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尸穸
欲出,某审无他,必机关耳,乃令投石其中。每投箭辄出,投十余石,箭不复发,因列炬而入。至开第二重门,有木人数十,张目运剑,又伤数人。众以棒击之,兵仗悉落。四壁各画兵卫之像。南壁有大漆棺,悬以铁索,其下金玉珠玑堆集。众惧,未即掠之。棺两角忽飒飒风起,有沙迸扑人面。须臾风甚,沙出如注,遂没至膝,众皆恐走。比出,门已塞矣。一人复(一曰后)为沙埋死,乃同酹地谢之,誓不发冢。”
译想要出去,有人仔细查看没有别的异常,断定一定是触发了机关,于是让人往里面投掷石块。每次投掷箭矢就会射出,投了十多块石头后,箭矢不再发射,于是众人举着火把进入。到了打开第二道门时,有几十个木偶,睁着眼睛挥舞着剑,又伤了几个人。众人用棍棒击打它们,兵器铠甲全都掉落。四面墙壁上分别画着士兵守卫的图像。南面墙壁有一口大漆棺,用铁索悬挂着,下面堆积着金玉珠宝。众人害怕,没有立即抢夺。棺木两角忽然飒飒刮起风,有沙子迸射扑向人的脸。不一会儿风势很大,沙子像水流一样涌出,于是淹没到了膝盖,众人都惊恐地逃跑。等到出来时,门已经被堵住了。有一个人后来被沙子埋死,于是大家一同洒酒在地上谢罪,发誓不再发掘墓穴。
《水经》言,越王勾践都琅琊,欲移允(一曰元)常冢,冢中风生,飞沙射人,人不得近,遂止。按《汉旧仪》,将作营陵地,内方石,外沙演,户交横莫耶,设伏弩、伏火、弓矢与沙,盖古制有其机也。
又侯白《旌异记》曰(一作言):“盗发白茅冢,棺内大吼如雷,野雉悉ず。穿内火起,飞焰赫然,盗被烧死。”得非伏火乎?
永泰初,有王生者,住在扬州孝感寺北。夏月被酒,手垂于床。其妻恐风射,将举之。忽有巨手出于床前,牵王臂坠床,身渐入地。其妻与奴婢共曳之,不禁地如裂状,初余衣带,顷亦不见。其家并力掘之,深二丈许,得枯骸一具,已如数百年者,竟不知何怪。
江淮元和中有百姓耕地,地陷,乃古墓也。棺中得衤昆五十腰。
处士郑宾于言,尝客河北,有村正妻新死,未殓。日暮,其儿女忽觉有乐声渐近,至庭宇,尸已动矣。及入房,如在梁栋间,尸遂起舞。乐声复出,尸倒,旋出门,随乐声而去。其家惊惧,时月黑,亦不敢寻逐。一更,村正方归,知之,乃折一桑枝如臂,被酒大骂寻之。入墓林约五六里,复闻乐声在一柏林上。及近树,树下有火荧荧然,尸方舞矣。村正举杖举之,尸倒,乐声亦住,遂负尸而返。
医僧行儒说,福州有弘济上人,斋戒清苦,常于沙岸得一颅骨,遂贮衣篮中归寺。数日,忽眠中有物啮其耳,以手拨之落,声如数升物,疑其颅骨所为也。及明,果坠在床下,遂破为六片,零置瓦沟中。夜半,有火如鸡卵,次第入瓦下。烛之,弘济责曰:“尔不能求生人天,凭朽骨何也?”于是怪绝。
近有盗,发蜀先主墓。墓穴,盗数人齐见两人张灯对棋,侍卫十余。盗惊惧拜谢,一人顾曰:“尔饮乎?”乃各饮以一杯,兼乞与玉腰带数条,命速出。盗至外,口已漆矣。带乃巨蛇也。视其穴,已如旧矣。
●卷十四 诺皋记上
夫度朔司刑,可以知其情状;葆登掌祀,将以着于感通。有生尽幻,游魂为变。乃圣人定璇玑之式,立巫祝之官,考乎十辉之祥,正乎九黎之乱。当有道之日,鬼不伤人;在观德之时,神无乏主。若列生言灶下之驹掇,庄生言户内之雷霆,楚庄争随兕而祸移,齐桓睹委蛇而病愈,征祥变化,无日无之,在乎不伤人,不乏主而已。成式因览历代怪书,偶疏所记,题曰《诺皋记》。街谈鄙俚,与言风波,不足以辨九鼎之象,广七车之对。然游息之暇,足为鼓吹云耳。
昆仑之墟,帝之下都,百神所在也。大荒中有灵山,有十巫,曰咸、即、盼、彭、姑、真、礼、抵、谢、罗,从此升降。
天山有神,是为浑氵敦。状如橐而光,其光如火。六足重翼,无面目。是识(一曰“嗜音”)歌舞,实为帝江。形夭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山,乃以乱为目,脐为口,操干戚而舞焉。
汉竹宫用紫泥为坛,天神下若流火,玉饰器七千枚(一作枝),舞女三百人。一曰汉祭天神用万二千杯,养牛五岁,重三千斤。
太一君讳腊,天秩万二千石。
天翁姓张名坚,字刺渴,渔阳人。少不羁,无所拘忌。常张罗得一白雀,爱而养之。梦天刘翁责怒,每欲杀之,白雀辄以报坚,坚设诸方待之,终莫能害。天翁遂下观之,坚盛设宾主,乃窃骑天翁车,乘白龙,振策登天。天公乘余龙追之,不及。坚既到玄宫,易百官,杜塞北门,封白雀为上卿侯,改白雀之胤不产于下土。刘翁失治,徘徊五岳作灾。坚患之,以刘翁为太山太守,主生死之籍。
北斗魁第一星神名执(一曰报)阴,第二星曰叶诣,第三星曰视金,第四星曰拒理,第五星曰防作,第六星曰开宝,第七星曰招摇(一曰始)。
东王公讳倪,字君明。天下未有人民时,秩二万六千石。佩杂绶,绶长六丈六尺。从女九千。以丁亥日死。
西王母姓杨,讳回,治昆仑西北隅。以丁丑日死。一曰婉衿。
灶神名隗,状如美女。又姓张名单,字子郭。夫人字卿忌,有六女
译《水经》记载,越王勾践建都于琅琊,想要迁移允常(一说元常)的坟墓,墓穴中突然刮起大风,飞沙击射行人,人们无法靠近,于是作罢。查考《汉旧仪》,建造陵墓时,内部放置方石,外部铺设沙土,门扇交错横陈如莫耶剑般锋利,设置伏弩、伏火、弓矢与沙土,大概古代的制度中就有这种机关吧。
又侯白的《旌异记》说:“盗墓者发掘白茅冢,棺材内发出如雷般的巨大吼声,野鸡全都惊飞。墓穴内火起,飞焰赫然,盗墓者被烧死。”这难道不是伏火机关吗?
永泰初年,有个叫王生的人,住在扬州孝感寺北面。夏天喝醉了酒,手垂在床边。他的妻子担心风吹入体内致病,想要举起他的手。忽然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床前伸出,牵拉王生的手臂使他坠入床下,身体渐渐陷入地下。他的妻子和奴婢一起拉他,却拉不住,地面像裂开一样,起初还剩下衣带,不久也看不见了。他家全力挖掘,深约二丈,得到一具枯骨,已经像有几百年历史的样子,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异。
江淮地区元和年间,有百姓耕地,地面塌陷,原来是古墓。在棺材中得到了五十件衤昆(一种衣物)。
处士郑宾于说,曾经客居河北,有个村正的妻子刚死,尚未入殓。傍晚时分,他的儿女忽然觉得有音乐声渐渐靠近,到了庭院,尸体已经动了。等到进入房间,音乐声好像在梁栋之间,尸体于是起舞。音乐声又传出,尸体倒下,随即出门,跟随音乐声离去。他家惊恐害怕,当时月色昏暗,也不敢追寻。一更时分,村正才回家,得知此事,于是折断一根如手臂粗的桑枝,喝醉了酒大骂着去寻找。进入墓林约五六里,又听到音乐声在一棵柏林上。等到靠近树,树下有火光荧荧,尸体正在跳舞。村正举起拐杖打她,尸体倒下,音乐声也停止了,于是背着尸体返回。
医僧行儒说,福州有个弘济上人,斋戒清苦,常在沙岸上得到一颗头骨,于是装在衣篮中带回寺庙。几天后,忽然在睡眠中有东西咬他的耳朵,用手拨开,东西掉落,声音像几升重物落地,怀疑是那颗头骨所为。等到天亮,果然掉在床下,于是破碎成六片,零散地放在瓦沟中。半夜,有如火如鸡蛋大小的火光,依次进入瓦下。用蜡烛照看,弘济责备说:“你不能求生于人间天上,凭什么依靠朽骨呢?”于是怪异消失。
近来有盗墓者,发掘蜀先主刘备的墓。墓穴中,几个盗墓者同时看见两个人张灯对弈,侍卫有十多人。盗墓者惊恐下拜谢罪,其中一人回头看说:“你们喝酒吗?”于是各给一杯酒,又赠送玉腰带数条,命令他们赶快出去。盗墓者到外面,嘴巴已经像涂了漆一样闭上了。腰带原来是巨蛇。查看墓穴,已经恢复原状了。
●卷十四 诺皋记上
度朔神主管刑罚,可以由此知道鬼神的情状;葆登神掌管祭祀,将以此彰显感应相通。生命都是虚幻的,游荡的魂魄变化无常。于是圣人制定璇玑的式样,设立巫祝的官职,考察十辉的祥瑞,纠正九黎的混乱。在有道的时代,鬼不伤人;在观察德行的时候,神不缺乏主宰。如果列生说灶下的驹掇,庄生说户内的雷霆,楚庄王争夺随国的兕而祸患转移,齐桓公看见委蛇而病愈,征兆祥瑞的变化,没有哪一天没有,关键在于不伤人,不缺乏主宰罢了。成式于是阅览历代怪异书籍,偶尔疏录所记载的,题名为《诺皋记》。街谈巷议鄙俗,与谈论风波,不足以辨别九鼎的意象,广博七车的对答。然而在游息闲暇之时,足以作为助兴罢了。
昆仑的废墟,是天帝的下都,百神所在的地方。大荒中有灵山,有十个巫师,名叫咸、即、盼、彭、姑、真、礼、抵、谢、罗,从这里升降。
天山有神,叫做浑敦。形状像口袋而有光芒,它的光芒像火。六只脚重叠的翅膀,没有面目。它懂得(一说“嗜好”)歌舞,实际上就是帝江。形夭与天帝争夺神位,天帝砍断他的头,埋葬在常羊山,于是以乱发为眼,以肚脐为口,拿着干戚跳舞。
汉代竹宫用紫泥筑坛,天神降临像流火,玉饰器物七千枚(一作枝),舞女三百人。一说汉代祭祀天神用一万二千杯,养牛五年,重三千斤。
太一君名讳腊,天秩万二千石。
天翁姓张名坚,字刺渴,渔阳人。年少时不拘束,没有什么禁忌。曾经张网得到一只白雀,喜爱并饲养它。梦见天刘翁责骂发怒,每次想要杀他,白雀就报告给坚,坚设下各种方法等待他,终究不能害他。天翁于是下来观看,坚盛情招待宾主,于是偷偷骑上天翁的车,乘着白龙,挥鞭登天。天公乘着剩余的龙追赶他,没追上。坚到了玄宫,更换百官,堵塞北门,封白雀为上卿侯,改白雀的后代不产于下土。刘翁失去治理,徘徊五岳作灾。坚担忧这件事,任命刘翁为太山太守,主管生死的名册。
北斗魁第一星神名执(一说报)阴,第二星叫叶诣,第三星叫视金,第四星叫拒理,第五星叫防作,第六星叫开宝,第七星叫招摇(一说始)。
东王公名讳倪,字君明。天下还没有人民时,秩二万六千石。佩戴杂色绶带,绶带长六丈六尺。随从女九千人。在丁亥日死。
西王母姓杨,名讳回,治理昆仑西北角。在丁丑日死。一说名婉衿。
灶神名隗,形状像美女。又姓张名单,字子郭。夫人字卿忌,有六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