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 二月十三日【辛亥】，任承恩奏报说：统领官兵于十二月十七日出发，因为风雨阻滞，直到正月初四日才出海，初六日全部抵达鹿仔港登岸。随后正分派小船运送兵器，忽然发生风暴，小船不能渡运，拖到初十日才全部上岸扎营。连日考察当地形势，侦察贼匪情形，林爽文等仍分驻诸罗县城和鉄线桥一带，阻截南北道路。鹿仔港署守备陈邦光召集约束鹿仔港义民林凑等，乘虚擒捉贼目，收复鹿仔港、彰化。但贼目陈泮、吴领等仍然聚众盘踞在彰化所属东南山地的虎仔坑、万丹城一带，勾结内山生畨，每天到四处村庄滋扰。又彰化所属大里杙等处，是林爽文等居住并起事的地方，其中的匪徒不时出来滋扰。臣思考，鹿仔港是台湾北部咽喉要口，居民稠密，如今各处避难百姓群集杂居，奸匪也乘机混迹其中，人心时常感到惊惶；此地又逼近虎仔坑、大里杙等贼巢，必须先行扫荡，使这一要口能够安定。臣即于十一日分派游击穆腾额、守备潘国材带兵五百名，由员林进剿中路南投各庄；游击海亮带兵三百名，连同乡勇、熟畨人等，进剿南路嵌顶各庄；守备常万雄带兵三百名，连同乡勇等，进剿北路北投各庄，依次防守并剿捕虎仔坑等处。又派都司马元勲带兵三百名驻扎大加冬，防范浊水溪后路。游击穆腾额于十二日到达许厝，察看上湳仔、下湳仔等庄，贼匪听到风声逃走，于是将三处贼庄全部焚毁。十三日带兵登山，走到半山腰遇到贼人，立即占据左侧山梁，用枪横向射击，打死许多贼人；随即命署守备沈勇云带兵分赴林厝仔、施厝坪搜查焚毁贼庄。贼众蜂拥而来抵抗，官兵用枪炮进攻，贼人四散逃窜，共烧毁贼庄六处，杀死贼人八颗首级，缴获藤牌、枪炮等兵器。游击海亮又于十三日进攻嵌顶，数百名贼匪盘踞山梁，用石头向下投掷；官兵便命藤牌兵在前遮挡，枪炮兵伏在后面爬山仰攻，打死贼匪十多人，贼人这才退走。官兵追赶上山，接近三条仑地方时，贼匪又来抵抗，官兵随即用枪炮打死很多贼人，其余贼人奔逃，官兵、义民和熟畨人奋勇追杀，割取并献上首级和耳辫，缴获枪、刀等兵器，共烧毁内湾、竹脚寮、宫下仔、粗坑头、三条仑、松柏坑、竹仔坑七处贼庄。守备常万雄又于十三日进攻北投庄，用枪炮打死十多人，贼匪败退；进至月眉左时，贼匪又来抵抗，当即督率士兵用枪打死四人、杀死二人，缴获枪、箭等兵器，焚毁上茄老、下茄老、月眉左、北投、林仔头、溪舟等处的贼庄，情况就是这样。又连日来，各庄义民、兵役、社畨人等擒获并押献伪号将军林里生，以及贼伙髙玉等十三人，并呈缴贼首王芬的首级一颗。审讯林里生，据其供称：林爽文封他为“扫北大将军”，曾经攻破竹堑城；他又和贼人髙玉等跟随林爽文，有时攻打彰化县，有时攻打诸罗县，均供认不讳。由于林里生一名犯人当时患病严重，立即凌迟处死，其余各犯一律斩首。又审问王芬首级，贼党林里生等共同承认确实是王芬的首级，铺户和居民无不称快。臣将该犯首级和林里生首级一同枭首示众。对于呈缴首级、擒获并押献犯人的各庄贡生张明义、生员张植槐、民人钱凌碧、邱景厰、蔡运世、施烜光，大肚社熟畨通事乌肉，典岸里社熟畨通事潘明慈，畨贡生潘士兴，兵丁方得章、陈论、林世忠等，均分别给予奖赏。又据运粮官黄嘉训查访得知，彰化县兵房书办刘志贤曾接受林爽文伪授的鹿仔港同知一职，公然到任，鞭打平民，擅自征收盐课，勒索船规；黄嘉训亲自率领随从将他擒获，审讯时供认不讳，当日解送督臣审理。又查访得知，港内居民中有乘机抢夺财物的人，不能姑息宽容，以免造成骚扰；于是命参将福兰防将杨礼等十一名犯人擒获，挑断脚筋以示惩罚。臣仍严令督促将领，限期将虎仔港一带的贼庄剿平，陈泮、吴领二人务必擒获；然后再调官兵前往大里杙一带，搜捕并肃清林爽文的贼巢。此后臣即亲自统领官兵南下，协同水师提督黄仕简商议机宜，同心协力擒获首逆，彻底歼灭匪党。又到港后，据被害台湾府知府孙景燧的家人丁夀呈缴台湾府印信一颗；被害彰化县知县俞峻的家人毛荣呈缴彰化县印信一颗；鹿仔港被害巡检冯启宗的儿子冯廷玉呈缴鹿仔港巡检印信一颗。他们都说，各位故去官员在遇害前亲手将印信交付收藏，并说：‘我死是应当的，印信是官府之物，不敢使它遗失，你赶快带走，逃避此难。’ 等到大军到达之日再呈缴，所说就是这些。于是将三颗印信验明后封固，统一等到攻克诸罗之后，派员带交台湾道永福收存，仍立即发紧急文书给督、抚二臣查办。同日，黄仕简奏报说：台湾五方杂处，逆匪竟敢肆意违法，罪大恶极。其中被贼人胁迫而跟随行动的人，必然不少。因此要消灭贼首，必须先迅速遣散其党羽。臣先前已经发出紧急檄文，晓谕台湾百姓：现在官兵正在进剿，凡被贼匪胁迫跟随的人，必须赶快解散，以免全部遭到刑诛，并已严厉明白地宣布在案。此前听说贼匪将在正月初四、初五等日前来进攻郡城，等到臣统领官兵于初四、初五等日抵达台湾，逆贼不敢再来逼攻。因为郡城最为紧要，臣一面将抵台官兵先分派到四路堵截，一面相机调兵进剿。近日陆路提督任承恩也将继续带领官兵以及金门、南澳、铜山等标营兵丁抵达台湾，自然可以调度分派，南北夹攻。以上奏闻。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常青说：今日据任承恩奏报，派拨官兵在鹿仔港一带焚毁贼庄、擒杀匪伙的一件奏折来看，办理虽略有头绪，但杀贼很少。先前已经降旨谕令任承恩，等常青到台湾后，立即乘驿马来京陛见。但此时任承恩正在带兵剿捕，着常青到达时察看情形；如果任承恩奋勉出力，就令他留在那里率领将弁追捕贼匪，以期迅速办成此事。如果他在那里并不很得力，就据实具奏，仍遵照先前的训谕令他赴京陛见，等候朕亲自询问一切。现在当地领兵的大员还有总兵柴大纪、郝壮猷、普吉保三人，足以带兵搜捕。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常青说：任承恩派兵分路进剿共有一千四百名，又有乡勇等协助搜捕，但杀死的贼人中割取耳朵作为记验的数量却很少。此前署守备陈邦光不过是微末的员弁，尚且能够督率军民杀死许多贼众，并擒获要犯髙文麟等四名，出力值得嘉奖。任承恩等反而不如这个小官，难道不感到惭愧吗？现在贼众既然分驻诸罗县城和鉄线桥一带，黄仕简、任承恩二人务必亲自督率弁兵南北夹攻，以期一举成功，不得再拖延。至于奏折中所说各庄生员、监生、义民等擒获并押献贼目，以及呈缴逆首王芬首级一颗之事，如果官兵未到之前他们本来没有跟从贼人，见官兵到达后便擒贼押献，就应当优厚奖赏；如果先前已经被贼人胁迫，观望而附从，后来见官兵声势强盛，因害怕才擒贼押献，只能免除他们的罪，不得让他们冒功。着常青到台湾后查明情况，分别核办。至于林爽文、王芬是本案的首犯，如今王芬虽然已经被歼灭，如果林爽文又在阵前被杀，或者情急自杀，反而会使首逆侥幸逃脱，刑法也无法显示惩罚。着常青到台湾时务必设法将林爽文生擒，解送京城，这才妥善。对于呈缴的王芬首级，也着令复验明确，查明究竟是谁杀死的。如果此时不能详细辨认清楚，将来又出现一个王芬，岂不成了笑话？该督不可不慎重。刘志贤身为书吏，竟敢接受贼人的伪职，公然到任，实在罪大恶极；凡是应当连坐的人，一概不得宽宥。该督审讯取供后，一并派员妥善迅速地解送京城。至于擒获乘机抢夺的杨礼等十一名犯人，虽然已经挑断脚筋，但这些人竟敢乘机抢夺，骚扰良民，与贼匪没有区别，仅以挑断脚筋了结，不足以警戒众人；也着常青查明抢夺确实后，将这些犯人正法示众。又据黄仕简奏称‘要消灭贼首，必须先遣散其党羽’等话，所奏不对。这种办法，或许因为起事之初兵少贼多，只能作为一时权宜之计，还可以；现在军威强盛，自然应当趁此兵力荡平贼巢，不要留下余孽。如果党羽已经遣散，将来怎样按名查究办理？况且大军一撤，贼伙散而复聚，岂不是更加烦劳用兵？这些全都是他们平日敷衍了事、只求结案的想法。这次林爽文等纠集人众滋事，正是由于从前姑息纵容、养成祸患所造成的。如今这些犯人悖逆放肆到了这种地步，怎么可以不将其彻底杀尽，以断绝根株？况且现在据任承恩奏报，贼人勾结内山生畨，每天出来滋扰，可见贼人知道自己罪在必死，于是凭借险要地势煽动聚众；如果不痛加剿洗，势必仍然肆意骚扰。现在兵力既已强盛，也不难将他们勾结的生畨等一并剿办。上年杀害同知潘凯一案，就是生畨滋事；如果能趁此机会剪除他们，将来内山等处都成为熟畨，不是可以一劳永逸吗？着传谕常青，即遵照先后降下的谕旨，相机妥善办理，总以剿灭贼人务求彻底、不留下后患为要。同日，海坛镇总兵郝壮猷奏报说：臣接到督臣常青按照谕旨发来的命令，挑选派遣精壮兵丁四百名，配足军装器械，集中到闽安，前往进剿。随即派兵起程，于十二月十五日到达闽安。正好副将丁朝雄也带领那穆素里统带的督标、海坛、闽安、烽火兵丁共一千五百名，陆续到达。臣即命令分派船只，于十二月十九日从闽安开船到平海出海。因为连日风暴，到五十二年正月初三夜抵达鹿耳门。水师提督黄仕简的船只也到达，初四日一同登岸进城。随即将抵台官兵分派到各个要隘，严加堵截；一面防守，一面由水师提督黄仕简相机带兵进剿。奏报完毕。皇上谕告内阁说：据郝壮猷奏报奉命带兵出发、到达台湾日期的一件奏折，所奏十分不清楚。该总兵既然奉总督派遣前往进剿逆匪，已经率领官兵于初四日登岸，就应当奋勉出力，迅速剿捕，并将贼匪当前的情形详细说明，才能抓住要点。可是奏折中完全没有说明，只把出发及到达台湾的日期敷衍陈奏，对于剿贼之事全无头绪。着传谕郝壮猷，严厉训诫。该总兵接到这道谕旨后，务必奋勇杀贼，不得稍有疏懈，以免获罪。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台湾贼匪林爽文纠集众人滋事，如今据任承恩奏报，台湾府知府孙景燧、彰化县知县俞峻、鹿仔港巡检冯启宗同时被害，并且都将印信交令家属呈缴。孙景燧等守御城池，突然遭到杀害，实在令人怜悯，俱着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办法。十四日【壬子】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台湾逆匪林爽文等纠集人众谋逆，到处抢掠。义民、乡勇等随同官兵奋勇杀贼、守御郡城，十分值得嘉奖，已经降旨命令该督等查明后优厚奖赏。只是想到逆匪滋事之初，沿途地方百姓的田地、房屋、牲畜遭到践踏抢掠，以及为躲避贼人而迁徙流离的人，实在值得怜悯，也应当一体施加恩惠，使恩泽普遍施行。台湾府全属五十二年应征的地丁钱粮，全部蠲免，以符合朕极其优厚体恤他们的本意。并着令该督、抚接到此谕后，立即抄录诏书，传告各处。有关部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译臣等谨按：台湾一年三熟，家家富足安宁，长久享受太平的福泽；如今突然遭到林爽文肆虐，各处村庄受到践踏的地方不少。我 皇上已经为当地乡勇、义民捐除税赋并赐予匾额、衔号。恩惠广泛施及各处，又因为贼匪经过的地方遭受抢掠以及兵火而流离失所。这些人的处境实在令人怜悯，仿佛伤痛一直放在心中。皇上的恩命再次申明：台湾府全属五十二年的钱粮，全部蠲免；海外编入户籍的百姓 没有一个不处在 皇上的仁慈抚恤之中，真是与上天同样广大了。同日，常青奏报说：二月初一日申时，接到陆路提督任承恩的咨文，称统领各营兵船于正月初十日全部上岸，并派拨官兵、乡勇、熟畨分路进剿。据游击穆腾额、海亮，守备常万雄等禀报，十二日、十三日进攻各庄，枪炮打死许多贼人，各自缴获了兵械，并焚毁各处贼庄。搜剿贼巢中的余匪之后，即统兵南下，与水师提督商议剿捕等事。查该提督自抵鹿仔港后，就已经分兵剿捕，焚毁贼巢，使匪徒没有容身之地。现在南北两路可以互相壮大声势，合力搜剿；而且首逆林爽文，先前据台湾镇禀报，听说被炮打伤，早已暗中丧魂失魄。王芬是助恶的大逆首领，又经义民等割取首级献上，其余逆党一定可以不日歼灭。臣此前委署台湾府及各县官员职位，因为印信还没有下落，曾命令暂时发给府、经、县丞等官的印信关防使用。现在据孙景燧家人呈缴台湾府印信一颗，俞峻家人呈缴彰化县印信一颗，又有鹿仔港巡检冯启宗的儿子呈缴鹿仔港巡检印信一颗，都已经验明封固，带交台湾道收存。随即命令通知该道，将这些印信分给各署官员备用，并将借给内地的印信、关防缴回；仍然查追理畨、诸罗、鳯山各县失去的关防、印信，以及武职关防，务必查获后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常青、黄仕简、任承恩说：今天常青奏报接到陆路提督咨报剿贼情形的一件奏折，都是任承恩已经奏报过的事情，何必用六百里加急，白白劳累驿站？林爽文是本案首犯，必须生擒解送京城，依法严惩，才能伸张国法、快慰人心。据该镇探听得知林爽文被炮打伤，这话究竟有什么确实根据？大里杙等处就是贼人的巢穴，林爽文又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因为有林爽文被炮打伤的传闻，将领们不能生擒首犯，或者又捏造说他因伤身死，企图敷衍结案，以致首逆重犯侥幸逃脱显刑，将来如果又有林爽文重新出现，不仅黄仕简、任承恩的罪过无法宽赦，恐怕常青也承受不起这样的重大罪责。至于王芬一犯，据义民等呈缴首级，也恐怕不足以完全相信。昨天已经谕令常青等详细查实后覆奏；如果此时没有验明确据，将来其他地方又出现一个王芬，一经查出，只追究常青等人的责任。同日，孙士毅奏报说：上年十二月接到福建省的咨文，要求挑选准备战兵，以便策应。臣才庸识浅，不知事情的轻重缓急，受到漳州、潮州接壤、民情疑惧的影响，亲自前往弹压。如今自知错误荒谬，不禁惭愧恐惧交集。现在已经从正月二十一日起，先将督标官兵陆续撤回归伍。先前开赴闽省的水师一千名，昨天接到闽浙督臣的谕令，现暂驻漳州，以资弹压。驻扎黄冈等处的水陆兵丁，现正与署理提督彭承尧商议，等得到福建省剿贼确切消息后，也立即分批撤回。只是广东省惠州、潮州投身天地会匪党的百姓，想来还不少。这种匪党与其他只图骗取钱财的邪教不同，必须彻底查办，肃清根株。臬司姚棻现已调来潮州，专门负责督率缉捕。署理提督彭承尧仍暂驻潮州，督率办理。臣即于正月二十六日起程回省。奏报完毕。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孙士毅说：先前因为孙士毅接到福建省的咨文，立即调发弁兵亲自前往潮州。不过朕只是认为他遇到事情急于为公，却没有权衡事情的轻重缓急，又担心粤东内地百姓心中疑惑，所以才降旨训谕。现在黄仕简、任承恩一同抵达台湾，分路进攻，贼匪四散逃窜，各庄生员、监生、义民擒获并押献贼目、贼伙，又割取贼首王芬的首级呈缴大军。剿捕余党，自然当天就可以荡平。此时大局已经确定，孙士毅又应当亲自前往稽查弹压。况且惠州、潮州投身天地会匪党的百姓不少，其中从外地逃入境内以及内地勾引入会的人，都应当逐一搜捕，不留余孽。如果孙士毅往来督率缉捕，难道不比总兵彭承尧和道、府等官员更加有益吗？可是该督却急着回省，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懂得因时制宜，为什么拘泥错误到这种地步？着传谕申饬。该督接到此谕后，立即仍然前往潮州一带督率办理。十六日【甲寅】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先前据常青奏报，黄仕简等带兵登船开航以后，多次被风势阻挡而退回，朕就在第二天清晨斋戒静心，默默祈祷叩拜 上天，祷告并祈求神灵保佑；后来据该提督等先后奏报，风向和水势顺利，所带官兵、船只于二月初三、初六等日先后都抵达台湾，按期进剿，可以看出诚敬感应，显然得到 神灵的灵验。朕在欣慰之余，更加敬畏。着李侍尧立即亲自前往天后宫，再次祈祷并报告谢恩，以答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神灵的护佑。神灵的护佑 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七 二月十七日【乙邜】，任承恩奏报：擒获奸细僧人西叶、心向新法三人，审讯得知，林爽文因为攻打府城没有成功，听说鹿港又有官兵到达，担心大里杙一带失守，于是带领同伙从诸罗十六门绕回内山，于十三日到达大里杙，只派我们前来探听消息，并约定与陈泮等招集党羽分头抵抗官兵，没想到当场被盘获。随即将这些犯人正法。一面派人侦察，得知林爽文潜回属实；于是派游击海亮、穆腾额、署都司张奉廷带兵八百名到马鸣山一带防御大里杙贼匪；又派都司马元勲、守备常万雄带兵七百名留驻埔心庄，防范虎仔坑一带；其余七百名兵力留作防守鹿港海口及四路设卡之用。随后据哨探报告，贼匪骚扰到头卡，枪伤卡外委兵丁数人，于是命令游击等迅速前往堵御。据禀报，二十二日率兵到柴坑仔，遇到贼人，发射枪炮将贼人击退，追到田中央，贼众一齐出来抵抗，官兵用枪炮打倒两名手持红、黑大旗的贼人，割获首级一颗，杀死贼人几十名，烧毁贼庄，余贼退到大肚溪东岸。因为道路狭窄、天色将晚，随即撤回官兵；走到防仔尾时，有贼匪从竹围中突然冲出，将道路冲散，乡勇乘势拥上。千总叶荣、吴聨贵奋勇抵抗，被贼枪打伤，阵亡。游击等见贼势逼近、枪炮难以施展，便督率藤牌兵丁奋力格杀，贼众溃散，缴获贼人的大小铳、鸟枪等物。至于阵亡、受伤的兵丁以及损失的军械，另行查实后具报。查贼匪虽然连续被官兵击退，但首恶尚未擒获，已经潜回巢穴暗中联络匪党，恐怕导致蔓延，必须合兵扑灭。鹿港是内渡的要口，各处难民纷纷聚集，更需要多派兵力防守。已经咨报督臣，并移文水师提督，请其防范筹办。同日，黄仕简奏报说：郡城附近沿山各处，贼匪蜂拥而来，数量很多；于是命官兵先前往四路搜寻追击、堵截防御，以保卫巩固府城。因为匪党聚散无常，听到风声便四处逃窜，臣又派遣两路官兵进剿。北路游击杨起麟等于十八日从鉄线桥走到下加冬一带，见有一百多名贼匪，立即奋力追杀，生擒贼匪郑发等六人，并缴获刀械等物，审明后正法。又擒获贼伙王鉴等六人。南路总兵郝壮猷于十九日经过大湖一带，数千名贼匪前来抵抗，便督率弁兵施放枪炮，从巳时到申时，打死贼匪三百多人；官兵奋勇追赶，生擒贼伙二十五人，审明后正法。天黑扎营时，贼匪又来冲击营寨，被官兵用枪炮打死一百多人，贼伙退逃。又据北路总兵柴大纪咨报：正月二十一日，在外山部竹地方用枪炮打死许多贼匪，生擒伪防驾大将军廖东一名，以及贼徒陈模、黄启、吴章等二十一名。二十二日巳时抵达田洋，生擒贼匪林老和畨妇留娘等共八十二人，擒获伪军师侯辰一名，并缴获枪炮、火药、铅子、马匹、刀械等物。守备邱能成攻开城门，贼匪从北门逃走，随即将城内贼匪搜捕干净。该总兵亲自前往街市安抚百姓，等搜捕附近村庄的事情完毕后，就统兵前往彰化所属地区剿洗大里杙。又据郝壮猷咨报：正月二十一日，探得贼匪约有三四千人聚集在西园庄，于是派游击蔡攀龙、▯将瑚图里、副将丁朝雄等分三路夹攻，用连环枪打死贼匪三百多人，贼人随即逃窜，缴获枪炮、器械、旗帜、文书等物，并将贼巢草寮数百间焚毁。查南路凤山一带山路交错复杂，该总兵带领官兵从中路大湖进剿；而东路的大冈山、小冈山尤其是贼匪聚集的巢穴，必须增派兵力前进，才会得力。二十三日，督臣调派汀州镇总兵普吉保、同兴化协副将格绷额，又带领水师提标兵丁六百名抵达台湾。臣即于二十四日派遣将弁带领他们前往大小冈山，听从总兵郝壮猷调度，务必迅速剿除南路贼匪，并将首匪和各个要犯严厉迅速地擒获解送，不使一人漏网。臣现在驻在南北要冲，随时准备救援。同日，常青奏报说：接到陆路提督任承恩咨报，擒获奸细僧人西叶等三名，审讯得知林爽文已经潜回大里杙庄，于是命游击海亮等设卡防守。到了二十二日，该游击等堵截防御并杀贼；但首恶尚未擒获，恐怕导致蔓延，必须增兵进剿。臣考虑，贼人退守巢穴，匪类必然很多；如果不合兵剿洗、谋划万全，就会出现贼众多而官兵少，不能取得成效。臣正在筹划合宜的办法，已发紧急咨文妥善办理。不久接到水师提督黄仕简来咨：总兵柴大纪进剿北路，擒获贼伙，收复诸罗县城；总兵郝壮猷进兵南路，屡次取得胜仗，现在到大湖进剿，还需要增兵前进。查水师提督黄仕简派拨官兵分路收剿，不到十天，已经收复诸罗，就可以直达彰化，与陆路提督形成声势、互相支援。南路的鳯山，又经总兵郝壮猷将贼匪攻下并恢复，也已经指日可待。内地派出的官兵，只有徐鼎士带领的一千五百名，屡次因为风势受阻，现在据报正陆续前往淡水。后来调拨的延津、福宁等营官兵二千名，此时都可以先后抵达台湾，兵力已经充足，一定能够迅速成功。再说广东省调往潮州的兵二千名，臣因为漳州一带地方紧要，暂请留下驻扎。如今台湾已经报告有确切消息，内地境内都非常安宁，潮州的兵似乎可以不必再留驻；臣已经咨文两广督臣，请他一并命令这些兵归队。以上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