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房笔丛卷三十一
年,是时百亿阎浮真金为地,平如掌秔稻自生,男女五百嵗方婚嫁。弥勒初会度人九十六亿,第二防度人九十四亿,第三防度人九十一亿,尔后度人无数。弥勒灭后尚有九百九十五佛相继出后,十一辘轳刼中如是千尊出尽,二十辘轳已满,则坏刼到来,渐成空刼。大灾之后复入成刼,如前刼风鼓▯,刼水水生厚沫,化作三禅天等,迤逦下至人间大地,依前造化星宿。刼天地亦有千佛出世云云。右见庄椿论中,然则释迦乃第九减刼末尊,而弥勒则第十减刼首尊也。
译那一世,百亿阎浮提大地由真金构成,平坦如手掌,稻谷自然生长,男女五百岁才结婚。弥勒佛第一次说法度化九十六亿人,第二次说法度化九十四亿人,第三次说法度化九十一亿人,此后度化的人数无法计算。弥勒佛灭度后,还有九百九十五尊佛相继出世,在十一辘轳劫中,这样的千尊佛全部出世完毕,二十辘轳劫已满,坏劫便到来,逐渐形成空劫。大灾之后又进入成劫,如同前一劫那样,风鼓动形成风轮,劫水产生厚沫,化作三禅天等,依次下至人间大地,依照前例演化星宿。劫中的天地也有千佛出世等等。以上见于《庄椿论》中,那么释迦牟尼是第九减劫的末后一尊佛,而弥勒佛则是第十减劫的第一尊佛。
前説考诸家引载并经典所论悉仝然,尚有可疑处凡刼每一増减为一辘轳,二十辘轳为一中刼。每一减刼只四佛出世,而増刼乃四轮王。则第十减刼当亦如之,何得后十一辘轳刼中顿出九百九十五佛耶?且释迦文出第九减刼中,前已八増八减此八减刼中亦当有诸佛出世。今只断自俱留孙为第一尊,至弥勒为第五尊,而九百九十五佛皆出弥勒后则第八减刼以前诸佛又在一千数外,而贤刼中不止千佛耶?此类俱觉盾矛,当续考之。
三千大千世界者,一日月周行,四天下光明所照,是为一世界。外有铁围山绕之,如此者十,铁围山为一小千世界。数小千复至一千,外中铁围山绕之,为一中千世界。数中千复至一千,外大铁围山绕之,为三千大千世界。此见《彰所知论》与《艺苑巵言》、《丘陵学山》所引差不仝【巵言」説《本阿含经》及《俱舎偈】
三十三天者,一名忉利天,葢三十二天中之一。俗説以为诸天总有三十三处,可笑也。亦名帝释天。上有焰摩天、兠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浄天、遍浄天、无量浄天、福生天、福寿天、广果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无想天、空无边天、色无处天、无所有天、非想非非想天。以上共二十六天,俱在三十三天上。其下又有四天王天、日月星宿天、持鬘天、常防天、坚首天,共三十二天。焰摩天一名离诤天,光音天一名极光天。见大藏中及《楞严》、《因本》、《阿舍》等经。日月星宿下四天,见《婆娑论》。
应真录云:「忉利天统东方八天,其名:住峰天,住山顶天,善见城天,鉢私天,俱咤天,杂殿天,懽喜天,光明天。又统南方八天,其名曰:波利树天,险岸天,摩尼藏天,杂显岸天,旋行天,金殿天,鬘影处天,柔软地天。又统西八天,其名曰:杂庄严天,如意地天,微细行天,歌音乐天,咸徳轮天,月行天,阎摩罗天,速行天。又统北八天,其名曰:影照天,智慧星天,众分天,住轮天,上行天,威徳顔天,威徳轮天,清浄天。总之为三十三天,据此以为忉利所统,别有三十二天,合忉利为三十三天,与诸经多不合,恐未可据【道家亦有东西南北三十三天,见《度人经】
七宝山者,佉提罗迦山,高四万二千由旬;次伊沙陁罗山,高二万一千由旬;次游犍陁罗山,高一万二千由旬;次善见山,高六千由旬;次马半头山,高三千由旬;次尼民陁罗山,高一千二百由旬;次▯那耶迦山,高六百由旬。以上广如高,七宝所成。其须弥山,佉提罗迦山二山之间,阔八万四千由旬。周匝无量,有优鉢罗花、鉢头摩花、拘牟陀花、奔茶利迦花等,徧覆水上。外有七海,有三十重林。详《大藏因本经》。
须弥山者,秦言妙高【见《维摩诘经》注】道经曰:人鸟山,又曰▯圃山,大地金根山,本无妙▯山,元气宝洞山,神▯七转观天山。佛经又曰:铁围山。葢此山,佛经之名有三【彰所知论亦称妙高】道经之名有五。总之,中国所谓昆仑也。凡二典所言天上海外诸大神山,惟此最为近实,故释道皆争据之【道经言昆仑】
人鸟经》曰:须弥山广三百六十亿万里。《因本经》曰:须弥山入海中,出水上,各八万四千由旬。其体平正,下根连大金轮,至上以渐寛广,端直不曲,最胜可观。四宝合成,金银琉璃颇黎是也。山顶四面有峰挺出,曲临海上,各高七百由旬。金银琉璃颇黎真珠车渠玛瑙七宝合成。日天宫殿绕须弥半,常行不息。南阎浮提日正中时,东拂提婆日始没,西瞿陀尼日将初出,北郁单越正当夜半。六月北行,于一日中渐移北向六俱卢奢。六月南行,亦一日中渐移南向六俱卢奢。《阿舍经》云:日天子城郭纵广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纵广五十由旬,最大星纵广一由旬,最小星纵广二百步。《彰所知论》云:日轮火珠所成,月轮水珠所成。
一云须弥山四角各秀一峰,高四由旬半,广百二十五由旬,周围五百
译前文所述,各家引载以及经典所论都完全相同,但仍有可疑之处:凡是一个劫的增减,称为一个“辘轳”,二十个“辘轳”称为一个中劫。每一个减劫只有四位佛陀出世,而增劫则是四轮王统治。那么第十个减劫也应当如此,为什么在后来的十一个“辘轳”劫中,突然出现了九百九十五位佛陀呢?况且释迦牟尼佛出现在第九减劫中,此前已有八增八减,这八个减劫中也应当有诸佛出世。现在只断定从俱留孙佛为第一尊,到弥勒佛为第五尊,而九百九十五位佛陀都出现在弥勒佛之后,那么第八减劫以前的诸佛又在一千之数之外,难道贤劫中不止一千位佛陀吗?这类说法都显得自相矛盾,应当继续考证。
所谓三千大千世界,是指日月绕行一周,四天下光明所照耀的范围,这是一个世界。外面有铁围山环绕,像这样的世界有十个,铁围山之内称为一个小千世界。小千世界的数量累积到一千个,外面有铁围山环绕,称为一个中千世界。中千世界的数量累积到一千个,外面有大铁围山环绕,称为三千大千世界。这在《彰所知论》以及《艺苑巵言》、《丘陵学山》所引用的内容中,大致相同【《巵言》说引自《本阿含经》及《俱舍偈》】。
三十三天,又名忉利天,是三十二天中的一天。世俗说法认为诸天总共有三十三处,这很可笑。它也叫帝释天。在三十三天之上,有焰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少净天、遍净天、无量净天、福生天、福寿天、广果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无想天、空无边天、识无边天、无所有天、非想非非想天。以上共二十六天,都在三十三天之上。其下又有四天王天、日月星宿天、持鬘天、常防天、坚首天,共三十二天。焰摩天又名离诤天,光音天又名极光天。这些见于大藏经以及《楞严经》、《因本经》、《阿舍经》等经典。日月星宿天以下的四天,见于《婆娑论》。
《应真录》说:“忉利天统辖东方八天,它们的名称是:住峰天、住山顶天、善见城天、钵私天、俱咤天、杂殿天、欢喜天、光明天。又统辖南方八天,它们的名称是:波利树天、险岸天、摩尼藏天、杂显岸天、旋行天、金殿天、鬘影处天、柔软地天。又统辖西方八天,它们的名称是:杂庄严天、如意地天、微细行天、歌音乐天、咸德轮天、月行天、阎摩罗天、速行天。又统辖北方八天,它们的名称是:影照天、智慧星天、众分天、住轮天、上行天、威德颜天、威德轮天、清净天。总共称为三十三天。据此认为忉利天所统辖的另有三十二天,加上忉利天共为三十三天,这与诸多经典大多不符,恐怕不可依据【道家也有东西南北三十三天,见于《度人经》】。
七宝山,即佉提罗迦山,高四万二千由旬;其次是伊沙陁罗山,高二万一千由旬;其次是游犍陁罗山,高一万二千由旬;其次是善见山,高六千由旬;其次是马半头山,高三千由旬;其次是尼民陁罗山,高一千二百由旬;其次是〇那耶迦山,高六百由旬。以上各山的宽度与高度相等,由七种宝物构成。须弥山位于佉提罗迦山与另一山之间,宽八万四千由旬。周围广阔无边,有优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牟陀花、奔茶利迦花等,遍布水面。外面有七海,有三十重树林。详见《大藏因本经》。
须弥山,秦语译为妙高山【见于《维摩诘经》注】。道经说:人鸟山,又名〇圃山、大地金根山、本无妙〇山、元气宝洞山、神〇七转观天山。佛经又说:铁围山。大概这座山,佛经中的名称有三个【《彰所知论》也称妙高山】,道经中的名称有五个。总之,就是中国所说的昆仑山。凡是两教经典所说的天上海外的诸大神山,只有这座山最为接近真实,所以佛道两家都争相依据它【道经称昆仑】。
《人鸟经》说:须弥山广三百六十亿万里。《因本经》说:须弥山入海部分和出水部分,各为八万四千由旬。山体平正,下根连接大金轮,向上逐渐宽广,端直不弯曲,最为殊胜可观。由四种宝物合成,即金、银、琉璃、颇黎。山顶四面有山峰挺出,弯曲地俯瞰海面,各高七百由旬。由金、银、琉璃、颇黎、真珠、车渠、玛瑙七种宝物合成。日天宫殿环绕须弥山的一半,常行不息。南阎浮提日正当中时,东弗提婆日刚落下,西瞿陀尼日将初出,北郁单越正当夜半。六月向北行,在一天中逐渐向北移动六俱卢奢。六月向南行,也在一天中逐渐向南移动六俱卢奢。《阿舍经》说:日天子城郭纵横广五十一由旬,月天子城郭纵横广五十由旬,最大的星纵横广一由旬,最小的星纵横广二百步。《彰所知论》说:日轮由火珠构成,月轮由水珠构成。
另一种说法是须弥山四角各耸立一座山峰,高四由旬半,广一百二十五由旬,周围五百
由旬,有药义神于中心住。是山顶上三十三天,中央城曰善见,纯金所成,高一由旬半,面各二千五百由旬,周万由旬。其城体金,俱用百一襍宝严饰。其地柔软,如兠罗绵。是城四面有一万六千宝柱,宝桴,宝椽,宝檐。四面四门,又有千数阙,一小门,四大衢道,有诸小衢。其四门侧,五百天子皆服坚铠守防是门。城中有帝释殿,曰最胜处,亦曰殊胜殿。其状四方,高四百由旬半,面各二百五十由旬,周千由旬。右见彰所知论,与前稍不同,即淮南阆风之防也。
译一由旬的地方,有位药义神住在中央。这座山顶上是三十三天,中央的城市叫善见城,由纯金造成,高一又半由旬,每面宽二千五百由旬,周长一万由旬。城墙本体是金,并用一百一种杂宝装饰。地面柔软,如同兜罗绵。城的四面有一万六千根宝柱、宝梁、宝椽、宝檐。四面各有四门,还有上千座阙门,一个小门,四条大道,以及许多小街。在四个门旁边,五百位天子都穿着坚固的铠甲守卫防守这些门。城中有帝释殿,名叫最胜处,也叫殊胜殿。它的形状是四方形,高四百又半由旬,每面宽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一千由旬。右边看到的《彰所知论》,与前面略有不同,这就是《淮南子》中阆风山的防御之处。
善见东北有如意树,名波利阇多,亦名圆生树。根深五十由旬,高百由旬。枝条傍布五十由旬,能施欲乐。下有磐石,曰呵防摩丽歌,色白如防面,各五十由旬,周三百由旬。按此与扶桑、若木意同。
善见西南诸天集处,名善法堂,周九百由旬。其状圆相,是堂中央有帝释座,纯金所成。其座周围有三十二辅臣之座,咸皆布列。三十三天向上度八万由旬,于空界中依风而住,诸宝所成【三十三天别有善见名,又非此也】
四大洲者,南阎浮提洲,纵广七千由旬,北广南狭,如车厢,人面如之,寿百嵗。东拂于逮洲,纵广九千由旬,圆如满月,人面如之,寿三百嵗。西瞿耶尼洲,纵广八千由旬,弯如半月,人面如之,夀二百嵗。北郁单越洲,纵广十千由旬,四方正等,人面如之,寿千嵗。
宝山在大雪山北上,有阿耨达池。东从牛口流出,殑伽河入东南海;南从象口流出,信度河入西南海;西从马口出,缚刍河入西北海;北从师子口出,从多河入东北海。潜流地下,出积石,为中国河源。
按河源出鄂端诺尔,阿耨达池,即星宿海也。浮屠氏言此,非诞矣。须弥山即昆仑,史迁所谓日月所相隐避为光明,其高广诚有未易测者,但未必如彼所云。《淮南子》谓曽城、阆风,高数十万丈,傍开四百四十余门。浮屠所叙述须弥及三十三天宫阙,酷类又如意树等,亦扶桑、若木之文也。四大洲则因邹衍推广之余,尝谓浮屠氏精微处多本庄、列,广大处多出《山海淮南》至于因果罪福,则其自成一家之説,前所未有,而后之道流反窃之云。
浮屠数法,巨细久近,穷极渺茫,而其名义亦多与中夏迥别。非精覈其家言者,未易通晓。今槩录于左方,亦博综之一事也。
最极微细者曰极微尘,亦名邻虚尘,不能析释。七邻虚为一极微,七极微为一微尘,七微尘为一透金尘,七透金尘为一透水尘,七透水尘为一▯毛尘,七▯毛尘为一羊毛尘,七羊毛尘为一牛毛尘,七牛毛尘为一游隙尘,七游隙尘为一虮量,七虮量为一虱量,七虱量为一麦量,七麦量为一指节,三节为一指,二十四指横布为一肘,四肘为一弓,五百弓量成一俱卢舍,八俱卢舍成一由旬【又一説小异,见后】
六尺为步,二尺为肘,四肘为弓,二弓为一丈。六尺二百一十六丈为一里,五里为一俱卢舍,八俱卢舍为一由旬。
由旬,一名緰缮那,又名由延。见《大藏一览注》中,俱卢舍一名俱卢奢。见《因本经》一俱卢舍五里,则一由旬为四十里。而《因本经》注一俱卢奢六里,名义俱小舛,俟续考之。今中国算数「微尘」「渺漠」之名,或出此云。
古黄帝算法,总有二十三数,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从万已上有三等数法,其下者十十变,之中者百百变,之上者倍倍变之。今《华严经·阿僧秖品》用中上数法,初数便云:一百洛义【洛义,此云万】为一俱胝【此云亿】俱胝俱胝为一阿庾多【此云兆】阿庾多阿庾多为一那由他【此云京】直至不可説,总一百二十八数,则非世间之筹数也。何以云阿僧只?阿者,秦言无;僧只者,秦言数。凡梵书称阿僧只,即华言无数也【按算法有十载日拯乃止,此尚遗之】
右大藏一览所引《华严经》数法注,以俱胝为亿,阿庾多为兆,误也。十万曰亿,百万曰兆,则百洛义为一俱胝,即兆也。俱胝俱胝,犹云百万百万也,则为阿庾多矣。阿庾多阿庾多,则四用百万字乃能尽之,然后为那由他。缘此二句义颇隐奥,故注者误以中国数法推之,不知本文云「中者百百变,之上者倍倍变之」,百洛义所谓百百变也,俱胝俱胝所谓倍倍变也。上二俱胝字虚,下二俱胝字实也。阿庾多阿庾多,放此阿僧只,则无复数矣【梦溪笔谈算其局数至用万字四十余,意亦仝此】
时最少者名为刹那,百二十刹那为一怛刹那,六十怛刹那为一罗婆,三十罗婆为一牟呼粟多,三十牟呼粟多为一书昼夜,三十
译善见山东北有如意树,名叫波利阇多,也叫圆生树。树根深入地下五十由旬,树高一百由旬。枝条向四周伸展五十由旬,能够施予众生欲望之乐。树下有磐石,名叫呵防摩丽歌,颜色白如防面,每块长宽各五十由旬,周长三百由旬。按:这与扶桑、若木的寓意相同。
善见山西南诸天聚集的地方,名叫善法堂,周长九百由旬。形状呈圆形,堂中央有帝释天的座位,由纯金制成。座位周围排列着三十二位辅臣的座位,全都布置妥当。三十三天向上延伸八万由旬,在虚空界中依靠风力而存在,由各种宝物构成【三十三天另有善见之名,又并非此处所指】。
四大洲中,南阎浮提洲,纵横七千由旬,北宽南窄,像车厢,人的面貌也像这样,寿命百岁。东拂于逮洲,纵横九千由旬,圆如满月,人的面貌也像这样,寿命三百岁。西瞿耶尼洲,纵横八千由旬,弯如半月,人的面貌也像这样,寿命二百岁。北郁单越洲,纵横一万由旬,四方方正相等,人的面貌也像这样,寿命千岁。
宝山在大雪山以北,有阿耨达池。东面从牛口流出,殑伽河注入东南海;南面从象口流出,信度河注入西南海;西面从马口流出,缚刍河注入西北海;北面从狮子口流出,从多河注入东北海。河水潜流地下,从积石山涌出,成为中国的黄河源头。
按:黄河源头出自鄂端诺尔,阿耨达池,就是星宿海。佛教徒这样说,并非虚妄。须弥山就是昆仑山,司马迁所说的日月互相隐避而显现光明,其高广确实难以测度,但未必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淮南子》说曾城、阆风,高数十万丈,旁边开着四百四十多扇门。佛教叙述的须弥山及三十三天宫阙,非常类似;又如如意树等,也是扶桑、若木一类的文字。四大洲则是因邹衍推广之余论,曾认为佛教精微之处多本于《庄子》、《列子》,广大之处多出《山海经》、《淮南子》;至于因果罪福,则是其自成一家之说,前所未有,而后来的道家反而窃取它。
佛教的计量方法,巨细久近,穷极渺茫,而且其名称意义也与中原迥然不同。不精通考察其本家学说的人,不容易通晓。现在大致记录在左边,也是博采综合的一件事。
最极微细的叫极微尘,也叫邻虚尘,不能再分析。七个邻虚为一个极微,七个极微为一个微尘,七个微尘为一个透金尘,七个透金尘为一个透水尘,七个透水尘为一个〇毛尘,七个〇毛尘为一个羊毛尘,七个羊毛尘为一个牛毛尘,七个牛毛尘为一个游隙尘,七个游隙尘为一个虮量,七个虮量为一个虱量,七个虱量为一个麦量,七个麦量为一个指节,三个指节为一个手指,二十四个手指横排为一个肘,四个肘为一个弓,五百个弓量成一个俱卢舍,八个俱卢舍成为一个由旬【又有一种说法略有不同,见后】。
六尺为一步,二尺为一肘,四肘为一弓,二弓为一丈。六尺二百一十六丈为一里,五里为一个俱卢舍,八个俱卢舍为一个由旬。
由旬,一名緰缮那,又名由延。见《大藏一览注》中,俱卢舍一名俱卢奢。见《因本经》一俱卢舍五里,则一由旬为四十里。而《因本经》注一俱卢奢六里,名称意义都稍有差错,等待继续考证。现在中国算数中的“微尘”、“渺漠”之名,或许出于此。
古黄帝算法,总共有二十三个数,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从万以上有三等数法,其下者十十变,之中者百百变,之上者倍倍变之。现在《华严经·阿僧秖品》用中上数法,初数便说:一百洛义【洛义,此云万】为一个俱胝【此云亿】,俱胝俱胝为一个阿庾多【此云兆】,阿庾多阿庾多为一个那由他【此云京】,直至不可说,总共一百二十八个数,就不是世间的筹数了。为什么说阿僧只?阿者,秦言无;僧只者,秦言数。凡是梵书称阿僧只,就是华言无数【按算法有十载日拯乃止,此尚遗之】。
右边《大藏一览》所引《华严经》数法注,以俱胝为亿,阿庾多为兆,是错误的。十万曰亿,百万曰兆,则百洛义为一个俱胝,即兆也。俱胝俱胝,犹云百万百万也,则为阿庾多矣。阿庾多阿庾多,则四用百万字乃能尽之,然后为那由他。缘此二句义颇隐奥,故注者误以中国数法推之,不知本文云“中者百百变,之上者倍倍变之”,百洛义所谓百百变也,俱胝俱胝所谓倍倍变也。上二俱胝字虚,下二俱胝字实也。阿庾多阿庾多,放此阿僧只,则无复数矣【梦溪笔谈算其局数至用万字四十余,意亦仝此】。
时间最少者名为刹那,一百二十刹那为一个怛刹那,六十怛刹那为一个罗婆,三十罗婆为一个牟呼粟多,三十牟呼粟多为一个昼夜,三十
昼夜即为一月,十二月为嵗。以华言时刻推之,则一牟呼粟多半刻也,一婆罗一分有半也。积怛刹那六十为一婆罗,积刹那百二十为一怛刹那,则半刻中已经刹那二万余矣。又一刹那为九百生灭,九十刹那为一念,见《仁王经》。又三十腊▯为一牟呼粟多,见《婆娑论》。注云:腊防即婆罗异名也。牟呼粟多一名牟休多,注云:须臾也,见《大藏》。一细之极极而至于微尘,巨之极极而至于由旬,暂之极极而至于刹那,乆之极极而至于尘刼,皆极两端言之中庸。以两言蔽之曰:「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又蔽之一言曰:「君子之道费而隐。」噫!千经万论言名理者不能外矣。
译昼夜算作一个月,十二个月算作一年。用中原的时辰来推算,一个牟呼栗多大约多半刻,一个婆罗大约一分半。六十个刹那积累为一个婆罗,一百二十个刹那积累为一个怛刹那,那么半刻钟里已经经历了两万余个刹那了。又一个刹那包含九百次生灭,九十刹那构成一念,这见于《仁王经》。另外三十个腊缚构成一个牟呼栗多,这见于《婆娑论》。注解说:腊缚就是婆罗的别名。牟呼栗多又叫做牟休多,注解说:就是须臾的意思,这见于《大藏经》。细微到了极点就是微尘,巨大到了极点就是由旬,短暂到了极点就是刹那,长久到了极点就是尘劫,这都是从极端的两个方面来谈论中庸之道。用两句话概括说:“说它大,天下没有东西能承载;说它小,天下没有东西能分割。”再用一句话概括说:“君子的道理广大而精微。”唉!千经万论中谈论名相义理的,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了。
庄列书所言蟭螟、蛮触、鹍鹏之类,亦是此意。但异教拈得来,便茫渺怪竒。吾儒只据眼前道理,而至理自不能外,所以万世无弊也。
大藏经四千五十余卷,而诸家书目所载仅百数十种。葢唱偈、疏忏等,于文义相逺,不得尽收也。然以西天经总较之,直百之一耳。因录此广异闻,不必论其有无。
涅槃经四千八百卷,四十卷在唐。菩萨经一部二千一百卷,三十六卷在唐。虚空藏经一部四百卷,二卷在唐。首楞严经一部一百一十卷,三卷在唐。恩意经大集一部五十卷,四卷在唐。决宏经一部一百四十卷,四卷在唐。宝藏经一部一百四十卷,二卷在唐。华严经一部二万三千卷,八十一卷在唐。李真经一部九十卷,三卷在唐。大般若经一部一千六百卷,六卷在唐。金光明品经一部一千卷,十卷在唐。未曽有经一部一千五百卷,五十卷在唐。维摩经一部一百七十卷,三卷在唐。三论别经一部二百七十卷,十二卷在唐。金刚经一部一百卷,一卷在唐。正法轮经一部一百二十卷,二卷在唐。佛本行经。
一部一千八百卷,六十卷在唐。五龙经一部三十二卷,二卷在唐。菩萨戒经一部一百一十六卷,十六卷在唐。大集经一部一千二百卷,三卷在唐。摩诘经一部三百五十卷,四十卷在唐。法华经一部一百卷,十卷在唐。瑜伽经一部一百卷,三卷在唐。宝常经一部一千卷,七十卷在唐。西天论经一部三千三百卷,三卷在唐。僧只经一部五百七十卷,十卷在唐。西天佛国杂经一部九千五百卷,三十卷在唐。起信论经一部二千卷,五十卷在唐。大智度经一部一百八十卷,十卷在唐。宝藏经一部四千五百二十卷,一百四十卷在唐。本阁经一部八百五十卷,二十卷在唐。正律文经一部二千卷,十卷在唐。因名论经一部二千二百卷,五十卷在唐。唯识论经一部一百卷,十卷在唐。具舍论经一部二千卷,十卷在唐。
隋志共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九百五十八卷。唐开元藏目五千四十八卷,贞元増益二百七十卷。宋累朝増益又七百余卷。今藏大抵仍开元旧数,葢其间亦不无存没也。通志所收仅一千七百余卷,不皆藏中者。
牟子理惑论》称佛所着经凡十有二部合八亿四千万卷大卷万言已下小卷千言已上云云。按汉世惟《四十二章经》至中国,安得品目之多至此?此必魏晋之谭。然则大藏经目之繁侈,其説固有自来矣。《牟子》称汉牟融,当是六朝人托名伪作,详《四部正讹》。
凡浮屠之説,类涉夸大者,率中华之人演译之。最先《四十二章》平实彰显,及《心经》等。总之谭理,何尝有一切靡文?《金刚》《圆觉》《不失》《渊眇》《维摩》《楞严》等,渐入浩繁。至《法华》《华严》诸品而极。葢其精微处,固佛本真;其浮诞不根,悉后世増益也。
少室山房笔丛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少室山房笔丛卷三十二
明 胡应麟 撰
双树幻钞下
世尊初生,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老君初生,亦行九步,曰:“天上天下,惟道为尊。”王长公巵言竝载之,以为不应相类。至此,余谓朱紫阳所云:“佛家偷得道家好处,道家只偷得佛家不好处。如自家宝藏被人偷去,却去他墙角边拾些破缾破罐来用,甚好笑。”防哉!紫阳之言,凡老庄精竒▯妙处,皆为释氏得之,而后之黄冠第模仿其胜大渺茫之説,不知此类于理道何与?漫举一则,余可推。
六祖风旛语,世所盛传。然西土已有之。十八祖伽耶舍多侍师伽难提尊者,次闻风吹殿铃声,师问曰:“铃鸣耶?风鸣耶?”祖答:“非风铃,我心鸣耳。”六祖岂拾前人唾涕者?非一时偶合,则记者必有一譌耶?
鱼朝恩于代宗前问慧忠国师曰:“何者是无明?无明从何而起?”忠曰:“佛法衰相今现。”帝曰:“何也?”忠曰:“奴也。”解问佛法,岂非衰相今现?朝恩色大怒。忠曰:“即此是无明,无明从此起。”按此在《黒风吹船飘落鬼国》之前。
大慧正法眼
译《庄子》《列子》中所说的蟭螟、蛮触、鲲鹏之类,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异教徒拿来引用,就显得渺茫怪异。我们儒家只依据眼前的道理,而最高的真理自然不能超出这个范围,所以万世没有弊端。
大藏经有四千五百多卷,而各家书目所记载的仅有一百多种。大概是因为唱偈、疏忏等,与文义相距较远,不能全部收录。然而用西天经总数来比较,简直只有百分之一。因此记录这些以广异闻,不必争论其有无。
《涅槃经》四千八百卷,四十卷在唐代。《菩萨经》一部二千一百卷,三十六卷在唐代。《虚空藏经》一部四百卷,二卷在唐代。《首楞严经》一部一百一十卷,三卷在唐代。《恩意经大集》一部五十卷,四卷在唐代。《决宏经》一部一百四十卷,四卷在唐代。《宝藏经》一部一百四十卷,二卷在唐代。《华严经》一部二万三千卷,八十一卷在唐代。《李真经》一部九十卷,三卷在唐代。《大般若经》一部一千六百卷,六卷在唐代。《金光明品经》一部一千卷,十卷在唐代。《未曾有经》一部一千五百卷,五十卷在唐代。《维摩经》一部一百七十卷,三卷在唐代。《三论别经》一部二百七十卷,十二卷在唐代。《金刚经》一部一百卷,一卷在唐代。《正法轮经》一部一百二十卷,二卷在唐代。《佛本行经》一部一千八百卷,六十卷在唐代。《五龙经》一部三十二卷,二卷在唐代。《菩萨戒经》一部一百一十六卷,十六卷在唐代。《大集经》一部一千二百卷,三卷在唐代。《摩诘经》一部三百五十卷,四十卷在唐代。《法华经》一部一百卷,十卷在唐代。《瑜伽经》一部一百卷,三卷在唐代。《宝常经》一部一千卷,七十卷在唐代。《西天论经》一部三千三百卷,三卷在唐代。《僧只经》一部五百七十卷,十卷在唐代。《西天佛国杂经》一部九千五百卷,三十卷在唐代。《起信论经》一部二千卷,五十卷在唐代。《大智度经》一部一百八十卷,十卷在唐代。《宝藏经》一部四千五百二十卷,一百四十卷在唐代。《本阁经》一部八百五十卷,二十卷在唐代。《正律文经》一部二千卷,十卷在唐代。《因名论经》一部二千二百卷,五十卷在唐代。《唯识论经》一部一百卷,十卷在唐代。《具舍论经》一部二千卷,十卷在唐代。
《隋书·经籍志》共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九百五十八卷。唐代开元藏目五千四十八卷,贞元年间增补二百七十卷。宋代累朝增补又七百多卷。现在的藏经大致仍沿用开元旧数,大概其中也不无存亡的情况。《通志》所收录的仅一千七百多卷,不全是藏经中的。
《牟子理惑论》称佛所著的经共有十二部,合计八亿四千万卷,大卷万字以下,小卷千字以上,等等。查考汉代只有《四十二章经》传入中国,怎么能品目多到这种程度?这必定是魏晋时的言论。那么大藏经目录的繁复奢侈,其说法本来就有渊源了。《牟子》称汉代的牟融,应当是六朝人托名伪作,详见《四部正讹》。
凡是佛教的说法,类似夸张的,大都是中国人演绎翻译的。最早的《四十二章经》平实显明,以及《心经》等。总之谈论义理,何曾有一切靡丽之文?《金刚经》《圆觉经》《不失经》《渊眇经》《维摩经》《楞严经》等,逐渐变得浩繁。到了《法华经》《华严经》各品而达到极致。大概其精微之处,固然是佛的本真;其浮夸荒诞无根底的,全是后世增补的。
少室山房笔丛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少室山房笔丛卷三十二
明 胡应麟 撰
双树幻钞下
世尊刚出生时,走了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最尊贵。”老子刚出生时,也走了九步,说:“天上天下,只有道最尊贵。”王世贞的《弇州山人四部稿》都记载了这些,认为不应该如此相似。对此,我认为朱熹所说的:“佛家偷得了道家的好处,道家只偷得了佛家不好的地方。就像自家的宝藏被人偷去,却去别人墙角边捡些破瓶破罐来用,很可笑。”警惕啊!朱熹的话,凡是老庄精妙奇妙的地方,都被释氏得到了,而后来的道士只是模仿其宏大渺茫的说法,不知这类说法与义理有什么关系?随便举出一例,其余可以类推。
六祖惠能关于风与幡的言论,世人广泛传颂。然而西土已有此说。第十八祖伽耶舍多侍奉老师伽难提尊者,后来听到风吹殿铃声,老师问:“是铃在响吗?是风在响吗?”祖师回答:“不是风响也不是铃响,是我的心在响。”六祖难道是拾取前人唾余的人吗?如果不是一时巧合,那么记录的人必定有错误吧?
鱼朝恩在唐代宗面前问慧忠国师说:“什么是无明?无明从哪里产生?”慧忠说:“佛法衰败的征兆现在显现了。”皇帝说:“为什么呢?”慧忠说:“奴才。”鱼朝恩问佛法,难道不是衰败的征兆现在显现了吗?鱼朝恩脸色大变,非常愤怒。慧忠说:“这就是无明,无明从这里产生。”查考此事发生在《黑风吹船飘落鬼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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