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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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酉阳杂俎三

卷一 天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 段

妇登车乃止。婿拜阁日,妇家亲宾妇女毕集,各以杖打婿为戏乐,至有大委顿者。

译新娘登上花轿后,仪式才停止。在女婿拜见岳父母的日子里,女方家的亲戚、宾客以及女眷全部聚集在一起,各自用棍棒敲打女婿作为娱乐嬉戏,甚至有人被打得精疲力竭、瘫软在地。

律有甲娶,乙丙共戏甲。旁有柜,比之为狱,举置柜中,复之。甲因气绝,论当鬼薪。

  近代婚礼,当迎妇,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三斤以塞窗,箭三只置户上。妇上车,婿骑而环车三匝。女嫁之明日,其家作黍▯霍。女将上车,以蔽膝覆面。妇入门,舅姑以下悉从便门出,更从门入,言当躏新妇迹。又妇入门,先拜猪霍枳及灶。娶妇。夫妇并拜,或共结镜纽。又娶妇之家,弄新妇,腊月娶妇,不见姑。

  婚礼,纳采有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九事皆有词:胶漆取其固;绵絮取其调柔;蒲苇为心,可屈可伸也;嘉禾,分福也;双石,义在两固也。

  北朝妇人,常以冬至日进履袜及靴;正月进箕帚、长生花,立春进春书,以青绘为▯只,刻龙像衔之,或为虾蟆;五月进五时图、五时花,施帐之上。是日又进长命缕、宛转绳,皆结为人像带之;夏至日进扇及粉脂囊,皆有辞。

  秦汉以来,于天子言陛下,于皇太子言殿下,将言麾下,使者言节下,毂下,二千石长史言阁下,父母言膝下,通类相言于足下。

  ●卷一 天咫

  旧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释氏书言须弥山南面有阎扶树,月过,树影入月中。或言月中蟾桂地影也,空处水影也,此语差近。

  僧一行博览无不知,尤善于数,钩深藏往,当时学者莫能测。幼时家贫,邻有王姥,前后济之数十万。及一行开元中承上敬遇,言无不可,常思报之。寻王姥儿犯杀人罪,狱未具。姥访一行求救,一行曰:“姥要金帛,当十倍酬也。明君执法,难以请(一曰情)求,如何?”王姥戟手大骂曰:“何用识此僧!”一行从而谢之,终不顾。一行心计浑天寺中工役数百,乃命空其室内,徙大瓮于中。又密选常住奴二人,授以布囊,谓曰:“某坊某角有废园,汝向中潜伺,从午至昏,当有物入来。其数七,可尽掩之。失一则杖汝。”奴如言而往。至酉后,果有群豕至,奴悉获而归。一行大喜,令置瓮中,覆以木盖,封于六一泥,朱题梵字数寸,其徒莫测。诘朝,中使叩门急召。至便殿,玄宗迎问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见,是何祥也,师有以禳之乎?”一行曰:“后魏时,失荧惑,至今帝车不见,古所无者,天将大警于陛下也。夫匹妇匹夫不得其所,则陨霜赤旱,盛德所感,乃能退舍。感之切者,其在葬枯出系乎?释门▯以心坏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如臣曲见,莫若大赦天下。”玄宗从之。又其夕,太史奏北斗一星见,凡七日而复。成式以此事颇怪,然大传众口,不得不着之。

  永贞年,东市百姓王布,知书,藏镪千万,商旅多宾之。有女年十四五,艳丽聪晤,鼻两孔各垂息肉,如皂荚子,其根如麻线,长寸许,触之痛入心髓。其父破钱数百万治之,不差。忽一日,有梵僧乞食,因问布:“知君女有异疾,可一见,吾能止之。”布被问大喜,即见其女。僧乃取药,色正白,吹其鼻中。少顷,摘去之,出少黄水,都无所苦。布赏之白金,梵僧曰:“吾修道之人,不受厚施,唯乞此息肉。”遂珍重而去,行疾如飞,布亦意其贤圣也。计僧去五六坊,复有一少年,美如冠玉,骑白马,遂扣门曰:“适有胡僧到无?”布遽延入,具述胡僧事。其人吁嗟不悦,曰:“马小▯足,竟后此僧。”布惊异,诘其故,曰:“上帝失药神二人,近知藏于君女鼻中。我天人也,奉帝命来取,不意此僧先取之,吾当获谴矣。”布方作礼,举首而失。

  长庆中,有人玩八月十五夜,月光属于林中如疋布。其人寻视之,见一金背虾蟆,疑是月中者。工部员外郎周封尝说此事,忘人姓名。

  大和中,郑仁本表弟,不记姓名,常与一王秀才游嵩山,扪萝越涧,境极幽后,遂迷归路。将暮,不知所之。徙倚间,忽觉丛中鼾睡声,披榛窥之,见一人布衣,

译律法规定,甲娶妻,乙和丙一起戏弄甲。旁边有个柜子,他们把它比作监狱,把甲举起来放进柜子里,又盖上盖子。甲因此窒息而死,判罪应当服鬼薪刑。

近代的婚礼,在迎娶新娘时,用三升粟米填满臼,用一张席子覆盖井口,用三斤东西堵塞窗户,在门上放置三支箭。新娘上车,新郎骑马绕车三圈。女子出嫁的第二天,她娘家煮黄米饭。新娘即将上车时,用蔽膝遮住脸。新娘进门,公婆及以下亲属全都从侧门出去,再从正门进来,说是为了踩踏新娘的足迹。又在新娘进门时,先拜猪、霍、枳和灶神。娶妻。夫妇一起拜堂,或者共同系结镜纽。又在新娘家,逗弄新娘,腊月娶妻,见不到婆婆。

婚礼中,纳采有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这九件事都有辞令:胶漆取其坚固;绵絮取其调和柔顺;蒲苇取其心志,可以弯曲也可以伸展;嘉禾,是分享福气;双石,意义在于两者都坚固。

北朝的妇女,常在冬至日进献鞋袜和靴子;正月进献箕帚、长生花,立春进献春书,用青色画成两只,刻成龙的形状衔着它,或者画成虾蟆;五月进献五时图、五时花,挂在帐子上。这天又进献长命缕、宛转绳,都结成人像佩戴;夏至日进献扇子和粉脂囊,都有辞令。

秦汉以来,对天子称陛下,对皇太子称殿下,对将领称麾下,对使者称节下,对皇帝称毂下,对二千石长史称阁下,对父母称膝下,同类互相称足下。

●卷一 天咫

旧说月亮中有桂树,有蟾蜍,所以异书说月桂高五百丈,树下有一个人常砍它,树创口随即愈合。这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错,被贬谪令伐树。佛书说须弥山南面有阎浮树,月亮经过,树影映入月中。有人说月中蟾桂是地的影子,空处是水的影子,这话比较接近事实。

僧一行博览无不知,尤其擅长数学,探究深奥隐藏的事物,当时学者不能测度。他小时候家贫,邻居有王老母,前后救济他数十万。等到一行在开元年间受到皇上敬重,说话没有不被采纳的,常想报答她。不久王老母的儿子犯了杀人罪,案件还没定论。老母访求一行求救,一行说:“老母要金银布帛,应当十倍酬谢。明君执法,难以请求,怎么办?”王老母指着手大骂说:“何必认识这僧人!”一行于是谢罪,最终不顾。一行心里盘算浑天寺中工役数百人,于是命令清空室内,搬大瓮进去。又秘密挑选常住奴二人,给他们布囊,说:“某坊某角有废园,你们去暗中守候,从午时到黄昏,当有东西进来。数量七,可以全部掩捕。失一则杖打你们。”奴仆按话前往。到酉时后,果然有群猪到来,奴仆全部捕获而归。一行大喜,令放入瓮中,盖上木盖,用六一泥封住,朱笔题写梵字数寸,他的徒弟莫测。第二天早晨,中使敲门急召。到便殿,玄宗迎问说:“太史奏报昨夜北斗不见,是什么祥瑞,师父有办法禳解吗?”一行说:“后魏时,失去荧惑星,至今帝车不见,古所未有,上天将大警示陛下。匹妇匹夫不得其所,就会陨霜赤旱,盛德所感,才能退舍。感之深切者,在于葬枯骨出囚系吗?佛门以心坏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如臣浅见,不如大赦天下。”玄宗听从。又在那天晚上,太史奏报北斗一星出现,共七天而复现。成式以此事颇怪,但广泛流传于众口,不得不记载。

永贞年间,东市百姓王布,知书,藏钱千万,商旅多把他当宾客。有女年十四五,艳丽聪敏,鼻孔各垂息肉,如皂荚子,其根如麻线,长寸许,触碰痛入心髓。其父破钱数百万治疗,不愈。忽一日,有梵僧乞食,于是问王布:“知君女有异疾,可见一见,我能止之。”王布被问大喜,即见其女。僧乃取药,色正白,吹其鼻中。少顷,摘去之,出少黄水,都无所苦。王布赏之白金,梵僧说:“吾修道之人,不受厚施,唯乞此息肉。”遂珍重而去,行疾如飞,王布也意其贤圣也。计僧去五六坊,复有一少年,美如冠玉,骑白马,遂扣门说:“适有胡僧到无?”王布遽延入,具述胡僧事。其人吁嗟不悦,说:“马小足,竟后此僧。”王布惊异,诘其故,说:“上帝失药神二人,近知藏于君女鼻中。我天人也,奉帝命来取,不意此僧先取之,吾当获谴矣。”王布方作礼,举首而失。

长庆年间,有人玩八月十五夜,月光属于林中如疋布。其人寻视之,见一金背虾蟆,疑是月中者。工部员外郎周封尝说此事,忘人姓名。

大和年间,郑仁本表弟,不记姓名,常与一王秀才游嵩山,扪萝越涧,境极幽后,遂迷归路。将暮,不知所之。徙倚间,忽觉丛中鼾睡声,披榛窥之,见一人布衣,

甚洁白,枕一幞物,方眠熟。即呼之,曰:“某偶入此径,迷路,君知向官道否?”其人举首略视,不应,复寝。又再三呼之,乃起坐,顾曰:“来此。”二人因就之,且问其所自。其人笑(一曰言)曰:“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月势如丸,其影,日烁其凸处也。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予即一数。”因开幞,有斤凿数事,玉屑饭两裹,授与二人曰:“分食此。虽不足长生,可一生无疾耳。”乃起二人,指一支径:“但由此,自合官道矣。”言已不见。

译那人非常洁白,枕着一包东西,正睡得香甜。便呼唤他,说:“我偶然走进这条小路,迷了路,你知道通往官道的大路吗?”那人抬起头略略看了一下,没有回答,又继续睡觉。又再三呼唤他,他才起身坐起,看着他们说:“到这儿来。”两人于是靠近他,并且询问他的来历。那人笑着说(一说说道):“你们知道月亮是由七种宝物合成的吗?月亮的形状像圆球,它的光影,是太阳照射在它凸起的地方形成的。经常有八万二千户人家修缮它,我就是其中之一。”于是打开包裹,里面有斤、凿等几件工具,以及两包玉屑饭,递给两人说:“分着吃这个。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可以一生没有疾病。”于是扶起两人,指着一条小路说:“只要沿着这条路走,自然就能走到官道上了。”说完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