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平定台湾纪畧卷六十四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孙士毅说：此前据福康安擒获严烟，后来审讯得知供出张姓一人，绰号“破脸狗”，以及从广东到福建传授“天地防”的赵明德等人，一面具奏，一面紧急发咨文给闽、粤两省查拿。后来据李侍尧奏报，已经擒获张破脸狗；他供出广东大埔县人赵明德、陈丕、陈栋三人，也紧急发咨文给孙士毅，令其严密缉捕。估计此时孙士毅早已接到福康安、李侍尧的咨文，且多次降下谕防命令缉拿，为何始终没有据实奏报？况且赵明德等三名犯人既经张破脸狗供出年龄、相貌、住址，更没有难以按名缉捕的道理。着孙士毅立即将赵明德等三犯目前是否已经擒获，迅速具奏。又，严烟传习“天地防”，据该犯供称，实际是从陈彪那里得到的；又供称陈彪在乾隆四十八年仍在漳州行医。万和尚俗名涂喜，在广东传教。虽然严烟坚称不知道这两名犯人的住址下落，但所供必定不是毫无缘由，他们一定仍在闽、粤一带藏匿，也着李侍尧、孙士毅再行命属员妥密缉拿，务必擒获。奸民借机煽惑，聚众结盟，本来应当彻底追查究办；但是地方各官如果平日能够切实查办，邪教怎么会蔓延到这种地步？” 外省的恶习，往往在无事时因循怠惰，姑息养奸；一旦开始查究，又办理不善，动辄到处张贴告示，大量派遣胥役，四处搜查，借机滋扰。台湾贼匪刚刚平定，内地及邻省一带民情安宁，如果又因为查拿“天地防”匪而造成扰乱、生事，更加不像样子。李侍尧、孙士毅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必须不动声色，严密查拿，先将首先传授“天地防”的赵明德、陈丕、陈栋、陈彪、涂喜等人擒获审明，从重办理；其他有罪犯人也必须惩处，以求清除根株，才算妥善。绝不可过分苛求，行迹显得张皇，使胥役借口扰累百姓，另生事端。十七日【戊申】。孙士毅上奏说：接到李侍尧咨文，得知擒获“天地防”中的严烟；严烟供出张破脸狗，张破脸狗又供出广东人赵明德、陈丕、陈栋三人，曾到严烟家中劝他加入“天地防”。赵明德是潮州府大埔县人，住在东门外下寮乡，年约五十多岁；陈丕、陈栋也是大埔人，都约三四十岁。当即派员前往查拿，但没有下寮乡这个村名，也没有赵姓烟户；只有保安甲有赵姓兄弟三人，外出十多年未归，姓名既不相同，而且与张破脸狗所供乾隆四十六、四十八年仍回广东的情况也不相符。至于陈丕、陈栋两犯，遍查全县城乡各处，确实没有这两个人。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图萨布说：赵明德等三名犯人，先前据张破脸狗在福建供出，曾到他家劝他加入“天地防”，都是大埔县人，而且还供出了赵明德的住址，显然确实有其人，必不是随口胡乱供出的。为何孙士毅派员查拿，又完全没有踪迹？不是张破脸狗供出的住址不准确，就是当地官员搜查没有到位。着李侍尧立即派遣从前承审此案的官员，将张破脸狗小心解送广东。现在孙士毅已经另有谕防，命他前往粤西查办安南内讧之事，着立即将此案交给图萨布，令其把张破脸狗的情况详细追查，务必查出赵明德、陈丕、陈栋等犯的确实下落，严加缉拿擒获，不得使要犯得以漏网；如果实在查不到这些犯人的下落，也要把张破脸狗此前为何供出赵明德等犯，以及这些犯人现在藏匿于何处，详细审问清楚，具奏。”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此前因为台湾总兵出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普吉保在那里带兵剿贼，尚且奋勉，所以福康安奏请就近调用，朕已准许施行。如今台湾剿捕事务虽然已经完成，但善后各项事务处处需要人办理，而且当地在柴大纪等人贪污营私之后，各项事务废弛，尤其需要干练人员整顿。普吉保是白衣保的儿子，连续升任总兵，让他带兵作战还能够胜任；但他对外省地方情况本来不熟悉，恐怕与海疆要缺的人地并不相宜。估计福康安于五月二十五日从泉州起身，此时想必已经经过浙江，着再行酌量。如果普吉保确实能够胜任台湾总兵之职，自然不必另行调换；如果普吉保不能胜任，就在这次带兵的各总兵或平素所熟知的总兵中，选择一名才干足以胜任者，据实奏闻，等候朕降谕简调。又想到兖州总兵柯藩这个人或许可以任用，福康安经过兖州时留心查访，看看此人是否可用。再者，福建水陆两提督的职位也很重要；陆路所辖多是内地地方，梁朝桂或许还能办理；水师提督所辖都是海外地方，责任尤其重大，而现任提督蔡攀龙，朕向从军回京的大臣、侍卫等询问，他们都说此人平庸；福康安此前也奏称他不能胜任。如果让他长期任职海疆，恐怕会贻误事情。朕认为陕甘两提督哈当阿、苏灵都还能够办事，近来甘省地方安宁，蔡攀龙到那里还可以勉强胜任，也着福康安在哈当阿、苏灵二人中斟酌其才干，选出适合福建水师提督职位的人，立即奏闻调补；或者福康安另外知道有才干足以调用的人，也立即据实具奏，等候朕简选调任，这样或许足以整顿海疆重任。” 十八日【己酉】。皇上谕示内阁说：台湾刚刚平定，各项抚绥善后事务正需要整顿。普吉保带兵作战，虽然还算奋勉，但恐怕担任海疆要缺，终究是人选与地方不相宜。因此想到奎林此前在伊犁处置的犯人，本来就是有罪之人，他所获罪责还不能与贪赃枉法、难以宽宥的人相比；而且他曾经受过任用，长期经历军旅，人也体面。台湾正值需要人镇抚整顿之时，不妨抛开过去的瑕疵而录用他。台湾镇总兵的职位，着加恩补授给奎林，并令其立即乘驿马前往。奎林应当更加感激朕恩，努力图谋报效。普吉保即着留在福建，遇到相当职位出缺时，再行补授。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昨天因为台湾总兵职位出缺且十分重要，想到奎林为人还体面，而且曾任都统、将军，长期经历军旅，威名已经显著。台湾民风强悍，又正处于柴大纪贪纵废弛之后，正需要借助他的身份和威势才能整顿。因此现在选用台湾总兵，朕认为没有比奎林更合适的。奎林是福康安的哥哥，想来福康安也一定不敢保奏他，所以朕已经明降谕防，补放奎林，并令他乘驿马迅速赴任。福康安现在已经起身前往热河复命，途中遇到奎林时，可以把台湾地方情况及善后各项事务详细告诉奎林，令他到任后切实妥善办理。至于水师提督职位，仍令福康安在哈当阿、苏灵以及平素熟知的提督中酌量一人，奏请对调。又据德成奏报，梁朝桂才干也属中等平常，作战时胆怯；他能否胜任福建提督，是否也需要另行简调何人，也着福康安一并据实覆奏。” 二十日【辛亥】。永庆上奏说：“派往台湾协助剿捕的杭州乍浦驻防满兵返回福建地方，其中有瑚图灵阿等五人想雇轿乘坐，担心途中轿夫逃走而无法行走，于是私自乘船到青龙滩地方，遇风打坏船只，淹死了人。”奏章呈入。皇上谕示内阁说：“满、汉兵丁遇到征调剿捕之事，在车辆可以通行的地方，还可以准许他们更换乘坐车辆，以节省脚力。如果遇到山路崎岖、车辆不能前进，只应把军装、行李等一切雇人抬送，兵丁本人就应步行，正好借此锻炼耐劳能力。即使遇到水路便利、船只可以通行，也必须是所调兵丁全部下船，才可以准许他们乘坐。如果有人在途中私下约定，几个人各自下船，已经是不对，怎么还要想着雇轿乘坐？如果兵丁可以乘轿、坐兜，那么调来一千名兵，就要预备轿夫二千名。况且驻防兵丁出征，向来都带有跟役；如果跟役等人也乘轿坐兜，所需轿夫又要再增加一倍。并且满兵既然可以使用轿兜，那么绿营及屯练各兵，又怎么能禁止他们不一体乘用？军队贵在习劳；连不能登山跋涉的兵，都还希望他们冲越险阻、长途奔袭、击破贼匪，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次台湾剿捕贼匪，调发各省的兵不少于五万，难道竟然需要雇用轿夫十万人来应付军队过境吗？哪有这样的道理！从前西北两路以及大小金川用兵时，从未听说有这种事情。这一定是该省地方官违例供给，以此作为将来开支报销的口实；也未必真的按数预备，不过是准备有轿夫这一项，事后就可以借此多报冒销罢了。永庆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并着李侍尧、琅玕立即查明这些兵丁过境时作了怎样的供给，以及为什么预备供兵丁乘坐的轿子，是否地方官借机开支报销，据实具奏。至于内地用兵，口粮、盐菜以及运送粮饷、火药等项，已经制定有军需则例。而兵丁等沿途行进，在水陆各地应如何供给舟车，以及舟车不能通行的地方，除兵丁本人令其步行外，抬运军装、行李等项，每多少名兵准许配给多少名人夫，此前没有列入这次福建省违例供给的事情，未必不是因为条例没有明确规定，便想从中虚报冒领。现在大功虽然已经告成，但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没有防备。着户、兵二部立即详细妥善议定，具奏增入行军事例。二十一日【壬子】。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说：“昨天据德成奏报，福建省械斗之风尤其严重；虽然内地各处都有这种情况，并不只是台湾如此。而械斗案件往往纠集匪徒，先议定由人出面抵偿，答应事后代为养活其家属，并设立牌位供奉，致使贫民贪图利益，即使送死也不顾。奸徒倚仗有人代为抵偿，于是到各村庄逞凶聚众殴打，伤人毙命很多，甚至大肆抢劫，无所不为。等到官府查办时，又有私下议定代为抵偿的人出面承认；他们既不是主谋，也不是正凶，不过按人数抵偿。地方官因为在斗殴开始时看到人数众多，本来不敢过问；等到有人死亡，又因为有人认赔，便草草结案，不再深究，致使奸民不知道畏惧，日益严重。应当严加惩治创伤、禁止这种情形。”械斗之风虽然由于福建民情剽悍，但究竟是地方官办理不善造成的。如果地方官审理诉讼公正明白，遇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立即剖析处理，百姓怎么会逞强泄愤、私相争斗？即使有桀骜不驯之徒斗殴致人死亡，也不难立即查出正凶，按律定罪拟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怎么能任凭他们私下议定代为抵偿？该省地方官向来因循怠惰，对于百姓的诉讼案件并不代为秉公迅速审理，致使百姓无处申诉是非，积聚愤恨而私下斗殴。案件情节稍大，地方官又想着回避处分，把大事化小，致使奸徒得不到惩罚，也不知道法纪。现在应趁兵威之后，遇到案件严加办理，这样械斗之风才有希望逐渐平息。如果又稍加姑息，刁悍之风日益增长，即使有法令也无法禁止，势必再次发生事端，那还成什么样子？福建省属于海疆内地，与台湾都十分重要。传谕李侍尧务必不时查察，切实整顿。如果再有械斗案件，务必命令查出主谋、正凶以及顶凶代罪的犯人，一并依法处治。地方官员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掩盖隐瞒，立即从严参究；并在奎林到达泉州时，把这些事情详细告诉他，令他到任后加意妥善办理，使械斗之风永远断绝，才算妥善。二十三日【甲寅】。

译皇上谕示内阁说：此前因为台湾地方在柴大纪等人贪纵废弛之后，各种弊病丛生，特意谕令福康安在剿捕完成后，把善后各项事务详细妥善议定后具奏。后来据福康安等议定，共有十六条，立法本已周密。如果当地文武官员果真能够切实奉行，本来可以永远没有弊病。但只有治理人的办法，没有治理的法令，恐怕日久又把它视为具文，或者竟然表面奉行、暗中违抗；那样即使制定许多条规，仍然只是空话，没有益处。台湾的文武各员务必要恭敬谨慎地遵守，努力革除积习，以整饬营伍、安定海疆。至于福建省民风强悍，盗劫案件频繁听闻，所以已经降下谕防：凡遇到该省海洋盗案，应等两年以后盗风稍微平息，再照旧例分别声请。昨天据德成奏报，福建内地以及台湾械斗之风尤其严重，已经降谕命令李侍尧遇到案件要严加办理。这些不怕死的恶徒，恐怕不是一两年就能改过革除的。所有福建省海洋盗案和械斗案件，都着按照新例严加办理。等到三年以后，如果百姓已经知道畏惧法令，再由该督抚等奏报，照旧办理，以期用刑罚制止刑罚。昨天因为台湾总兵职位重要而出缺，已经补放奎林。朕之所以选用奎林，本来是要令他前往切实整顿，使当地营务、吏治都有起色。奎林到达泉州后，李侍尧可以立即把应办理的各项事务详细转告他，令他到任后恭敬遵照妥善办理，不要辜负任用。至于此前降下谕防，命令在督抚、将军中每年轮派一人前往台湾巡查，也是担心镇、道等官员互相勾结、隐瞒，旧日弊端又重新出现。有将军、督抚前往，层层稽察，或许都知道警惕。如果当地总兵都像奎林一样足以任用，本来不必再令督抚等前往，徒增一番谕防。但奎林也不能长久在那里，假如遇到升调等事情，而接任者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难保不会贻误。因此仍应责成巡查的将军、督抚，才算周密。可是昨天据德成奏报，不如只令将军、提督前往，督抚似乎可以不必前往。其意思一定是认为将军、提督与地方没有统辖关系，前往台湾还不至于发生索取供应的事情；如果督抚前往，各州县准备供给，以及家人、胥役索取门包所费，又会非常多。就像从前富勒浑纵容家人殷士俊、李世荣沿途任意勒索一样，这就是明证，难怪德成会有这样的奏报。朕命令督抚等前往巡查，本来是为了稽查奸弊。如果督抚等又纵容家人、长随、胥吏等借机索取财物，那就是还没有得到好处，先受到他们的祸害，更不像样子。着传谕各该督抚，今后前往台湾巡查时，务必严禁随从等人收受门包、沿途索取财物等事。如果明知而故意纵容，或者完全没有察觉，一经科道官弹劾，或经朕另外访闻，就将该督抚加倍治罪，决不宽贷。而且不只是台湾如此，各省督抚在巡阅营伍、查办灾赈时，也都应当自行雇备夫马，不得有丝毫扰累地方。朕听说一向各省督抚中，只有李世杰、书麟出巡时轻装简从，还能够不扰累地方。各该督抚都受到朕的深重恩典，养廉优厚，为什么不以李世杰、书麟为榜样，却一定要重蹈不肖督抚的覆辙？况且督抚的责任在于考察官吏、安定百姓，全省的利弊、属员的贤能与否，都是他们应当知道的。而且他们出巡时所带的家人、长随尚且不能查察，又怎能指望他们剔除弊端，管辖这么多官吏呢？不只是督抚如此，即使大臣、官员等奉命出外办事，除应得的廪给、驿夫之外，也不应额外索取，骚扰累及地方。今后凡是奉差出外以及督抚出巡的，都应轻装简从，并严加约束，不得任意违例骚扰。若有人纵容勒索而毫无察觉，一经查访得知，便一并从重治罪，决不宽贷。七月二十一日【辛巳】皇上谕告内阁说：柴大纪任台湾总兵时，任意废弛营伍，纵容兵丁等人在外贸易，并且贪婪索取夫役费用以及海口船只的陋规、生日节礼，收受银两，卖官补授外委等项贪赃私弊累计达数万两。等到贼匪突然起事，他不立即带兵亲自前往剿灭，反而借口回城调兵，拖延时日，以致酿成贼势。到收复嘉义县城时，又没有合力追剿，给贼人留下喘息机会，致使贼人又占据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修筑防御工事，种种贻误军机。经福康安等议定拟判斩决，解送京城办理。朕认为柴大纪罪情重大，本应立即依法处死。至于他在嘉义奏称不忍将十数万生灵交给贼人，情愿固守的说法，虽查明是义民不肯放出他，但都是谎话。朕考虑到他还曾有守城防守之劳，想等解到京城复讯后加恩从宽减刑，改为监候。现在据福建委员将柴大纪解到，命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复讯。柴大纪又想狡猾翻供抵赖，并供称德成此前在台湾连续审讯义民，诱使他们说如果指出柴大纪的赃罪，必定重重赏赐；如果说的不是实话，就立即治罪，等等。朕命人将历次申谕福康安的谕旨抄示给他，让他查阅，并且经过朕亲自进行廷讯，他才低头无话可说。然而在承认罪行之后，他仍然想狡辩掩饰。柴大纪一案，朕专门交给福康安、徐嗣曾审理办理。德成不过是奉派前往勘察估量当地城工，并没有审理案件的责任，与他有什么关系？柴大纪妄加攀扯德成，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德成此前在浙江省听到的传闻，德成到京后因朕询问而据实奏明，朕才下令查办。柴大纪于是心怀怨恨，想乘机把德成牵连进来，以为自己或许可以借此脱罪，真是奸猾至极、可恶至极。柴大纪竟是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自取死亡，岂能再从宽处理？柴大纪着照原拟立即处斩，以此警戒那些辜负恩典、昧着良心、狡诈退缩的人。

译皇上又谕告内阁说：福建按察使一职，着令万钟杰补授。万钟杰现在台湾，那里刚刚平定，各项善后事务正需要有人办理，着令仍留任台湾道员，和奎林一起切实整顿地方各项事务。按察使的印务，着令李侍尧等挑选妥当的道员奏明后代理。等过二三年，万钟杰在那里办理各项事务有很大起色后，该督等再酌情奏请，等朕选派台湾道员，再令万钟杰赴按察使任职。八月初十日【己亥】，徐嗣曾奏称：叛逆罪犯大半是罗汉脚匪类，流寓在台湾。现在正按照他们的籍贯秘密通知内地，查明他们的财产和亲属，务必不要稍有疏忽放纵。又因台湾吏治废弛，不能及早察觉，罪责实在难以推辞，请求革职留缺。奏章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李侍尧、徐嗣曾说：“这些叛逆罪犯的财产，凡是在台湾地方的，自应详细查明，全部没收入官，用来拨给戍兵所需。至于各犯在内地置办的田产，不必一概没收入官；所有这类内地叛产，着令在各犯的族众之间平均分赏，以表示格外施恩，并杜绝争夺。”又谕告他们说：“这是特意加恩宽免，今后更应安分守法，努力做善良之人。”并着令李侍尧接到此谕后，先在漳州、泉州一带普遍晓谕，使他们知道感激。此前因为台湾吏治废弛，徐嗣曾对属员收受陋规不能及早察觉，又没有自行请求处分，所以降旨责问。但徐嗣曾办理善后各项事务以及清查叛产、查缉罪犯亲属等事，还能周到妥当；他所请求的革职留缺，着加恩宽免。徐嗣曾更应加倍感激，尽心办理各项事务，切实整顿，以免辜负朕怜悯保全并委以重任的心意。九月二十六日【甲申】，徐嗣曾奏称：“台湾内山各社的生番番目等于八月上旬陆续到达郡城，正值” 万寿庆节，于是便命众生番随班跪拜。这些番目无不认为准许进京是非常荣幸的事。臣顺着他们的喜好，赏给布匹、盐、茶等物，让他们分发到各社，并把家属妥善安顿，赶紧制作绵衣、行李等物，以便安全地长途远行。查台湾南、北、中三路都有番社，这次进京的，北路是屋鳌等七社，中路是阿里山等九社、大武垅等六社，南路是傀儡山等八社，共有生番头目四名、番目二十六名、通事四名、社丁八名。专门委派在台湾办事的福州同知杨绍裘，带同熟悉番情的义民首领张维光、叶培英、王松，沿途护送进京。义民首领曾中立、黄奠邦等也于同日起程，一并照料。众人都在八月二十八日从鹿耳门登船，等待风向开船，并将这些生番住宿、饮食等应注意的事项以及沿途行进的章程，通知督臣，命令经过的各地方妥善预备，以利于迅速前行。估计在十二月十五日以前，总可以赶到京城。奏入报闻。” 闻。《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五 十月十二日【庚子】，徐嗣曾奏称：因查办叛产及罪犯亲属，已经检齐将军、参赞、提镇以及各地方官，先后捉获匪犯。凡是已经奏明并详细报告备案的，共计一千五百多人，现列出名单，发交有关地方官核对办理。据署理嘉义县张森禀报，柴大纪所奏应正法和戮尸的各犯中，有许怀等三十五人，后来查访才知道是柴大纪误抓的；前任知县陈良翼审明属于良民，据保释放，却又随同捏造虚报等语。查许怀等既然已经审明不是贼党，取保释放，柴大纪为什么竟然奏称他们已经正法、戮尸？陈良翼又听从捏报，他们的错误荒谬，实在超出情理之外。于是臣亲自前往嘉义查办。许怀等三十五人中，已经被该县张森传唤到案的九人，臣到达当地后自行投到的十五人，逐一严加审讯。许怀等供称，上年正月、二月间，嘉义刚刚收复，有的人是因为官兵刚到，出城迎接观看；有的人是迁往别处后返回县城探视，途中误被捉拿；还有人挑担贩卖或在店铺做生意，遇到不肖兵丁、义民强买强抢，和他们争论反而被诬陷捉拿，确实没有任何从贼的情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臣又讯问原来的保人等，他们都坚决说：当日县城刚刚收复，缉捕匪徒十分严厉，如果城内遇到贼匪，我们正要擒获押送审治，哪里肯反而包庇隐藏？只是因为深知许怀等确实是良民，才敢出具保结，等等。臣私下考虑，县城刚刚收复之时，正是严厉缉捕残余匪徒的时候，兵丁、义民等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便加以捉捕，甚至贪图功劳而妄加虚报、挟私怨诬陷捉拿，都是难免的。现在臣刚到嘉义，案件中应当受审的人不用查拿，全都自行投到；观察他们的言词神色，确实不是可以靠假话托称为附贼的人。况且其中有张海，已经年过八十；有翁送来，年仅十五岁；有一向患疯病的陈应；还有避难流离的番妇留娘。他们衰弱困顿，势必难以跟随贼人，这一点一看便知。原来的保人中，有的身列衣冠，有的曾经充任义民，还有铺户、乡里耆老，他们往往几人保一人；而且臣审讯时，除原保人外，又有几十多人出具保状，愿意出面作证，大家异口同声说许怀等先前是被误抓的，如果不是陈知县审明释放，必定都会死于非命。他们环绕申诉，陈述情由十分迫切。因此许怀等三十五人确实是平民而非贼党，实在可信。于是审讯取得陈良翼的供词：上年柴大纪收复嘉义以后，凡是官兵、义民报告抓获的犯人，不论在哪里抓到，都立即奏称是在阵前生擒了若干贼党，同时发到县里取供记录上报，前后共有二百多人。除审明确实是匪党、都已经正法的以外，许怀等三十五人确实是被人误抓的，陈良翼曾向柴大纪说明，请求省释。柴大纪认为事情已经奏报，也已经通知各处，非要按照名单逐一正法不可。臣又率教谕江浩、巡检邵宗尧前往据理力争，并告诉他民心刚刚安定，如果再把无辜者成批杀戮，恐怕会激起变乱，苦苦陈说。柴大纪说：已经奏明是抓获的匪犯，万万不能更改；你如果要释放他们，必须按照原来的奏报通报立案，我就不管了，否则一定要把他们正法，等等。臣实在担心再和他违抗争执，他一定会把许怀等提到军营处决，所以只好按照他的意思记录供词通报，才把许怀等释放，等等。由此可见，柴大纪在此案中贪功混报，回护隐瞒，实在是辜负圣恩、轻视民命。圣恩被轻慢，民命被视若草芥。除柴大纪外，现在已经请求…… 立即正法。另查陈良翼率众守城，对于柴大纪已经奏报的匪犯，审明确实是良民后，极力争取释放，使许多人的性命不至于被冤杀。现在据案件中各位士民一致陈说，都认为陈良翼能够保全无辜，感激得流泪，出于至诚。假如陈良翼没有捏报这一节，在此案中不但无罪，而且有功。可是，他对于已经保释的百姓，仍把他们当作已经正法、戮尸的匪犯，附和柴大纪混杂上报，又没有及早据实禀明，直到如今查办连坐时才急忙呈报，实在昏聩荒谬。此事关系军务，不便因为柴大纪已经先行奏报而稍微宽减他的罪责，陈良翼应拟判斩监候。再查叛产及罪犯亲属，必须以正犯的姓名为依据，而正犯姓名又应以奏案为根据。现在既然查出柴大纪奏案中的许怀等确实是良民，并非正犯，就应从匪犯名单中扣除。凡是以前名单中列出的，都必须详细谨慎地核查；而且贼匪诡计多端，恐怕还有冒托假名，以及一人有几个姓名、一个姓名对应几个人的情况。至于阵前歼戮的贼人，完全无法查考姓名，但这类敢于出阵抗拒的人最为凶恶，不能因为没有姓名便因此纵容遗漏。臣已命令各属，在勘查所到之处，遇到田园荒芜、无人收管的，就向庄头、乡耆、地保等人详细查访；如果遇到贼人的产业，一律标记没收入官，就可以追究姓名并缉拿。这样从四面查访罪犯亲属，务必使名单之内不发生错误株连，名单之外不让有人侥幸逃脱遗漏，以求既不冤枉也不纵放。现在奉到

译谕旨，规定各犯在内地置办的田产不必一概没收入官，着令在各犯族众之间平均分赏。这些罪犯的族众更应激发天良，安分行善，臣实在不胜欢欣颂扬、敬佩服从。查内地叛产必须先在台湾查明各犯的籍贯、住址以及有无亲属财产，汇总列成名单，秘密通知本籍查办，以免造成纷扰并防止隐匿。臣现在命令有关地方官和委员等按名单详细访查核实办理，不得以仓促通知内地便算完事，以免造成草率推卸的弊端。各属禀报已经捕获的罪犯亲属共有三百多人，已经查出的叛产共有一万多亩。对于解到的罪犯亲属，臣都亲自详细审讯，以防混淆讹误；现在已经起解男妇六十多人，年龄未满岁的男犯三十多人，其余的再陆续审明起解。仍严令将尚未查获的叛产及罪犯亲属赶紧妥善办理，汇编册籍具报。又奏报台湾道杨廷理在嘉义平埔山边捉获黄天养，委托军需局员钱受椿审讯。据供称，庄大畏曾和该犯一起在梅子坑内山的洞寮中躲避，于是臣等亲自带领丁役奔驰进入内山，捉获庄大畏。臣等逐一加以审讯。据黄天养供称，他替庄大田管理耕种田地，曾跟随贼人攻城一次；上年十一月间听说大兵到来，害怕而逃入内山结寮居住；本年四月间，庄天畏找到山寮，和他一同藏匿；八月间外出探听消息，随即被捉获。庄天畏供称，他是庄大田的养子。本年正月间和庄大田失散后逃入内山，靠偷挖地瓜过日子；想前往台斗坑寻找黄天养及族叔庄潭，但不知道道路，途中遇到萧然，由他带路前往，在蒋潭家中偷偷住了三天；后来听说四处查拿得很严，蒋潭便把我送到黄天养的山寮藏匿，随即被捕获，等等。现在将这两个罪犯派员解送京城；庄潭、萧然窝藏、包庇首逆的儿子，按例拟判斩立决。奏入。皇上谕告内阁说：“柴大纪自从到了诸罗以后，胆怯畏缩，每次奏报抵御贼人的情形，都妄称俘获、斩首很多人，以掩饰他只知固守、不肯前进的罪过。即使是义民、兵丁缉捕到的匪犯，也都说成是在阵前生擒，编造言辞上报，种种欺诈妄言不实，已经超出情理之外。现在又查出许怀等三十五人是被兵民误抓的，尚且在押等待审讯。柴大纪早已开列名单上奏，混报正法七人、戮尸七人。等到该县陈良翼审明他们确实是良民后，柴大纪却一定要回护原来的奏报，按姓名正法，争执多次，又命该县附和捏报，才准许释放。柴大纪这样妄奏冒功、蒙混回护，几乎要使数十名无辜良民陷于重刑，情节尤其可恶。柴大纪已经因前一案被正法，核查他所犯贪婪欺诈的罪行，必须把他的儿子一并惩治，才能弥补他的罪过。从前甘肃冒领赈款案件中，因为王亶望等人贪赃狼藉，牵累许多人，酿成大案，罪行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范围，所以查明后将他们的儿子发往伊犁。如今柴大纪贻误军机、失陷地方，又加上挟诈欺骗，牵连陷害无辜，更不是王亶望等仅仅贪污玩弄法律所能相比的。着令查明柴大纪的儿子，发往伊犁，交给兵丁作为奴仆，以示惩戒。其余事项交该部核议拟定后具奏。” 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庄天畏是庄大田的儿子，被大军剿击驱散后逃入内山。据福康安奏报，审问所捕获的匪犯等人时，虽有人供称庄天畏已经被生番杀死，但这项供词终究不足相信，仍应交给当地文武官员共同严密缉捕，以彻底清除根株。黄天养这一犯，是替庄大田管理耕种田地的人，也应一并命令缉捕务必擒获。现在徐嗣曾督促各属严密查拿，杨廷理、钱受椿都能认真缉捕、追查踪迹，按姓名将要犯捉获，实在值得嘉奖。徐嗣曾、杨廷理、钱受椿都着交部从优议叙。至于庄天畏、黄天养二犯，即着该抚选派妥当人员，小心解送京城审理。庄潭、萧然胆敢收留逆属，就和同党作恶没有区别，应照该抚所拟，立即处斩，以示惩戒。” 十一月十二日【庚子】，徐嗣曾奏称：淡水磺山封禁以后，恐怕那里仍有私自偷采以及官吏等包庇放纵、隐瞒漏报的事情，臣严令文武官员，选派兵役，随时巡查缉捕。现在据署理淡水都司林登云巡查海口时报告，在八里岔看见有船只停泊，形迹可疑，立即带领兵役飞速前往擒拿，捕获罪犯纪品、欧冬林、评陈里四人。查验该船没有牌照，搜出硫磺五百多斤、私盐三十多担。审讯得知，他们供称船里的硫磺是用私盐和当地百姓交换所得，等等。臣认为磺山现在正处于封禁期间，当地百姓竟敢勾结私盐船只，换取硫磺五百多斤，显然有私自采挖、偷运漏报的弊端，而且恐怕不止这一条船、这一次，必须将交换、贩卖硫磺的罪犯捕获，彻底追查。随即批示命令严加缉捕，又据查访捕获王义一人，归案审讯，等解送的罪犯到达后审明，从重拟定罪名。至于大军剿匪时缴获的贼人兵械以及义民使用的军器，经福康安和臣多次追缴，现在据台湾府册报，已经收缴大炮、小炮共四百六十二位，鸟枪八百六十四杆，刀、矛、钩、串等三万五千一百五十五件。臣已移文通知总兵普吉保查明遗失军械的件数，在收缴的各项军器中挑选补充；有损坏的，酌量修整，以节省制造费用。

译其中不符合营制的器械，一律改铸成农具，并按照百姓缴纳器械数量的多少分别给予赏赐。臣又严令切实查追，务必缴获、销毁干净，使民间不敢私藏军器，并使这些器械归于实用，以整肃营务、安定海疆。现在正值农闲，各处应当兴建的工程正好可以赶紧办理。查此前奏报府治城墙靠海西面一带，有妨碍工程之处，应当迁移铺户、民居约一千多间。现在臣仔细察看估量，还可以少拆民房几百间，而城工的丈尺也没有增加或减少。已经召集商民等晓谕他们迁移，每间给予工费银三两，使这些商民不至于无处安身，他们都十分踊跃地前来办事，本月内就可以开工建筑。又据署理台湾府徐梦麟禀报，该员任淡水同知时，曾会同将弁等带领兵民分路剿御贼匪，和营员详细商议，认为必须增造火器以资战守。该员自行捐资收买民间农具废铁，铸成九节炮二百四十位，随处用来轰击，十分得力。除去损失的以外，现在还存有炮二百二十三位，都很坚固，已经移交后任收入库中，留作捍卫地方之用，事情如此。” 查炮位是营中的利器，台湾各处沿海口岸以及城郭、汛地，都应当察看地势增设炮位，以资守御。现有官兵、义民缴存的大炮四百六十二位，加上该府捐资铸造的炮，共六百八十五位。挑选其中坚固厚重、试放后可以使用的，安设在各处，数量已经有余而没有不足；剩余炮位分拨各防县妥善收贮。每年会同营员演练、清洗一次，以免生锈损坏；每任交接时都造册交代，不许遗失。对海疆防范的要地更加周密地布置。奏入报闻。闻。十三日【辛丑】，徐嗣曾奏称：继续捕获匪犯黄俊、黄代、胡嘪、庄开、陈轿、蔡松、饶小川、陈露、余军等九人，严加审讯，都是贼中的骨干头目，没有接受伪职的；有的跟随贼人攻城作战，有的杀害官兵、义民，据各人供认不讳，按法律不能宽免。臣在审明后立即将他们正法，照谋叛例查拿各犯家属，分别连坐。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徐嗣曾说：“徐嗣曾先后奏到的各件奏折，都是单独署名。当地道员属于巡抚管辖，万钟杰虽然已经到任，自然不便和巡抚联名奏事。至于普吉保是总兵大员，一切事务都应当协助巡抚办理，但始终没有看到他和徐嗣曾联名奏事，可见他不能振作有为。如果竟然让他在那里专门办理一切事务，实在难以胜任。现在万钟杰已经抵达台湾，该员以按察使身份办理台湾道员的事务，有奏事的责任。将来徐嗣曾渡海回内地以后，凡是应当奏报的事情，都应当命令镇守、道员会同署名具奏，以加重责任。至于魏大斌，先前因为带兵救援嘉义县，不能杀退贼人解围，被降旨革职。后来因为他跟随作战还算出力，又加恩以游击补用。如今在缉捕洋盗时，能够率领兵役登船擒拿，尚属奋勉。着传谕福康安，遇到当地参将有缺，即以魏大斌题补，以示奖励。” 二十一日【己卯】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去年福康安前往台湾时，特意赏给右旋白螺带去，因此渡海迅速，风平浪静，一切都安稳顺利。现在想到福建省的总督、将军、巡抚、提督等，每年应当轮流前往台湾巡查一次，往返经过大海，都可以借助它的神灵保佑。特意将班禅额尔德尼进献的右旋白螺发交福康安，在督署洁净之处恭敬供奉。每年总督、巡抚、将军、提督等不论哪一位前往台湾时，就命令他带着渡海，以求得到保佑。等差事办完渡海回来，仍交回督署供奉。至于前往巡查的大臣，也不必因为有白螺便冒险轻率渡海，总要等风势顺利时再出海，以求平稳。” 十一月二十五日【癸未】，徐嗣曾奏称：戍兵曾忠良一人，上年八月间前往鹿仔草救援，被贼人冲散逃溃，在各处砍柴割草维持生活，后来被守备吴大瑞捕获；戴得生一人，在五十年十二月间躲避贼人逃往各处，替人挑担谋生，后来被兵丁叶廷辉捕获解送；陈明琏、林长永、郑廷瑞三人，各自在嘉义、彰化等处防守，逆匪猖獗时被贼人捉去，胁迫他们守营、煮饭等；到上年十二月贼匪逃散后，前往鹿仔港军营投到；颜略一人，在彰化失守后逃往各处，偷挖地瓜度日，到上年八月间前往军营投首；征兵林桭万一人，上年九月间因所属官员发给他饷银，命他换钱买东西，途中丢失银两，不敢回营，躲在野地草寮内，到十月间遇见熟识的义民，由义民带他投回。以上各犯，由台湾道、府等陆续审理拟定罪名并解送。查曾忠良、戴得生二人，遇到贼人便胆怯逃溃，虽然严加刑讯，没有跟随贼人的事情，但在局势平定已久之后仍不悔罪投出，情形尤其可恶；陈明琏、林长永、郑廷瑞三人长期留在贼人中，甘愿受其驱使，直到逆匪将要被剿灭时才投出，法律不能宽免，都不便稍作耽搁，审明后已经按姓名正法。颜略、林振万二人逃走以后并未跟随贼人，在军务尚未结束以前自行投首，都应发往伊犁等处交给种地兵丁为奴。其余尚未捕获的溃兵，仍严令各地方文武官员及海口官员认真查缉巡察，并张贴告示晓谕村庄百姓，不得纵容隐瞒、收留包庇，以免犯下重罪；等以后有继续捕获或投出的罪犯，再分别严厉办理。再查逆案中的贼目、骨干头目，除阵前痛加歼戮以及平定后陆续捕获正法的以外，又经福康安和臣在南北各路四处访查残余匪徒的姓名，开列名单，通令各属严加缉捕，随捕随办。

译只是台湾一带刁悍成风，百姓多喜欢争讼；有不肖兵役借机讹诈，也有闽、粤、漳、泉等地的人挟私怨诬陷捏造，动不动就以缉捕匪徒为名不断告发争讼，甚至罗织多人，牵连控告无辜。臣在审讯时都已经仔细查明虚实，遇到罪犯就严惩，绝不会因为担心其中有弊端，便因此懈怠缉捕匪徒。但又考虑平定已经很久，不便毫无区别地大肆海捕，拖延时日，使民间受到骚扰。查此前访查所得的匪犯名单，不是接受伪职的贼目，就是纠集多人作乱的骨干头目，本来就是有名的恶党，与被贼人胁迫从贼的人不同。核计已经捕获的有七八成，其余未捕的罪犯八十多人，虽然据捕获的各犯供称，有的已经被官兵、生番歼杀，有的已经病死，但贼党的供词诡诈狡猾，实在难以凭信；没有亲自捕获的，仍应按名单逐一查捕，审明后严厉办理，务必斩断根株，使恶党不留下余孽。臣现在命令各属并张贴告示晓谕兵役、义民等，今后查办残余匪徒一律以名单所列为依据，限期加紧严密缉捕，酌情奖惩，不得让一人漏网；此外不得再行搜拿，以杜绝互相告发，平息纷扰，这样逆案才可以期望迅速结案，要犯也不至于侥幸逃脱。又查上年冬间遇风撞破的船只共十七号，除林合顺等船运送公文外，其余十三号都是装载军米的。其中蔡球琳等六船，有抢出、打捞起米石以及水手被淹死的情况，确实可信；曾长鉴等七船，船和米都丢失，也确实是遭风失水，并非捏造。可见这些船确实是突然遇到飓风，人力无法施救，因而沉没损失，实在可信。总共沉失军米三千六百七十多石，是否可以准予豁免，奏入。” 皇上谕告内阁说：“海上的风向变化无常，船只破损沉没是难免的。况且运输军米，属于因公办事。现在既然据该抚查明，确实是突然遇到飓风，人力无法施救，以致沉没损失，并淹死多人，实在值得怜悯。各船中淹死的水手、兵丁，着令该督等查明，照例给予赏恤；沉失的军米三千六百七十多石，全部准予豁免，以表示体恤。”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传谕徐嗣曾、奎林、万钟杰说：“一向以来，台湾的各种案件，有的应归总兵办理，有的应归道员办理，事务权力分属文武衙门，有时以致日久互相推诿。将来徐嗣曾渡海回内地以后，台湾所有应办理的事务，都着令奎林、万钟杰二人会同办理。如有应当具奏的，就着令联名具奏，不得把文武职责分开，彼此推卸。奎林、万钟杰应当专心整顿，会同商议妥善办理；遇有案件从严办理，这样才可以使奸邪盗贼都知道收敛，地方更加安宁。” 十二月初二日【己丑】，图萨布奏称：捕获天地会匪犯陈丕，审讯得知传递会防的僧人提喜，籍贯隶属福建漳浦县，住在高溪乡观音亭；又有同谋会防的陈彪，住在平和县云寮乡；赵明德，住在漳浦县云霄城北门内仓边巷。已经迅速移文通知福建省，严令缉捕务必擒获。现在将陈丕审讯确实，拟定罪名。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传谕福康安说：“天地会匪徒一案，先前福康安捕获严烟时，他就供出有传递会防的僧人以及陈丕、陈彪、赵明德等罪犯。现在据广东省捕获陈丕一人，供出僧人提喜、陈彪、赵明德各犯的住址和下落，都在福建省漳浦、平和县地方，务必按姓名捕获正法，以彻底斩断根株。估计这道谕旨到达时，福康安早已抵任，着传谕福康安立即督促所属，按照这些罪犯的住址严密查捕，务必捕获，不得让他们听到风声逃窜。” 十二月初八日【乙未】，徐嗣曾、奎林共同奏称：查明叛产没收入官，酌定各项章程。第一，罪犯名下查出的田园，应当核实征收租税，以杜绝隐瞒转移。查台湾田产抄封旧案，每甲报征的租额只有六石或八石不等。只是这次的贼产和寻常罪犯的产业完全不同，因为台湾业户开垦田园，招佃承种，便把所花的工本收回，称为犁头钱，每甲可得银一二百两，每年只抽取分租六至八石不等。又有佃户自行开垦，因为村民不熟悉科则，请城市富裕人家充当业户，代为经营、缴纳钱粮，也只抽取几石租额，称为田面租。佃户承耕以后，又寻找雇工代耕，牛、犁、种子全由雇工自备，佃户和雇工分取租息，每年每甲可以得到几十石，称为田底租。这样业户所得租额少，佃户所得租额多；田地虽以业户名义登记，实际上归佃户承管。从前抄封案件中，如翁云宽、杨光勋等，都是业户犯罪，与佃户本来没有关系，所以每年只征收业租，从未查及佃租。现在查明，这次逆匪中纠集佃户跟随作贼的很多，业户跟随作贼的很少。业户跟随作贼的，如陈泮、蔡纲之类，他们的佃户没有不跟随作贼的，自然应一律查抄。至于佃户跟随作贼，而业户虽然没有跟随，却不能约束、举报，也难以推辞罪责。况且业户以前已经收取犁头钱，就和卖掉产业没有区别。现在佃产既然没收入官，就更不便从官租中转拨给业户。本案除雇工人作贼、其产业本来不在管辖范围内的应免予查抄外，只要业户、佃户跟随作贼，其产业一律应没收入官。如果仅照旧案办理，只征业租而不征佃租，只论田面而不涉及田底，恰好会成为书吏等人从中饱私、舞弊的机会。臣已经彻底查明此事，所以本案议定的租额增加到数倍，希望公项不致隐漏，同时也足以对匪案昭示惩戒。第一，核查田园每年的租额，应分别各路情形，确定等级。查彰化、淡水的田地都靠近溪流，一年两熟，大约每甲田可产谷四五十石至七八十石不等，丰收年上等田有收获一百多石的。旱地园圃比水田次一等。嘉义、凤山的田园距离溪流较远，听说有的只能收一季，比彰化、淡水次一等。

译台湾县沙地居多，大多只能一季收成，比嘉义、凤山又次一等。这就是各路田园每年收成不同的情况。所有没收入官的叛产，招募富裕人户承佃耕种并缴纳官租，应当确实勘查田园肥沃、贫瘠程度，分别定为上、中、下三等。按照每年的收租额，除酌情拨给佃户租谷、补贴牛具和种子以及每年修理田渠的工本之外，淡水、彰化两处每甲上等田可收官租谷三十二石，中等田可收谷二十六石，下等田可收谷二十石。上等园按中等田征收，中等园按下等田征收，下等园可收谷十八石。零星荒埔中最为瘠薄的，比下等园再减半征收。嘉义、凤山两县比彰化、淡水约可收官租谷的十分之九，台湾县一县比彰化、淡水约可收官租谷的十分之七。臣等仔细体察，区别肥瘠等级，酌定丰歉标准，作为定额，总要使小民除去工本之外每年还有剩余。现在访察民间舆情，已经有很多人踊跃应募，希望承种官田能够长久。一旦田园已经定有等级，就不得援引赋则，统统按下等园地缴租。台湾土地报垦、升科在 乾隆九年钦奉 皇上谕旨：“按照同安则例，分为上、中、下三等，查考几十年来民间报租率，都是下则，并没有按上、中等升科。我私下想到台湾人口日益” 增多，土地日益开辟，叠次奉到 承蒙皇恩，免除租税、减轻赋税，本来不应因为叛产一事，就在全郡纷纷查勘民田等则并改增赋额。但如今田园既已查明，其中有上等、中等田则，不能任由他们借口旧定赋额原本属于下等田则，使官府收取的叛产租赋与民间赋额按同一标准征收，又使肥沃田产与贫瘠田产毫无区别；这样一来，实际贫瘠的田产反而显得负担偏重，不能彰显公平公允。现在命令该道、府等官详细、确实地核查，务必使田地等则清楚，根据实际情况加以区别。如果地方官不据实查核，或者导致吏胥上下其手，立即严厉揭发，请求参劾，从重追究惩办。每年收归官府的租粮，除扣除应缴的正赋并仍征收本色外，其余租粮应命令征收折色，以杜绝弊端而便利百姓。地方官征收、缴纳租粮办理不善，弊端丛生，最是民间百姓的祸害。台湾吏治废弛，虽然在大加惩处整治之后，如今各防、各县还知道警戒谨慎，但恐怕日子一久便产生玩忽，难保没有勒索刁难、浮收多征的弊端。本案缴纳官租的谷物较多，到了现在制定法规的开端，必须全面筹划，永远断绝弊端。【臣】等详细查得，这些叛产大多在近山地区，距离县城有数十里到一百里不等；每户缴纳的租谷从数十石到数百石不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如果命令各户都缴纳本色租粮，用肩挑、车辆运输，费用就会增加一倍，而且民间租粮是在田地里分收的，都是用乡斗计量的粗谷；与用官斗交纳入仓相比，必须使用干燥、圆整、洁净的谷物，二者不同。又因为园地中大多种植地瓜、甘蔗、杂粮等作物，民间租粮一向是折价交给业户的。如今如果一概命令买谷缴纳，恐怕佃农的劳力难以承担。查此项租息加贴戍兵，本来就应当支给银两；如果命令卖谷换银，辗转出入，只会徒然滋生层层扣除、亏空挪移的弊端。因此，官租征收谷物不如折色征收银两便利。台湾旧例中，充公田园及庄息防租变价报销案件所载，每石谷折银六钱、六钱二分或五分不等，按照当时价格，难免每年有所参差。此次所有折色，应按照闽省部定谷价，每石折银七钱，以统一标准。官租折色所得银两，应酌情充作补贴戍兵之用。台湾换防兵丁此前蒙受皇恩，命令将收归官府的叛产酌量拨给作为帮贴；如今又经军机大臣奏准，按照新疆换防的例子，议定发给行粮、坐粮。由此可见 圣明的君主挂念军队，给予的恩惠不断增加，确实是深厚的心意。私下想到，戍兵的家属在内地，领取银两、米粮来获得补贴和供养，已经蒙受了格外的恩典；只是台湾地方食物价格昂贵，恐怕那些兵丁本人日常用度仍有不足，容易滋生私下贸易、营私等弊端。如今议定增加的银两，应请就在台湾当地发给兵丁本人，用来补贴。查得上年满、汉征兵的盐菜口粮，都在通常定例之外另加发四钱；现在台湾各项戍兵，也请在每月应得钱粮之外，立即按照每人四钱的数额加发。这样这些兵丁得到的钱粮就更加宽裕，感激 上天的恩典，自然一定会更加奋勉。统计算来，台湾所属各地兵丁每年共需加发银六万三千三百余两。现在据查，各路查出的叛产已有三万三千八百余亩，扣除征收正供之外，其余租粮折色大约可收银三万二三千两。此外，后来继续查出的叛产，还应再加入计算。又，过去械斗案件中的翁云宽、防匪案件中的杨光勋等人的抄没产业，原先本来议定拨给熟番作为屯田；现在查得这些熟番有埔地五千余甲，田面、田底都归其承种，每人受田一甲，可以收获谷物三四十石，已经很宽裕，足以分拨。【臣】等查得，这项每年收取的租息，每年约可得到谷三万石，变价后可得银三万三四千两，应请一并归入兵粮项目。如果仍有不足，再从台湾府盐埕项目下查出超过定额的盈余来补充。计算戍兵加贴所需，收入有余而不会短缺，可以不必另行筹措经费，对于便利百姓和充公产业两方面都有益处。奏章送入后，皇上依从了这一意见。同一天，徐嗣曾、奎林一同上奏说：据按察使兼台湾道万钟杰详细报告，乾隆五十一、五十二等年应当制造补造的“绥”字八号等三艘船，又到了期限应当修造的“平”字六号等十八艘船，以及已经收进船厂但尚未修造的“平”字五号等十艘船，共计战船三十一艘。因为正值办理军务，不能赶快制造。到荡平之后，经永福移交给防道杨廷理，也因为缺少材料还没有开工。如今按例限定的期限已经拖延很久，应当赶紧制造完成，以供应营伍所需。只是查得，修造战船所需的台湾樟木、红柴、椗、舵等材料，都产自南北两路的山场；召集工匠、搭盖工棚都需要时间。在秋冬间进山采集、加工各种材料，必须等到明年夏季溪水涨发，才能顺流运到海口装配船只，一时难以齐备。至于所需的内地桅木、龙骨、油丁、棕、铁等物资，都由各地采买后运到厦门，再附搭商船运来台湾。近来因为台湾刚刚平定，商船到台湾的很少，内地的材料不能迅速运来。加上目前办理城垣、营防等各项工程，需要的工匠民夫很多，各路归庄的百姓又都要盖房以安居。再三筹划考虑，应当修造的战船三十一艘，势必难以同时办理。

译请从明年开工，分作两年修造完毕并申报竣工等情。【臣】等查得，台湾、澎湖各营额定设置的战船共八十一艘，除应当修造的三十一艘之外，现有营中存船五十艘，足以满足操练和防守需要，营务不会因此耽误。据该司详细报告，筹集材料、聚集工匠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一时难以准备齐全，确实都是实际情况。应请准许把这三十一艘船分作两年赶紧修造完毕，交给营伍接收保管。又查台湾一向的旧例，凡徒刑、流刑以上案件都解送内地，由布政使司审理后转送复核办理。【臣】到台湾以来，清理整顿积压案件，就近提审办理，屡次奏报并蒙 圣上鉴察。如今【臣】回内地以后，私下认为台湾地方的重要案件，仍应立即显示惩戒，以儆效尤，不能拘泥于旧例而辗转拖延。除一切寻常案件照旧例审拟后解送内地外，如逆党余匪、杀人盗窃重案，以及强悍士兵、蠹役扰乱侵害地方、情节罪行重大的案件，应立即由臬司万钟杰、防同镇【臣】奎林一面审理办理，一面奏报。听说又有，【臣】在台湾时所办理的题奏案件，已经由【臣】审明并拟定罪名；其中各案的犯人，也不必再解送内地，应等刑部批复到达之日，交由臬司分别办理。【臣】现在为惩治台湾地方起见，酌情筹划变通办法；如果一两年以后民俗大有改变，那么一切案件仍应按照旧例解送内地审理勘验，以统一办理。至于台湾郡城改建土城，已经在十月二十七日开工，东、南、北三面都按照旧址兴修；原来栽种的防护竹仍应保留，环绕城垣，并且疏浚深壕，以资防卫。靠近海边的西面一带，向外收进一百五十余丈，需要拆动民房数百间，已经迁移到东北面的空隙地带，妥善安置，百姓不至于无处安身。恰好奉调来台湾的耒阳县知县成明也已经抵达郡城，所有工程规程和办理方法，都命令他尽心经理，与各委员等分段督办。查得郡城所用的工料，先前经工部侍郎【臣】德成勘察估算，约需银十二万四千六十余两；另外还有详细的估册，按例应当造册题报后再兴修，但台湾远隔重洋，不便辗转等待，以致耽误时日，因此【臣】已经命令赶紧开工，总以德成估算的数额为限，不得稍有浮滥；仍命令该道、府等官核实确估，编造详细册籍，再行送交工部查核。对于招募民夫的工价，要严令地方官留心稽查，不许书吏、差役等稍有侵吞渔利、摊派征取，致使百姓受累；并在每日例定工价三分之外，酌量从宽赏给，务必使百姓踊跃前来服役，使工程坚固。至于嘉义原有的土城，需要增加高度、加厚城墙，委员和民夫等不能同时兼顾，应等郡城工程报告竣工后再行修筑。此外，彰化、凤山、淡水等处的城墙，仍使用防护竹栽插环绕城池，并加以挖深壕沟；增设石卡，以及各属衙署、学宫、仓廒、监狱等各项工程，也命令成明会同地方官逐一勘察估算、兴修，另行造册题报。又查台湾自从军务兴起直到荡平以后，凡是守城抚防、办理军需、报销，以及查勘工程、叛产等事务，到处都需要人员任用；台湾所属各地的地方官员不够差遣。因此从前将军等人随行带过台湾以及押送银米的各员，还有废员中情愿报效、尚且能够驱策使用的人，多有留在台湾差遣的；又经福康安 奏请调派丞、倅等十六名官员来到台湾专门办理抚防事务，事务办完以后另行任用，其中也有大半尚未渡海回内地。【臣】现在将各项报销案件带到内地核办，除将在原来办事机构中承办的官员酌情带数人回省外，其余留在台湾差遣的还有二十余名，等到城工报销等事项全部报告竣工后，再考核他们在台湾任职时间的长短以及勤惰，分别评定等级，另行具奏。奏入后，奉旨：知道了。钦定《平定台湾纪略》卷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