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六

译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寻求私人怨仇。林爽文籍贯属于漳州，竟至于诱集匪徒，肆意发动骚乱，究其根本，是长期受到 恩德泽惠以及同仇敌忾的道义熏陶，百姓无论在哪里都是我 皇上又不分疆界，凡是义民中属于粤人的、泉人的，固然已经特别表示褒奖；而漳州人中不结党附逆、踊跃从军的，也 赐予‘思义’这一嘉名，特意加以表彰，并没有因为他们与逆匪同籍而吝惜表扬。这实在是像大海包容、上天覆盖那样的宽广气量，没有什么不包容；而这些百姓顾念名称、思考义理，努力做善良之民，那么在一视同仁之中，也就包含着默默教化、潜移默化的道理了吧？初三日【乙丑】。皇上谕告内阁说：此前因为台湾剿捕逆匪，需要使用军粮，所以应当宽裕地筹备。又因福建漳州、泉州两郡，上年偶然发生缺雨，粮价较高，曾多次下谕命令浙江、江苏、四川、江西、湖广各省拨运米石，以资接济。各督抚派员督办，沿途接力护送，运到福建，十分妥速。已经降谕命令将各该督抚交吏部议叙。现在逆首林爽文、庄大田已经生擒，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成。各省陆续运到的米石足够使用，尚未运到的米不必再运，也已经谕令各该督抚立即截留，分年随船带运。至于各省承办运米的官员，一经派任，都知道以公事为重，谨守法令，加紧赶运，源源接续。军粮和民食都得到充足供应。如今又承蒙 上天眷顾，南北两路的贼氛全部扫除，主要头目和首恶全都被生擒，朕深感满意。所有各省承运米石的文武员弁，都着令各该督抚查明后咨报吏部议叙；负责护送的兵丁，也着令酌情加赏。再者，这次军报往来传递迅速没有耽误，各省驿站的文武员弁也已经降谕交吏部议叙。至于现在逆首林爽文解送行在，沿途押解护送十分迅速，所有各省派出的押解逆犯以及沿途接防的文武员弁，也着令交吏部议叙；负责护送的兵丁等，均着令查明后分别酌情赏赐。朕的赏罚一向秉持至公，即使是微末的弁兵，只要稍微出力，也不肯埋没他们的微小功劳。内外大小臣工，都应当更加感奋，更加发誓谨慎勤勉。初四日【丙寅】，李侍尧奏称：“台湾被贼人杀害的各位官员，【臣】已经详细加以区别。只有彰化县俞峻到任还不到两个月，任官期间尚无” 劣迹，却遭遇祸难，确实属于因公遇害，似乎应当按照成例议定抚恤。又理番同知长庚，在贼人攻入彰化时出城抵抗，亲手杀死几个贼人，被贼人杀害。凤山县知县汤大奎，雇募乡勇守城，因敌众我寡，立即自刎；他的儿子汤荀业同时也被贼人杀害。署理番同知王隽，任职十个月，降调内渡。上年押解军饷经过台湾，派往凤山，随营支放；贼匪再次攻打县城时，该员在石佛头地方被害。这三名官员平日任官还没有贪污狼藉的声名，事情发生的情形也似乎值得怜悯，是否可以一并承蒙议定抚恤？其他如台湾府知府孙景燧，任职三年；台防同知刘亨基，先后任职八年；原任台湾县知县程峻，先后任职五年；署理诸罗县事务、原任台防同知董启埏，任职三年多；署理诸罗县唐镒，任职十个月。以上人员的声名都很狼藉，其中刘亨基、董启埏、唐镒三人尤其严重。这五名官员平日既贪污聚敛、激起民怨，他们被害也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还滥受抚恤，无从彰明惩罚和劝善、警戒贪官，因此请求不必议处。奏章呈入。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此前因为台湾逆匪滋事，当时被贼人杀害的官员中，有些平日任官廉洁谨慎，确实能够守节舍生；也有些在任时贪污废弛，祸害百姓、聚敛民怨，遇到贼人后突然被杀。如果一概给予抚恤典礼，就不足以表示褒奖善行、惩罚恶行，也不能警戒贪官。因此曾谕令李侍尧查明被害官员平日任官情况以及死亡情节，据实具奏，再分别核办。现在看李侍尧的奏报，处理得很公允。地方官有守土牧民的责任，如果任官勤勉谨慎、以廉洁自守，事情突然发生时又能舍身殉职，说明他任职期间没有劣迹，死亡确实属于因公，就应当加恩议定抚恤，以示表彰。若其平日贪污妄为，剥削百姓，以致众怨沸腾、激成变乱，那么这种劣官假如还活着，必定应当明正刑诛，怎么能因为被贼人杀害，就让他滥受抚恤典礼？这次台湾被贼人杀害的官员中，除任官贪污的孙景燧、刘亨基、程峻、董启埏、唐镒五人不准议定抚恤外，其余俞峻、长庚、汤大奎、王隽，都着令交吏部照例议定抚恤。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台湾孤悬海外，远隔重洋，民情强悍，奸徒容易在那里滋生事端。向来只派御史前往巡视，职权较小，而且不能完全了解当地情形，实在是有名无实。着令停止派御史巡台的成例，改令该督抚以及水师、陆路两提督每年轮流派一人渡海前往台湾，严格稽查。如果地方文武官员有违法营私、扰害和拖累兵民的事情，就可以就近查明据实参奏。福州将军也是该省大员，自然也应一体轮流派往。至于海上风信变化无常，先前已经降谕，命令督抚等只须在风信平稳时配备船只前往，不必拘定日期。但远渡重洋，终究属于冒险，如果该将军、督抚、提督中有年过七十的，着令免其前往，以表示体恤。” 臣等谨慎考察：台湾百姓习性强悍，不肖官吏又常常因台湾孤悬海外，滋生奸诈牟利之事，所以设置巡台御史。这样做本来是为了驯化民风、整肃吏治，确实考虑得很周全。只是御史的品级和权威，对台湾的道、府官员既不足以相互震慑，而且又不能长期驻留福建。御史乘车巡行所到之处，不过是走访一遍，又怎么能整顿治理呢！我 皇上停止派遣御史，特意命令该省将军、督抚以及水陆提臣，每年派一人前往巡视，轮流接替，周遍巡视，并把这定为法令。督抚等大臣既然是道、府以下官员所畏惧的，而且都长期驻在福建，轮流前去巡视，就可以把平日听到的情况同巡视时亲眼见到的情况相互核对，稽查起来尤其容易见效。与设置御史相比，这不是更加办法良好、用意美善吗？担任督抚等职的大臣，必定应当有所体察并认真执行。圣上这样做，是要使海外百姓和吏治日益向善、一天比一天进步啊。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此前谕令阿桂审问富勒浑在总督任内，对于柴大纪贪污营私的种种劣迹，为什么置之不办？恐怕富勒浑会供称：在总督任内，曾多次密札台湾道、府，命令他们时时查访；如果有军队废弛、营伍败坏等事情，就密行飞报查办；如果彼此串通隐瞒，后来被查出，一定把没有上报的道、府官员一并严惩。这些都有案可查，也都可以询问有关道、府官员。柴大纪任意侵吞贪污，这些道、府官员都近在同一城中，难道没有听到或看到吗？本应据实上报，为什么竟没有一个人揭发？着福康安立即把富勒浑此前发给各处的札文调取查阅，并询问那些道、府官员。如果富勒浑供述属实，那么柴大纪的种种劣迹就是道、府官员彼此串通隐瞒造成的。即使当地地方官接到密札后，富勒浑很快调任，也应当把柴大纪的罪状禀报给继任的雅德、常青等人，但他们始终没有上报。孙景燧已经被贼人杀害，永福在台湾驻防时间最长，又是满洲人，并担任道员，对此事实在难辞其咎。着福康安立即查明该道员有没有上报，以及怎样与人串通隐瞒，务必据实严厉参奏。再者，台湾应办理的善后事务，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详细筹划、妥善办理。现在考虑到这次搜捕逆匪时，当地熟番还很有作用，将来驻防台湾的换班兵丁，在此前已有谕令，允许酌情留下一半，就在台湾招募补充，不必更换。如今这些熟番归顺已久，驯服而且可以使用，或许可以仿照四川屯练、楚省苗民的做法，酌情挑选他们，即在台湾应当招募补充的兵额中，将这些熟番按一半充补。这样既可以防范地方，又足以显示安抚和整治；出力的社番还可以得到钱粮，对生计更加有益，似乎是两方面都有好处。着福康安等立即详细商议是否可以这样办理，据实具奏。如果不可行，也不可拘泥于这道谕令而勉强执行。又，昨天审讯林爽文时，供称有一个同伙董喜带病跟随他逃到集集埔地方，因为官兵追杀，不能相互照应，各自逃散；至于董喜究竟是否已经死亡，供词说并未亲眼见到。此前福康安审问林爽文时，林爽文供称董喜已经病故，朕当时就认为这份供词不足深信，谕令福康安查明覆奏。现在严厉审讯林爽文，他仍说并未亲眼见到。关于董喜死亡一事，是林爽文先前在军营中所供，显然是为了庇护同党，并不确实。着再传谕福康安，将董喜一案严厉彻查其下落，务必取得确实供证，不得让他侥幸逃脱、漏网。初五日【丁卯】，闵鹗元上奏说：先前接到福建省咨文，委员都司张尔魁押解台湾匪徒林跃兴一名，在福建省南平县地方因病势沉重，先行正法。林侯、林棍、林琴、刘德即林德龙、张回、赖子玉、林水、林玉、赖敖、黄富等十人，于二月二十六日解到吴江县横江溪地方。林棍一犯病情沉重，立即命臬司康基田赶往验明，凌迟处死。林侯等其余九名罪犯迅速小心押解前进。奏入，报闻。报闻。初六日【戊辰】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福建省地方文武官员办理军需、解运粮饷火药、照料兵丁渡海等事务，都还办理得妥当迅速，没有贻误。现在大功已经完成，除该督抚已经得到甄别叙功外，其余在此事中出力的文武官员，着李侍尧详细查明，分别等级，咨送吏部议叙。初七日【己巳】，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共同上奏说：臣等将庄大田严厉审讯。庄大田原籍福建漳州平和县，乾隆七年随父亲庄二来到台湾，原住嘉义，后来迁居凤山县防家港地方，以种田度日。乾隆五十一年十二月间，林爽文起事，派陈天送到南路纠集人众谋反。庄大田同族弟弟庄大韭听从召集而入伙，到阿里港抢劫勒索铺户，凑集番银三千圆，并向布铺抢夺布匹数十匹，制造旗帜，准备到北路投奔林爽文的人马。后来因为路途遥远，庄大田不肯前往；庄大韭想自己做头目，众人不服，于是推举庄大田为首领。庄大田自称洪号辅国大元帅，以简添德为军师，许光来为副元帅，同林爽文遥相呼应，攻扰村庄。他们擅自伪造官职封号，也不听从林爽文调遣。十二日进攻凤山，知县汤大奎被杀。二十日进攻郡城，到二十五日听说广东义民烧毁庄营，便立即撤回。二十七、二十八等日，林爽文来进攻府城，派贼伙前来助战，但始终没有攻破。乾隆五十二年正月，凤山被官兵收复；三月初八日，他们又前往进攻，杀害官兵一千多人。此后一直居住在中洲、南潭、大穆降、大武垅等地，时常到府城外攻围滋扰，但始终没有得手。大军到达后，大武垅、噍吧哖、阿里山等处凡是可以通往南路的各个隘口，都被官兵严密防守，彼此无法传递消息。到本年正月中旬以后，庄大田在本县庄中才知道北路贼匪已经被荡平，于是退守大武垅，想召集人众抵抗官兵，又想自行投降。正在商议行动时，官兵已经到达；他们从牛庄、大武垅、大穆降、南潭、中洲、冈山、新园、枋寮、水底寮等处接连抵抗，都被官兵杀败。随后从番界绕山逃到琅峤，被官兵直抵番界，四面围截，最后在柴城外被擒获。这就是南路贼匪附和林爽文肆意作乱的大致情形。至于这些罪犯本来都是天地会中的人，这个会是何日何地创立的，有什么辨识记号，想要做什么？反复审讯，他们只说天地会这个名目沿用已久，不知道是何人创立的。加入会中的人要拜盟结义，遇到抢夺、打斗和投降等事情，彼此互相帮助；见面时只说“五会二十一”作为暗号，此外没有其他记号。庄大田所说的“洪号”二字，就是会首的名号等语。他供述的天地会起源，比北路贼匪所供稍微详细，但仍不能十分确凿。因为这些人都是要押解进京的重要罪犯，而庄大田平素患有哮喘病，又被官兵追赶时在树林中黑夜坠马，跌伤颈项，擒获时又受到惊吓，不便立即施刑审讯。这次擒获的贼目很多，经审明并非首逆要犯的，就在军前正法，不必押送。贼目庄大田以及著名头目庄大韭、庄大麦、许光来、简添德、许尚、陈牙、林汉等，派总兵袁国璜、翼长六十七押交常青，暂时收禁。命普尔普迅速赶到郡城，立即带同巴图鲁侍卫克升额等十名以及守备李自昌，率领官兵迅速押解进京。同时命普吉保前往大武垅山中严密搜捕余匪。嘉义县地方虽然已经搜查干净，但要安抚归庄百姓、弹压地方，不能没有大员驻扎。现在柴大纪已经被捕问罪，立即飞文通知蔡攀龙移驻那里，并将台湾镇总兵印信送交新任总兵普吉保接收任事。水师提督的员缺，请立即简选任命后上奏。请立即简选任命后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李侍尧、徐嗣曾说：先前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贼巢后，没有立即带兵深入番境搜捕，只悬赏重金，命生番擒获逆首后献出，办理此事未免失之迟缓，恐怕逆首因此乘机远逃，所以不得不加以告诫督促。如今贼首林爽文已经生擒押解进京，南路也已经肃清，贼目庄大田一并擒获。当地生番等帮助官军分路搜捕，没想到竟然能够这样出力。现在台湾全郡的贼匪气焰已经扫荡干净，筹办的一切事务都周密妥当，深深慰藉了朕的心，实在值得嘉奖。办理此事也不能说迟误。至于先前请求把恒瑞仍留在军营效力一事，当时福康安因为尚未收到前后各次谕令，所以冒昧陈奏。现在既然已经命令他立即回京，也就不必再议。福康安现在是有功之人，一切过失都可以不予追究，而且他的功劳大、过错小，哪里有反而给有功之人加罪的道理？如今军务已经完成，计德成早已渡海到达台湾。所有应当改建的城垣，福康安自己应当会同有关人员察看地势，详细妥善办理。此外，像清理地界、增设官员和弁员等事务，福康安只应当同徐嗣曾等人尽心筹划，酌定章程，以期一劳永逸。即使还有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零星逃犯，也可以交给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当地督促缉捕，自然不难全部擒获。眼下新任福州将军魁纶已经可以渡海到达台湾。现在大功已经完成，福康安酌情留下一两千名楚、黔官兵在那里弹压，把善后事务的大局料理妥当后，就可以带兵起程回京。只是向来四月间海上风向不稳定，难免有涉险的忧虑。福康安这时凯旋回京，尤其应当谨慎，不得冒险前进；即使在五六月间等风向顺利后再渡海回内地，也完全可以，这样才稳妥。途中也不必过分赶路，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见皇上，也不算迟。再者，庄大田等人的供词中有黄天养、庄树两名罪犯，目前尚未擒获，着福康安、李侍尧立即在内地外地各处严密缉捕，务必擒获，不得让他们漏网。又据庄大田供称：林爽文曾派陈天送到南路纠集同党，庄大田的族弟庄大韭听从召集而入伙等语。

译现在审讯林爽文时，林爽文的供词中并不知道有陈天送这个人；庄大田所供，恐怕不足以相信。着福康安立即查明陈天送的下落，务必将此犯擒获，不得让他逃脱。十一日【癸酉】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这次剿捕台湾逆匪，筹划军务、批阅军书，日夜焦劳，所有重要机宜，朕想到的都随时加以指示，福康安等遵奉方略，筹划办理周全妥当，实在仰赖你们。” 上天眷顾保佑，在三个月内生擒了两个逆首，把全郡的贼匪气焰扫荡干净。现在大功已经完成，关于办理此事的始末，朕曾亲自撰写纪事文两篇，以及《平定台湾功臣像赞序》一篇，详细叙述用兵的关键以及赏功罚罪的各项大事，而始终以敬慎为本。朕勤勉为天、勤劳为民，孜孜不倦、毫不懈怠的心意，应当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彰明善恶褒贬。将御制的三篇文章用清朝汉字书写，交给福康安、李侍尧，在台湾府城和厦门两地建立三座碑碣，按照规定的尺寸，慎重选择石料。工程完成后要妥善镌刻，使边疆海隅的人都明白朕勤政爱民、慎重用兵的意旨。十二日【甲戌】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当地熟番协同官军搜剿贼匪，都很积极为公、奋勉出力。自从逆首走投无路、逃窜以后，福康安向生番明确晓谕，各社生番都知道顺逆，帮助官兵和义民分路堵截。贼匪林爽文、庄大田无处逃藏，现在两个逆首都已经先后被擒获。所有打仗出力的熟番等，着赏给‘效顺’匾额，交福康安仿照各村庄义民的做法，在他们所居住的番社一体颁赏，以表示表彰奖励。至于生番等虽然同内地语言不通，也不能辨认文字，但他们本性喜欢财利，内地的布匹、盐、茶等物品都是他们喜爱的。着福康安查明帮助搜捕逃贼的生番等人，就按照他们所喜爱的内地物品，酌情从优赏给，使他们更加感激，日益归顺教化。” 十三日【乙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此前因为台湾剿捕贼匪，官军多次交战，据提、镇等官奏报，不知生死下落的兵丁很多，朕多次下谕，交福康安等严查这些兵丁究竟下落如何，至今还没有查明具奏。兵丁奉命出征，如果临阵捐躯，或者被贼人杀害，事后查明，不仅应当给予赏恤，还应当把他们的子弟挑选补入兵缺，使其得到抚养赡济。如果遇到敌军溃散，除了逃回军营、仍然跟随官兵作战的，免予查究外；如果事情平定后才逃回，查明没有从贼情节，还可以免其一死；倘若甘心跟从贼人，甚至帮助贼人作战，如今见贼匪平定后私自逃回，或者被擒获，就应立即正法，即使其子孙将来也不准挑补兵缺，以示惩戒。从来用兵的原则，贵在赏罚严明。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完成，但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没有防备。这件事如果福康安已经查明，就遵照前谕分别严办；如果因为人数众多，福康安回京以前来不及查奏，就交给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和台湾逐一严查办理，不得稍有姑息。” 十四日【丙子】，常青、徐嗣曾共同上奏说：总兵袁国璜、健锐营翼长六十七将庄大田押解到臣常青、徐嗣曾处。经查，该犯病势已经奄奄一息，又命医生诊治，医生也说难以活命。不能任由他因病死亡，侥幸逃避显戮。于是将庄大田绑赴刑场，凌迟处死，砍下首级示众。郡城内外前来观看的百姓不下一两万人，众人同声欢呼喜悦。同日，李侍尧上奏说：领队大臣普尔普带同侍卫、弁兵押解匪犯林勇、林汉庄、大麦庄、大韭、许光来、许尚、简添德、陈牙等八人，从厦门登岸。臣查明，林勇是首逆林爽文的同胞弟弟，其余许光来等也都是有名的贼目，屡次同官兵交战，均应谨慎迅速押解进京。除已经专门派遣文武官员押解外，又严令沿途地方官小心护送，同时通知前方，一体做好防范，以期妥善迅速行进。侍郎德成前往台湾勘估城工，本月十八日抵达蚶江登船，二十六日遇到顺风，便带同司员等开船出海。这些情况一并奏报。报闻。十六日【戊寅】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据福康安派员押解到的从贼匪徒萧晤天供称，上年五月间被贼目水沙连监军林旧捉去入伙等语。林旧为林爽文招集匪徒、结党助恶，也是重要贼目，尚未擒获，已经具奏。着福康安立即将此犯迅速查捕，务必擒获，不得让他漏网而逃避诛戮。至于各犯家属，按例都应连坐。现在据赖应供称，他的父亲赖笺、母亲张氏、妻子林氏、儿子赖际防，都住在平和县内地，着李侍尧严令当地官员查捕办理。林顺石、南林良、胡真等罪犯的家属，虽然供称在台湾地方被官兵冲散，但终究难以凭信，也命令福康安、李侍尧在内外各地严令查访，务必查明这些罪犯家属的实际下落，按姓名查捕，照例办理。” 十七日【己卯】，李侍尧上奏说：运送军粮的船只前后遇风沉没，共十七号。其中蔡球琳等六船，有人抢救打捞起米粮，并且淹死了水手，确实可信。其余曾长镒等七船，船只和粮米全都丢失，但船户、水手却没有上报淹死，恐怕有盗卖、捏造掩饰的情事，现在已经移文咨请抚臣就近提审。另有外委蔡永胜、从九品官正邦二人，在传递紧急军报时，畏惧风浪，停留在港湾，因而耽误延迟，现在已经咨送有关部门革职，并戴枷示众惩罚。奏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说：“运送军粮，如果实际上没有遇风，却捏造说沉没遗失，自然应当查明治罪。但海上风势变化无常，船只破损沉没本来就在所难免，而且船户等运送军粮，是因公办事；如今遇风沉没破损，还有一条船淹死水手十七名，实在值得怜悯。着传谕李侍尧等，立即将淹死的人口按照漕船遇风淹死的事例给予赏恤。其余递送文报等船只，如有因风淹死的，也照此赏给，以表示体恤。至于蔡永胜等人，因为害怕而停泊港湾、耽误行程，对军报怠慢玩忽到了极点，不发遣不足以抵偿罪过。等枷号期满后，即发往伊犁、乌鲁木齐等地充当苦差。”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七 三月十八日【庚辰】，刘峨上奏说：第四批逆匪林候等于三月十五日押解到阜城县富庄驿地方，其中林琴一犯病情危重，已经无法医治，当即押赴刑场凌迟处死，并在当地传首示众。其余罪犯仍然押解前进。奏入，报闻。报闻。十九日【辛巳】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柴大纪贪赃营私，罪行杂乱，如果不是克扣军饷、营运牟利，怎么会拥有那么多财产？已经多次谕令福康安严厉审讯，定拟罪名具奏。此前据福康安上奏，已经派员先到嘉义县，将柴大纪擒拿押解到台湾府看守。福康安从南路返回郡城后，就亲自审问。眼下南路贼匪已经搜查干净，估计此时福康安早已回到郡城，关于柴大纪怎样违法营私，为什么还没有查明？奏报中又说，永福是满洲道员，近在同城，对于柴大纪贪婪恶劣的各项罪行，如果没有揭发，就属于彼此串通隐瞒。何况知府孙景燧、同知刘亨基等人种种贪污搜刮、招致怨恨，酿成事端，该府、县等官员都是永福的属员，平日竟然毫无察觉，已经不能说无罪。如果永福竟有串通分赃的情节，他的罪更不可逃脱。朕曾多次谕令福康安查明严厉参奏，至今还没有见到奏报。此前已经谕令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务完毕后，于五六月风信平稳时起程渡海回京，福康安本应趁此时将特意交办的各案，会同徐嗣曾逐一秉公严查，据实迅速奏报结案后回京，哪里有无故拖延、留在那里等待的道理？着再传谕福康安，务必迅速查审具奏，以便了结此案。二十一日【癸未】，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共同上奏说：官兵进抵琅峤，擒获庄大田及其母亲，但还有家属在逃，于是分别派遣水陆官兵以及通事、生番等分路搜捕。不久据通事陈元品、生番头目哒哒探报：庄大田的家属和贼目蔡福等逃过琅峤。当地有两只运柴船，担心贼匪夺船逃走，预先命令舵工许诰、谢助，如果有贼匪上船，就假意允许他们上船，停泊在靠近港湾的地方，官兵一到便可全部擒获。后来探得贼人家属、贼目等在板六地方抢占船只。当地从来没有可以渡海的大船，他们不能逃到远处，于是命乌什哈达带领水师前往包围擒拿。由于狂风大作，船只顶风不能前进，贼匪见官兵前来查捕，急忙想逃往山后；舵工不肯开船，他们心中怀疑，便将舵工许诰砍伤，弃船登岸。而潭底、灰窑窟一带地方，预先已有官兵、义民在那里堵截，因而将庄大田的儿子庄天义、庄天勇，孙子庄阿莫，女婿杨由，庄大田的妻子童氏、儿媳庄陈氏、女儿杨庄氏，以及有名贼目蔡福、谢桧、叶省的妻子黄玉娘、叶省的儿子叶得意、蔡福的妻子蔡赖氏，全部擒获；又会同搜山的兵丁以及委员、义民、社丁等，擒获著名贼目陈秀英等三十四人，股头和匪伙等四百六十多人。又，普尔普在大武垅山中擒获林爽文的三弟林勇、贼目陈宁光等五人。查明逆匪滋扰日久、同党众多，进剿以来，谨遵皇上的训示，官兵屡次取得胜仗，把贼匪痛加歼灭；擒获的就立即在军前正法，逃入山中的逃匪也被生番截杀。如今全郡已经平定，只是担心台湾地方广大，重要罪犯或许还有藏匿逃逸的，因此严令员弁、兵丁、义民以及番社的通事、社丁一同严密搜捕，并查明东港大洋中有一座小岛，地名小琉球，是向来巡哨不到的地方，也分派水师前往查缉，务必使山边海角处处搜尽，以期彻底斩断根株，不能因为余孽不敢像首恶那样自首就稍有懈怠。连日以来，擒获押送来的罪犯接连不断。林爽文、庄大田的家属已经全部生擒，只有庄大田的第二个儿子庄天畏一人尚未擒获。据庄天义等人一致供称，他已经被生番杀死。由此可见这些逆首罪恶贯盈，不仅自身受到俘获和刑罚，连同他们的父母、妻子、子女也不能有一人漏网。至于同党贼目等，官兵已经多次歼灭，其中有些逃窜的，如今各路正在严密查捕；村民等慑于军威，不敢容留藏匿，而且那些曾受贼人荼毒的人，更想搜捕他们献出立功，以发泄自己的私愤。平定贼匪之后，又擒获许多逃逸的有名头目。其中蔡福、刘升、陈秀英三人，是同林爽文、庄大田首先谋反的；谢桧、陈天送、郑记三人，也都是帮助叛逆的重要贼匪，都应当同庄大田的家属庄天义等六人一起派员押解进京审办。查明现在有巴图鲁侍卫等分批回京，已经派春宁带领其中一批上路。这次押送的逆犯，就交春宁带领押解进京。其余贼目林旧等三十六人、股头匪伙张邦光等四百六十九人，审明后都已经立即正法。庄大田的女儿杨庄氏、蔡福的妻子蔡赖氏、叶省的妻子黄氏、叶省的儿子叶得意，归入连坐家属中办理。至于庄天畏，虽然据一致供词说被生番杀死，但所说恐怕不足相信，仍然命令严密搜捕。再者，水底寮地方在台湾最南端，同琅峤番界相接。当地庄民原来被胁迫从贼，因为道路阻隔，不能投降。大军一到南路，义民首领郑其仁招集同族郑武烈等，率领庄民，同郑乡等人杀贼效力，收复了枋寮、北势寮两庄。正月二十五日，有数千名败逃贼匪窜到那里，百姓等竭力抵抗，因寡不敌众，又被

译贼匪占据村庄。臣等在二十六日立即带兵进剿，痛加歼灭贼众，招回逃散的难民，使他们回庄安居务农。还担心该庄从前被胁迫的人不能完全信任，于是逐一留心确查。像郑乡等带领庄民到琅峤搜捕贼匪，十分出力，感恩畏惧之意确实出于至诚。只是陈昆等四十多人，在贼匪窜到时又重新跟从贼人；叶娥一人曾经接受伪职，都难以轻易宽免，已经查明，按姓名分别正法。至于凤山县所属地方，是南路贼匪起事的地方。庄大田居住在小笃家庄，最先在阿里港滋扰，后来贼势猖獗，凤山失守，各处村庄多被抢夺；新园、金京、潭下、埤头、楠仔坑以及打狗港、竹子港，都被贼目占据。大军南下后大力歼灭贼匪，并分别严令各官兵，在贼匪起事、聚集的各处全力搜捕。如今已经缉获许多罪犯，但仍需臣等亲自巡视各地，并详细查勘凤山县城。又，山猪毛一带的粤庄捐资倡导义举，确实奋勇出力，也应前往抚慰宣谕。使他们知道感戴圣恩。此前从风港撤兵，行至东港时，先命令应当撤回的各营兵丁前往鹿耳门、鹿仔港等候渡船。查东港地方，自去年九月官兵收复以后，附近百姓逃避到那里，人数一天天增多。凤山县知县张升吉就驻在那里弹压并赈济抚慰难民。现在地方已经平定，恐怕百姓贪图领取赈济，不立即回庄，反而导致田地荒芜。于是同徐嗣曾商议，命令暂时停止赈济，催促他们回庄；查明确实极度贫困的人口以及房屋被焚毁的人，给予抚恤。府城中避难的百姓，也命台湾县一体办理。臣等十三日从东港起程，第二天到达山猪毛粤庄。那里是东港上游的防地，粤民有一百多个庄，分为港东、港西两里。因为康熙年间平定朱一贵之乱，号为怀忠里，在适中的地方建有忠义亭一所。前年林爽文、庄大田起事作乱，永福、杨廷理派俸满教授罗前往粤庄招集义民。不久有贼匪涂达元、张载柏举旗到庄中诱骗两里的百姓，百姓发誓不跟从贼人，立即将涂达元、张载柏擒获斩首。十月十九日，众人聚集到忠义亭供奉 万岁牌，同心协力抵御贼匪；挑选壮丁八千多人，分为中、左、右、前、后以及前敌六堆，按照田亩共同捐出粮饷。举人曾中立总理这件事，每堆、每庄各设总理事、副理事，分管义民，剿杀贼匪，攻破小笃家庄、阿里港等处的贼营，牵制了贼匪的势力。乾隆五十二年六月间，挑选派遣义民副理事刘防祖等，带领义民一千三百多人，由罗汉内门山路前往救援郡城，就在郡城外扎营抵御贼匪。经常青奏明后，给予口粮。九月间，又派义民协守东港。这些义民一年来打仗杀贼，始终没有懈怠，实在是义勇可嘉。臣等亲自到达那里，义民总理事、副理事以及各义民纷纷前来迎接，臣等当即明白地加以慰问晓谕，义民们欢呼感激，完全出于至诚。查曾中立此前奉 谕令赏给同知职衔，仍然请求 赏戴花翎，以表示优厚奖励。教授罗前一人，协同管理义 民，颇有劳绩，请照曾中立的例子 赏给同知职衔，一并送交吏部带领引见。又有义民副理事刘防、祖黄、衮涂、超秀、周敦、纪四人最为出力，跟随大军在琅峤杀贼，尤其奋勉，都请求 赏戴花翎，以示鼓励；其余义民首领及义民等，也都已经分别给予奖励。又亲自到庄大田所居住的小笃家庄，查明庄姓人等已经被剿灭干净，庄大田叔侄的房屋也已经焚毁，于是又命令把墙垣、竹围铲平焚毁。村外有庄大田的两块屋基地、一处甘蔗园、两处荒田，另行归入叛产办理。十五日从潮州庄新园渡过下淡水溪，前往凤山查勘。县城南面在打狗山麓，北门就是龟山，地势低洼，四面都可以俯视城内。此前凤山复守时，贼匪就是从北门龟山冲入，城墙竹围以及衙署、居民房屋全都被焚毁，一时无法整治。查有距离县城十五里的埤头地方，民居稠密，是往来的要道，已经命令凤山县知县暂时在那里租赁民房办公，并酌情派兵前往驻扎。将来凤山县城或许迁到埤头地方，仍用竹围插设；或者因为旧时基址在附近山顶设立砖石卡座，以资控制。这些事情等臣回去后列入善后章程，一并妥善议定具奏。臣沿途查阅南路一带地方，地域辽阔，只有东港以南禾苗茂盛，粤庄也都已经栽种；其余地方因贼匪长期滋扰，农民失业，田亩大多荒芜。臣经过各庄时逐一加以晓谕，逃避的百姓都已经得到安抚，安居下来；房屋被焚毁的人，暂时搭建草寮居住。现在分别委派妥当人员查明并给予抚恤，贫民等都可以借此得到接济。而且台湾土地肥沃，一年两熟，如今雨水和日照适宜，可以希望获得丰收。等到庄稼收割、粮食入场，民间元气就可以恢复。臣于十七日到达台湾府城，全城士绅、百姓扶老携幼，在道路两旁夹道欢迎；城内市场一如往常，景象安宁，民情十分喜悦。再者，军务已经完成，海兰察应当立即回京。现在东风很大，鹿仔港洋面比较平稳，海兰察于二十日起程前往鹿仔港登船，直接渡海到蚶江。所有回京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也应分批上路。除普尔普已经带十人进京外，这次海兰察带同岱森保，率领四十人分为两批；春宁率领十人为一批；乌什哈达率领十人为一批；其余暂时留下听候差遣，等候臣回京。

译到那时一同起程前往黄州。湖南官兵路途较远，屯练降番本来不耐湿热；去年调到台湾时正值冬季，气候平和，这些屯练兵作战出力，并没有稍感劳累。入春以后天气突然寒冷，这是当地少有的情况，他们都没有生病；但恐怕到了三月，水土和气候不能相适应。臣已经酌情给予赏赐，并当面对出力兵丁加以奖励和晓谕，命令他们同福建、浙江驻防兵以及路途较远的黔、楚兵丁先行撤回。查明现有船只足够使用，于二月十九日登船等候风势开航；以后各批以及前往各处搜山的兵丁陆续撤回，依次安排渡海。查各营兵丁人数很多，如果从一处安排渡海，船只不够，等候可能需要多日；到达内地后又恐怕拥挤生事。现在酌定从鹿耳门、鹿仔港两处分批渡海，并且早已飞文通知李侍尧增拨船只，分别前往两处港口装载，自然可以不致贻误。所有从鹿耳门渡海的各批兵丁，酌情把广州驻防兵作为第一批，命副都统博清额带领；杭州、乍浦驻防兵作为第二批，命将军永庆带领；贵州官兵作为第三批，命总兵许世亨带领；广西官兵作为第四批，命副将巴尔布带领；广东官兵人数较多，另分四批，命总兵陆廷柱、李化龙分别带领。由鹿仔港渡海的，屯练降番作为第一批，命总兵穆克登阿带领；湖南官兵作为第二批，命总兵尹德禧带领；福州驻防兵作为第三批，派协领海兴阿等带领；福建本省水陆官兵另分四批，交给原来带领的镇、将等官，也从鹿耳门撤回本营。查台湾额设戍兵，服役期满的，按例应由内地各营派兵换防。现在查明已经服役期满的兵丁，命令他们随撤回的征兵一起渡海回内地，并从征兵中挑选强壮健康者替换，以减少往返换戍的烦劳。只是戍兵额数共有一万多人，阵亡、病故以及遗失的数量很多，现在正在严密详细查明。或者竟是营制废弛，兵丁本来就有缺额的情形，不能以伤亡、逃失为借口，任其掩饰；而且遗失的兵究竟是临阵溃逃，还是离去后投从贼匪，都应严加查办。所遗各缺也应立即在征调的兵丁中挑选替补。这次防守挑补的缺额，征调的兵丁都在后续调来的各批兵中挑选。自调到台湾之日起，服满规定年限后，再行更换。嘉义被困的兵丁和刚调往台湾的兵丁，仍命令先行撤回，以表示体恤。至于台湾的营制，还须斟酌增添、改设；究竟仍像以前一样全部换防，还是一半换防、一半酌量招募本地义民补充，等查明确切情形后，再妥善议定具奏。至于办理善后事务时，自然必须遵 照情形酌定兵力，以资镇抚。查湖南、贵州官兵一向被称为得力，但路途遥远，要经过数省；如果不全部撤回，就必须预先准备途中供应，久留时日，难免增加烦费。只有广东距离台湾较近，海上如果遇到顺风，一天即可到达。现在就从广东兵丁中酌量挑选一千名留防。这些兵训练有方，这次在军营作战也很勇敢，十分可用，正好用来搜捕逃散的匪徒、弹压地方，必能得力。等余匪搜捕干净，需要撤回时，再酌量命令撤回，也不必让他们长期驻扎台湾。撤兵的各项事宜，已经咨知李侍尧，令其妥善准备。官兵登岸后，就隔一天分批起行，各自沿原路撤回。但只因海上风向变化无常，同时开船的船只先后不一，往往相隔十天，难以预先确定；又咨请李侍尧酌量情形，令兵丁随到随行，并由李侍尧通知沿途各处一体预先准备。再说屯练降番，这次调往台湾，是从川江顺流而下，经湖北、江西进入福建境内。现在春水上涨，湖北宜昌府以上滩高流急，逆水难行，往往耽误很多时日，应命令他们到四川交界处改走陆路。那里是山路，林木茂盛，还不至于十分炎热；屯练兵等平时熟悉山路行走，不必多准备夫役和马匹，途中行走想来也不会生病。此前前往内地招集的泉州、漳州乡勇，已经收缴军器，派员带领各自回原籍。台湾南北两路的义民，也已经命令他们陆续缴出军器，遣散归农。又查现在军务已经结束，内地也有紧要事务，提督大员应立即命一人先回本任。现今正赶紧查办台湾戍兵缺额以及内地各营征兵、挑选防守替补等事，即命令梁朝桂迅速赴任，不要耽误时日。至于常青现在已经革职候审，在魁纶到达以前，应把他应办的事务交给鄂辉暂时带印接办。鄂辉为人很干练，办事细心，目前正与人商办各项善后事务；柴大纪一案也立即会同审理。只是这位将军在四川的本任很重要，不便长期停留，等事情稍有头绪，便立即起程回任。至于总兵张芝元，已经派往各处详细查明投诚贼首，并连同家眷送回内地，分别办理。该镇在查办这类事件方面最为妥当，将领中实在没有可以更换的人，应请等办完后，再命令他赴京。入宫陛见。又有义民首领、守备黄奠邦招集义民，固守嘉义县城，深受贼匪痛恨；贼匪把他的祖父坟墓全都挖掘了。我到军营以后，黄奠邦多次跟随作战，十分勇敢。另有义民首领张元懃、王得禄搜捕贼首、探听贼情，也都能够不辞劳苦。此前我们已经奏明，分别 赏赐戴花翎、蓝翎，均已登记在案。这些义民首领捐资倡导义举，始终奋勉努力。如今贼匪已经荡平，自应酌量加以鼓励，恳请

译恩赏黄奠邦“巴图鲁”名号，命张元懃、王得禄改戴花翎，以表示奖励。随后抵达府城，便提讯柴大纪，并传集署中的游击、事中营守备王天植，以及历年充任巡捕的千总李春魁、罗勇、郑名邦、把总蔡开祥、柴大纪的弟弟柴大经、家人林道清和应质人员等，逐一亲自审讯。其中关于巡阅到彰化，听说贼匪滋事而返回府城一节，是因为乾隆五十一年柴大纪巡查各营，于十一月初七日到达彰化县，副将赫升额、知县俞峻禀报大里杙藏有匪犯，请求多派官兵前往查拿。柴大纪借口调兵，于初八日起身，十二日回到府城，直到十六日才命令游击耿世文、知府孙景燧带兵三百名，先后前往彰化，会同副将赫升额等缉拿贼匪，自己却没有亲自前往。到了十二月初二日，嘉义县守备禀报彰化县城已被贼匪攻破，柴大纪派游击李中扬带兵六百名前往嘉义，直到初四日傍晚才亲自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场驻扎，并不立即前进。永福杨廷理前往询问柴大纪，柴大纪借口民夫缺少、炮位和火药无人抬运。经永福杨廷理催促后，他才于初五日带兵起程，走到湾▯溪时，贼匪已经拥至，只得退回盐埕桥扎营。这样看来，柴大纪听说贼匪滋事后，竟又退回府城安坐二十多天，并不亲自带兵剿捕；又经永福等人催促，才开始起程。种种退缩畏惧，酿成这件逆案，已经确实无疑。关于他命令兵丁到内地贸易，导致营中兵力减少一节，查柴大纪操演各营兵丁，每年不过一两次，各营将弁相互仿效，也不认真训练；甚至兵丁轮班时，当班人员都交钱请人替代，私下替换的费用从三百五十文到六百文不等，很多人不亲自当差。兵丁等名义上虽编入队伍，有资本的人仍各自经商谋生，其余人都游荡赌博，彼此习以为常，营制于是败坏到不可收拾。只是关于派兵丁到内地贸易一事，严审柴大纪时，他坚决不承认；询问王天植和将弁、兵丁等人，他们也都供称兵丁在台湾自行做生意属实，并不是柴大纪出资派他们贸易。况且船只出海，各个口岸都必须挂号查验，铺户等人也可以逐一查问，不敢替他们隐瞒。至于雇人代差所付的钱，也说是当班兵丁收受柴大纪的，并没有从中侵占。但兵丁任意游荡，如果不是柴大纪和营员收受贿赂、纵容放任，怎么会废弛到这种地步？又据他的弟弟柴大经供称，前年十月曾借给台湾府城广隆糖行的黄姓番银一千五百圆，每月按二分计息，至今还没有收清。说是黄姓缺少本钱，暂时借用，并不是合伙开糖行。这些说法很难凭信，必须彻底追查，才能成为可信的定案。至于柴大纪声名狼藉，他贪婪卑劣的罪证一定不止德成所奏的那些。随后审问王天植、郑名邦等人，据郑名邦供称，他在乾隆四十九年充任巡捕，跟随柴大纪巡阅各营。十月到嘉义县时，有守备吴刚替步箭兵林长春、刘钦请求补授额外外委，两人都答应送番银作为谢礼。十二月回到府城，遇到有缺额而进行考验时，就把他们二人补上。刘钦送番银一百二十圆，林长春送番银一百三十圆，都是当面交给柴大纪收下的。于是命令柴大纪与郑名邦当面对质，柴大纪也供认不讳。恐怕他贪婪索贿的情形还不止这些，而且戍兵缺额的数目尚未查报清楚，每月军饷一定有克扣。他所辖镇标中营管理的官庄租息，听说也有亏空、短少、侵吞挪用的弊端。现在正逐项严审，并调取卷案账目，彻底追查。除守备吴刚、外委刘钦已经阵亡，无法提讯以外，请将署镇标游击、事中营守备王天植革职；并将千总郑名邦、李春魁、罗勇，把总蔡开祥，外委林长春，都作为重要证人，分别咨报有关部门斥革。一面严加审讯，从重拟定罪名，奏报皇上。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此前据琅玕奏报，查抄柴大纪家产时，据该犯家属供出，柴大纪在台湾任职期间前后所得的收益共有五六万金。如果仅仅像郑名邦所供的那样，收受两名外委的贿赂，不过番银二百多圆，数目并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此外卖官鬻爵、贪得大量贿赂，必定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行，不可不彻底追查。现在应当提讯的人证，其中属于末备将弁的，立即照例咨报革职；其他如果继续查出有枉法营私的文武官员，就一面解任严审，一面具折参奏，不许稍有隐瞒掩饰。此案也命徐嗣曾会同审办。徐嗣曾是本省巡抚，又和柴大纪是同乡，柴大纪种种贪劣的罪证，应该不难查访属实。至于台湾额兵，先后据提督、总兵等严令详细查办，昨天又有谕令李侍尧、徐嗣曾分别在内地、台湾逐一严查办理，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查出头绪？如果查明那些兵丁逃失后有投贼情节，如今见贼匪平定才逃回，一经捕获，应遵照前次谕令立即正法；他们的子弟也不准挑选入伍、领取粮饷，以示惩戒。

译或者竟是当地营制废弛，柴大纪营私舞弊，把虚假的粮额冒领军饷，动辄以伤亡、逃失为借口，企图掩饰，更不可不切实追查，入案办理，以彰明他的罪行。至于台湾营制，还须酌量增添、改设；此前已经谕令一半换防，一半酌量招募本地义民、社番补充，既可以鼓励义勇，又使内地兵丁仍有一半在那里防守，分班轮换；他们的家属都在内地，又可以相互牵制，对事情似乎有两方面的益处，自应仍遵照前次谕令办理。只是内地兵丁渡海防守，如果没有固定产业，恐怕所得钱粮不够供给，仍不免借机扰民、营私贸易等事。或者可以把抄没入官的叛产酌量拨给他们作为补贴，换班时仍命令前后班交接并收取余息，用来补贴当差费用，似乎比较妥当，也命令福康安等一并详细妥议。再说逆匪同党陈泮、吴领二人，都是有名的首犯，目前已经谕令福康安等严密查拿，不知是否已经捕获？又据林劝等供出，林爽文的族长林石也仍然下落不明，也命令福康安严加缉拿，务必捕获。至于福康安奏报说：“庄大田的次子庄天畏，虽然据捕获的犯人供称已经被生番杀死，但这些话恐怕不足凭信，仍应一体严加缉拿，不许漏网。”又据福康安奏报说：“查勘凤山县城地势低洼，既不足以作为控制之地，自应察看形势，酌量迁建。此外，嘉义、彰化、淡水等处原来设置的竹城，是否也应酌量迁移，或另行增建砖石城墙，都应趁这次整顿之时，逐一实地勘察，筹划周全。”命令福康安会同徐嗣曾尽心妥善办理。其余一切善后事务头绪繁多，都必须由福康安在台湾一手经理。福康安总要逐一办理完毕后再起程，即使在那里多驻几个月，也没有关系。总之一定要做到对事情有益，一劳永逸，才不辜负所任使命。皇上又谕告内阁说：“现在福康安前往鹿仔港，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多次攻破贼巢、擒获逆首，南北两路全境都已荡平。所有官兵只是屯练兵和黔、楚官兵几千人，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兵？假如像恒瑞所说，必须增兵六七万，加上台湾原有的兵力，就有十多万人了。不仅会使各省征发、远近骚扰，而且行军、渡海都需要时间，眼下还不能全部到达那里。幸亏朕早已洞察先机，立即命令福康安、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前往。等恒瑞的奏折送到时，朕又认为他的话不可信，谕令福康安坚持自己的意见，迅速从鹿仔港前进。如今能够按期完成大功，假如不是朕命令福康安、海兰察前往，而是准许他增调十多万大军，交给常青、恒瑞二人统率，那么他们在那里等待观望，天天因循拖延，仍旧零星调拨，不但嘉义县城早已被贼攻陷，就连郡城也守不住了，那还成什么事体？昨天询问押解、解送犯人来京的都司张尔魁，他说贼匪围攻嘉义县城时，形势已经十分危急；如果福康安迟到三天，县城一定守不住。所以当地城池能够平安无恙，都是依靠朕洞察先机、命令福康安等迅速前往的成效。此前因为柴大纪驻守嘉义将近半年，并且奏称忍饥等待援兵，不忍出城，朕嘉奖他的忠义，破格加恩封为伯爵，并赏银一万两。假如不是福康安及时到达，嘉义县城已经失守，柴大纪也会被贼匪杀害；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借口自己死于王事，罪状或许不会暴露，岂不是会让贪纵营私、酿成事端的人不但侥幸逃脱重罪，反而得到厚恩？如今幸亏福康安星夜赶去救援，嘉义县城得以无恙，而柴大纪捏造守城事实以及贪污黩职的种种劣迹，很快就暴露出来。由此可见，朕的恩典不能被滥受，违法昧良的人也一定不为天理所容，最终必然败露。恒瑞此前妄请增兵，以致惑众误事，也不能不治他的罪。福康安在袒护恒瑞一事上，确实有应得的过错；如果不是建立了这次大功，哪里能够宽恕他？如今因为他的功劳大、过失小，所以记录他的功劳而宽免他的过错。福康安今后只应加倍警醒反省，更加发誓公正谨慎，努力不辜负朕教诲、成全他的深意。至于福康安这次前往督办剿捕事务，遵照历次指示调度，办事用心周密，确实没有辜负使命，朕心中十分嘉许。海兰察多次督兵进剿，十分奋勇，值得嘉奖；又将庄大田的家属以及逆犯庄大韮、林勇全部擒获，筹办一切事务也都井然有序。福康安、海兰察先前已经晋封公爵，赏给宝石顶、四团龙褂、四开气袍，命令再各赏给紫缰。但福康安作为将军，负责发号施令，诸事都由他调度，福康安加赏金黄腰带；并赏给福康安、海兰察各一盘金黄辫珊瑚朝珠，以表示优厚特别的恩赏。和珅承办谕旨，对一切清、汉事务始终大小无遗，勤劳功绩显著，先前已经晋封伯爵，命令也一体赏给紫缰，以表彰奖励。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山猪毛义民急公慕义，一年以来跟随官兵剿杀贼匪，始终不懈，实在是义勇可嘉。已经颁给谕书、匾额，特别加以表彰，并且谕令将各义民分别奖励。管理义民的教授罗前，着加恩赏给同知职衔。曾中立已经赏给同知职衔，仍命令赏戴花翎，并加恩赐予义勇巴图鲁名号，都着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刘防祖、黄衮、涂超秀、周敦纪，着赏戴蓝翎，以表示优厚奖励。黄奠邦着赏给顺勇巴图鲁名号，仍命令一并送交有关部门引见。张元懃、王得禄都加恩赏戴花翎；曾中立、黄奠邦仍按照加赏巴图鲁名号的成例，各赏银一百两，以表示奖励。”

译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台湾剿捕逆匪，调各省兵丁前往协同剿捕，都奋勉出力。现在逆首已经擒获，台湾全郡平定。想到这些兵丁远渡重洋，终究是冒险涉险，除福建本省以及广东、浙江两省的兵丁邻近海疆，平时习惯渡海，不必另行加恩外，湖南、贵州、广西和四川屯练兵丁，都应酌量加恩赏赐。如果这四省兵丁现在已经撤回，就命令李侍尧在这些兵丁渡回内地时，每人各赏银二两。如果谕令到达时，回兵已经离开福建境内、各自回到本省，就命令李侍尧咨知各该省督抚，按名赏给。又有广东兵一千名，既然暂时留防台湾，而且此前随同出征剿捕都极其奋勉出力，也命令福康安、徐嗣曾一体按名各赏银二两。” 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押送逆首林爽文以及贼匪家属、贼首的各位官员将弁，沿途都能小心押解，行进迅速，而且在台湾作战杀贼，也都奋勉出力。押解官马龙、李芳园、张尔魁，加恩按应当升授的缺额升用；仍都各赏缎二匹。参领扎拉芬也赏缎二匹。防军校神奇、保守，备丁世伟、邓应相、德恩以及千总、领催，都各赏缎一匹。其余负责押解的兵丁，也命令各该省督抚查明后，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表示奖励。同日，徐嗣曾奏称：在水沙连军营，我与福康安当面酌定了一切赈贷和以平价出售粮食的章程。后来福康安进剿南路，我亲自前往彰化，全面查勘；县城内的衙署和民房被贼匪焚毁殆尽，村庄被焚毁的也很多。只有从鹿仔港到埔心的几座村庄守护完好，没有失陷。该县迁往鹿仔港避难的难民不下十几万人，已经由当地官员按月发放米粮、番薯，使他们得以存活。我认为现在贼匪已经平定，便谕令他们尽早回庄；等查明户口后，将鹿仔港的抚恤口粮并入原庄发放，同时发给银两搭盖草屋，供他们栖身。这些民人、番人听到消息后陆续回庄，已经有十分之六七。自大甲溪到淡水一带村屋没有焚毁，只是上年播种很少，收成歉薄；而且当地出力的义民很多，也应查明后酌量抚恤。本月初旬到嘉义地方察看，城内民房大都完好，远近村庄却多被焚毁，只有盐水港一处房屋齐全。由嘉义县到南路台湾县，难民大多迁入府城；府城以外的村庄竟然一片荒毁。凤山城内与彰化相同，村落也多遭蹂躏；只有广东庄义民的田园、房舍最为完好。东港一处先被逆匪占据，后来被官兵收复，难民搭盖草屋多集中在那里。查台湾嘉义城内、凤山和东港三处原有赈济口粮，我已经照鹿仔港的办法招谕难民各自回庄，等待查赈，近日也逐渐安定聚集。总的来说，全郡难民以彰化最为严重，台湾、嘉义、凤山次之，淡水较轻，必须分别核实办理，以求既不滥给，也不遗漏。我选派妥当人员分别前往各处详细确查：凡是贼匪经过而房屋没有被焚毁的村庄，如果是义民竭力保护的村庄，就应酌量奖恤；如果是被贼匪胁迫从贼而得以免遭焚毁的村庄，此时给予自新机会已经是格外宽厚，不得再要求赈恤。房屋虽然已经被焚毁，但回庄后还能建造、修补，力量足以自给的，也不必发给赈济。只有确实遭到贼匪焚烧、抢掠，流离困苦的难民，才造具清册，发给一个月的口粮；之后再察看情形，如果仍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再酌量延长赈济。又因为各路米价昂贵，设置粮厂平价出售；没有能力耕种的人，酌量借给种粮，以平抑市场价格并救急农业。此前各省分拨接济军需的米石本来很充裕，但海上转运需要时间，现在台湾存米所剩不多，只够用于平粜和借贷。办理赈济的口粮只能折合发给银两。查福建省从前办理折价赈济，每石银两最多到二两；现在台湾粮价都在三两以上，如果照二两折给，仍不免困难。恳请 皇上格外施恩，每石准许折给三两，那么百姓的粮食就能得到更广泛的救济。我随时留心，严密稽查，务必使人人都实际得到好处。至于全郡刚刚荡平，尤其应以搜捕余匪、安抚地方为要务。逆党中有些逃窜的贼首，都已经由福康安派拨兵将迅速按名查拿；我严令各属四面协同访缉，不使一名漏网。近来连续捕获了不少，民情更加安定。从二月初旬以后，甘雨普遍降临，凡是已经播种的田地，禾苗都长势旺盛，早稻收成可以预期丰收。柴大纪前任台湾总兵时，我在藩司任内，听说他的操守平常，营伍不能整顿，但没有确实罪证。乾隆五十一年四月，柴大纪调任汀州镇，渡海回内地，随即奉 谕令仍回台湾原任，到省后与我会面。我曾经以海外重地、营务紧要，必须正己率属等话语规劝柴大纪；柴大纪再三答应，并说台湾接连发生大案，我所负责任不轻，这次去一定加倍整饬，内地尽可查访等话。回任后不到半年，就遇到逆匪滋事。我在省时听说，他带兵出剿原本是永福杨廷理催促他出城；后来在三坎店作战以及在嘉义县守城，凡是从台湾内渡的人多有称说他出力的。我当时信以为真。等我到达鹿仔港后，访知台湾的班兵完全没有约束，不从事操演，每天赌博、游荡；用这样的兵去剿御贼匪，大多畏缩不前。府城内及各处兵房也不随时修葺，坍塌废弃，几乎没有完整的。因此，柴大纪废弛营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又听说营弁有缺额时，柴大纪并没有秉公考验，竟有任意收受贿赂后才补授的事情；他的贪鄙营私已经十分明显。而且林爽文起事之初，柴大纪正好在彰化巡阅，却不前往查拿，反而返回府城逗留，这件事也确实存在。柴大纪种种罪证，实在出乎意料之外。我现在在府城，所见所闻更加接近实情，只有再加严密确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并告知福康安严加审理办理，奏报皇上。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台湾遭受逆匪滋扰以后，村庄被焚毁，百姓失去生计，自然应妥善赈济抚恤。但受灾百姓全靠口粮接济，如果当地存储的米石不够办理赈济，这时无论折给三两，即使再增加一倍折给六两，百姓虽然有银子，却没有米可以买，又怎么能够得到食物？而且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台湾军务已经结束，合计本省及各省拨运的米，除去应当筹备使用的以外，还剩余米四十二万石。各省尚未运到福建的米石，也都已经咨明截留停止运输。根据所奏情形来看，各省协拨的米石完全足够供应福建省的军粮和民食，即使台湾需要办理赈济的口粮，也可以从内地运去。为什么徐嗣曾又说台湾存米所剩不多，办理赈务还必须折发银两，实在令人不解？而且现在据福康安奏报，沿途查阅南路一带被贼匪滋扰的地方，田地多有荒芜；东港以南禾苗茂盛，广东庄也已经栽插。现在雨水、日照适宜，可以希望丰收。这样看来，台湾已经播种的地方正好并不少，而且当地土地肥沃，一年可以收获两次。现在贼匪早已平定，受难百姓已经陆续回庄；即使尚未开垦播种的地方，也已经照常耕种，可以希望有收成。此时办理赈务，照旧例每石折给二两，已经足够买米，又何必仓促议定增加？一向以来台湾官吏侵吞渔利成为习惯，遇到事情就想着虚报冒领，以图充实私囊。如今经过大力惩治以后，已经没有借口可用，又想借折价赈济为名，增加折价，预先为冒领销账寻找机会。福康安等不可不严加查察，不许官吏捏造说辞、虚报冒领，落入他们的圈套。如果有这种弊端，立即指名严加参奏办理。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七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纯略》卷五十八 三月二十三日【乙酉】，李侍尧奏称：闵鹗元咨报，第二批四川米六万石已经在二月初一日启运，难以停止。又据湖南运粮官员禀报，在奉文停止运输以前，已经运出米六万零六百多石，都已抵达福建境内。查这次米石既已出海运往厦门，又挑运翻山，自然不便命令运回，应将前项米九万五千六百多石，全部照数接收归入福建省。奏报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说：“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台湾军务已经结束，计算本省及各省拨运的米，完全足够使用；尚未运到福建境内的米应当截留、停止运输，所以谕令各该督抚将浙江、湖南、四川尚未起运的米石一并截留，分别办理。昨天又据徐嗣曾奏报，台湾存米除发给军粮外，所剩不多；他议定办理赈济的口粮增加折价银两，已经降谕令该督抚严查办理，不许属员借机虚报冒领。现在据李侍尧奏报，江苏、湖南后续运来的米石已经运到福建境内，李侍尧立即照数接收。此前台湾储存的米如果确实不够办理赈务，正好可以把这两项后续接收的米酌量运往台湾，既可以接济民食，也可以避免冒领销账的弊端，较为两全其美。” 二十八日【庚寅】皇上谕告内阁说：“被贼匪杀害的各位官员，如果是抗节捐躯、死于王事，本应一律给予恤典；假如他们的家属因公突然遭遇其他变故，也可以酌量加恩，以表示怜恤。刘亨基任职时肆意贪污，知道自己成为众人怨恨的对象，因为看见当地情势必然会发生事端，便预先命令家属携带大量财物渡海回籍，借此作为营生和藏身的计策。不料途中海面遇风毁船，亲族等人全都被淹死，财物也漂失殆尽。由此可见，昧灭良心、贪财违法、酿成祸变的人，即使本人侥幸逃脱，法律和天理也不会容许，报应昭然可见，足以作为警戒。今后凡担任守土之职的人，都应各自发誓清廉谨慎，砥砺廉洁操守，时时存心思考天理，敬畏遵守国法。如果不知道警戒畏惧，只是一味贪婪，那么刘亨基等人就是前车之鉴。”四月初二日【甲午】，孙士毅奏称：“南澳、碣石、海门各营以及饶平、惠来等县禀报，台湾凯旋官兵渡回内地，经福建省厦门、蚶江、海门各口上岸；因风漂泊到达境内的，统计粤东、乍浦两处驻防兵和福建官兵，已经有八九批。现已命令地方官办理，分别出境归队。” 奏报送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此前因为各省兵丁调往台湾剿捕贼匪，远渡重洋，终究是冒险涉险，曾下谕令湖广、贵州、广西、四川四省兵丁在渡回内地时，每人各赏银二两。又留驻台湾的广东兵丁一千名，也已经一体赏给。至于广东、浙江以及福建本省兵丁，因为邻近海疆，平时习惯渡海，所以没有另行加恩。现在孙士毅奏报，凯旋官兵有很多漂流进入广东境内；这些兵丁都是从福建渡回内地，因遇风漂入别省境内，即使平时熟悉海洋，终究也是遭遇危险，也值得怜悯。所有漂入广东境内的台湾官兵，命令孙士毅查明，不论哪个省的官兵，只要按照此前谕令尚未赏给的，就每人赏银二两。如果已经离开广东境内、各自回到原籍，就命令孙士毅通知各该督抚，按名赏给。今后如果有凯旋官兵因风漂入其他省份，查明没有得到赏赐的，都照此赏给，以表示朕格外怜恤的心意。” 【臣】等谨按：国家设置额兵，原本就是为了准备征发使用。这些兵丁平日优厚领取钱粮，身家得以得到供养，一旦遇到征调，即使偶然经历危险，也属于职责分内本来应当如此。我 皇上在办理台湾军务结束之时，因为他们远渡重洋，优 厚 加以赏赐；又想到广东、浙江、福建的兵丁凯旋渡回内地时遭遇风暴漂泊。又接连下达 恩典诏令，每人 赏给银两，所以对军队加以体恤，越来越厚重，没有止境。深厚的仁德恩泽，浸润骨髓、深入肌肤，众人的意志难道还有不能凝聚成坚固城池的吗？初七日【己亥】，李侍尧奏称：台湾全境荡平，南北两路凯旋官兵一到，就必须依次迅速起行。我此前已经命令司道等官员酌定章程，预先办理。三月初九日接到将军福康安的咨文，并抄收到奏折底稿，已经命令各路领兵大员分批安排船只装载渡海。我查海上风向变化无常，从鹿耳门、鹿仔港两处开船，有的驶入厦门，有的驶入蚶江、崇武等处，都必须随风停泊。我已经飞速命令各口岸官员，在官兵登岸处妥善办理，立即送他们起程，并酌量隔日行走，以免沿途拥挤。至于四川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带领的屯练降番兵丁，已经从厦门、蚶江以及铜山、漳浦等处登岸，接续前进，二十四日就可以全部经过泉州。又江宁将军永庆因风停泊铜山澳，登岸后前来厦门；他所带领的杭州、乍浦驻防兵船驶入厦门，也有少数驶入南澳、诏安后到达厦门的，还有一船未到，等到齐后就带领起程。又广东副都统博清额带领的广州驻防兵，因风驶入广东惠来县，也有驶入黄冈、漳浦、铜山的，兵丁就近取道返回广东。

译那些抵达厦门的船只以及尚未到达的一船，该副都统现在正在前往厦门，带领他们起程。又镇筸镇总兵尹德禧带领的湖南兵丁，已经从蚶江、厦门上岸，现在已经安排他们陆续起程。至于巴图鲁等人以及福州满洲兵，也接续入港，迅速前进。连日天气晴朗温和，官兵行走都十分安稳。贵州官兵原来由总兵许世亨带领，该镇已经补放为浙江提督；原来带领的兵丁，查明有贵州副将岱德可以带领回贵州。我等他们抵岸后立即命令通知，遵照办理。至于浙江、广西、广东、福建等省绿营官兵各营分批启程的次序，本来编列在后，所以还没有上岸，现在已经命令妥善协调准备，使他们能够随到随行。再说船只方面，已经多次命令拨调前往，并与福康安往返札商，轮流驾驶，以便安排装载。侍郎德成于二月二十九日带领司员等抵达鹿仔港，初二日登岸。至于福州将军魁纶，本月十五日从崇武澳出海，今天应当抵达鹿仔港。奏报送入。” 听说 十二日【甲辰】，福康安、鄂辉共同上奏说：台湾远在海外，南北两路地方极其辽阔，澎湖一岛控制着鹿耳门，是台湾的屏障，山海各处汛防都极为重要。近年以来，柴大纪贪婪卑鄙、不能称职，各营官员也多不得其人，营伍日渐废弛，终于酿成了叛逆案件。如今贼匪已经剿平，应当在军营中出力的人员中，不论哪个省，慎重选拔能干之员，请求补授，才足以资助整顿。查台湾镇所属各营中，副将二缺、防将一缺、游击七缺，都还没有补授。又有安平协副将丁朝雄、南路营参将瑚图里，先前已经任期届满，按例应将副将李威光、参将曹贵调来补授。查李威光带领内地义民随军作战，虽然知道勤勉努力，但才干终究只是中等；曹贵尚未到营任事，考察他的才力也不是能够胜任要缺的人，都应酌情改调。臣等进兵时，对军营中带兵的各员，随时留心察看，衡量他们的才干，核查他们的劳绩，逐一加以选拔。查有福建同安营防将福兰泰，才干明敏，办事稳重，在鹿仔港堵截防御贼匪，驾驭义民十分严密得当，可以升补台湾北路协副将。又有福建督标水师营参将潘韬，熟悉营伍，才干值得培养，调赴防守台湾，日久以来始终出力，可以升补澎湖协副将。又有广东罗定协副将孙全谋，才干明晰，随军征讨出力，熟悉水师，对台湾情形较为熟悉，可以调补安平协副将。又有福建陆路提标前营游击穆腾额，堵截剿灭贼匪，认真出力，可以升补台湾城守营参将。贵州清江协右营游击鲁安邦，作战勇猛，曾任京营守备，通晓事务，可以升补台湾南路营参将。又台湾镇中营有一个游击缺，这是镇标的重要职位，营务最为繁重，挑补兵丁、清查军械等事，都是他的专责，要从都司中选出合适人选，一时实在难以找到。查有福建陆路提标右营守备潘国才，才干明敏，遇事勤勉，请求将潘国才按照水师守备应升的惯例，升署台湾镇中营游击，按例扣除任满年限，另行请求实授。又有福州城守左军都司敏禄，明达勤慎，可以升补台湾镇标右营游击。又有广东澄海协都司麦瑞，熟悉营伍，可以升补安平协中营游击。又有海坛镇标中营游击叶有光，熟悉台湾风土，可以调补安平协右营游击。又有福建水师提标左营游击黄象新，作战出力，可以调补澎湖协右营游击。又有骑都尉陈大恩，原任湖北施南协副将，因事革职，仍保留骑都尉世职，请求来台湾军营效力。该员自从进兵以来，作战勤勉努力，请求将陈大恩留在台湾，补授台湾镇太营游击。又原任温州镇总兵魏大斌，自从革职以后深知感激和畏惧，守城御贼十分出力，但考察他的才干，确实不是精干之人，应请求将魏大斌补授安平协左营游击。又台湾、澎湖有应当补授的守备八缺，分别防守汛地、管束兵丁，都十分重要。现在正值整顿营伍之时，也应当选拔年富力强、作战勇猛的人员补授，以求取得实际成效。查有候补守备陈宗煌，可以补授台湾镇标中营守备；广东提标千总陈廷高，可以升补台湾镇左营守备；汀州镇标千总吴芝凤，可以升补台湾城守左军守备；潮州镇标千总吴大瑞，可以升补北路协左军守备；福建水师提标千总李文彩，可以升补安平协左营守备；泉州城守营千总李汉升，可以升补安平协右营守备；闽安协左营千总雷鸣扬，可以升补澎湖协左营守备；安平协千总聂世俊，可以升补澎湖协右营守备。又有浙江温州镇总兵、黄岩镇总兵两个缺额，命令从军营中出力的副将里选拔升用。蔡攀龙升任提督，普吉保调任台湾，所遗下的海坛镇、汀州镇员缺，都是军营中出缺的职位，按例应由军营人员补用。臣留心察看，在台湾军营副将中逐一选拔，发现福建兴化城守副将格绷额、广东香山协副将谢廷选屡次建立功劳，随同臣等作战杀贼时都很勇奋；又有福建闽安协副将丁朝雄，带兵收复东港口，粤庄的粮米因此得以运到府城，数月以来堵截防御贼匪，防守极其严密。以上三员都能够担任专门镇守一方的总兵之任，请将谢廷选补授温州镇总兵，格绷额补授汀州镇总兵，丁朝雄补授海坛镇总兵，以示鼓励。此外，军营副将中只有贵州铜仁协副将岱德作战勇猛，出力情况已经上奏。赏给巴图鲁名号，但他的才干稍嫌不够开展，还需要历练；其余没有能够胜任总兵的人，不敢滥行保奏。所有黄岩镇总兵的员缺，应请求

译防选补授。再说，浙江兵丁原本由温州镇总兵魏大斌统领来到台湾，因为魏大斌已经革职，派副将詹殿擢带领他们撤回。但兵丁人数众多，难以照料。查温州镇总兵员缺，现在请求将谢廷选升补，应立即命令谢廷选统领各批兵丁返回浙江。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柴大纪贪婪放纵、玩忽职守一案，先前福康安审讯过守备王天植以及柴大纪的胞弟柴大经等，录取供词上奏，说明柴大纪违法侵贪都有证据；其余各项罪状，也不难向柴大纪逐一审讯追究，取得实证。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审讯明确？即使前次所奏的供情，也只是从弁兵和他的弟弟柴大经等人的供词中得出，柴大纪本人还没有被审讯取得确供。着令福康安立即把弁兵、柴大经等供出的柴大纪听闻贼匪闹事而退回府城、带兵出城，又在演武场驻扎，却不亲自前往剿捕；还派兵丁到内地贸易，借给糖行番银，收受兵丁银两防补外委等各项事情，以及其他种种劣迹，逐一向柴大纪严加审讯，录取确供，迅速定拟上奏，不许稍有狡辩推诿。再者，先前福康安等奏报所擒获犯人的各份供词中，据庄大田供出有一个孙姓人，庄有又供出堂弟庄树，现在平和广坑庄经营生理；蔡福供出前年林爽文攻破诸罗时，有一个平素认识的何霜荣引他入伙等语。这三名犯人现在是否已经擒获？这些犯人是逆犯的亲属和同党，不可不严加擒拿审办，以清除根株。着令福康安、李侍尧一同严令查拿，务必捕获。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谢廷选着补授浙江温州镇总兵，格绷额补授福建汀州镇总兵，丁朝雄补授海坛镇总兵，以示鼓励。浙江黄岩镇总兵员缺，着王柄代理，等服丧期满以后，再正式授任。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先前因为台湾出现武职缺额，曾降旨谕令福康安查明军营中出力人员，酌情奏请补授。现在据福康安奏请酌情补放，都准照所请办理。千总、把总、外委等缺，着福康安在军营出力的弁兵中，选取才干足以管教兵丁的人，酌情补放，按例咨报吏部。至于这次升补的人员，如果一概送到吏部引见，他们都在军营中奋勉出力，如今台湾逆匪刚刚平定，正需要依靠这些人办理事务、弹压地方，却难免又要调任代理。况且魏大斌曾任总兵，皇上也一向认识他，更不必让他进京引见。此次所有升补的人员，竟不必送吏部。皇上又谕告内阁说：特尔敦辙奉派前往台湾剿捕逆匪，还算出力，已经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如今从福建回京，途中因病去世，实在令人怜悯。着加恩赏银二百两，以表示哀恤。十三日【乙巳】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剿捕台湾逆匪，所有派出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等，作战杀贼十分勇猛。虽然只是内地奸民闹事，不能同从前平定准噶尔、回部、金川相比，但在数十天之内，生擒南北两路逆首，台湾全郡荡平，办理得十分迅速。除军营出力人员已经降旨加恩，分别升用外，如今特尔敦辙虽已赏给副都统职衔，却在途中病故，实在值得怜惜。至于巴图鲁、侍卫等，着福康安详细查明，如果有像这样确实出力、功劳显著的人，据实具奏，等候朕降旨，交吏部查明他们所得功牌，酌情议定给予世职，以示鼓励。十四日【丙午】，福康安、鄂辉共同上奏说：台湾民众刁悍，风俗强暴，抢劫盗窃成为常事，给天地会拜盟更是恶习。所谓天地会的名目，起源于内地，辗转私下传播。又有一种天地会匪徒生事扰民，称为罗汉脚。天地会人多势强，有利于纠集抢劫，没有不听从的。加入天地会，如果不是会内的人，就会遭到抢夺。因此稍有家产或以贩卖为生的人，也大多害怕被抢，不得不加入，以致南北两路人数日益增多。一经州县查拿，动辄抗拒官府、拒捕。这次林爽文谋逆犯法，就是由纠合天地会匪徒而起。林爽文加入天地会，又是严烟传授的。乾隆五十二年正月内，常青审讯得知贼匪杨咏的供词，据称听严烟说起天地会的根源，是广东洪二房和尚居住在后溪凤花亭，同一个姓朱的人，年纪才十五六岁，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住在哪里等语。孙士毅还曾到各处秘密查访，不但没有这个人，也没有这个地方。臣等到台湾以后，多次审问贼犯天地会的根由，只知道取烟、吃茶都用三指说话，不离开本字等暗号，不能完全知道详情。等到擒获林爽文，反复审问，他却隐瞒不肯供出。因为他是押解进京的重要犯人，不便用刑严讯。于是想到严烟是最先在台湾传播天地会的犯人，而且是有名的贼首，必须严加擒拿追究。立即秘密查缉，已经将此犯擒获。臣等亲自加以审讯。严烟就是庄烟，又名严若海，是漳州平和县人，于乾隆四十八年借卖布为名来到台湾。四十九年在溪底阿密里庄传授天地会。这年三月十五日，林爽文听说会内人多，便于纠集抢劫，就听从严烟加入天地会。五十一年八月，林爽文又约同林汉、林领、林水返、张四、何有志在车轮埔饮酒，约定在各处村庄互相传习，终于导致拒捕杀官，酿成叛逆案件。臣等认为该犯既是台湾最先传播天地会的人，那么天地会传自何人、起于何地，他一定知道详情，便向他逐一追问。据供称：这个天地会听说是朱姓、李姓的人创立的，传自川内，年代已经久远。有个马九龙纠集和尚四十八人，演习驱遣阴兵的法术，分头传播教法。

译后来四十八人死去，人数不全，只剩十三人到各处创立天地会。在广东创立天地会的是万和尚，俗名涂喜，如今在哪里实在不知道。又有赵明德、陈丕、陈彪三人从广东惠州府来到漳州诏安县、云霄地方传播天地会。有个姓张的人，不知道姓名，因为脸上疤痕很多，号称破脸狗。他常把赵明德等人留在家中居住，附近的高坑庵、马坑庙、丁仔峡、石矶尾溪，都是传播天地会的地方。乾隆四十八年，陈彪借行医为名来到平和县，才传播给我、使我加入天地会。这些事情是陈彪告诉我的，但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又听说陈丕也曾到过台湾传播天地会，如今已经回内地去了。又供称：每次传播天地会时，都在偏僻地方设置香案，排列刀剑，让人从刀下钻过，然后传授会内口号，结为兄弟，连父母妻子也不许告诉，也不写帖立簿。创立天地会的朱姓人叫朱鼎元，帮助他传播天地会的李姓人实在不知道姓名。他们两家传下一个“洪”字暗号，所以叫作洪二房。贼人的旗上书写洪字的样式，还有五个暗号、二十一个隐语，都是取“洪”字的意思。知道暗号就是同会之人，即使平时互不认识，遇到事情也都来帮助。又严加追问，此外还有没有不法语句，该犯供出“木立斗世”以及李、朱、洪等暗号，与孙士毅从前查奏的话大致相同。奸徒编造暗号邪词，借此图谋煽动诱惑，实在令人痛恨。所说四十多人都会驱遣阴兵的法术，十分荒诞无稽。他说天地会由四川传起、传到广东等地，也不能确实指出四川、广东究竟是哪个县，与孙士毅前奏乾隆三十二年起自漳州的话不相符，恐怕 竟然是逆匪等人本来就与粤人不和，又因为粤人聚集义民、拒贼出力，便企图编造言辞加以陷害。至于创立天地会的朱鼎元和李姓人，也没有确实下落，供词十分闪烁。臣福康安先前任四川总督时，查缉嘓匪，亲自遍历各地，从未听说天地会这个名目；臣鄂辉在四川多年，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但既然有这种说法，就不能因为供词没有根据而置之不办。况且天地会聚众抢夺，与嘓匪抢夺相近，或许确实是从四川传来，也不能确定。现在供出赵明德、陈丕、陈彪三人在诏安、云霄地方传播天地会，他们必定深知此会根由，应当从这里追查，彻底严究。臣等已经秘密派遣妥当的官员，带信通知闽省的李侍尧、粤省的孙士毅，不动声色，秘密严密查拿。等福建、广东取得确实证据，如果确实起自四川，就立即行文通知四川省，一体秘密严加查办。至于台湾天地会的情形，臣等连日访察，最先传播天地会的人，借机煽惑，聚众结盟，本来就是心怀叵测；附从加入天地会的人，则是因为纠集众人抢夺而被迷惑，听从他们。等到加入天地会以后，摊派银钱，遇到抢夺等事情，就必须互相帮助，即使是抢夺亲戚好友的家，也不能不一同前往。因此会内的人，有的因为收钱助斗而心生退悔，由此可见邪教迷惑人的事情，只是一时为了图利而聚集，必定不能始终合伙、串通一气。比如阿里港富户陈国英，原曾加入天地会跟从叛逆，后来庄大田等索要银钱没有得到，便杀害他的父母；他逃到山猪毛粤庄，愿意充当义民，但粤庄不肯收留，强令他交出谷石，他因气愤而死。又有本来就是天地会成员的人，因为害怕被牵连，便充当义民，跟随剿贼，如义民首领赖水、魏收等，都曾加入天地会。贼匪开始闹事时，他们就捐资招集义民作战出力，由此可知加入天地会的人，并不是全部都跟从贼人。自从大军进剿以来，乘胜长驱，多次攻克天地会据点，凡是帮助恶党的党羽，都望风溃散，不能再行纠集。所有跟从贼人的天地会匪徒人数很多，已经消灭殆尽；偶尔有未捕获的逃犯，也在加紧缉拿，每天都有被捕获的，审明后立即处死。这些匪徒不可能再凭借天地会漏网。至于其他义民、庄民等，也有曾经加入天地会的，经过这次大加惩处以后，人心已经极为震慑，谁还敢再重蹈恶习？如果在人心刚刚安定的时候，又追究从前的事情，纷纷查办，未免容易滋生疑惧。况且天地会没有经书、神像，无法凭据指实，或许会开启互相告发、讹诈索取的端头，反而对地方无益。只有秘密确查最先传播天地会的人，才能断绝根源。那些来台湾传播天地会的人，除严烟以外，还有陈丕一名犯人，他是否已经秘密逃回内地，还是仍藏在村庄中，现在仍应一并查拿究办，并责成地方官永远严加禁止。凡有拜盟、结会，即使不使用天地会的名目，也要严厉惩处，以示警戒。不但不让发生纠集抢劫的事情，也不得保留结会的名目，以此来仰副 圣主绥靖海疆，整饬民俗之至意，至严拿窜逃余匪，尤为妥靖地方要务。当此难民归庄之时，恐有逸匪混入其中，希图漏▯。经【臣】派拨弁兵，带同熟谙道路之人，分头跴缉。兹各处口岸要隘等处驻守兵丁，俱已撤回。而南北两路地方寛广，原设水陆各汛，自贼匪滋事后，多未安设。现在一面酌定营制，一面先将挑出补缺兵丁，分安原设各泛，饬令往来梭织巡查，遇有形迹可疑之人，即行拿究。复拣派妥协员弁，分路查缉，并派山猪毛义民首刘防祖、周敦纪等，带领生畨通事黄阿生，往内山畨社捜查逸匪，以期净絶根株，不留遗孽。现据派出官兵陆续擒拿觧送，及民畨等盘获缚献者，纷纷不絶，逐加严审，或曽抗拒官兵，或扰害村民，肆行抢刦，或贼匪经过村庄附和随行，俱各供认不讳。审明后即派委知府杨廷理、叅将吴宗茂监视行刑，将匪犯罗进等三百一十二名按名正法。

译至大武垅一带地方，山箐深宻，恐有潜逸匪犯，派令六十七带领官兵前往防同副将格绷额等，自牛庄进山，由大武垅直至岗山一路严宻捜查。并令将各庄义民慰谕归农，乘时耕作。据该员等在大武垅内一带村庄及山沟竹围内逐一捜查，并无贼匪。民人等渐次归庄整理生业，连日防雨优霑，土膏滋润，正可及时播种。其东港洋面小琉球一岛，亦派员查明，该处止有泉州民人三十八戸撘盖草藔居住，俱系良民，亦无贼匪蔵匿。再查各处义民俱已陆续归庄，军器全无所用，节经派委妥员分投收缴，并令地方官查明原册，将义民自备器械一体交官。自到南路后，共缴过鎗炮刀矛藤牌等项四千二百九十余件。惟是台湾风俗剽悍，军器最多，皆因械斗私造。此畨惩创之后，民人等震慑兵威，已甚畏惧，而闽粤不和积习尚恐骤难更易，惟有严宻查办不准存留军器，地方官如能永逺奉行，实力查禁，则械斗之风亦可不杜自息。再查林水一犯已拿获，归入第四起觧京匪犯内起觧其董喜一犯将拿获，贼目隔别讯问，多称董喜实已病故，并据供称大兵攻克集集埔后，董喜病已沉重，逃到山邉身死，贼伙等将伊尸身即在该处掩埋等语。已派委妥员往集集埔一带严宻访查，董喜是否实在病毙埋▯何处，务得确切证据方可凭信。总之此等贼目助逆不法，防难任其一名漏▯【臣】等于进兵时随处访查贼目姓名，另行存记。除临阵殱戮及官兵捜获之外，生畨呈騐首级认出贼目，又有数十人。其未获逸犯【臣】等已开列名单，通行南北两路一体严拿。二月以后陆续捜获者甚多，查对名单，凡系有名贼目已获十分之九，仍严饬各处兵役庄民等严拿跟究。即贼中小头目等一经访查确实，亦湏按名缉获净絶根株，不使稍留余孽。其贼目家属人等俱系应行縁坐之犯，已陆续捜获百余名，仍再移咨徐嗣曽一体饬属严查。先把捕获的人陆续押送到内地，交给李侍尧按照惯例办理。那些家属住在内地的，也立即发文通知李侍尧查明情况，分别处理后上奏。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孙士毅曰：防匪结盟滋事，自应确查严禁。台湾现当人心甫定之时，且据福康安奏，义民中即有曽经入防者，若再追究从前，纷纷查办，实未免易滋疑惧。至所供万和尚、赵明徳等犯，为粤闽二省首先传教之犯，必当严拿务获。但内地辗转根查，又恐启告讦讹诈之端，李侍尧、孙士毅惟当不动声色，饬属宻访严查，以期就获，不必过甚致有株连；然亦不得视为寻常缉捕具文，致要犯潜踪漏▯又连日讯及觧到逆犯简添徳供，有李恵一犯系南路伪军师，虽检查福康安原奏供单内有李恵已于上年九月被府城官兵拿去正法之供，但所供是否确实，李恵一犯系何人拿获，并着福康安查明具奏。至福康安现在所办台湾善后各事宜，头绪繁多，若诸务完竣，能于七月间内渡，即应起程于万夀前赴热河瞻觐。如一时未能办竣，闻海洋风▯九月内向俱停止开渡，福康安不妨在彼多驻防时，万不可冐险开行，即过九月，俟风色顺利再行起程，亦未为迟。上又谕内阁曰：「带兵出力之巴图鲁侍卫等，昨已降防，交福康安查明劳绩懋著者，奏明交部查照功牌酌给世职。此内鄂辉、舒亮、普尔普三人，俱系大员奋勉出力，朕所素知，即着军机大臣防同该部查明鄂辉等三人节次打仗劳绩，查照应得功牌，酌量议给世职，以示酬庸延赏之至意。」 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