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四十三

译同日，柴大纪奏报说：十五日辰时，贼匪率众进攻东西北三座城门的营盘，枪炮比以前更多。【臣】同特克什布、德成额、官保等往来督战，调协将潘韬、游击李隆飞往西门三苞竹一带夹击，败退的贼匪逃走。北门外的贼匪从台斗坑、北社尾两路绕来，同官兵对放枪炮，被大炮轰死许多贼人，其中打死手执大旗的贼人二名，又用连环鸟枪打死几十人。官兵和义民奋勇向前，杀死许多贼人，贼众四散。只是东门的贼人还不肯退，【臣】亲自带领队伍和义民从台斗坑田洋横冲，魏大斌等官兵从云霄厝杀出，游击林光玉从王田岗小路斜向攻击，杀死几十名贼人，缴获鸟枪、贼旗及杂械等物。二十日辰时，贼匪率一千多人在东门外的姜母寮、王田岗两处抢割稻谷，【臣】飞檄命游击李隆、林光玉等带领兵丁、义民赶赴那里分头剿捕；【臣】带兵在八掌溪边接应。游击李隆到姜母寮后用枪炮打死十多人，贼匪丢下稻谷逃走，缴获鸟枪、令旗等物和稻谷三十多石。林光玉到达王田岗时，几百名贼匪正在田里割取一半稻谷，同官兵抵抗，被枪炮打死十多名贼匪，贼人全都丢下割取的稻谷，沿山路逃窜，缴获湿谷四十多石，都交县里收存作为军粮，兵丁和义民都没有损伤。二十一日巳时，几千名贼匪进攻东北营盘，【臣】同侍卫德成额等督率官兵一齐发放大炮，打死几十名贼匪。贼人仗恃有枪炮，竟不畏惧，退下去又回来。魏大斌、詹殿擢、林光玉等督率弁兵、义民在云霄厝抵抗。又报告说西门外店仔尾的贼众来进攻营盘，【臣】随即飞往那里督战，接连发放大炮，打死几十名贼匪；又调游击李隆、协将潘韬带队伍和义民前来夹攻，打死几十名贼匪，贼人全都逃入各庄竹围茂密之处，难以继续追击。东北两门的贼人也已经被杀退，追过台斗坑后，因为禾稻茂盛、田埂狭窄，不便远追，都命令收兵。二十三日午时，一万多名贼匪进攻东西北三处营盘，【臣】同侍卫等往来督令枪炮连续轰击。北门外的贼匪被大炮打死十多人，随后聚向东边，游击林光玉发放大炮，又打死十多人。【臣】督率官兵、义民从台斗坑前的田洋进攻其右侧，游击林光玉带兵从山仔顶进攻其左侧，魏大斌带官兵从云霄厝一直冲杀，枪炮打死几十人，贼人随即退逃。当时西门外店仔尾的贼匪枪炮很多，势头更加嚣张。【臣】飞檄调游击李隆、协将潘韬，带官兵和义民从右侧杀来，发放大炮打死贼匪七八十名，官兵、义民一同追杀，贼人逃过八掌溪，缴获贼旗、贼械等物，因为下大雨而收兵。二十六日巳时，贼匪一万多人再次侵犯东西北三门营盘。【臣】同协将特克什布等督战，游击林光玉发放大炮打死几十名贼人，贼人随即转向云霄厝蜂拥而来；又同魏大斌、詹殿擢等督令官兵发放大炮，连续推进，并命游击林光玉带兵民从山仔顶包围攻击，杀死许多贼人，贼人随即沿山逃走。北门外的贼匪从埤仔头竹围内拥出，同官兵以枪炮对打，把总杨起鹏连续发放大炮，兵丁、义民一齐奋勇向前协力鏖战，枪炮打死和杀死的贼匪共一百多人，追过台斗坑。只是西门外的贼匪枪炮较多，冒死逼近营盘，【臣】带把总蔡开祥和枪炮手飞往攻击，轰死贼匪一百多人。【臣】见贼势稍退，便率协将潘韬、守备邵振纲等官兵一齐冲出衙署，诸罗县陈良翼、教谕江浩命令义民奋勇向前协力追杀，到申时又打死贼匪一百多人。二十七日辰时，贼众再次侵犯四门营盘。【臣】同协将特克什布、侍卫德成额、官保等督率官兵和义民协力堵截杀敌，先命大炮连续轰击，打死许多贼匪；随即率领枪手并用排枪连续推进，义民紧随协助，死于枪下的贼人有一百多人。当时东、南、北三面的贼匪都已被击败，追过溪流后四散逃匿；只有西门外新店尾、番社口两处的贼匪以枪炮对打，虽被官兵打死很多人，却退下又来，拼死抵抗毫不畏惧。【臣】等奋勇向前力战，到未时打死几十名贼匪，其中打死手执大旗的贼人二名。贼人退走，追过田洋后，因为田中禾稻茂盛、水满，不便远追。俸满巡检吴元、都司罗光炤等负伤，缴获大旗二面、铅子一包、火药一桶、鸟枪、长柄刀及杂械等物。八月初二日辰时，逆贼纠集众人再次进犯诸罗东北角云霄厝营盘。【臣】同侍卫德成额、官保、协将特克什布等督率官兵和义民向前抵御，游击林光玉发放大炮，炮火打死几十名贼人，随即命人带兵从山仔顶转来夹攻，枪炮打死贼匪一百多人。

译忽然台斗坑拥出几千名贼匪，直犯北门营盘。【臣】随即赶回督率守备陈明德、把总杨起鹏发放大炮轰击，枪手连续推进，从辰时到未时，大炮打死许多贼人，官兵、义民奋勇争先，杀死贼匪三四十人。贼众四散逃走，追过台斗坑后收兵，缴获贼旗、贼械等物。初五日巳时，贼匪七八千人进攻西北营盘。【臣】等在西门新店尾发放大炮，打死许多贼人，其中有一名手执大旗的贼匪；官兵、义民追杀过田洋，贼人退入三苞竹庄内。北门外的贼匪经把总杨起鹏连续发放大炮轰击，打死几十人，贼人逃过溪流。忽然东边山仔顶又拥出一千多名贼匪进攻云霄厝，于是督率官兵、义民前往堵御。【臣】又调游击林光玉带领队伍从东面夹攻，枪炮打死许多贼人，贼人于是逃走，因恐怕有埋伏而收兵。又听说贼匪在诸罗东边云厝地方搬抢民间粮食，于初九日黎明先命游击林光玉带领队伍和义民一同前往搜捕，又调詹殿擢、田蓝玉等率领官兵和义民向北巡哨，以防贼匪前往拦截。行至埤仔头、北社尾，就有二三千名贼匪从庄内拥出，被官兵连续推进，打死贼匪一百多人，贼人才退去。又报告西门外番保沟也有三四千名贼匪进攻新店尾、番社口各营盘。【臣】随即赶往那里督率官兵奋勇力战，大炮连续轰击，杀死许多贼人；到未时，西北两处的贼众分别逃过牛拦溪、三苞竹等处，于是收兵回营。游击林光玉所带的队伍到卢厝庄杀退抢粮的贼匪，夺回的粮食也已经收回，查明义民等缴获 贼人粮地里的瓜干约有四百多石，赏给各义民作为口粮。缴获贼旗、贼械等物。十二日巳时，贼匪一万多人再次进攻西、南、北三门营盘。【臣】等往来督战，各营盘用大炮连续轰击，共打死几十名贼匪，鸟枪连续射击，又打死许多贼人。到未时，南门外的贼匪退去；只有西、北两门的贼匪越杀越多。【臣】飞檄调魏大斌带官兵从东面杀到北面，李隆率队伍从南面杀到西面，两路夹攻，共打死贼匪一百多人，缴获大旗三面及贼械等物。守备杨彲因伤势过重身亡，由他所带的兵弁和委员接管防务。诸罗被围困两个多月，八月二十九日收到义民运来的番银一千六百三十五圆，却没有粮饷运到，便派人侦探贼情。因为两次援兵损失很多，于是想乘势连续进攻，以进一步困住诸罗。本月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六等日，率领一万多人多次环绕进攻，都经【臣】同特克什布、德成额等奋勇堵截杀敌，用枪炮打死贼匪六七百人，缴获贼旗五面，上面写有‘伪镇南大将军’、‘伪西路左先锋’等字样，缴获行炮一门、鸟枪、腰刀、竹牌及杂械等物。贼人逃入十四甲、牛稠山、埤堵等处茂密的竹园中，藏有大炮，外面又有沟渠，我军无法逼近，只得收兵回营。侍卫官保、游击邱能成负伤，生擒贼匪二名，审明后正法。只是被贼围困，粮饷两方面都缺乏，药铅不足，兵民全都靠花生、牛只充饥，危急情形比以前更加严重。然而官兵、义民、百姓、番众都能忍饥御贼，并没有懈怠的意志，只有更加鼓励他们，设法坚守，等待大军聚集。同日，普吉保奏报说：收复笨港后，亲自督率官兵，分派协将张朝龙、海亮搜剿、焚烧各处贼巢，共计尖山、宜梧等处二十六个村庄。对于携带家眷逃出的百姓，严禁官兵、乡勇阻挠。十九日探听得知，笨港溃散的贼匪又纠集斗六、西螺各路党徒，率领一万多人分路前后绕截，于是分布官兵到各路抵御。从辰时到酉时，枪炮攻击整日不退，贼匪蔓延到田坎，占据沙岗。【臣】在东庄口率领游击海亮、千总李汉升带同官兵直扑上山，贼匪才开始溃散，当即被枪炮打死一百多人。这时各路官兵人人奋勇前进，连漳州队中的士兵也都踊跃直冲，贼匪抵挡不住。恰好防副将琢灵阿带同守备宋国兴从云厝到来截击，参将张朝龙带同守备王德俊从山仔脚冲杀夹攻，共打死贼匪三百多人，缴获长枪等器械五十多件。二十日，贼匪再次出来滋扰，臣仍督率将备、员弁带领官兵分路截击，从辰时到未时用枪炮打死贼匪一百多人，缴获器械二十多件。元长各村居民看到官兵连日剿杀贼匪，欢呼声震动大地，如今纷纷前来归附的数不胜数，都已经妥善安抚。只是贼匪时而向东逃散，时而向西聚集，出没没有定规；虽然屡次遭到挫败，但他们蓄意谋划诡诈，粮道和后路最为紧要。已经在十八日、二十一日等日秘密派妥当人员飞马报知恒瑞、柴大纪，约定日期防守进攻，但还没有收到他们的回覆。一旦约定日期确定，后路肃清，臣就亲自带领官兵前进。又，九月二十九日侦察得知贼匪屯聚在附近土库一带，臣亲自率官兵前往剿捕。贼匪散布在田坎间，整天抵抗，连续用枪炮打死约三四十人，贼匪才退散。

译三十日，逆首林爽文再次纠集贼伙从三面攻击营盘。臣督率将领分派官兵和乡勇奋力截击，从辰时到申时用枪炮打死许多贼匪，割取并缴获首级、耳记，还缴获火药、铅子、皮牌、长枪、刀械等物，士兵和乡勇也有伤亡。十月初四日，听说贼匪屯聚在仑尾庄等地，臣召集熟悉道路的乡勇，调派官兵，定于初五日黎明进剿。听到诸罗方向炮声非常紧急，便随即秘密前往仑尾埤、田心仔庄一带搜剿，看到那里多是竹林和蔗园，道路狭窄，恐怕有埋伏，于是命令官兵、乡勇小心防备。贼匪分散在田坎间，赤身洗脚前来迎战，横向发射枪炮。官兵奋力向前，正在用枪炮攻击时，竹园里又突然冲出几十面贼旗，贼匪蜂拥前来支援。官兵、乡勇奋力抵抗厮杀，用连环鸟枪打伤、打死许多贼匪，其余贼匪逐渐退去。贼匪村庄大多是搭建的草寮，便命令放火焚烧。没想到贼匪散开后又重新聚集，仍然抵抗，又被枪炮打死几十人，并活捉贼犯六名，其余贼匪才溃散。共焚烧贼匪草寮三百座。其余地方也割取了首级、耳记，缴获了许多器械，并将出力的各级官兵、乡勇奖赏鼓励。所捕获的洪达等六名犯人，审讯查明后依法处死。臣思考，元长庄距离鹿仔港八十里，后路贼匪不时出来滋扰，粮饷、火药、铅子如果从陆路运送，恐怕中途会被截断。有关贼匪细情，现有五条港的水路可以用船运输。曾经把粮饷运到过一次，从港口上岸，距离营盘只有二十里，臣调派官兵沿途防卫，可以保证没有问题。只是土库的贼匪勾结斗六门的同伙，屡次企图袭击后路，臣只有身先士卒，严厉加以剿灭，以消除后患，以上一并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李侍尧、普吉保说：常青自从驻守府城几个月以来，虽然没有奋力进取，免不了稍有因循拖延。如今根据接连奏报的调兵援救诸罗、盐水港，以及在府城防守抵御、剿杀贼匪等各种情形来看，在调度和筹划方面还算妥当。看来常青虽然年老，毕竟经历的事情较多，尚且可以任用。恒瑞到盐水港以后，虽然没有尽力把附近贼匪全部剿散、打通道路，但从昨天收到的各件奏折来看，他在那里安抚庄民、截击抵御贼匪等事，也还算有所料理。此前曾下令福康安让常青防守府城，委任他负责南路剿贼；命令恒瑞解除职任回京候用。如今常青、恒瑞办理的各项事务都还能够奋勉，应让福康安酌量情形，如果他们二人在那里都还能够发挥作用，不妨都暂时留在那里，以资助协作。带兵的柴大纪上次调发杨起麟、邱能成的兵赴县，也是因为那里被围困紧急，守城兵力很少，而各路援兵又不能立即到达，实在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这样做。如今普吉保已经收复笨港，又与柴大纪、恒瑞约定日期夹攻；自己早已防备并会合，在鹿仔草一带屯聚的贼匪没有什么难以乘势扫除的。因此柴大纪调用杨起鹏、邱能成的兵，并没有犯大错，福康安也不必因为鹿仔草一事责备柴大纪。至于粤西兵三千人，早已全部抵达厦门，福康安带领他们一同前往鹿仔港，不可再派往府城。李侍尧所调的闽兵三千人，据昨天李侍尧奏报，先到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拨给恒瑞，现在命郑国卿带一千五百人前往常青处听用。常青那里既有这批兵力接济，自己足以进行剿捕。诸罗城外屯集的贼匪在七、八两个月多次纠集同伙，肆意侵扰，都已经由柴大纪督率将弁等竭力抵御，杀死了许多贼匪。城内官兵、义民和番众等同心团结，没有懈怠的意志，实在是辛苦出力。那些作战出力的将弁等，都应当优先加以升赏。其中如特克什布、德成额、官保等，在贼匪滋扰营盘时往来督战，杀死许多贼匪，最为奋勇。特克什布昨天已经有旨意，命令福康安在军中遇到应当升任的副将缺额，立即任用他。德成额现已因出力升任健锐营前锋参领，仍命福康安留心考察。如果此后该员再次奋勇立功，就据实奏报，直接以副都统资格补用。官保在西门剿贼时受伤较重，也命福康安查明，如果他作战奋勉，就奏明以应升的缺额升用。此外，在这次事务中出力的员弁，都命福康安一体查核，在军营现有的各个缺额中酌情奏请升补。至于魏大斌，已经有旨降为都司，以观察他今后的表现。他在云霄厝等地连续作战，杀退贼匪，还知道努力奋勇，命福康安遇到军营副将缺额时，就将魏大斌奏请补用，使他更加感奋立功、自我效力。贼人诡诈，往往在官兵后路拦截粮道。如今普吉保设法把粮饷、火药从水路运送，极为合宜。土库一带的贼匪勾结斗六门的同伙，想要抄截官兵后路。普吉保现在带兵将那里的贼匪严厉剿灭，他办理得也很好。现在福康安同海兰察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已经抵达鹿仔港，粤西、四川、贵州的兵也陆续聚集，军威强盛。柴大纪、恒瑞、普吉保各路也都接连获胜，士气振奋，声势相互联络。近日福康安统领重兵防备并会合进攻剿杀，料想这些小小的乌合之众，哪里还能苟延残喘？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普吉保此前从大突前往笨港剿贼，收复笨港，已经下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现在又督率将弁、兵丁奋力剿杀，前后打死贼匪五六百人，缴获许多器械，奋勇可嘉。除普吉保已经议定叙功并优加奖赏外，其他随同出力的官弁，也命将军福康安一并查明，咨送有关部门分别议定叙功，以表示奖励。”

译初五日【戊辰】，恒瑞奏称：现在贼势很大，贼首很多，到处都被贼人占据。百姓领取腰牌，不过是为日后预留立足之地，并不是心里不敢跟随贼人。臣所统领的兵只有五千人，只能防守盐水港、新店海口，实在不能向前进攻。普吉保也带兵五千人，驻扎在笨港，不能前进，只能眼看诸罗被贼匪围困而不能救援。如果诸罗一旦失守，盐水港也难以防守。如今全台湾的地方，只剩下沿海一带以及府城、盐水港、笨港、鹿仔港等处，其余地方都被贼匪占据，势力逐渐扩大。几天以来，风势又很猛烈，海上的船不能航行，福康安又没有到来的消息，臣实在非常忧惧。看来这件事如果不调动大军，难以彻底解决。倘若贼众进入山中，就更费周折。台湾地方辽阔，风土与内地不同，臣愚见认为，暂时守住已经收复的地方，并接续后路，就需要兵二三万人；直捣大里杙、水沙连、大武陇等处的贼巢，剿捕贼首，也需要兵二三万人。又收到普吉保来函说：他如果带兵前进，恐怕后路没有兵力接续，而且听说诸罗城内的粮饷、火药无法得到接济。臣即使带兵能够抵达诸罗，也仍然不能杀出重围，对事情没有益处。况且新店海门距离鹿耳门很近，如果盐水港再有疏失，事情就更严重。臣现在同梁朝桂等酌情派兵一千五百人驻守新店海口，再派兵五百人驻守盐水港。李侍尧拨来的兵已经到了九百人，都是新招募的士兵，现在正同梁朝桂一起抓紧训练，以上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李侍尧、孙士毅、柴大纪、普吉保说：连日据柴大纪、普吉保等奏报，这两处屡次打胜仗，如今正在约定日期防备会合夹攻，常青处也接连奏报多次作战杀贼，虽然没有进攻，但自守确实有余。既然剿捕事务各路都有很大转机，为什么唯独恒瑞说出这样惊惶无措的话？这自然是恒瑞年少缺乏历练，怯懦无能，所以遇事慌张，完全没有主见。比如他所说‘诸罗城内粮饷、火药无法接济，如果有疏失，盐水港也难保守’等话，试想柴大纪被贼匪围困侵扰已经几个月，城中的粮饷、火药早已不足，但柴大纪激励兵民，竭力防守，还能够剿杀贼匪。何况根据李侍尧、柴大纪接连奏报，蔡攀龙等人接应诸罗，多雇用夫役，将粮饷、火药一同运进。柴大纪两次到府城、盐水港调运番银，又缴获贼匪割取的稻四十多石以及湿谷地瓜干四百多石，分发给兵民作为口粮。那里粮饷、火药不时得到接济，即使到了匮乏的时候，也还可以尽力支撑。现在正同普吉保约定日期会合夹攻，而福康安统领大军近日就要前进，声势强盛，正可以乘着锐气进剿，哪里有几个月以来那里的县城都能安然守住，而福康安还没到十多天，柴大纪反而不能设法防守，竟至于弃城离去的道理？况且常青驻守府城，也时常受到贼匪侵扰；常青督兵截击抵御，多次有所斩获，并没有稍显惊慌，表现在奏章中。由此可见，常青虽然年老，毕竟经历的事情较多，心中有定见，对剿捕事务还很有把握。此时大军云集，正是振作士气、按期进剿的时候，恒瑞却过于慌张，轻率地上奏这些话。如果将士们被这些话迷惑，以至于心怀疑惧，削弱他们的锐气，所关系的事情十分重大。福康安与恒瑞是亲戚，而且福康安对这件事本来就不免稍有畏难之意，恒瑞的话自然更容易被他听信。海兰察以及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大多同恒瑞熟识，如果听到恒瑞的话，也难免心存犹豫，稍有畏怯，还怎么能够成事？朕对此非常忧虑。命令传谕福康安，务必坚持自己的定见，千万不要被恒瑞的话迷惑。昨天因为恒瑞接连奏报的各件奏折中还说他有所料理，所以命福康安到那里酌量，如果他还能够发挥作用，不妨暂时把他留在那里效力。如今看恒瑞所奏竟然如此畏怯，只会扰乱人心。他虽然年纪和精力还很强，但福康安现在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以及那里的镇将等人，比恒瑞强的正有不少，恒瑞实在不必留在那里了。他虽然恳求在军营效力，也不能听从，应让福康安立即命他来京候用，不可因为是亲戚而稍有回护。总之，贼匪虽然很多，不过是一时聚集的乌合之众，只要在第一次交战时狠狠歼灭贼匪一两次，那么贼首、贼目听到风声就会胆落，其余依附贼人的党伙自然会纷纷瓦解，哪里有必须一个士兵对付一个贼人的道理？比如现在各村庄百姓都呈请领取腰牌，可见他们都知道贼匪容易被扑灭，只是担心大军一到难以辨别，所以预先为将来自保留条后路，本来就是心怀两端。如果看到官兵获胜，自然没有不坚定归顺、协力助剿的。可见贼党虽然很多，却容易聚集也容易散开，不难一举荡平，何必担心贼多兵少？如果像恒瑞所奏那样，防守和进攻动辄需要兵五六万人，先不说没有这样的办法，而且邻近省份都已经调拨了许多兵力，势必难以再次调集。较远省份即使立即继续调兵，行军也动辄需要时日，同样已经缓不济急。柴大纪那里哪里能够长久拖延，等待这些援兵？福康安此时应当亲自统领大军，鼓起勇气直向前进，接应普吉保一路，不必担心鹿仔港。鹿仔港现在有李化龙驻守，还能保证无虞。此时官军四路云集，声威增加百倍，鹿仔港自然更不必担忧。还要让福康安预先通知普吉保，一得到进兵消息，就先带兵直前奋力进剿，迅速抵达嘉义县。福康安也立即带兵随后接应。如果福康安因为大军行进而不能迅速到达，就从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中酌情派出几十人，命他们先去协助普吉保奋力攻剿。况且普吉保的后路正是福康安带兵前进的道路，福康安统领这样多的精锐将领和强兵，接连不断地前进，经过的地方遇到屯聚的贼匪，就乘势剿杀，肃清道路，正可以连成一气，合力进攻。

译而且大军经过村庄、杀散贼匪后，贼匪积存的米粮就可以用来供给军粮。恒瑞所奏说贼匪屡次增加，想必是诸罗的贼匪看到普吉保、恒瑞统领的官兵逼近县城，贼匪听到风声而害怕，于是召集同伙，想要抵御我军。恒瑞困守一隅，看到那里贼匪较多，便把话说得过分，却不知道南北两路的兵势已经振作，贼匪渐渐有涣散的趋势。而且福康安又统领一万多名精锐新兵，自然应当所向克捷。贵州、湖南的精兵也将陆续到达，确实不必再增加兵力。如果福康安到那里后，认为现有官兵仍然不足，确实有必须增调的地方，那么广东及福建本省已经下谕李侍尧、孙士毅广泛招募新兵，预备调用。福康安可以一面先行发檄调兵，一面据实奏报，也没有不可。从来行军用兵的道理，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将领和士兵任用得当，哪里有福康安同海兰察以及这么多巴图鲁、侍卫、章京、将弁，却不能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的道理？福康安只应当尽心筹划，不要被别人的话迷惑。初六日【己巳】，李侍尧奏称：杨廷理等禀报说，诸罗的贼匪因为盐水港、笨港两路的援兵没有前进，从初五日到初十日昼夜攻城，官兵和百姓竭力抵御。十一日贼匪才退到各村庄据守，仍然像以前一样阻截道路。现在城中的粮食、火药都用尽了，形势非常危急。如果再过几天援兵还不到，实在难以竭力守住。由此看来，本月十五日以前两路兵还没有出发。看来普吉保想等待恒瑞一同前进，恒瑞又想等待郑国卿到达，分兵驻守盐水港后才进兵，所以彼此等待，又耽搁了日期。盐水港是水路要口，如今府城到诸罗的陆路早已不通，只能依靠这个港口作为进兵的一道门户，万一稍有疏忽，更难办理。因此恒瑞驻扎盐水港，或许确实有不能轻易移动的理由。至于普吉保距离诸罗只有二十多里，所带士兵有五千多人，既然听说诸罗非常危急，就应当奋力杀入以解除重围，却一定要等待恒瑞一同进兵，似乎不免有观望的心思。臣此前派去的三千兵中，游击张无咎先到的一千五百名兵已经在初九日前往盐水港，郑国卿带领的一千五百名兵也已经出海，算来此时必定全部到达，那么恒瑞自然可以分兵驻守盐水港一面，通知普吉保两路并进，只是不知道诸罗的兵力是否还能够坚守等待。又有李永祺禀报说，普吉保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诸罗不过十多里；但也不知道是否确实。臣此前根据各官九月中旬的禀报，似乎兵事大有转机；如今根据杨廷理的禀报，仍然没有成功，几天之间前后奏报互不相符，臣实在深感惶恐焦急。看来这件事总要等福康安到那里调度鼓励，才能奏效。奏报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李侍尧、柴大纪说：“昨天恒瑞奏报了台湾的情形，他所担心的贼多兵少，实在不可信。恒瑞在盐水港有五千兵，据奏已经派一千四百名驻守新店海口，又派五百名驻守盐水港，这样恒瑞还剩一千多人。他既然知道官兵后路急需防范，就应当酌量当地情形，预先设法安排。如果有贼匪偷偷出来滋扰，就应奋力堵截来路，剿杀他们，使贼匪无法施展诡计。如果担心贼匪分路截击，也应预先防备。柴大纪命令带兵出城跟踪追杀，从内外夹击，又命梁朝桂前后策应，随时截击抵御，自然可以无后顾之忧，哪里至于束手无策，只是一味惊慌？比如从前平定两金川，前后调发的兵共有十万人；而这次剿捕台湾贼匪，福建本省前后调集的满汉官兵已经有二万多人，广东省接连调来的官兵又有一万三四千人，加上浙江、四川、贵州、粤西、湖南等省陆续增调的兵，也不少于一万四五千人，再加台湾原有额设兵一万多人，总计已经将近六万人，兵力实在十分集中。” 况且金川是土司地区，番众长期在那里生息繁衍，而且地势险要狭窄，碉堡、关卡遍布；官兵深入进攻剿杀，直捣巢穴，开拓疆土，使其隶入我朝版图，当时也不过需要十万兵，就能成功建立功绩。如今台湾本来属于内地，逆匪林爽文等不过是编户小民，纠集众人倡乱，只是一时像蚂蚁一样聚集；何况泉州、广东的义民都急公好义，平定台湾比平定金川难易何止相差数倍？而恒瑞动辄把贼多兵少说得过分，只是扰乱人心。剿贼取胜的关键，全在主将一心。如果能够立志坚定，胸中有成算，那么运筹决胜，自然能够所向无敌，将士们也都会勇气百倍。如果统兵的人自己先心存犹豫，心中没有把握，即使增加许多兵力，也难以希望他们勇往直前、发挥作用。福康安应当坚持自己的定见。至于柴大纪这一路，贼匪势力仍然猖獗，那里多次遭贼匪围困侵扰，几个月以来柴大纪激励兵民，多方防守抵御，县城防守无虞。此时那里的贼匪因为看到官军的接应还没有到，昼夜攻城，虽然形势紧急，但据李侍尧奏报探听到的情况，普吉保现在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多里；也可能普吉保已经带兵前进杀贼、解围了，还不能确定。” 况且柴大纪固守县城已经几个月，如果遇到县城实在守不住的时候，自然会遵照此前的旨意带兵出城，不是前往恒瑞那里，就是前往普吉保那里，仍然可以合并为一路，整顿军队后再谋求收复。况且县城储存的粮饷、火药等物都已经用尽，城内百姓也都跟随出来了，所以那里只是一座空城，即使一时被贼匪抢占，也没有什么可以资取的东西，必定很快就能收复。至于普吉保这一路，现在有五千多名士兵，虽然据李侍尧奏报，十月十五日以前还没有向县城进发，自然是因为普吉保担心后路官兵不能接应，不敢轻易前进。如今福康安已经按期进发，普吉保那里有大军在后面接应，更应当奋力进剿，直抵县城，同柴大纪内外呼应，合力攻剿，以求取胜，不必再为后路担忧。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三。《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四。十一月初八日【辛未】，福康安奏称：台湾贼匪蔓延日久，官兵士气低落，始终没有完成功业。臣防备将贵州、广西的屯练兵丁预先调遣。各兵都是新生力量，锐气正盛，进剿一定能够发挥作用。臣恰好因为风向不顺，等待了几十天，粤西兵已经全部到齐，屯练兵已经到达泉州的消息也有了，贵州官兵不久也可以进入福建。虽然等待风势稍觉耽搁，但军威更加壮盛。等到达军营后，臣督率奋勇官兵，连续打几次胜仗，将贼匪尽力歼灭。即使原来留下的兵，也都可以转怯为勇，听命争先。又有闽、粤各省兵丁随征子弟补充额缺，兵力也可以有所增加。似乎不能因为现在盐水港一带贼势蔓延，就在闽、粤等省纷纷征调，以致显得惊慌。而且军营增加一名士兵，就必须发挥一名士兵的作用。京兵一向号称强悍勇猛，但台湾水土湿热，似乎不适宜。将来即使增兵，京兵也可以不必调遣。其余绿营兵丁，除贵州、湖广等省以外，只有广西和江苏狼山等处，以及崇明水师各营，一向号称训练有方，似乎可以使用。如果是闽、粤新招募的兵，人数很多，难免有充数冒名的弊病。昨天据孙士毅札报说，广西兵丁中留在营内的精壮士兵，可以有二千多人；广西招募的兵，还需要训练。恒瑞所奏的内容中，也有闽省新兵需要在闲暇时操练技艺的话。由此可见，新招募的士兵技艺较为生疏，不能充分出力，这一点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臣这时前往军营察看情形，万一确实必须大量增兵，就将拟调的得力官兵据实奏报。如果听察得兵力已经足够，义民又勇往出力，也就酌量情形具奏，不必增调，以节省扰累。臣在进入福建的途中，听说南安县教谕郭廷筠、商人李光云对当地情形最为熟悉，便传召该教谕进见，询问台湾事务，他回答得明白清楚，于是命他寻找籍贯属于台湾的人，听候差遣。不久据禀报，现有避难来到厦门的诸罗县举人郭廷机、彰化县举人曾大源、职员杨振文、监生林文防等人，都是台湾百姓一向信服的人，家中有很多庄户、佃户，可以设法派人离间贼党。臣又传召郭廷机等，优厚赏赐，秘密命令他们分路前往妥善办理；并预先准备告示数千张，命人乘小船携带前往南北两路张贴，剖析利害，恳切晓谕，命令受贼匪胁迫的百姓早日自行投出。凡是归还村庄、安居务业的，不许官兵有丝毫扰累，以安定他们的心。愿意充当义民的，也立即广泛招集，预备随军剿贼使用。至于器械，是行军的必要物资，必须加倍使其坚固锋利。臣在等待风势时，将所需一切军器妥善制造准备。又听说贼匪居住在草寮中，四周用竹子围起，还准备了许多火弹、厚背利刃和斫刀，以备临时使用。现在各项器械都已经制造齐全，已经交装在兵船中运送前往。再查泉州百姓一向同漳州人有嫌隙，凡是台湾籍贯的泉州人，多有充当义民的，杀贼保卫村庄格外勇往。臣想到泉州地方风俗强悍，如果此时招集泉州乡勇，既可以随同剿贼，又可以安定地方。臣到福建时，先派妥当人员秘密办理；经过泉州时，确有许多乡勇恳请随军进剿，臣已经当面加以抚慰晓谕，命同安县知县单瑞龙、教谕郭廷筠挑选家世、财产殷实的人，互相担保。臣从中选取精壮者二千四百多人，同李侍尧商议酌量赏给安家费、口粮银两，命他们随军前往。又担心内地漳州人听闻后产生疑虑，便再次派妥当官员招集漳州乡勇一百多人，以掩饰痕迹。但是这些乡勇、义民虽然健壮，毕竟不熟悉纪律，于是又发檄调来熟悉情况、通晓闽音的副将李威光，以及臣奏请带往台湾的参将李芳园等几名官员，委任他们管辖，随时教练，以求真正发挥作用。又在十四日得到顺风，和海兰察同船出海，航行半日，风向又转为东北，船户便想在料罗地方暂时停泊。臣仍命令调转船头开行，但无奈侧面受到迎面风的阻挡，来回转折，水道迂回，不能快速前进。二十二日已经到了外海大洋，天晚时大风突然刮起，来不及下碇；水又很深，不能抛锚停泊，只好随风折返。到二十三日卯时，望见崇武大山，已经接近泉州惠安县的海面。当时风势更加猛烈，询问船户，他们都说正值暴风期，要三四天才能平稳，于是命令驶入崇武澳内湾停泊。普尔、普舒亮以及巴图鲁、侍卫等人的船只也先后跟随到达。臣派人到各船查看，发现他们都不习惯乘船，又遇风浪颠簸，头晕呕吐，不能进食，其中还有人患病。臣考虑现在在湾内停泊等待风势，还必须增加携带淡水；这些侍卫等人既然多有疾病，就不必让他们在船上坐守，于是命令他们暂时登岸休息，稍作歇息。一遇顺风，立即开船直接渡海。查崇武地方同鹿仔港隔海斜对，如果风向转顺，一天就可以到达军营。如今因为风势顶阻，等待耽搁，又不能得到台湾贼匪情形的确切消息，臣心中焦急。恰好惠安县将驿递给常青、恒瑞的奏折草稿送来，臣得以查阅。各件奏折说郡城一带的贼匪逐渐退散，义民投效的很多，丁朝雄等带领的兵已经到达东港，南路渐渐有了转机。

译只是恒瑞说诸罗的贼匪越聚越多，每天在盐水港滋扰，该参赞竭力截击抵御，仍不能进抵诸罗。普吉保这一路自从到达笨港元长庄以后，也没有能够同恒瑞会合。看来贼匪探知有十多万大军渡海赴台的消息，难免心中畏惧，妄想诸罗被围困日久，兵力稍有疲惫，可以乘虚窥伺，于是把南路贼匪撤回诸罗，在盐水港一带四处滋扰。因此南路的贼匪虽然似乎得到解围，但诸罗的情形更加紧迫，必须由臣亲自督率大军迅速抵达军营，审察并筹划合宜的办法，将贼匪的党羽狠狠剿杀，歼灭、擒获贼首和贼目，不难按期成事。臣已经同李侍尧当面商议，并咨文通知鄂辉，命他从蚶江直接前往鹿仔港，不必先往厦门，以求迅速。此前在厦门等待风势时，原任副将、骑都尉陈大恩，原任湖南守备李天贵，江西南昌营守备广惠，因为押送火药到军营，都呈请恳求随往军营听候差遣。查陈大恩、李天贵、广惠都曾在金川出征，年纪和精力还强，自应准许他们的请求，带往军营差遣。至于广惠的守备员缺，即咨文江西抚臣，选派人员代理。奏报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李侍尧、柴大纪、普吉保说：“福康安、海兰察等远涉重洋，备尝辛苦，而普尔、普舒亮以及巴图鲁、侍卫、章…… 京等人都在北方长大，没有经历过风涛的危险，如今因为乘船…… 不习惯，偶尔有人患病，朕看了奏报十分挂念；如果近日风势顺…… 利，自然应当平稳渡过海洋。他们此时辛勤出力，虽然不…… 免不了遭遇风涛惊险，但不日就会奏报取得功绩、完成大功，朕一定酬赏他们，将来格外受恩的日子还长着呢。应当更加奋勉，鼓起勇气直向前进，以求迅速成事，共同接受丰厚的赏赐。昨天因为恒瑞奏报的折子说贼多兵少，过于惊慌，恐怕福康安不免被他迷惑，所以降旨详细开导。如今看福康安奏报的筹办机宜各项事务，都很妥当，井然有序。可见福康安收到恒瑞的奏折草稿后，竟然能够胸有定见，没有被他的话夺去主意，朕看了奏报深感庆慰。至于柴大纪如果遇到县城实在难以防守抵御的时候，自然会带领兵民出城前往普吉保那里，合成一股力量，收复县城易如反掌。即使普吉保这一路也难以驻守，他们二人完全可以一同前往福康安军营，会合在一处，以图收复。不过这只是过虑，必定不会发生。况且普吉保到笨港后，昨天据李侍尧奏报，已经移营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多里。他一听说县城被围，紧急之下自然会迅速前往救援。即使只是像魏大斌那样带兵进入城中，城内增加这批兵力，也可以壮大声势。由此，柴大纪、普吉保都不会遭受什么挫败。” 即使恒瑞在盐水港不能前进一寸，他带着几千兵，也还能够自行守住，绝不会至于放弃盐水港。估计现在福康安早已得到顺风，直接渡海到鹿仔港，亲自统领大军，寻找机会进剿；如今只是日夜急切地盼望他的消息罢了。初九日【壬申】，柴大纪奏称：诸罗位于台湾南北之间，县城四面堆土、种竹作为围墙，没有砖石，既薄又矮，本来就难以防守。正月收复时，就已经观察地势，在县城四门外的要害处分兵扎营。到了六月末，贼匪再次猖獗，于是环绕营盘开挖壕沟，又堆筑矮墙，各处共安置大炮二十八尊，其中三千多斤的六尊，营盘非常坚固。因此贼众数万人多次来犯，都被我军杀退。如果一旦弃城离去，城池、营盘、大炮都被贼匪占据，将来收复就非常困难。况且现在参赞臣恒瑞的兵七千人已经在盐水港，距离诸罗四十里；总兵普吉保的兵五千五百人驻扎在元长庄，距离诸罗三十里。诸罗的兵虽然挨饿疲惫，但三方鼎立，声势还很强盛。现在只有赶快催促两路进兵，不仅要解除诸罗之围，还要防剿斗六、捣毁贼巢、擒获贼首，成败就在这一举，时机绝不能错失。如果带兵杀出县城，贼匪的势力会更加壮大，恐怕盐水港、元长庄两路的兵都难以驻守；而府城以外直到鹿仔港的数百里地方，势必仍被贼匪占据，想要再次图谋进取就十分不容易，关系重大。”}], 何况诸罗城内外居住的百姓有两万多人，再加上各庄前来城中避难的不下两万人。自春天以来，他们共同出力守御，并捐助军粮军饷，都属于急公好义之人，实在不忍心把这几万生灵全都交给叛贼毒手。不过官兵缺粮已经很久，饥饿和疾病交相侵袭，如今面有菜色；火药也只能把多年淤泥下二三尺深的土挖取出来，煎炼销制，每天所得十分有限。再加上本月初五、初六、初七、初八、初九、初十等日，贼匪昼夜围攻，官兵和义民忍饥堵击，贼军虽然暂时退去，仍聚集在附近各庄。【臣】审察时势，仍觉得人心团结，只能竭力守住此地，等待援兵。诸罗自六月初十日起被贼围困，文书消息不通，粮饷也无法运到。七月间，【臣】派遣的折差中途遇害；八月十六日，又招募雇用义民防永盛等人，携带奏折，从山间小路绕道到府城领取饷银，再沿原路返回县城，往返三次都没有遗失，共收到饷银四千六百圆。九月二十八日，又派防永盛等二十人，仍从山路到县城领取饷银。将军常青发给番银六千五百圆，交防永盛等人带走；他们到赤山六甲庄时遇到贼军，寡不敌众，阮阿生等四人带着番银八百圆逃脱，回县交还。

译其余游永盛等十六人，人和银两、文书都被贼军掳去。游击邱能成因伤势过重身亡，游击林光玉病故，义民黄观等十人也因伤势过重而死。十月初四日，探知贼匪把诸罗县南八奬溪的道爷埤用土石堵塞，使溪水决口，泛滥到老店、大仑庄、鹿仔草一带的田地，令前来援救诸罗的大军一路难以通行。于是初四日便命游击李隆率领官兵和义民前往疏通。贼军一千多人前来抵抗，官兵当即将其击退。贼匪把埤挖开后，水沿八奬溪顺流而下，又用土把入口的沟填满；即使遇到下雨溪水上涨，也不能冲入上游。下游一断，水很快就会干涸，大军便可以前进。初五、初六、初七等日，逆贼林爽文又纠集一万多人，不分昼夜连续进犯南、北、西三处营盘。【臣】与侍卫德成额、▯将特克什布等往来督战。由于火药不足，不能多用大炮，只命各营使用鸟枪、藤牌，所有义民也都伏在沟内和矮墙下，静候敌军行动。等贼军靠近后，鸟枪瞄准目标，连续射击，打死许多贼匪；贼众害怕退却，官兵和义民一同出击追杀，杀死许多贼匪。初八、初九、初十等日，贼众又各自带着一捆稻草，妄图填沟冲入；又把枪炮藏在大木板车中，每辆车用四头牛拉着，分西、南、北三路昼夜进攻。【臣】等督率官兵用大炮将木车击碎；北门打死骑马贼一名，南门外打死骑马贼一名。各营盘的官兵和义民奋勇向前力战，三处共打死贼军数百人。连日作战后，西北面的贼军都逃入十四甲中庄红瓦磘，西南面的贼军都逃入三苞竹埤堵等庄。只是因为火药不足、兵力疲惫饥饿，只好收兵回营，缴获竹牌、旗帜、兵械等物。义民林宗防在初五日杀死贼军一名股首，搜出木印一颗，上面刻着“伪镇守中路征西骠骑大将军张旋印”的字样，又有令旗一面，上面写着“伪先锋股首呉昆”的字样。林宗防能够在阵前杀死股首，当即赏给顶带，以示鼓励。只是诸罗被围已经四个月，粮饷长期缺乏，军民都用花生、地瓜、野菜、芭蕉根、薯藤、薯叶混杂煎煮充饥。吃的人一多，甚至连地瓜、野菜等物也将要吃尽，形势十分危急。而总兵普吉保、▯賛、恒瑞两路大军都没有确定的援日期；诸罗日夜遭到贼军侵犯，官兵和义民恐怕一天比一天饥饿，难以支持，已经再次招募差役携带咨文，竭力恳请将军常青严令催促▯賛、【臣】恒瑞、总兵普吉保两路大军迅速来援。【臣】只能竭力固守，等待大军会合，以便合力剿捕。同日，常青奏称：【臣】的营盘中有兵四千人，虽然兵力不足以进剿，但绝不敢拘泥于坐守，因此先派副将丁朝雄等率领弁兵前往东港，如今驻扎在港口，并与当地义民共同剿捕。【臣】在府城附近的贼庄也逐渐剿清。现查近日南路百姓自愿充当义民、随营剿贼的很多；如今酌情筹划，如果能够得到这类义民三四千人，【臣】就酌留兵将防守营盘、保卫府城，带兵一千五百人进剿南路。另恒瑞带兵三千人刚到盐水港，恐怕兵力不足，先派梁朝桂带去兵一千人，又派千总王国志等带兵二百人，并带同府城义民二千人前往协助。内地调往盐水港的本省兵三千人，现已陆续前往，这样恒瑞处已有兵七千人。原有义民二千人以及王国志带去的兵二百人，仍撤回府城，以备府城防守，以上一并奏报。皇上下令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说：“柴大纪真不愧为古来的名将，朕披阅奏报之后，不觉为此落泪。柴大纪自从驻守县城以来，贼匪多次骚扰，他都能激励将弁、官兵和百姓，竭力堵御，使防守没有忧患。柴大纪接任防守时，正值当地贼匪昼夜围攻，城中粮饷将要用尽，形势十分危急；如果立即遵照防守部署带兵出城，也不是不可以。但柴大纪认为此地是台湾的重要关隘，担心一旦放弃便难以收复；又因为城内有数万居民，正共同出力守御，不忍心把他们交给贼军，所以如今督率军民忍饥固守，等待援兵，这种见识十分正确。柴大纪确实发自忠良之心，军民都为之感动。” 上天一定会加以鉴察保佑，县城自然可以保全无事。近日福康安统领大军，迅速抵达鹿仔港，破贼立功应当就在早晚之间。柴大纪只需再坚守几天，福康安大军一到，便可以共同努力建立功绩，承受重大的恩典。至于恒瑞、普吉保两路，听说柴大纪所在之处被围，紧急粮饷和火药即将用尽，军民忍饥固守，自然应当星夜迅速前往援救。即使常青在府城，距离诸罗较近，一听到县城被围的消息，尚且知道先后派拨官兵前往防援。何况恒瑞、普吉保驻兵的地方距离县城很近，为什么还要观望拖延，既不立即前进，又不分派将弁带兵救援？即使他们二人带兵进入县城，也像魏大斌前次赴援时那样，后路被贼军截断，再设法剿除贼军，也应当先处理紧急之事，后处理缓慢之事。这样城中就可以增加许多兵力，而且兵丁都带有火药粮饷，也可以分出一部分来使用，以资接济。他们二人却想不到这一点，只知道据守不动，使自己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这可以吗？着令福康安到达那里后，查明他们为什么停兵不进，严肃办理并奏报。但恒瑞、普吉保二人的罪过略有不同：恒瑞在盐水港，属于海口地方，距离县城较近，而且那里关系紧要，恒瑞不敢轻易移动，还可以借此为说辞。至于普吉保驻扎元长庄后，已经移营到月眉庄，距离县城不过十里，尤其可以彼此通报消息。”

译何况笨港不能和盐水港相比，即使稍有疏忽，也不会妨碍大局。并且即使普吉保被贼匪截断后路，也可以预先防备；恒瑞命令他与自己互相防援，因此普吉保更应奋勇直前，迅速前往救援。但他也按兵不动，不予救援，其罪过比恒瑞更重。福康安应当分别详细查明实情，奏报上来。此时福康安本人已经早早抵达鹿仔港，现在柴大纪所在之处被围困紧急，只应督率将弁，乘官兵新到、锐气正盛之时，鼓勇直前，由普吉保一路迅速抵达县城。至于常青在府城已经很久不能前进，如今如果酌量兵力足以防守，他带兵前往南路固然是一种部署，但终究不如先救柴大纪为是。况且福康安近日就要抵达鹿仔港，常青如果督率将弁、官兵和百姓与福康安等会合进攻，对于剿捕自然更有力量。至于柴大纪在县城守御出力的文武官员，着令福康安向柴大纪询明，一并咨送有关部门从优议叙。杀死贼人股头的义民林宗防，已经由柴大纪赏给顶带；如果这个义民才干可以任用，也可以授予实缺。所有作战中伤亡的官兵和义民，都着令福康安查明，咨送有关部门分别给予恩恤。义民等运送番银时被贼军截住，其中把银子送到县城的阮阿等四人，立即各赏给顶带；至于游永盛等十六人，如果确实是被贼军杀害，也着令查明，照阵亡的例子优厚加以赏恤，以示奖励。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柴大纪对于县城一切守御事务，早已部署得周密；又因为县城内居民很多，不忍心把数万生灵交给贼军，因此决意坚守以等待援兵。这种保全全县百姓的做法，与朕怜悯义民、从多方面加以爱护保全的心意正好相合，这就是我君臣各自尽到义务。柴大纪竭力捍卫被围的城池，并且能够乘机杀贼，已经是奋勇可嘉。如今被围日久，心志更加坚定，勉励军民，忍饥固守，只知道把国事和民生放在首位，古代的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朕本来想等大功告成之后，再优厚封赏。如今他能够这样，牵挂百姓，忠良之心受到激发，为国家出力，尤其值得嘉奖。柴大纪着即封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着令浙江巡抚琅玕赏给他的家属白银一万两，以表示朕怜念功勋、赐爵酬劳的至意。” 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嘉义县城被贼军围攻，已经半年，而百姓都懂得大义，帮助官兵奋力守持，时间越久意志越坚定，实在值得嘉奖。除按此前降旨，将台湾府所属本年及五十三年应征的钱粮豁免外，着令再加恩典，将嘉义县五十四年应征的钱粮也再次豁免，以表示朕对忠义的优厚恩典有增无减的心意。” 初十日【癸未】皇上谕告内阁说：嘉义县随营守御的兵丁同心协力，奋勇作战，固守城池，也应一体加恩赏赐。除已经降旨对作战伤亡的官兵、义民分别给予恩恤外，所有现在守城作战出力的兵丁，着令各赏给两个月的钱粮，以示奖励。同日，李侍尧奏称：接到常青、柴大纪各自奏折的底稿，得知诸罗仍在坚守。【臣】查恒瑞刚到盐水港奏报时，正值蔡攀龙等被截、鹿仔草被围，恒瑞所带的兵也没有到齐，因此觉得形势十分紧急。后来梁朝桂等所率官兵、义民陆续前往，已经足以守住港口，所以恒瑞寄来的九月下旬奏稿说，等郑国卿的兵全部到达，就约同普吉保按照柴大纪所指的道路，约定日期一同进军援救诸罗。现在看柴大纪本月望日前的奏稿，恒瑞等还没有能够前进，想来是郑国卿还没有到盐水港，所以恒瑞暂时等待。查郑国卿已经在本月十三日进入鹿耳门，一两天内必定抵达盐水港，那么恒瑞自然应当分兵驻守一面，并通知普吉保按期一同前进。现在贵州首批军队已经进入闽境，湖南军队也应当能够接在黔兵之后连续前来。本省招募的新兵虽然还不能接在黔兵之后到达，但既然已有新兵可以供差操用，就可以调出旧兵前往进剿。除泉州及金厦等营靠近漳州，应留下来防备奸匪外，其余各营【臣】已经预备兵三千人等待调遣。总之，台湾的战事必须趁今冬到明春办定大局，才能依次招抚、收编和安置，不能再有拖延，因此调兵渡海、运输粮饷等事更必须事事顺利。至于徐鼎士那里，也据禀报说，本月初六日经过大甲溪与贼军交战，在牛骂头扎营；初七日与游击呉秀、都司敏禄等分路进攻猪篙庄；初十日进攻蔴园；十二日进攻大肚溪，杀死许多贼军，弁兵也有损失。现在因为鹿仔港没有兵力配合夹攻，不便单独前进，仍打算回驻大甲等处。看来该地的情形，必须等福康安到达后就近察看，才能调度。另将军福康安的船只被风吹到该县崇武澳，暂时停泊在那里。【臣】随即命藩司觉罗伍拉纳前往照料，以上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柴大纪说：“现据李侍尧奏到的奏折，是二十七日发出的；福康安还没有遇到顺风，渡海估计抵达鹿仔港还需要几天，柴大纪那里盼望援兵十分紧急，朕对此深为忧念。此时如果普吉保能够带兵奋勇前进，直接抵达县城，那么柴大纪得到这支兵力接济，等待福康安大军前来援救，普吉保还可以将功补过，但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带兵前进。现在贵州兵已经进入闽境，湖南兵也可以接在黔兵之后继续前进，兵力确实十分集中。福康安究竟什么时候从崇武澳开船出海，着令李侍尧迅速驰报。”

译十一日【甲戌】福康安奏称：郑国卿所带的闽兵，已经由李侍尧调往南路。鹿仔港的官兵，除普吉保带兵五千五百人前往援救诸罗外，该处约存三千多人。现在新到的粤西兵三千人、屯练二千人，都已经配船等待渡海。再加上【臣】招集的泉州、漳州义勇二千多人，虽然没有经历过战阵，但踊跃随征，士气很振奋，也可以抵得上一千名有战斗力的官兵。这样现在【臣】等带往鹿仔港的兵丁共有六七千人，军威已经很盛。贵州兵丁已经札令许世亨催促出发，并咨告李侍尧在蚶江准备船只配渡，估计月底可以进入闽境。如果配渡迅速，不过十一月初就可以抵达鹿仔港；【臣】一旦得到顺风，不必等黔兵全部到齐，就立即开船。至于台湾贼匪的情形，隔着重洋，始终没有确切消息。先前据地方官禀报说，府城一带庄民跟从贼军，府城也在包围之中；又说诸罗的粮饷、火药还可以设法运送。斗六门贼目李七有投书的消息。如今接阅常青奏折底稿，又说府城贼匪逐渐减少，而恒瑞、柴大纪奏报的奏折都说诸罗被围十分紧急，贼势张狂，粮食、火药一切匮乏，令人忧虑。可见各官员探听来的消息前后不一致，究竟好坏都还不确实。何况贼匪的伎俩异常诡诈，经常让党羽散布流言：有时说某处贼势蔓延，故意显示强盛来挫伤我军士气；有时说某处贼党涣散，故意显示虚弱来使我军松懈。如果观察听闻稍微受到迷惑，往往就会中了他们的诡计。就像【臣】在厦门时，听说贼首林爽文、庄大田等各有几个相貌、衣服相似的人，显然是想故弄玄虚，随时寻找机会乘隙逃脱。虽然只是传闻，也应预先防范。台湾当然不缺认识贼首的人，但终究担心贼党互相串通，难以凭信。【臣】已经秘密寄信给李侍尧，命令从漳州、泉州百姓以及曾经在彰化一带轮换驻守的兵丁中，酌情派出一两个熟悉林爽文、庄大田的人，送到军营作为眼线，以备临时辨认，避免错误。现在新兵云集，锐气正盛，恰好在【臣】等待风势之时陆续到齐，事情的时机又很凑巧。如今又增加派遣湖南官兵二千人，声势更应当增强一倍。【臣】到达军营后，只能步步留心，审察形势，合力进剿。虽然不敢过于谨慎，以致坐失时机，却也不敢急于求成，冒险轻进。如果能够连续取得胜仗，肃清后路，剿捕和招抚同时施行，势必会像破竹一样顺利，所向无敌。况且贼军中的党羽大多属于被胁迫跟从的人，【臣】已经多次发布告示，赦免他们跟从叛逆的罪，广泛表明招抚接纳的意旨，并秘密派遣熟悉贼情的人充当间谍。如果有人能够擒获并献出贼首、贼目，就优厚奖赏，授予官职，使贼党内部离开首领，这样更容易将他们擒获。再查各省增调的精锐兵力如今已经陆续到齐，即使依靠军营现有的兵力，也可以把怯弱转为勇敢，合力进攻。如果能够迅速扫除贼氛，自然不必再增调兵力。万一诸罗稍有疏失，形势必须依靠更多兵力才能成功，也应当多调有战斗力的官兵，才足以振奋军威、收到实际效果。查闽、粤两省营伍是否整饬，【臣】也不能完全了解；但询问台湾递送奏折的差役和弁兵，多说福建本地兵丁屡次受挫，广东兵丁比福建略强，也不是劲旅。而且两省调派的兵力已经很多，留在营中的一半是新兵补充，山海各处汛防又都关系紧要。依【臣】愚见，将来即使需要增兵，也不必在闽、粤各营增调。又听说贼目庄大田已经潜往诸罗，准备和林爽文合力攻打，虽然这是台湾各官员禀报的消息，却不能完全相信。但南路贼匪日渐退散，丁朝雄所带的兵也已经到达东港，如果乘胜进剿凤山等处，并非不能希望收复。只是常青本来就不是熟悉军事的人，坐守还勉强可以，进攻恐怕难以取胜。而且府城以北通往诸罗的一带道路，大多被贼军占据；万一常青远出，贼匪又窥伺府城，实在令人担忧。【臣】已经札告常青，命令他驻扎府城，竭力固守。同日，徐嗣曾奏称：二十八日福康安发出奏折后，风势顺利，于申时登船开航，来不及撰写奏折，嘱咐【臣】代为奏报。【臣】询问当地人和船户等，都说风势很好，一定可以迅速到达鹿仔港；又看见各船接连相随航行，十分安稳。恰好接到台湾同知呉元祺的禀报，听说诸罗被胁迫跟从的贼人贪图钱财，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附近县里的庄民害怕贼军，不敢公开相助，有时把米装袋埋在空旷的地方，留下字条，让营中人自行前去取用。由此可见，诸罗百姓中有很多明白大义、急公好义的人，柴大纪等人固守支持，或许也能得到一些接济。【臣】根据贼情和民心推测，大军一到鹿仔港，包围必定立即解除。所有贵州官兵，现在已经据报，首批五百人于本月二十四日抵达漳州府所属诏安县境。【臣】又飞檄蚶江一带，务必把预备的船只妥善准备齐全，以加快配船渡海，以上奏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常青、海兰察、柴大纪、普吉保、李侍尧说：崇武澳到鹿仔港的海路直行，不过半日即可到达。如今福康安已经得到顺风，连续航行平稳，二十九日一定可以先到那里。台湾贼匪本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乌合之众，如今看到福康安统领如此多的劲将强兵，声威壮盛，必定闻风丧胆，正可以乘锐气长驱直入，奋力进剿；普吉保一路自然也会更加振作。此时只应先命普吉保星夜带兵直接抵达县城，而福康安立即率大军接连快速进军，与柴大纪等合力剿捕，以取得捣毁贼巢、擒获首领的功绩，这样也就不必预先筹划增调官兵了。现在南路贼匪虽然已经撤退，但府城现有兵力不多，而府城的仓库、衙署、户口比嘉义县多出数倍，尤其不能弃守离开。自然应令常青驻扎那里，委托他负责守城。至于贼目庄大田，既然听说他要投奔林爽文，合力攻扰县城；林爽文、庄大田分路骚扰，官兵剿捕还要花费一些时日。如今如果聚集到一处，正好可以等大军全力发动，一举歼灭擒获，反而是极好的机会。林爽文等在纠集众人骚扰时，预先筹划改装逃窜，可见上天已经夺去他们的魂魄，他们自己也知道覆灭已不远。对付这类阴险诡诈的伎俩，如今大军云集，从四路进攻剿捕，自然应当按期成功；只要访察真实情形，绝不会让他们漏网。嘉义县附近的庄民私下把米粮卖给百姓，埋藏在空旷处所，让兵民自行前去取用，可见当地百姓明白大义、急公好义，十分值得嘉奖。县城得到这些米粮接济，更可以专心固守；究竟有没有这件事，立即查明奏报。至于福康安、海兰察遇到顺风，平稳渡海，各种事情吉祥如意，特赐给福康安、海兰察各一柄玉如意，并各赏大小荷包，以表示庆贺慰劳。鄂辉、普尔、普舒亮都远涉重洋，勤劳出力，着令各赏大小荷包，并共同赏赐奶饼一匣；另有奶饼三匣，着令分赏给一同出力的渡海官弁等，以示奖励。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