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医
卢医也。
魏时有句骊客,善用针。取寸发,斩为十余段,以针贯取之,言发中虚也。其妙如此。
译这是卢医啊。
魏朝时有一位来自句骊的客人,擅长使用针法。他取一根一寸长的头发,将其剪成十多段,用针将它们贯穿起来,说这是因为头发中间是空的。他的技艺精妙到了这种程度。
王玄荣俘中天竺王阿罗那顺以诣阙,兼得术士那罗迩(一有“娑”字)婆,言寿二百岁。太宗奇之,馆于金飚门内。造延年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言婆罗门国有药名畔茶亻去水,出大山中石臼内,有七种色,或热或冷,能消草木金铁,人手入则消烂。若欲取水,以骆驼髑髅沉于石臼,取水转注瓠芦中。每有此水,则有石柱似人形守之。若彼山人传道此水者则死。又有药名沮赖罗,在高山石崖下。山腹中有石孔,孔前有树,状如桑树。孔中有大毒蛇守之。取以大方箭射枝叶,叶下便有乌鸟御之飞去,则众箭射乌而取其叶也。后死于长安。
荆人道士王彦伯,天性善医,尤别脉断人生死寿夭,百不差一。裴胄尚书子,忽暴中病,众医拱手。或说彦伯,遽迎使视。脉之,良久曰:“都无疾。”乃煮散数味,入口而愈。裴问其状,彦伯曰:“中无腮鲤鱼毒也。”其子因▯得病。裴初不信,乃脍鲤鱼无腮者,令左右食之,其候悉同,始大惊异焉。
柳芳为郎中,子登疾重。时名医张方福初除泗州,与芳故旧,芳贺之,具言子病,唯恃故人一顾也。张诘旦候芳,芳遽引视登。遥见登顶曰:“有此顶骨,何忧也。”因按脉五息,复曰:“不错,寿且逾八十。”乃留芳数十字,谓登曰:“不服此亦得。”登后为庶子,年至九十而卒。
●卷八 黥
上都街肆恶少,率髡而肤▯,备众物形状。持诸军张拳强劫(一曰“弓剑”),至有以蛇集酒家,捉羊脾击人者。今京兆薛公上言白,令里长潜部,约三千余人,悉杖煞,尸于市。市人有点青者,皆炙灭之。时大宁坊力者张▯,▯左膊曰“生不怕京兆尹”,右膊曰“死不畏阎罗王”。又有王力奴,以钱五千,召▯工可胸腹为山亭院,池榭、草木、鸟兽,无不悉具,细若设色。公悉杖杀之。
又贼赵武建,▯一百六处,番印盘鹊等,左右膊刺言:“野鸭滩头宿,朝朝被鹘梢。忽惊飞入水,留命到今朝。”又高陵县捉得镂身者宋元素,刺七十一处,左臂曰:“昔日已前家未贫,苦将钱物结交亲。如今失路寻知己,行尽关山无一人。”右臂上刺葫芦,上出人首,如傀儡戏郭公者。县吏不解,问之,言葫芦精也。
李夷简,元和末在蜀。蜀市人赵高,好斗。常入狱,满背镂毗沙门天王,吏欲杖背,见之辄止。恃此转为坊市患害。左右言于李,李大怒,擒就厅前。索新造筋棒,头径三寸,叱杖子打天王,尽则已,数三十余不绝。经旬日,袒衣而历门叫呼,乞修理功德钱。
蜀小将韦少卿,韦表微堂兄也。少不喜书,嗜好▯青。其季父尝令解衣视之,胸上刺一树,树杪集鸟数十。其下悬镜,镜鼻系索,有人止侧牵之。叔不解,问焉。少卿笑曰:“叔不曾读张燕公诗否?‘挽镜寒鸦集’耳。”
荆州街子葛清,勇不肤挠,自颈已下遍刺白居易舍人诗。成式常与荆客陈至呼观之,令其自解,背上亦能暗记。反手指其▯处,至“不是此花偏爱菊”,则有一人持杯临菊丛。又“黄夹缬林寒有叶”,则指一树,树上挂缬,缬窠锁胜绝细。凡刻三十余处,首体无完肤,陈至呼为“白舍人行诗图”也。
成式门下驺路神通,每军较力,能戴石簦ヒ六百斤石,啮破石粟数十。背刺天王,自言得神力,入场人助多则力生。常至朔望日,具乳糜,焚香袒坐,使妻儿供养其背而拜焉。
崔承宠,少从军,善驴鞠,豆脱杖捷如胶焉。后为黔南观察使。少,遍身刺一蛇,始自右手,口张臂食两指,绕腕匝颈,龃龉在腹,拖股而尾及▯焉。对宾侣常衣覆其手,然酒酣辄袒而努臂戟手,捉优伶辈曰:“蛇咬尔。”优伶等即大叫毁而为痛状,以此为戏乐。
宝历中,长乐里门有百姓刺臂。数十人环瞩之。忽有一人,白衤阑屠苏,顷首微笑而去。未十步,百姓子刺血如衄,痛若次骨,俄顷出血斗余。众人疑向观者,令其父从而求之。其人不承,其父拜数十,乃捻撮土若祝:“可传此。”如其言,血止。
译王玄荣俘虏中天竺国王阿罗那顺押送到朝廷,同时得到了术士那罗迩婆(有的版本多一个“娑”字),说他能活二百岁。唐太宗觉得他奇特,把他安置在金飚门内。让他制作延年益寿的药,命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督主持这件事。他说婆罗门国有种药名叫畔茶亻去水,出产在大山中的石臼里,有七种颜色,有时热有时冷,能消融草木金铁,人手伸进去就会消烂。如果要取这种水,把骆驼的头骨沉入石臼,取水后转注到葫芦中。每当有这种水时,就有像人形的石柱守护着它。如果那些山里人传授这种水的制作方法,那人就会死。还有种药名叫沮赖罗,生长在高山石崖下。山腹中有石孔,孔前有棵树,形状像桑树。孔中有大毒蛇守护着。用大方箭射击枝叶,叶子落下时就有乌鸦抵御着飞走,于是众人射击乌鸦并取下叶子。后来那罗迩婆死在长安。
荆州人道士王彦伯,天性擅长医术,尤其擅长通过脉象判断人的生死寿夭,百次判断没有一次出错。裴胄尚书之子,忽然突发重病,众位医生束手无策。有人推荐王彦伯,急忙迎接他前来诊治。他切脉,过了很久说:“完全没有疾病。”于是煮了几味散药,入口后病就好了。裴胄询问病情状况,王彦伯说:“是中了无腮鲤鱼的毒。”他的儿子因此〇得病。裴胄起初不相信,于是切了无腮鲤鱼做成肉片,让身边的人吃下,他们的症状全都相同,这才大为惊异。
柳芳担任郎中时,他的儿子柳登病重。当时名医张方福刚被任命为泗州刺史,与柳芳是老朋友,柳芳祝贺他,详细说了儿子的病情,只指望老朋友能来看望一次。张方福第二天早晨拜访柳芳,柳芳急忙引他去看柳登。远远看见柳登的头骨就说:“有这样的头骨,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于是切脉五次呼吸的时间,又说:“不错,寿命将超过八十岁。”于是留下柳芳几十个字,对柳登说:“不吃这个药也能活。”柳登后来担任庶子,活到九十岁才去世。
●卷八 黥
上都街市上的恶少,大多剃光头发并在皮肤上〇,具备各种事物的形状。他们拿着各军中的张拳强行抢劫(一说“弓剑”),甚至有用蛇聚集在酒家,抓住羊脾脏打人的人。如今京兆薛公上奏禀报,命令里长暗中部署,大约三千多人,全部杖杀,尸体陈列在集市上。市集中有点青纹身的人,都被烧灼消灭了。当时大宁坊有力气的人张〇,〇左臂写着“生不怕京兆尹”,右臂写着“死不畏阎罗王”。还有王力奴,出五千钱,召〇工在胸腹上〇出山亭院落、池榭、草木、鸟兽,无不齐全,精细得像设色画一样。薛公全部杖杀了他们。
又有贼人赵武建,〇了一百零六处,番印盘鹊等图案,左右臂刺着诗句:“野鸭滩头宿,朝朝被鹘梢。忽惊飞入水,留命到今朝。”又高陵县抓获了镂身者宋元素,刺了七十一处,左臂写着:“昔日已前家未贫,苦将钱物结交亲。如今失路寻知己,行尽关山无一人。”右臂上刺着葫芦,葫芦上伸出人头,像傀儡戏中的郭公。县吏不理解,问他,说是葫芦精。
李夷简在元和末年任职于蜀地。蜀市人赵高,喜好斗殴。常常入狱,满背镂刻着毗沙门天王,狱吏想要杖打他的背,看见纹身就停止。他依仗这个反而成为坊市的祸害。身边的人向李夷简报告,李夷简大怒,将他擒获带到厅前。索要新造的筋棒,棒头直径三寸,喝令杖打天王,打完为止,打了三十多下不停。过了十几天,他袒露衣服经过门时叫喊,乞求修理功德的钱。
蜀地小将韦少卿,是韦表微的堂兄。年轻时不喜欢读书,嗜好〇青。他的叔父曾让他解衣查看,胸口刺着一棵树,树梢聚集着几十只鸟。树下悬挂着镜子,镜鼻系着绳子,有人站在旁边拉着。叔父不理解,问他。少卿笑着说:“叔父不曾读张燕公的诗吗?‘挽镜寒鸦集’罢了。”
荆州街市人葛清,勇敢不怕肤体受刑,从脖子以下遍刺白居易舍人的诗。成式常与荆州客人陈至呼叫观看,让他自己解开衣服,背上也能暗记诗句。反手指着〇处,到“不是此花偏爱菊”,就有一人持杯面对菊丛。又“黄夹缬林寒有叶”,就指着一棵树,树上挂着缬,缬窠锁胜绝细。总共刻了三十多处,头身没有完好的皮肤,陈至称他为“白舍人行诗图”。
成式门下的驺路神通,每次军中较量力气,能戴着石簦ヒ六百斤重的石头,咬破几十颗石粟。背刺天王,自称得到神力,入场时众人帮助多则力气产生。常在朔望日,准备乳糜,焚香袒坐,让妻儿供养他的背并礼拜。
崔承宠,年轻时参军,擅长驴鞠,豆脱杖敏捷如胶。后来担任黔南观察使。年轻时,遍身刺着一条蛇,开始于右手,蛇口张开手臂吃着两个手指,绕着手腕匝着脖子,龃龉在腹部,拖着大腿而尾巴到达〇处。面对宾客常穿衣覆盖他的手,然而酒酣时辄袒露手臂戟手,捉住优伶辈说:“蛇咬你。”优伶等就大叫毁坏并做出痛苦的样子,以此作为戏乐。
宝历年间,长乐里门有百姓刺臂。几十人环绕观看。忽然有一人,白衤阑屠苏,顷首微笑而去。不到十步,百姓子刺血如衄,痛若次骨,俄顷出血斗余。众人怀疑刚才观看的人,让他的父亲跟随寻找。那人不承担,他的父亲拜了几十次,于是捻撮土若祝:“可传此。”按照他的话,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