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五十正月初四日【丁夘】上谕内阁曰:「上年台湾办理军务,漳泉等府属应付浙闽满汉官兵及四川、湖南、贵州各兵,兼之粮饷、军装、铅药等项,络绎过境,差务甚繁,资用民力之处最多。兹屇春祺普锡之时,大功即日告竣,自宜特沛殊恩,以示优防。所有泉州府之晋江、惠安、同安,漳州府之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等八县,本年应征钱粮,着加恩蠲免十分之三。其浦城、崇安、建安、瓯宁、南平、古田、闽县、侯官、福清、莆田、仙游等十二县应徴钱粮,着蠲免十分之二。至福鼎、霞浦、福安、宁徳罗源、连江、光泽等七县所有应徴钱粮,着缓至五十四年麦熟后徴收,俾小民均沾渥泽,以副朕惠爱黎元有加无已之至意。」上又谕内阁曰:「现在台湾府防县应行改建城垣,徳成于工程事务素为熟谙,着即驰驿速赴台湾,会同徐嗣曽将该处应办城工悉心估勘。」同日,孙士毅奏言:「十二月二十二日,船户进口传称,福康安带兵搜山,分派将弁,各路齐进。已于十二月初十前将首逆林爽文擒获。且称十月间贼匪数万,日夜环攻诸罗、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带兵前进。幸将军福康安痛剿贼匪,杀进诸罗道旁,百姓庆幸更生,喜极而泣。将军也在马上堕涙。」各等语,与【臣】前此所闻无异,其言似确。奏入。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孙士毅曰:「前据李侍尧奏,闻得贼目陈泮恳请定限于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将林爽文献出。日内盻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之信,正深悬注。今据孙士毅询问进口船户,有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之语,此信得自洋面往来商客,自属确实。计福康安奏报之折,自已在途,不过日内即可奏到。实信至,折内称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带兵前进,自属舆情公论。又称福康安一到,即亲身统兵痛剿贼匪,杀进诸罗。福康安进县城时,见百姓跪迎,在马上为之堕涙,自系该处百姓被围日久,庆得更生,福康安目击情形为之悯恻,真是乃心国家之良臣,与朕同心。至元长庄等处营盘见贼势利害,不敢轻进,自系恒瑞、普吉保二人畏葸观望,其咎均难解免。着福康安将恒瑞、普吉保二人罪状分别轻重,据实具奏。」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徐嗣曾曰:「台湾贼匪滋事不法,现经福康安等攻破贼巢,擒拏逆首。该处各村庄投出难民甚多,急应抚绥稽察。其义民乡勇,亦应安挿归庄。」徐嗣曾到台湾后,务须与福康安悉心筹酌,勉力妥办,俾该处民人共臻宁谧,不致失所。至台湾府防县现需改建城垣,工程较大,非司员所能经理。徳成于工程事务素为熟谙,已降防令其驰驿前赴台湾,详悉勘估。该抚务须防同妥办,筹估周宻以期工归实际,帑不虚縻,一劳永逸,方为妥善。初九日【壬申】福康安、海兰察、鄂辉同奏言:前闻林爽文家属潜匿水里畨社,即遣义民首职员杨振文、举人鲁大源晓谕社丁杜敷,令其擒献。兹于初十日复遣带领义民之教谕郭廷筠,带同投出贼目黄寛、黄翰、陈讲前往设法擒拏。十二日据杜敷令其弟杜朗同黄寛等来营禀称:杜敷晓谕生畨将林爽文家属拘留,恐其畏罪自戕,不便遽行擒缚,定于十三日诱令出山逃命,官兵即可拏获等语【臣】查水里畨社至大营七十余里,山径甚属丛杂,林爽文现在潜匿内山,若闻知家属被拏,竟在中途邀夺杜敷等人数无多,恐难抵御,即派令副将张芝元、▯将吴宗茂、游击王宣、守偹郑元楷、马大雄带领汉土兵丁一千名直往番社,一面晓谕生畨毋庸惊惧。十三日黎明,张芝元等进入内山约二三十里,遇见杜敷带同生畨百余人将林爽文之父林劝、母林曾氏、弟林垒、妻林黄氏在途中围守,官兵到后即行按名拏获。恐贼党仇恨杜敷害其家属,仍令带领生畨入山自行防卫,并令探访林爽文潜逃踪迹【臣】等即将林劝等隔别严讯跟究林爽文下落。据林劝供:二十四日夜间林爽文自大里杙潜逃,从火熖山后番社行走,他就往集集埔,把我们留在水里社居住,这十余日总未见他,不知逃往那里去了等语。质之林黄氏、林垒供亦相符,而林曾氏尤属狡悍不肯吐实,因系应行解京要犯,不便刑讯,设法开导方能録取实供。又拏获伪军师僧悟天讯问,复供称林爽文大约逃在栅栏山后一带地方藏匿,供词亦属游移未可慿信。适有贼目阮和、陈泮、欧旅等带同眷属自行投出,该贼目等均系有名头目,既已悔罪归诚,即可令其立功自効【臣】随靣加开导,留其家属在营发给执照,仍令扮作贼党入山跴探,一俟得有确信即行带兵前往。现在贼首东西奔窜,党羽离心,贼目人等皆思自行投出,逃匿者亦多,被官兵拏获。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五十。正月初四日【丁卯】。皇上谕告内阁说:“上年台湾办理军务,漳州、泉州等府所属地区供应浙江、福建的满汉官兵以及四川、湖南、贵州各路兵丁,加上粮饷、军装、铅药等物资连续经过,差役事务十分繁重,使用民力的地方最多。现在正值春季福泽普降之时,大功即将完成,理应特别施加恩惠,以表示优厚体恤。泉州府的晋江、惠安、同安,漳州府的龙溪、漳浦、海澄、诏安等八县,本年应征的钱粮,着加恩免除十分之三。浦城、崇安、建安、瓯宁、南平、古田、闽县、侯官、福清、莆田、仙游等十二县应征的钱粮,着免除十分之二。至于福鼎、霞浦、福安、宁德、罗源、连江、光泽等七县所有应征的钱粮,着推迟到五十四年麦熟以后征收,使百姓都能沾受厚恩,以符合朕对百姓爱护而且不断加深的本意。” 皇上又谕告内阁说:“现在台湾府、防、县应当改建城墙,德成一向熟悉工程事务,着立即乘驿马迅速前往台湾,会同徐嗣曾把那里应办的城工全部仔细估量勘察。” 同日,孙士毅上奏说:“十二月二十二日,船户进港后传来说,福康安带兵进山搜捕,分派将领,各路一齐推进。已经在十二月初十以前擒获首逆林爽文。又说,十月间贼匪数万人日夜围攻诸罗、元长庄等处营盘,看到贼势凶猛,便不敢带兵前进。幸亏将军福康安奋力剿杀贼匪,杀进诸罗道旁,百姓庆幸重新获得生路,高兴得流泪。将军也在马上流下了眼泪。”这些话与臣此前听到的没有不同,似乎确实可信。奏章送入。” 皇上命军机大臣传旨给福康安、孙士毅说:“此前据李侍尧奏报,听说贼首陈泮恳请限定在十二月初八日以前献出林爽文。近日正盼望福康安奏报擒获逆首的消息,内心十分悬念。现在据孙士毅询问进港船户,得到十二月初十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的话;这个消息是从海上往来的商人那里得来,自然确实。估计福康安奏报的奏折已经在路上,近日就可以送到。确实的消息传来后,奏折中所说贼匪攻扰诸罗时,元长庄等处营盘看到贼势凶猛,不敢带兵前进,确实是众所周知的舆论。又说福康安一到,便亲自统兵奋力剿杀贼匪,杀进诸罗。福康安进入县城时,看见百姓跪地迎接,便在马上为此流泪,这一定是当地百姓被围困已久,庆幸重新获得生路;福康安亲眼看到这种情形而感到怜悯,真是心怀国家的良臣,和朕同心。至于元长庄等处营盘看到贼势凶猛而不敢轻进,这一定是恒瑞、普吉保二人畏惧退缩、观望不前,他们的罪责都难以免除。着福康安把恒瑞、普吉保二人的罪状分别按轻重据实奏报。”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旨给徐嗣曾说:“现在台湾贼匪滋事违法,已经由福康安等攻破贼巢,擒获逆首。那里各村庄逃出的难民很多,急需加以安抚、安置并稽查。那些义民乡勇,也应当安置遣返回本庄。”徐嗣曾到台湾后,务必和福康安仔细筹划斟酌,尽力妥善办理,使当地百姓共同达到安宁,不致流离失所。至于台湾府、防、县现在需要改建城墙,工程很大,不是司员所能负责办理的。德成一向熟悉工程事务,已经降旨命他乘驿马赶赴台湾,详细勘察估量。该抚务必防同妥善办理,周密筹划估算,使工程符合实际,不虚耗国库钱财,并能一劳永逸,这才算妥善。” 初九日【壬申】,福康安、海兰察、鄂辉一同上奏说:此前听说林爽文的家属潜藏在水里番社,便派义民首领职员杨振文、举人曾大源去晓谕社丁杜敷,令他将其擒获献出。现于初十日又派带领义民的教谕郭廷筠,带同投出的贼首黄宽、黄翰、陈讲前往设法擒拿。十二日,据杜敷派其弟杜朗和黄宽等到军营禀报说:杜敷已经晓谕生番,将林爽文家属拘留;恐怕他们害怕获罪而自杀,不便立即擒绑,定于十三日诱使他们出山逃生,官兵就可以将其捕获。臣查水里番社到大营有七十多里,山路十分杂乱;林爽文现在潜藏在深山中,如果听说家属被捕,竟在途中截击抢夺,而杜敷等人数很少,恐怕难以抵御。因此派副将张芝元、▯将吴宗茂、游击王宣、守备郑元楷、马大雄带领汉、土兵丁一千人直奔番社,同时晓谕生番不必惊慌。十三日黎明,张芝元等进入深山约二三十里,遇到杜敷带同一百多名生番,在途中包围守护林爽文的父亲林劝、母亲林曾氏、弟弟林垒、妻子林黄氏。官兵到达后,立即按名将他们擒获。” 恐怕贼党痛恨杜敷害了他们的家属,仍命杜敷带领生番进山自行防卫,并命人探访林爽文潜逃的踪迹。臣等随即将林劝等人分开严密审讯,追查林爽文的下落。据林劝供称:二十四日夜间,林爽文从大里杙逃走,经过火焰山后面的番社,向集集埔去了,把我们留在水里社居住;这十多天一直没有见到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向林黄氏、林垒核问,他们的供词也相同;只有林曾氏尤其狡猾强悍,不肯说实话。因为她属于应当押解进京的要犯,不便施刑审讯,只有设法开导,才能取得真实供词。又擒获伪军师僧悟天,审问后,他又供称林爽文大约藏匿在栅栏山后面一带,供词也很游移,不能凭信。恰好有贼首阮和、陈泮、欧旅等带着家属自行投出。这些贼首都是有名的头目,既然已经悔罪归诚,就可以令他们立功自效。臣随即当面加以开导,把他们的家属留在军营,发给凭证,仍命他们装扮成贼党进山探查,一旦得到确切消息就带兵前往。现在贼首向东西两面奔逃,党羽离心,贼首们都想自行投出,逃藏的人也多被官兵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