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十一五月十七日【戊寅】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曰:「向来台湾换班戍兵籍▯漳泉两处之人居多,此次逆匪滋事,亦由漳泉民人不和,以致林爽文乘间滋扰,而防守戍兵俱因系属同乡,互相狥隠此次从贼者漳州民人虽多,但其中泉州民人亦非尽属义民,亦有随贼党抗拒官兵者。现在台湾换班兵丁,若仅在督抚标及福州恊陆路提标等营兵丁内挑补,是督抚两标充伍食粮者,当系福州民人,而陆路提督驻劄泉州,其兵丁自多系籍▯本地者,调往台湾,仍系漳泉之人居多,恐将来日乆未免勾结滋▯若竟将漳泉兵丁概置不调,又恐转致猜疑,更属不成事体。不若于福建通省内,如兴化、延平、建宁、邵武等处各营内,酌量均匀派拨,而漳泉两处兵丁亦摊入其中,使该兵丁等知挑补换防无分畛域,自必不生疑怯。此系该督分内优为之事,务湏行所无事,或告以离别家室,逺涉重洋,未便独令漳泉兵丁向隅,自当均匀调拨,以归平允之言,使之知是体恤,不生猜畏。如此不动声色,潜移黙化,庶于抚绥防范两有禆益,方为妥善。并令记此防,厯任总督永逺留心。」再,黄仕简带兵渡洋,并不奋勇勦贼,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贼匪蔓延,罪无可逭。朕因其年老多病,免其一死,释放回籍。而逆匪滋事年余,一切军饷费用不赀,皆黄仕简因循贻悮所致。是以前经传谕李侍尧,于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银二十万两,以偹赔补军糈之用。何以至今未据覆奏?着李侍尧查明此次所用军需共有若干,黄仕简原籍财产是否罚缴裕如之处,即行迅速覆奏。二十一日【壬午】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曽曰:磺斤采自山中,如果开采时毫无透漏,则该省民人制造花爆以及打取牲畜配用火药,又从何而来?即此次贼人鎗炮内用火药不少,岂尽由抢夺所得?可见开采磺山虽派员驻劄,仍不能保无透漏,此事惟在该督抚等平日严加查察,总期先于军火无亏,即或民间铺户之所需不能悉行禁絶,亦当防其太甚。至台湾地方向产磺斤,前据逆犯林爽文供称,将墙上年乆石灰煎煑成硝,在北路生畨山▯私换硫磺,配作火药等语。生畨山▯既产硫磺,则奸民不但可以向其私换,或帮同偷采,亦未可定。现据福康安奏,将台湾民间私用鸟鎗缴回销燬,改铸农噐,而私换硫磺及偷采之▯尤应严切查禁。着福康安务饬该地方官严宻稽查,勿任仍前踈纵,并着李侍尧、徐嗣曽各于内外时刻留心查察,不得日乆生懈,滋▯生事。二十三日【甲申】李侍尧奏言:拿获张破脸狗,研鞫据供,向无行业,以开场窝赌为生。于四十六年夏间,有广东人赵明徳、陈丕、陈栋三人曽到该犯家内聚赌。赵明徳等告以在广东曽入天地防,已传有四五十人,劝令亦入此防,该犯即行聼从。及诘以结防后有何好处,据供一入此防,就有同防之人相防开赌,便不怕人搅扰。其传授暗号只是吃茶吃烟俱用三指,如有人问及有无兄弟,答左右俱有兄弟,便知是防中人。该犯又转传同县人郑成、徐炎及平和人郑诗、张普四人。至诘其髙坑庵、马坑庙等处,俱系传防之所。据供该处地方俱因赵明徳等到过,即有入防者,实无另有为首之人。讯以赵明徳等年貌住处,据供赵明徳系潮州府大埔县人,在东门外下寮乡住,年约五十余嵗。陈丕、陈栋亦系大埔人,年俱约三四十嵗,其住居细址未曽问得。至陈彪实不知系何处人?四十八年,赵明徳复来家内住宿,多日后回广东,乆未再到云霄,实不知在何处。严烟亦曽到过该犯家内等供。查该犯所供情节,核之福康安讯问供词,并【臣】前获防匪审究情形,大概相同。赵明徳、陈丕、陈栋三犯,现在广东大埔县地方【臣】已飞咨两广督臣孙士毅,严宻查缉,并饬漳浦、平和等县查拿该犯所传之郑成等,到案再行质讯,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孙士毅曰:「据李侍尧所奏,是天地防竟系起自广东,传至福建。张破脸狗供出之赵明徳等三犯,为首先在闽传教之人,必当严缉务获。着孙士毅即速饬属严宻查拿,按名务获,勿任兎脱漏网。其郑成等四犯,并着李侍尧饬拿到案质讯明确,分别办理。」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一。五月十七日【戊寅】。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向来台湾换班戍兵中,籍属于漳州、泉州两地的人居多。这次逆匪滋事,也是由于漳、泉民人不和,林爽文乘机滋扰;而防守的戍兵又都因为属于同乡,彼此包庇隐瞒。这次跟随贼匪的人虽然漳州民人较多,但其中泉州民人也不全是义民,也有跟随贼党抗拒官兵的。现在台湾换班兵丁如果只在督抚标及福州协、陆路提标等营兵丁中挑补,那么督抚两标充伍食粮的应当是福州民人,而陆路提督驻扎泉州,其兵丁多半是当地籍贯的人;调往台湾后,仍然会以漳州、泉州人为多,恐怕将来日久难免勾结滋事。如果竟然把漳、泉兵丁一概不调,又恐怕反而引起猜疑,更不像样。不如在福建全省内,如兴化、延平、建宁、邵武等地各营中酌量均匀派拨,把漳、泉两地兵丁也摊入其中,使这些兵丁知道挑补换防不分地域界限,自然不会产生疑虑和畏惧。这是该督职责以内应当妥善办理的事,务必做到不动声色。可以告诉他们,因为离别家室、远渡重洋,不便只让漳、泉兵丁处于向隅状态,自应均匀调拨,以归公平,使他们知道这是体恤,不产生猜疑畏惧。这样不动声色地潜移默化,或许对安抚和防范两方面都有益处,才算妥善。并命令把这一谕旨记下,历任总督永远留心办理。又,黄仕简带兵渡海,却没有奋勇剿贼,安坐在郡城中,因循苟守,以致贼匪蔓延,罪责无法逃脱。朕因为他年老多病,免去一死,释放回籍。但逆匪滋事一年多,一切军饷费用极其巨大,都是黄仕简因循拖延、贻误军机造成的。因此此前已经传谕李侍尧,责令在黄仕简名下罚缴银二十万两,以备赔补军粮军饷之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据实覆奏?命李侍尧查明这次所用军需共有多少,以及黄仕简原籍的财产是否足以罚缴充裕,立即迅速覆奏。二十一日【壬午】。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说:硫磺采自山中,如果开采时一点没有泄漏,那么该省民人制造花爆以及为牲畜配制、使用火药,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次贼人枪炮中使用的火药也不少,难道全都是抢夺所得吗?由此可见,虽然开采磺山派有员弁驻扎,仍不能保证没有泄漏。这件事只在于督抚等平日严加查察,总要先保证军火供应不亏缺;即使民间店铺所需不能全部禁止,也应当防止其过度。至于台湾地方向来出产硫磺,先前据逆犯林爽文供称,把墙上年久的石灰煎煮成硝,在北路生番山▯私下交换硫磺,配制火药等语。生番山▯既然产硫磺,那么奸民不但可以向他们私下交换,或者帮助偷采,也不能确定没有这种情况。现在据福康安奏报,已经将台湾民间私用的鸟枪收缴销毁,改铸农器;而私下交换硫磺及偷采的弊端,更应严密彻底查禁。命福康安务必严令当地官员严密稽查,不得任其仍像从前一样疏忽放纵;并命李侍尧、徐嗣曾各自在内外时时留心查察,不得日久产生懈怠,滋生弊端、酿成事变。二十三日【甲申】,李侍尧奏称:捕获张破脸狗,审讯后据他供称,向来没有职业,以开赌场、设赌窝为生。四十六年夏天,广东人赵明德、陈丕、陈栋三人曾到该犯家中聚赌。赵明德等告诉他,他们在广东曾加入天地防,已经传授给四五十人,劝他也加入该防,该犯立即听从。追问加入该防后有什么好处,他供称,一加入该防,就有同防的人互相防护、开设赌场,便不怕别人搅扰。他们传授的暗号只是吃茶、吃烟都用三根手指;如果有人问有没有兄弟,就回答左右都有兄弟,这样便知道是防中人。该犯又把这种做法传给同县人郑成、徐炎以及平和人郑诗、张普四人。至于高坑庵、马坑庙等处,都是传授该防的地方。据供称,那些地方都是因为赵明德等到过,才有人加入该防,实际上没有另一个首领。追问赵明德等人的年貌、住处,据供称,赵明德是潮州府大埔县人,住在东门外下寮乡,年约五十多岁。陈丕、陈栋也是大埔人,年龄都约三四十岁,详细住址没有问到。至于陈彪,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四十八年,赵明德又来该犯家中住宿,多日后回广东,很久没有再到云霄,实在不知道现在何处。严烟也曾到过该犯家中,以上都是他的供词。查该犯所供情节,与福康安审问的供词以及臣此前捕获防匪后审究的情形核对,大体相同。赵明德、陈丕、陈栋三名犯人现在在广东大埔县地方,臣已经飞速移文通知两广督臣孙士毅,严密查缉;并命漳浦、平和等县查拿该犯所传授的郑成等人,待其到案后再行对质审讯。奏报完毕。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孙士毅说:“据李侍尧奏报,天地防竟然是从广东兴起,传到福建。张破脸狗供出的赵明德等三名犯人,是最先在福建传授邪教的人,一定要严密缉捕并务必抓获。命孙士毅立即严令所属严密查拿,按姓名务必捕获,不得任其逃脱漏网。郑成等四名犯人,也命李侍尧严令捕拿到案,审讯对质清楚后分别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