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五

译海兰察等率领巴图鲁侍卫等从蔗园中出其不意，横冲贼阵，射死贼目陈建平、曾大达以及十多个不知姓名的骑马贼目，夺获贼马三十余匹，杀死贼匪三百余人，乘胜追赶。匪众很多，全部在海岸排列；因为没有船不能偷渡，又回来拼死迎战拒守。官兵奋勇直前，杀贼一千余人；自行投海以及跳入海中淹死的，不计其数；他们丢弃的枪炮器械很多，都被官兵夺获。临阵生擒的贼目蓝九荣等十九名、贼匪二百余名，已经处死。至于海口一带，屡次派兵防守，并把大小船只赶到外港，严格封禁。常青又增派弁兵，从鹿耳门直到东港来回巡查，办理得极为严密。此次官兵奋勇杀贼，带伤和阵亡的很少，只有义民首领郑其仁作为向导率先前进，遇贼阵亡，实在值得怜惜。【臣】已经给该义民首领的家属银两，用作收殓。查郑其仁是 因恩赏获守备职衔、并命令按实缺补用的人员，应请立即按照守备的成例议定抚恤。又查凤山县自从被贼匪再次攻陷以后，衙署、义民房屋、防守用的竹围城都被焚毁。大军进剿南路时，该处并没有贼人屯聚，现在已经分派官兵前往驻守。再者，【臣】等在枋藔打仗杀贼时，探知败逃的贼匪还有数千人藏匿在极南的琅峤，庄大田也从山内逃到那里。道路崎岖，树木浓密，如果不设法截断去路，官兵一到，贼匪必定惊逃远遁，缉捕又会耽误时日。查琅峤地方，山内十八社都是生番，直通傀儡大山；山外的柴城、陇峦等处靠近海岸，也有闽、粤百姓居住。于是秘密晓谕当地百姓，务必假装收容逃来的贼匪，不要让他们听到风声而惊散；一面传出命令，晓谕琅峤各社生番，在沿山隘口处处严密堵截。又有山猪毛义民首领曾中立，召集傀儡山生番一千名听候调遣。各处布置已经确定，派乌什哈达带领福建水师及广东兵丁乘船从海道前往。海兰察、鄂辉等带领大军从山路进发，【臣】福康安督促各军前进，于二月初四日到达风港。据柴城百姓报告，庄大田带着匪众都在柴城，想要前往蚊率社，被番众极力抵御，又退了回来。现在居民等暗中相约防守，官兵到那里后，贼匪绝难逃脱，等等。初五日，黎民从风港发兵，越过竹林、穿行密林，道路极其狭窄；凡是遇到险要地方，都酌情留兵扼守，以备接应。大约行进二十余里，许多贼匪从树林中突然冲出，前队侍卫博斌、副将岱德、参将张朝龙、都司张占魁等带兵迎击。海兰察、鄂辉率领巴图鲁侍卫奋勇齐攻，杀贼三百余人，生擒一百四十三人，追到柴城。贼匪人数很多，只担心我军攻扑过急，贼目庄大田或许会在阵前被杀，匪伙也可能趁机逃逸，反而不能全部擒获。因此派穆克登阿带领屯练降番为一队，许世亨、岱德带领贵州官兵为一队，梁朝桂、张朝龙带领广东官兵为一队，恒瑞、王宣带领广西官兵为一队，山猪毛义民副理事刘绳祖带领粤庄义民为一队，都司庄锡舍、北路义民首领黄奠邦、郑天球、张元懃、蓝应举各自带领所管义民，共为一队，从山梁依次排下，直抵海岸。乌叶哈达所带的水师兵丁恰好遇到顺风，船只接连并行到达，将船只沿海密集布置，四面合围，水陆并进。海兰察、鄂辉带着六十七、袁国璜以及巴图鲁侍卫奋勇往来剿杀，【臣】福康安在旁照料督促，命各队层层围逼。从辰时到午时，杀贼二千余人。贼匪情势危急，相继投海，被水师兵丁开枪击毙以及投水后擒杀的，尸体漂满海面，数也数不清。贼目等拼死冲突，不能逃出重围，全都藏伏在树林山沟之中。于是督令官兵、义民分路搜捕，将庄大田以及有名头目庄大韮、许光来、简添德、许尚等四十余人全部擒获，并搜获庄大田的母亲庄黄氏一人。此外又生擒贼匪八百二十余人，柴城百姓及各社生番防送、献出的贼匪三百余人，都立即在军前处死。搜获大小炮、鸟枪、刀矛、藤牌、旗帜等数量极多。查逆匪林爽文、庄大田肆意违法，滋扰一年多，如今主要逆首和凶恶头目全都擒获，立即押解到京审讯办理，依法全部处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其余零散逃匪以及庄大田的家属，【臣】等仍然分派官兵到各处搜查，务必彻底铲除根株，不留下后患。奏章呈入。皇上谕告内阁说：“贼目庄大田等在逆首林爽文被擒以后，仍敢逃藏山林，拼死抗拒。经官兵从四路进攻包围，势穷力尽，或者因情势紧急而自杀，或者投海丧命，这些都属于事情发展的必然。如今他们凭险死守，被官兵和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及有名头目全部擒获。这全都是因为” 上天眷顾，将士效命，而福康安等调度有方、布置周密，所以南北两路的贼首、贼目全都被俘擒，台湾全郡平定，实在值得嘉奖。特意亲自解下当天手上佩戴的汉玉扳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赐给福康安；又亲自佩戴的小荷包一个，赐给海兰察，以表示优厚眷顾。福康安、海兰察、鄂辉，都着令交给吏部从优议叙。所有许

译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以及此次出力的大小将弁等，着令福康安查明后咨报吏部，从优议叙。随征兵丁，也着令福康安查明，一并分别奖励。至于这次剿捕逆匪，当地义民随同官兵作战出力，如今擒获贼目庄大田，义民首领等带领各庄百姓分队堵截，尤其值得嘉奖。其中义民首领曾中立，先前因屡次奋勇，已经赏给同知职衔；如今又召集生番听候调遣，着令福康安立即酌情给曾中立补授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懃、蓝应举等，也着令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补授实缺，或加赏职衔，分别具奏，以示奖励。至于先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的义民首领郑其仁，遇贼阵亡；郑其仁先前已经赏给守备职衔，着令交吏部加一等，按照都司职衔议定抚恤。该义民的家属，也着令福康安从优赏给抚养费用。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海兰察、鄂辉说：这次官兵、义民分路搜捕，擒获贼目庄大田，最先将他擒拿的究竟是谁？着令福康安查明实情具奏。现在大军已经告竣，台湾地方一进入三月，气候就已经炎热；屯练兵丁向来不耐炎热，估计这道谕令到达时已经是三月下旬，就应当及早撤回。着传谕鄂辉，立即命令原来带领屯练的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先行渡海内渡，取道返回四川。鄂辉也着令从驿道来京陛见。那些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就命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仍然分批带领回京。至于其他应当撤回的各路兵员，着令福康安遵照此前降下的谕旨，依次命令他们渡回内地，各自返回营伍。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其余零散逃匪陆续搜查，估计三月内自然可以全部完成。但应办理的善后事务最为紧要，常青现在已经革职，不必交给他办理。着令福康安与徐嗣曾悉心筹划，将改建城垣、清理核实田地、增设官弁等事妥善办理，务必做到一劳永逸，安定海疆。而且不必急于来京朝见，务必把善后一切事务办理妥当，在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朝见，也不算迟。况且福康安这次凯旋内渡，不像先前进剿时军情紧急、不得不冒险快速航行的情形，也应当等风势平稳后才可以渡海，不要冒险轻率涉渡。随同内渡的各省将弁、兵丁，也都不可让他们冒险，以符合朕体恤眷念他们的至意。二十八日【辛酉】。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已经告成，一切善后事务最为紧要。李侍尧现在驻在厦门，负责照料撤回官兵渡海内渡以及核办军需各项款目，事务繁多，自然不能先渡台湾会同筹办。昨天已经降下谕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筹划，将改建城垣、清理核实地界、增设官弁等事妥善办理。徐嗣曾是福康安奏请协助办理的人，而且是本地巡抚，一切事务有福康安在那里会同商办，自然能够筹划妥善，一劳永逸。至于李侍尧是该省总督，如有应当办理的事务，原本可以彼此发札商议、周密筹划后妥善办理。再者，台湾逆匪滋事一案，先前因为柴大纪任总兵时违法营私、废弛职守而激成变乱，福康安没有把他的种种劣迹指出来参奏，李侍尧、常青也都没有据实直陈，因此要严厉斥责福康安，李侍尧交吏部严加议处，常青立即罢斥，并将前任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拿问，等解到时一并依法治罪。至于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然不归他管辖，但他在福建多年，对于柴大纪放任兵丁私自回内地贸易牟利、废弛营伍而不加训练等酿成祸乱、留下祸患的事情，平日难道没有听闻见到吗？如今竟然视若无睹，闭口不言，将来自然有他应得的罪责。也着令徐嗣曾明白回奏。又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有防守之劳，但当地地方官平日贪污聚敛、激起民怨而酿成事端，都是永福所属的官员，已经不能说他无罪；况且柴大纪就在同城，种种贪劣失职之处，如果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就应当据实指出，自然应当专门治督抚徇私隐瞒之罪；如果永福并未揭报，那么也不能因为他有守城之劳就稍加宽贷；假如他平日也有营私行为，那更不用说了。着令福康安立即向永福切实讯问，据实覆奏，务必使功劳和罪过不能相互掩盖，以彰明公允。至于杨廷理原本是同知，各州县并不由他专管，在此案中还没有大的过失，而且他在府城带领义民等竭力防守，一得到官兵作战杀贼的消息就随时禀报，李侍尧还认为他办事迅速，着令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才干还可以任用，就据实保奏，等候朕酌情加恩录用。二十九日【壬戌】。皇上谕告内阁说：“柴大纪任职两年之内，已经贪索金银五六万之多。而且因为台湾逆匪滋事，事先写信寄回家中，嘱咐他的儿子先作防备。现在据琅玕在他房屋后面地面之下挖出金锭银两，可以看出柴大纪用心狡诈，任意贪污。如果不是私自命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并且勒索所属、剥削兵民，怎么能拥有巨额财产？柴大纪违法营私、贪婪而激成变乱，种种罪证已经确凿可据。柴大纪已经革职拿问，应等解到以后交吏部依法定罪拟刑，公开确定他的罪行。向来朕办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大公至正，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尤其务求严明，从来没有成见。像柴大纪在嘉义县被围困危急时，朕曾下谕说不妨保护义民，保全全军出城。柴大纪回奏说不忍把数万生灵交给贼人，仍然督率兵民忍饥坚守。朕认为他很有良心，看到奏折为之落泪，因此立即加封伯爵，赏给银两。而他种种贪劣、粉饰的地方，当时还没有人揭发，这就是所谓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说法欺骗他。等到柴大纪任职期间的各种劣迹陆续败露，先前福康安曾奏报说他为人狡诈，不可相信。

译福康安刚到那里，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劣迹，必定以为是听到一些传言，借故这样奏报。后来因为德成复命，朕询问出先前的情况，多次下谕命令查问，才据李侍尧遵照谕旨逐项查明属实，陆续奏报。于是立即降谕将柴大纪革职拿问。由此可见，朕对于臣下的功劳和罪过，只看他本人所作所为；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从不稍存亲疏好恶之见。这是天下后世都可以共同明白的，所以才能得到上天眷佑。” 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多次成就大功、开疆拓土，未必不是由于 这种敬 畏上天、勤劳为民的念头有所启发啊。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毓奇、琅玕、何裕城说：各省拨运米石，原本是为了接济军粮。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已经告成。各省已经运到福建境内的米，既然足够使用，尚未运到的自然不必再行拨运。浙江台州等九帮，以及湖南第二、三、四起，四川第二、三、四、五起米石，都着令 停止起运；其中四川省应当截留的米石，现在当面询问书麟，据说该省仓储充足，不需要购买补足。因此这批米石也不必截留。江苏省着令同浙江、湖南两省一样，停止运输的米石分年随船顺带运通。如果米数较多，不能在下一年全部带运交付，就分作两三年陆续顺带运输，也没有不可。各该督抚必须命令属员加意收贮，不要使米石霉变，才算妥善。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六。三月初一日【癸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台湾驻防兵丁将来仍然应当分班轮换。这些兵丁籍贯属于漳州、泉州的居多；如果分拨营汛时，漳州、泉州两地的庄民就派同籍兵丁前往防守，那么他们乡贯相熟，必然互相勾连。即使其中偶尔有作奸犯科的，兵丁也未必肯揭发。因此应当命令籍贯泉州的兵在漳州百姓村庄附近一带防守，籍贯漳州的兵就防守泉州各庄，这样彼此互相纠察，可以防微杜渐。而其他府的兵与他们交错部署，不露声色，对于安抚和防范都有益处。着令把此事秘密传谕福康安与徐嗣曾，妥善制定章程，周密筹划办理。”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说：“柴大纪先前在嘉义县防守，未曾带兵出城这一节，经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义县全靠义民出力；他没有出城，也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去，他自己也害怕贼人，不肯带兵出城。柴大纪前次所奏，完全不值得相信。这说明柴大纪怯懦无能，又狡猾推诿、欺骗蒙蔽，连守城也没有丝毫功劳可记录。而且这起匪逆滋事，是由他酿成激变，他的罪比黄仕简、任承恩仅仅因因循耽误而造成的过失更加严重。着令福康安把这一节向柴大纪严加审讯，立即定罪拟刑，迅速据实具奏。” 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防守台湾、剿捕逆匪，当地义民随同官军作战杀贼，十分出力，已经降下谕旨，将广东、泉州等庄赏给‘褒忠旌义里’的名称，以示奖励。至于漳州百姓，虽然同贼匪籍贯相同，但其中随同官兵作战杀贼的也有不少；如果不一体加恩，反而像是对他们有所区别，不能表示劝勉。所有漳州百姓各庄，着令赏给‘思义村’的名称，使这些百姓都能顾念名称、思考义理，努力做国家善良守法、奉公尽职的百姓，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 【臣】等谨按：漳州、泉州百姓各自分属不同的气类，动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