飞咨孙士毅，命令预先选派的将弁兵丁立即限期起程：一路从厦门前往鹿耳门，一路从蚶江前往鹿仔港。从厦门出发的，命陆廷柱带领前往；查南路郝壮猷还在凤山，常青没有大员同行，陆廷柱到达时正好可以作为辅佐。由蚶江出发的，命将备带领前往，听任承恩、普吉保等驱使调遣，似乎对南北两路都有好处，可以使军务迅速奏功。再者，常青、杨廷桦都在初六日戌时从料罗出海。又南澳镇由闽、粤两省共同管辖，按照旧例委署总兵，由闽、粤两省督臣轮流派员委署。这次陆廷柱带兵前往台湾，恰逢总兵员缺轮到福建省委署；但福建省出征的将领很多，没有人员可供委派。臣一并咨明孙士毅，听任他酌情委派人员署理。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孙士毅说：“台湾刚开始发生事变时，朕就不愿意让任承恩前往，担心二人不相统属，难免出现互相推诿、观望的事情；因此调李侍尧补任闽浙总督，并命常青前往台湾督办，以防缓不济急。幸亏事先作了各项部署，否则那里只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黄仕简、任承恩如今竟然这样因循误事，导致贼匪长期蔓延；假如趁机又发生枝节，重蹈从前朱一贵滋扰的旧路，或者竟像木果木失事那样，事情还成什么样子？现在李侍尧果然看出该提、镇彼此观望、坐耗时日，贼党越来越多、兵士士气渐渐低落，不等常青知道咨文，就立即飞咨广东省，命预先选派的将弁兵丁限日起程筹办，十分周到，处置都合乎时机，很使朕欣慰。只是广东省预备的兵力已有四千人，恐怕陆廷柱一人不能照料；昨天已经下旨命梁朝桂前往闽、粤交界处听候调遣，着孙士毅立即飞札梁朝桂，命他迅速前往，带兵赴鹿仔港，努力进剿。”

译从前贼匪刚起事时，孙士毅调派弁兵前去防守应援，朕认为本省兵力已经充足，因此下令撤回。如今又必须征调，虽然似乎多了一番往返劳顿，但实际上终于享受了撤回的好处。假如当时广东兵及早到达台湾，不过是分别由任承恩、黄仕简二人带领，仍然命令他们零星作战；那些兵丁见福建兵不能取胜，必然日渐气馁，只会使有用的兵也变成无用之兵。这次新调的兵刚到台湾，听从常青带领，他们的锐气正盛，正可以借助这股生力，转而对军务有所帮助。至于黄仕简、任承恩玩忽耽误重要军务的罪行，都应依法处死；但考虑黄仕简年老，又是在病后，而且他从前办事还算勤勉，姑且免他一死，命令他退职在家，反省自己的罪过，原有的公爵仍加恩准许由他的长孙承袭。至于任承恩的父亲任举从前在金川战场阵亡，任承恩现在又没有子嗣，朕怜悯他父亲过去的功劳，不忍让捐躯尽忠者绝后。任承恩等刑部按例拟定罪名具奏时，还可以加恩免他一死；但他二人贻误军机、糜费军饷的罪过，即使死上一百次也难以赎清。如果让侥幸保全性命的人安享丰厚待遇，就不足以显示对废弛军务者的警戒。将来事情办完后，所有因多拖延时日而糜费的军需银两，都应从黄仕简、任承恩名下追缴赔偿，以示惩戒。至于常青在初六日开船出海，现在应该已经早早到达台湾，务必按照此前逐次颁发的谕旨，尽心筹划，妥善迅速办理。二十四日【壬辰】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徐鼎士在上年十二月就已经由常青、徐嗣曾派他带领一千五百名兵赴台湾进剿，但这名副将所带的兵屡次声称因风受阻，直到二月初旬才上报，随后陆续前往淡水，已经不免迟延；等到了鹿仔港，却始终没有报告杀死一个贼人。现在任承恩发檄令他带兵防守进攻，他又以艋舺百姓恳求留驻为由，并未前往防剿。看来竟是有意逗留，畏惧怯懦不肯前进，借口掩饰，不能不严加查办。行军的原则，最重要的是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假如将领在临阵出征时心怀怯懦，只怕遇到贼人交战，因畏缩退避而得以侥幸无事，那么人人都仿效他，将领和兵丁又有谁肯奋勇向前、拼死效命呢？命常青立即严查该副将此前前往台湾是否曾经迟误，以及现在任承恩发檄调他为何不肯前往。若徐鼎士确有畏缩逗留、托词规避的情形，就应立即将他逮捕审问，据实具奏，按军法从重办理，使在事兵弁都知道警戒畏惧。并命李侍尧一同严密查访，据实具奏。至于柴大纪自从派往诸罗以后，在进剿捕捉方面一切都不能像从前那样出力，也命常青一并查明具奏。二十六日【甲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黄仕简、任承恩在本月十二日、十四日等日奏折送到以后，至今将近半个月，为什么一直没有把进剿捕捉的情况随时奏报？何况朕因为黄仕简畏缩不前，所以特意派常青前去督办。他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如果稍有人心，就应当知道羞愧畏惧，在常青尚未到达以前亲自带领弁兵迅速进剿，希望以功劳抵罪。可是竟然过了这么多天，仍没有把如何进剿的情形写成奏折驰报，可见他们二人竟是甘心颓惰，观望拖延，贻误军机的罪过更无法逃脱。命该督抚立即查明：黄仕简、任承恩在上次发出奏折后的十多天内究竟办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字也没有奏报，据实查明参奏。二十七日【乙未】，李侍尧奏称：接到海防同知杨廷理的禀报，比臣所访查的更加详细。他所说现有兵力合在一起就多，分开就少，尤其切中要害。还说台湾府与凤山县交界的水底藔等处，仍有庄大田等贼人出没焚掠，因此南路的兵似乎不能全部撤走，以免府城有兵力单薄的忧虑。查台湾各路合计现有兵力，只有一万三千多人。看来常青如果要前往北路进剿，只能从府城和南路的兵中抽调一千多人到诸罗，之后再增加柴大纪的一千多名兵力，力量仍然显得不够充厚。臣奏调的广东兵，已发檄令其中二千五百名从鹿耳门渡海进入台湾，常青得到这些兵后，军势或许就会显得壮盛。至于任承恩那里，十天以来很久没有得到消息。现在接到该同知另外的禀报，有从鹿汓港来的船户到府城，询问得知二月十三日贼匪进攻大营，任承恩、普吉保等大肆杀贼，贼匪死伤无数等语。负责解送军饷的经历邹贻诗的禀报也相同，只是没有看到任承恩等奏报经过的情况，想来是因为风向水势不顺，耽搁在途中。臣谨将原禀抄录以及所绘地图一并进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说：今天李侍尧奏报台湾情形的一份奏折已经送到，并抄录了海防同知杨廷理的原禀。据称贼匪滋事以来，大军仅仅据守，都以兵力单薄、难以远距离追捕为借口。彰化早已收复，任承恩却驻兵鹿仔港，普吉保驻兵埔心庄；诸罗收复已经一个多月，柴大纪却驻兵城外；凤山刚刚收复，郝壮猷分驻四门静守；黄仕简驻守郡城，以致贼匪在各路聚集呼啸。现在台湾兵力统计有一万三千多人，合在一起就多，分开就少等语。该同知所禀报的这些情况，早就在朕的预料之中，可见兵力因分散而显得单薄，他们的贻误实在是由此造成的。昨天已经下令将任承恩革职拿问，尚且因为黄仕简年老有病，只命他革职撤回内地。如今他们这样玩忽贻误，那么二人的罪过相同，黄仕简也很难再稍加宽宥。命李侍尧等黄仕简回到厦门后，立即传旨将他一并革职，交刑部治罪。至于该提督等人株守观望、拖延时日，导致将领们也跟着效仿观望，不能早日擒获贼首，使贼匪得以辗转聚集呼啸，逼迫平民，其中不肖之徒势必会同贼人乌合，人数日积日多，骚扰蔓延。

译昨天李侍尧已经奏报增调广东兵四千名，一路由厦门前往鹿耳门，一路由蚶江前往鹿仔港等语。看这种情形，常青那里所有的兵仍未免单薄。传谕李侍尧：如果广东兵还没有分路安排渡船，就发檄令全部前往鹿耳门，直达台湾府城，使常青处的兵力壮盛，足以调遣。如果已经分路安排渡船前进，命常青将即将抵达鹿仔港的广东兵也立即调来合为一处，常青亲自带领勇猛前进，将领直接前往大里杙贼巢，鼓舞弁兵，务必一鼓作气擒获首恶林爽文，其余贼众不难扑灭干净。又看到该同知原禀中说，现在府城、诸罗、彰化之间各处都有贼人屯集，常青经过这些地方时，中途遇到贼匪抵抗，正可以痛加歼灭，使贼匪闻风丧胆，沿途没有阻碍，直指贼巢。这件事只能依靠常青遵照此前逐次的指示，尽心筹办，以解除朕南顾的忧虑，不要再走黄仕简、任承恩的老路。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因为两位提臣观望，未免跟着效仿；现在两位提臣已经被拿问，柴大纪三人效仿观望的罪过暂且赦免不问，命他们带兵效力、以功赎罪。如果他们也有畏缩观望的情况，或者不可以再让他们效力，就命常青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同日，孙士毅奏称：臣前往潮州一带海口督促缉拿逃窜的罪犯，搜捕防范匪徒。途中接到闽浙总督李侍尧的密札，得知台湾贼匪仍多，南北两路还不能进剿。常青到达那里后，或许需要酌量增兵，以期一举办成。臣过去知道潮州、碣石二镇的兵还可以使用，已经嘱咐臣慎密预备。查这份来文虽然说这次兵丁是否确实征调尚未确定，但既然有酌量增兵的话，就应迅速预备，以便按期出发。臣一面秘密命令潮州、碣石水陆二标及附近各营，共同挑选足额四千人，立即确定，分批来潮。现在臣于三月初七日抵达潮州，提臣高瑹也巡查到此，一切预备事务目前正在商议妥办。再者，福建省还必须集中兵力搜捕，因此内地查拿防范匪徒一事，似乎还应慎密办理。臣已经与福建省彼此关防存记，等一举荡平后，再从严办理。又南澳镇总兵陆廷柱统领官兵赴台后留下的缺额，请任澄海协副将郑元好代理澄海协员缺；请任广海寨游击张天宿代理。又香山协谢廷选、罗定协贵林、肇庆协官福现在也都带兵，请任左翼镇游击黄锡侯代理。香山协印务由督标前营参将新泰署理；罗定协印务由督标水师营参将刘天爵兼任，并代理肇庆协印务。至于查察潮州一带沿海口岸的防汛地点，目前还算整肃，臣都当面谕令所属文武官员秘密侦查；确有踪迹可疑的，才允许立即盘问押解究办，不得一味惊扰，以致商民裹足不前。据饶平县续获防匪陈阿塔、余阿绪二人，余阿绪供称是徐阿畨引诱他加入匪党；他所传的暗号歌诀，都与此前捕获的许阿协等人大致相同。他供出的同伙，臣都秘密记录。至于此前许阿协等供出的福建省引诱他们入匪的梁阿步、赖阿边等人，李侍尧因为这些犯人坚决不承认，已经解送广东审讯。臣等这些犯人解到后，将彼此统一秘密办理，再行奏报。听说。二十八日【丙申】，孙士毅奏称：这次秘密调派的官兵，已经酌定出发人数并预先妥善准备。现在定于三月十六日，命第一批官兵从潮州起程，每批二百五十名，间隔一天行进；从广东黄冈进入福建诏安境内，相距只有几十里；从诏安到厦门、蚶江等处，也只需几天可以到达。依照李侍尧所确定的数目，二千五百名前往厦门，一千五百名前往蚶江，安排船只渡海。臣与提臣高瑹往来弹压稽查，沿途命潮州道图毕赫、潮州府孙泳、惠州府顾声雷督率经过的各州县妥善照料，催促兵员前进，并多准备火药以及裹带一个月的口粮，以便接济。弁兵应得的分例，暂且酌量借给，等将来福建省制定章程后，再统一办理。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李侍尧、孙士毅说：据孙士毅奏报，该省官兵全部从潮州起程，已经在四月中旬；加上安排渡船出海，计算四千人陆续全部抵达台湾，最早也要到四月下旬。常青在三月初六日启碇出海，不过初十日前后就已经抵达台湾。如果一定要等广东兵到达后才进剿，那么办成事情的日期竟要到五月，岂不是旷日持久？传谕常青体察情形：如果台湾现有的兵一经鼓舞激励，觉得还可以依靠，就挑选其中精壮的，亲自带到大里杙贼巢，痛加歼灭，擒获首逆林爽文，其余附从自然纷纷瓦解，当然最好。如果那里的兵确实不可依靠，必须接济，或者等广东省几批官兵到达后，酌量兵力足以进剿，就带着他们一同前往，使新旧兵交替使用；这样新到的兵正值勇气旺盛，原有的兵也心中有所依靠，军容自然一定改观。不能拘泥于必须等广东兵全部到齐才办理，以致再次拖延。或者台湾现有的兵士气已经低落，必须完全依靠广东兵到齐后才能前往进剿，常青也不能因为有这种顾虑就稍存轻率之见，务必相机妥善办理，每次行动都做到万全，以符合委任。至于广东省尚未起程的官兵，命孙士毅立即另行筹划，令他们一并起程行进，并预先知会。李侍尧预备渡船；已经进入福建境内的官兵，命李侍尧飞檄沿途催促前进。李侍尧应当亲自到厦门办理，兵员一到就立即渡海。至于这件事总是由于黄仕简、任承恩二人互相观望，导致迟迟不能办成，他们的罪过实在无法逃脱。孙士毅驻扎潮州，距离不远，他对于黄仕简、任承恩玩忽贻误的情形自然有所听闻，命该督将所听到的据实复奏，不得稍有回护。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