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集卷二 支诺皋中
●续集卷二 支诺皋中
上都浑▯宅，戟门内一小槐树，树有穴，大如钱。每夜月霁后，有蚓如巨臂，长二尺余，白颈红斑，领数百条如索，缘树枝条。及晓，悉入穴。或时众鸣，往往成曲。学士张乘言，浑令公时堂前，忽有一树从地踊出，蚯蚓遍挂其上。已有出处，忘其书名目。
东都尊贤坊田令宅，中门内有紫牡丹成树，发花千朵。花盛时，每月夜有小人五六，长尺余，游于上。如此七八年。人将掩之，辄失所在。
太和七年，上都青龙寺僧契宗，俗家在樊州（一作川）。其兄樊竟，因病热，乃狂言虚笑。契宗精神总持，遂焚香敕勒。兄忽诟骂曰：“汝是僧，第归寺住持，何横于事？我止居在南柯，爱汝苗硕多获，故暂来耳。”契宗疑其狐魅，复禁桃枝击之。其兄但笑曰：“汝打兄不顺，神当殛汝，可加力勿止。”契宗知其无奈何乃已。病者▯起牵其母，母遂中恶；援其妻，妻亦卒；乃摹其弟妇，回面失明，经日悉复旧。乃语契宗曰：“尔不去，当唤我眷属来。”言已，有鼠数百，▯▯作声，大于常鼠，与人相触，驱逐不去。及明，失所在。契宗恐怖加切，其兄又曰：“慎尔声气，吾不惧尔。今须我大兄弟自来。”因长呼曰：“寒月，寒月，可来此。”至三呼，有物大如狸，赤如火，从病者脚起，缘衾止于腹上，目光四射。契宗持刀就击之，中物一足，遂跳出户。烛其穴踪，至一房，见其物潜走瓮中。契宗举巨盆覆之，泥固其隙。经三日发视，其物如铁，不得动。因以油煎杀之，臭达数里，其兄遂愈。月余，村有一家，父子六七人暴卒，众意其兴蛊。
贞元中，望苑驿西有百姓王申，手植榆于路傍成林，构茅屋数椽，夏月常馈浆水于行人，官者即延憩具茗。有儿年十三，每令伺客。忽一日，白其父：“路有女子求水。”因令呼入。女少年，衣碧襦，白幅巾，自言：“家在此南十余里，夫死无儿，今服衤覃矣，将适马嵬访亲情，丐衣食。”言语明悟，举止可爱。王申乃留饭之，谓曰：“今日暮夜可宿此，达明去也。”女亦欣然从之。其妻遂纳之后堂，呼之为妹。倩其成衣数事，自午至戌悉办。针缀细密，殆非人工。王申大惊异，妻犹爱之，乃戏曰：“妹既无极亲，能为我家作新妇子乎？”女笑曰：“身既无托，愿执粗井灶。”王申即日赁衣贳礼为新妇。其夕暑热，戒其夫：“近多盗，不可辟门。”即举巨椽捍而寝。及夜半，王申妻梦其子披发诉曰：“被食将尽矣。”惊欲省其子。王申怒之：“老人得好新妇，喜极呓言耶！”妻还睡，复梦如初。申与妻秉烛呼其子及新妇，悉不复应。启其户，户牢如钅▯，乃坏门。阖才开，有物圆目凿齿，体如蓝色，冲人而去。其子唯余脑骨及发而已。
枝江县令张汀子名省躬，汀亡，因住枝江。有张垂者，举秀才下第，客于蜀，与省躬素未相识。太和八年，省躬昼寝，忽梦一人自言姓张名垂，因与之接，欢狎弥日。将去，留赠诗一首曰：“戚戚复戚戚，秋堂百年色。而我独茫茫，荒郊遇寒食。”惊觉，遽录其诗。数日卒。
江淮有何亚秦，弯弓三百斤，常解斗牛，脱其一角。又过蕲州，遇一人，长六尺余，髯而甚口，呼亚秦：“可负我过桥。”亚秦知其非人，因为背，觉脑冷如冰，即急投至交牛柱，乃击之，化为杉木，沥血升余。
长庆初，洛阳利俗坊有百姓行车数辆，出长夏门。有一人负布囊，求寄囊于车中，且戒勿妄开，因返入利俗坊。才入坊，内有哭声起。受寄者发囊视之，其口结以生绠，内有一物，状如牛胞，及黑绳长数尺，百姓惊，遽敛结之。有顷，其人亦至，复曰：“我足痛，欲憩君车中数里，可乎？”百姓知其异，许之。其人登车，览其囊不悦，顾曰：“何无信？”百姓谢之。又曰：“我非人，冥司俾予录五百人，明历陕、虢、晋、绛，及至此，人多虫，唯得二十五人耳。今须往徐、泗。”又曰：“君晓予言虫乎？患赤疮即虫耳。”车行二里，遂辞：“
译续集卷二 支诺皋中
上都浑氏宅第，戟门内有一棵小槐树，树上有洞，大如铜钱。每当夜晚月明风清之后，有一条蚯蚓像巨人的手臂，长两尺多，白颈红斑，带领着数百条像绳索一样的蚯蚓，沿着树枝攀爬。等到天亮，全都进入树洞。有时它们一起鸣叫，往往形成曲调。学士张乘说，浑令公当时堂前，忽然有一棵树从地里涌出，蚯蚓挂满其上。这个故事已有出处，但我忘了书名。
东都尊贤坊田令的宅第，中门内有一棵紫牡丹长成树状，开花千朵。花开繁盛时，每月夜有五六个小人，高一尺多，在树上游玩。这样持续了七八年。人们想要捕捉他们，他们就消失不见。
太和七年，上都青龙寺僧人契宗，俗家在樊州（一作川）。他的哥哥樊竟，因为发热生病，于是胡言乱语、虚笑不止。契宗精神集中持咒，于是焚香敕令驱邪。哥哥忽然骂道：“你是僧人，只管回寺里住持，何必横加干涉？我只是住在南柯，喜爱你苗壮收获多，所以暂时来罢了。”契宗怀疑是狐魅作祟，又用桃枝击打他。哥哥只是笑着说：“你打哥哥不顺，神明会惩罚你，可以加大力度不要停。”契宗知道无可奈何，于是停止。病人起身拉着他的母亲，母亲于是中邪；拉着他的妻子，妻子也死了；于是模仿他弟媳的样子，回头失明，过了一天全都恢复原状。于是对契宗说：“你不走，我就叫我的眷属来。”说完，有数百只老鼠，发出声响，比平常的老鼠大，与人相撞，驱逐不走。等到天亮，老鼠消失不见。契宗更加恐惧，哥哥又说：“小心你的声气，我不怕你。现在必须我的大兄弟亲自前来。”于是大声呼喊：“寒月，寒月，可来此。”喊到第三声，有一个东西大如狸猫，红如火，从病人脚上起来，沿着被子爬到腹部，目光四射。契宗拿刀去击打它，击中它一只脚，于是跳出门户。追踪它的踪迹，到一个房间，看见那东西潜入瓮中。契宗举起大盆覆盖它，用泥封住缝隙。过了三天打开查看，那东西像铁一样，不能移动。于是用油煎死它，臭味传到数里之外，哥哥于是痊愈。一个月后，村里有一家，父子六七人突然死亡，众人认为是兴蛊所致。
贞元年间，望苑驿西有百姓王申，在路边手植榆树成林，搭建几间茅屋，夏天常给行人送浆水，官员就邀请休息并备茶。有个儿子十三岁，每次让他伺候客人。忽然有一天，告诉他的父亲：“路上有个女子求水。”于是让他叫进来。女子年轻，穿着碧色短衣，白色头巾，自称：“家在此南十余里，丈夫死了没有儿子，现在服丧已毕，将去马嵬探望亲戚，乞求衣食。”言语聪明，举止可爱。王申于是留她吃饭，对她说：“今天傍晚可以住在这里，天亮再走。”女子也欣然同意。他的妻子于是把她接到后堂，称她为妹妹。请她做几件衣服，从中午到晚上全都完成。针脚细密，几乎不像人工。王申非常惊异，妻子还喜爱她，于是开玩笑说：“妹妹既然没有至亲，能为我家做新妇吗？”女子笑着说：“我既然无处依托，愿意操持粗活井灶。”王申当天租衣服借礼仪娶她为新妇。那天晚上暑热，告诫她的丈夫：“近来多盗贼，不可开门。”于是举起大木梁抵住门睡觉。等到半夜，王申妻子梦见儿子披头散发诉苦说：“被吃将尽了。”惊醒想要去看儿子。王申怒斥她：“老人得到好新妇，喜极说胡话吗！”妻子回去睡觉，又梦见如初。王申与妻子拿着蜡烛叫儿子和新妇，全都无应答。打开门，门牢固如铁，于是破门。门刚开，有一个东西圆眼凿齿，身体像蓝色，冲人而去。他的儿子只剩下脑骨和头发而已。
枝江县令张汀的儿子名叫省躬，张汀死后，于是住在枝江。有个叫张垂的人，考秀才落第，客居蜀地，与省躬素不相识。太和八年，省躬白天睡觉，忽然梦见一个人自称姓张名垂，于是与他交往，欢愉亲密整天。将要离开，留赠一首诗说：“戚戚复戚戚，秋堂百年色。而我独茫茫，荒郊遇寒食。”惊醒，立刻记下他的诗。几天后去世。
江淮有何亚秦，能拉三百斤的弓，常解开斗牛，脱去它的一角。又经过蕲州，遇到一个人，高六尺多，胡须浓密且口大，叫亚秦：“可背我过桥。”亚秦知道他不是人，于是背他，觉得脑冷如冰，就急忙跑到交牛柱，于是击打他，化为杉木，流血一升多。
长庆初年，洛阳利俗坊有百姓拉几辆车，出长夏门。有一个人背着布囊，请求把囊寄放在车中，并且告诫不要随便打开，于是返回利俗坊。刚入坊，里面有哭声响起。接受寄放的人打开囊看，它的口用生绳系着，里面有一个东西，形状像牛胞，以及黑绳长数尺，百姓惊恐，赶紧收好系上。过了一会儿，那个人也到了，又说：“我脚痛，想在你的车中休息几里，可以吗？”百姓知道他有异，答应了他。那个人上车，看到他的囊不高兴，回头看说：“为何无信？”百姓谢罪。又说：“我不是人，冥司让我记录五百人，明确经过陕、虢、晋、绛，到了这里，人多有虫，只得到二十五人而已。现在必须去徐、泗。”又说：“你知道我说虫吗？患赤疮就是虫。”车行二里，于是辞别：
有程，不可久留。君有寿者，不复忧矣。”忽负囊下车，失所在。其年夏，天下多患赤疮，少有死者。
译有行程在身，不能久留。您有长寿之相，不必再担忧了。”忽然背着行囊下车，随即消失不见。那年夏天，天下多有赤疮之疾，但死者很少。
元和中，光宅坊百姓失名氏，其家有病者将困，迎僧持念，妻儿环守之。一夕，众仿佛见一人入户，众遂惊逐，乃投于瓮间。其家以汤沃之，得一袋，盖鬼间所谓搐气袋也。忽听空中有声求其袋，甚哀切，且言：“我将别取人以代病者。”其家因掷还之，病者即愈。
相传人将死，虱离身。或云取病者虱于床前，可以卜病。将差，虱行向病者，背则死。
兴州有一处名雷穴，水常半穴。每雷声，水塞穴流，鱼随流而出。百姓每候雷声，绕树布网，获鱼无限。非雷声，渔子聚鼓于穴口，鱼亦辄出，所获半于雷时。韦行规为兴州刺史时，与亲故书说其事。
上都务本坊，贞元中有一家，因打墙掘地，遇一石函。发之，见物如丝满函，飞出于外。惊视之次，忽有一人起于函，被白发，长丈余，振衣而起，出门失所在。其家亦无他。前记之中多言此事，盖道门太阴炼形，日将满，人必露之。
于季友为和州刺史，时临江有一寺，寺前渔钓所聚。有渔子下网，举之重，坏网，视之，乃一石如拳。因乞寺僧置于佛殿中，石遂长不已，经年重四十斤。张周封员外入蜀，亲睹其事。
进士王恽，才藻雅丽，犹长体物，着《送君南浦赋》，为词人所称。会昌二年，其友人陆休符，忽梦被录至一处，有驺卒止之屏外，见若胥靡数十，王恽在其中。陆欲就之，恽面若愧色。陆强牵与语，恽垂泣曰：“近受一职司，厌人闻。”指其类：“此悉同职也。”休符恍惚而觉。时恽往扬州，有妻子居住太平侧。休符异所梦，迟明访其家信，得王至洛书。又七日，其讣至。计其卒日，乃陆之梦夕也。
武宗元年，金州军事典邓俨先死数年，其案下书手蒋古者，忽心痛暴卒。如有人捉至一曹司，见邓俨，喜曰：“我主张甚重，籍尔录数百幅书也。”蒋见堆案绕壁，皆涅楮朱书，乃绐曰：“近损右臂，不能搦管。”有一人谓邓：“既不能书，令可还。”蒋草草被遣还，陨一坑中而觉。因病，右手遂废。
姚司马者，寄居汾州，宅枕一溪。有二小女常戏钓溪中，未常有获。忽挠竿各得一物，若▯者而毛，若鳖者而鳃。其家异之，养以盆池。经年，二女精神恍惚，夜常明灯锉针，染蓝涅皂，未常暂息，然莫见其所取也。时杨元卿在▯州，与姚有旧，姚因从事▯州。又历半年，女病弥甚。其家张灯戏钱，忽见二小手出灯下，大言曰：“乞一钱。”家人或唾之，又曰：“我是汝家女婿，何敢无礼。”一称乌郎，一称黄郎，后常与人家狎熟。杨元卿知之，因为求上都僧瞻，瞻善鬼神部，持念治魅，病者多着效。瞻至其家，В红界绳，印手敕剑召之。后设血食盆酒于界外。中夜，有物如牛，鼻于酒上。瞻乃匿剑，ε步大言，极力剌之。其物匣刃而走，血流如注。瞻率左右明炬索之，迹其血至后宇角中，见若乌革囊，大可合篑，喘若鞴囊，盖乌郎也。遂毁薪焚杀之，臭闻十余里。一女即愈。自是风雨夜，门庭闻啾啾。次女犹病，瞻因立于前，举伐折罗叱之，女恐怖Г额。瞻偶见其衣带上有皂袋子，因令侍婢解视之，乃小▯也。遂搜其服玩，▯得一篑，篑中悉是丧家搭帐衣，衣色唯黄与皂耳。瞻假将满，不能已其魅，因归京。逾年，姚罢职入京，先诣瞻，为加功治之。浃旬，其女臂上肿起如沤，大如瓜。瞻针刺之，出血数合，竟差。
东都龙门有一处，相传广成子所居也。天宝中，北宗雅禅师者，于此处建兰若。庭中多古桐，枝干拂地。一年中，桐始华，有异蜂，声如人吟咏。禅师谛视之，具体人也，但有翅长寸余。禅师异之，乃以卷竹幕巾网获一焉，置于纱笼中。意嗜桐花，采华致其傍。经日集于一隅，微聆吁嗟声。忽有数人翔集笼者，若相慰状。又一日，其类数百，有乘车舆者，其大小相称，积于笼外，语声甚细，亦不惧人。禅师隐于柱听之，有曰：“孔升翁为君筮不祥，君颇记无？”有曰：“君已除死籍，又何惧焉。”有曰：“叱叱，予与青桐君弈，胜
译唐宪宗元和年间，光宅坊有个百姓，姓名不详。他家有人生病，病势沉重，便请僧人来持咒念佛，妻子儿女围在身边守护。一天夜里，众人隐约看见一个人走进屋内，大家惊慌地追赶，那人便躲进了瓮缸之间。这家人用热水浇烫瓮缸，得到一只袋子，大概是鬼怪之间所谓的“搐气袋”。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哀切地索要那只袋子，并且说：“我将另外找人来代替这个病人。”这家人于是把袋子扔还给他，病人随即痊愈。
相传人快要死的时候，身上的虱子会离开身体。有人说，把病人的虱子放在床前，可以占卜病情。如果病情将要好转，虱子会向着病人爬行；如果背向病人，病人就会死。
兴州有一个地方名叫雷穴，水常年只淹没洞穴的一半。每当打雷时，水就会堵塞洞穴流出，鱼也随着水流出来。百姓每次听到雷声，就绕着树撒网，捕获的鱼不计其数。如果没有雷声，渔夫聚集在洞口击鼓，鱼也会出来，但捕获的数量只有打雷时的一半。韦行规担任兴州刺史时，在给亲友的信中讲述了这件事。
上都务本坊，唐德宗贞元年间有一家，因为打墙挖地，发现了一个石匣。打开后，看见像丝一样的东西充满石匣，飞散出来。众人惊恐地观看时，忽然有一个人从石匣中站起来，披着白发，身高一丈多，抖了抖衣服起身，出门后不知去向。这家人也没有其他异常。以前的记载中多次提到这类事，大概是道家所说的“太阴炼形”，日子将满，人形必然显露。
于季友担任和州刺史时，当时临江有一座寺庙，寺前是渔夫聚集垂钓的地方。有个渔夫撒网，拉起时很重，网都破了，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于是请求寺庙的僧人把它放在佛殿中，石头便不停地生长，过了一年重达四十斤。张周封担任员外郎入蜀时，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进士王恽，才华文藻典雅华丽，尤其擅长描写事物，写了《送君南浦赋》，被词人所称道。会昌二年，他的朋友陆休符，忽然梦见自己被传唤到一个地方，有差役阻止他在屏风外等候，看见几十个像囚犯一样的人，王恽也在其中。陆休符想靠近他，王恽面带羞愧的神色。陆休符强行拉着他说话，王恽流着泪说：“最近受了一个职司，讨厌别人知道。”指着那类人说：“这些人都是同职的。”陆休符恍惚中醒来。当时王恽前往扬州，妻子儿女居住在太平侧。陆休符对梦感到奇怪，天亮后去探访王恽家的信使，得到了王恽到达洛阳的信。又过了七天，王恽的死讯传来。计算他去世的日子，正是陆休符做梦的那个晚上。
唐武宗会昌元年，金州军事典邓俨死了好几年，他手下的书手蒋古，忽然心痛暴死。好像有人把他捉到一个官府，看见邓俨，邓俨高兴地说：“我主管很重视，让你抄录几百幅文书。”蒋古看见堆满案头、绕着墙壁的都是黑纸朱字的文书，于是欺骗说：“最近伤了右臂，不能握笔。”有一个人对邓俨说：“既然不能写字，就让他回去吧。”蒋古匆匆被遣返回来，掉进一个坑中醒来。因为生病，右手从此废了。
姚司马，寄居在汾州，住宅靠近一条溪流。有两个小女儿常在溪中嬉戏垂钓，很少有所收获。忽然搅动钓竿，各自得到一个东西，一个像圆形而有毛，一个像鳖而有鳃。这家人觉得奇怪，用盆池饲养它们。过了一年，两个女儿精神恍惚，夜里常点灯锉针，染蓝黑皂色，不曾暂时休息，然而没人看见她们拿什么东西。当时杨元卿在〇州，与姚司马有旧交，姚司马于是到〇州任职。又过了半年，女儿病得更重。这家人张灯戏钱，忽然看见两只小手从灯下伸出，大声说：“讨一个钱。”家人有人吐唾沫，又说：“我是你们家的女婿，怎么敢无礼。”一个自称乌郎，一个自称黄郎，后来常与人家亲近熟络。杨元卿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替他们请上都的僧人瞻，瞻擅长鬼神部，持咒治鬼魅，病人多见效。瞻来到他家，画红绳为界，印手敕剑召请它们。后来在界外摆设血食盆酒。半夜，有个东西像牛，鼻子在酒上。瞻于是藏起剑，大步大声，尽力刺它。那东西挡住刀刃逃跑，血流如注。瞻率领左右拿着火把寻找，顺着血迹到后屋角落，看见像乌皮囊，大可容纳一筐，喘息像风箱，大概是乌郎。于是毁掉柴草焚烧杀死它，臭味传到十几里远。一个女儿随即痊愈。从此风雨之夜，门庭听到啾啾声。另一个女儿还病着，瞻于是站在前面，举伐折罗叱责她，女儿恐怖地叩头。瞻偶然看见她衣带上有黑袋子，于是让侍婢解开查看，是小〇。于是搜查她的衣物玩物，〇得到一个筐，筐中全是丧家搭帐的衣服，衣服颜色只有黄和黑。瞻任期将满，不能制止鬼魅，于是回京。过了一年，姚司马罢职入京，先去拜访瞻，为他加功治疗。十天，女儿手臂上肿起如泡，大如瓜。瞻针刺它，出血几合，终于痊愈。
东都龙门有一个地方，相传是广成子居住的地方。天宝年间，北宗雅禅师，在这里建了兰若。庭院中多古桐，枝干拂地。一年中，桐树刚开花，有异蜂，声音像人吟咏。禅师仔细观看，具体是人形，只是有翅膀长一寸多。禅师觉得奇怪，于是用卷竹幕巾网捕获一只，放在纱笼中。猜想它嗜好桐花，采花放在它旁边。过了一天，聚集在一个角落，微微听到吁嗟声。忽然有几个人飞翔聚集在笼子上，好像互相安慰的样子。又一天，它的同类几百个，有乘车舆的，它们的大小相称，堆积在笼子外，语声很细，也不惧怕人。禅师躲在柱子后听，有人说：“孔升翁为你占卜不祥，你还记得吗？”有人说：“你已经从死籍中除名，又何必害怕呢。”有人说：“叱叱，我与青桐君下棋，胜
获琅▯纸十幅，君出可为礼星子词，当为料理。”语皆非世人事。终日而去。禅师举笼放之，因祝谢之。经次日，有人长三尺，黄罗衣，步虚止禅师屠苏前，状如天女：“我三清使者，上仙伯致意多谢。”指顾间失所在。自是遂绝。
译得到十幅琅〇纸，您拿出这些纸可以作为给星子词的礼物，我会为您处理妥当。”这些话都不是世间常人所说的话。他整天待在那里才离去。禅师举起笼子放走了它，于是向它祝颂感谢。到了第二天，有一个身高三尺、身穿黄罗衣的人，步履轻盈地停在禅师饮屠苏酒的地方，模样像天女一样：“我是三清的使者，上仙伯让我向您致意，多多感谢。”转眼之间就不见了。从此以后，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倭国僧金刚三昧，蜀僧广升，峨眉县，与邑人约游峨眉，同雇一夫，负笈荷糗药。山南顶径狭，俄转而待，负笈忽入石罅。僧广升先览，即牵之，力不胜。视石罅甚细，若随笈而开也。众因组衣断蔓，厉其腰肋出之。笈才出，罅亦随合。众诘之，曰：“我常薪于此，有道士住此隙内，每假我舂药。适亦招我，我不觉入。”时元和十三年。
上都僧太琼者，能讲《仁王经》。开元初，讲于奉化县京遥村，遂止村寺。经两夏，于一日，持钵将上堂，阖门之次，有物坠檐前。时天才辨色，僧就视之，乃一初生儿，其襁裼甚新。僧惊异，遂袖之，将乞村人。行五六里，觉袖中轻，探之，乃一弊帚也。
陕州西北白径岭上逻村村人田氏，常穿井得一根，大如臂，节中粗，皮若茯苓，气似术。其家奉释，有像设数十，遂置于像前。田氏名登娘，年十六七，有容质，父常令供香火焉。经岁余，女常见一少年出入佛堂中，白衣蹑履，女遂私之，精神举止有异于常矣。其物根每岁至春擢芽，其女有娠，乃以其事白于母。母疑其怪，常有衲僧过门，其家因留之供养。僧将入佛宇，辄为物拒之。一日，女随母他出，僧入佛堂，门才启，有鸽一只，拂僧飞去。其夕，女不复见其怪。视其根，顿成朽蠹。女娠才七月，产物三节，其形如像前根也。田氏并火焚之，其怪亦绝。成式常见道者论枸杞、茯苓、人参、术形有异，服之获上寿。或不荤血、不色欲遇之，必能降真为地仙矣。田氏五分，见怪而去，宜乎。
宝历二年，明经范璋居梁山读书。夏中深夜，忽听厨中有拉物声，范慵省之。至明，见束薪长五寸余，齐整可爱，积于灶上，地上危累蒸饼五枚。又一夜，有物叩门，因转堂上，笑声如婴儿。如此经二夕。璋素有胆气，乃乘其笑。曳巨薪逐之。其物状如小犬。璋欲击之，变成火满川，久而乃灭。
建中初，有人牵马访马医，称马患脚，以二十▯求治。其马毛色骨相，马医未常见，笑曰：“君马大似韩▯所画者，真马中固无也。”因请马主绕市门一匝，马医随之。忽值韩▯，▯亦惊曰：“真是吾设色者。”乃知随意所匠，必冥会所肖也。遂摩挲，马若蹶，因损前足，▯心异之。至舍，视其所画马本，脚有一点黑缺，方知是画通灵矣。马医所获钱，用历数主，乃成泥钱。
莱州即墨县有百姓王丰兄弟三人。丰不信方位所忌，常于太岁上掘坑，见一肉块，大如斗，蠕蠕而动，遂填。其肉随填而出，丰惧，弃之。经宿，长塞于庭。丰兄弟奴婢数日内悉暴卒，唯一女存焉。
虢州五城县黑鱼谷，贞元中，百姓王用业炭于谷中。中有水，方数步，常见二黑鱼，长尺余，游于水上。用伐木饥困，遂食一鱼。其弟惊曰：“此鱼或谷中灵物，兄奈何杀此！”有顷，其妻饷之。用运斤不已，久乃转面。妻觉状貌有异，呼其弟视之。忽褫衣号跃，变为虎焉，径入山。时时杀獐鹿，夜掷庭中。如此二年。一日日昏，叩门自名曰：“我用也。”弟应曰：“我兄变为虎三年矣，何鬼假吾兄姓名？”又曰：“我往年杀黑鱼，冥谪为虎。比因杀人，冥官笞余一百。今免放，杖伤遍体。汝第视予无疑也。”弟喜，遽开门，见一人，头犹是虎，因怖死。举家叫呼奔避，竟为村人格杀之。验其身有黑子，信王用也，但首未变。元和中，处士赵齐约常至谷中，见村人说。
元和初，上都义宁坊有妇人风狂，俗呼为五娘，常止宿于永穆墙垣下。时中使茹大夫使于金陵，有狂者，众名之信夫，或歌或哭，往往验未来事，盛暑拥絮未常沾汗，冱寒袒露体无拘折，中使将返，信夫忽叫阑马曰：“我有妹五娘在城中，今有少信，必为我达也。”中使素知其异，欣然许之。乃探怀出一袱，内中使靴中，仍曰：“为语五娘，无事速归也。”中使至长乐坡，五娘已至，阑马笑曰：“我兄有信，大夫可见还。”中使久而方悟，遽令取信授之。五娘因发袱，有衣三事，乃衣之而舞，大笑而归，复至
译倭国僧人金刚三昧，蜀地僧人广升，住在峨眉县，与同乡约定游览峨眉山，共同雇佣一名挑夫，背着书箱和干粮药品。山南顶峰的小路狭窄，刚转弯等待时，挑夫忽然掉进石缝里。僧人广升先看到，立即去拉他，但力气不够。看那石缝非常细窄，好像随着书箱的进入而张开。众人于是用衣带和断藤结成绳索，系在挑夫的腰肋上把他拉了出来。书箱刚拉出来，石缝也随之合拢。众人追问他，挑夫说：“我常在这里砍柴，有道士住在这石缝内，每次向我借杵臼捣药。刚才他也招呼我，我不觉就进去了。”当时是元和十三年。
上都僧人太琼，擅长讲解《仁王经》。开元初年，他在奉化县京遥村讲经，于是住在村里的寺庙。过了两个夏天，有一天，他拿着钵盂准备上堂，刚要关门，有东西从屋檐前掉下来。当时天色刚亮，僧人走近看，竟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包裹他的襁褓非常新。僧人感到惊异，于是把他藏在袖子里，打算去乞求村里人收养。走了五六里路，觉得袖中变轻了，伸手一摸，竟是一把破扫帚。
陕州西北白径岭上逻村的田氏，常在挖井时得到一根树根，粗如手臂，节间粗壮，皮像茯苓，气味像苍术。他家信奉佛教，设有几十尊佛像，于是把这根树根放在佛像前。田氏有个女儿叫登娘，十六七岁，容貌美丽，父亲常让她供奉香火。过了一年多，女儿常看见一个少年在佛堂中出入，身穿白衣，脚踏鞋子，女儿于是私下与他相好，精神举止变得与平常不同了。那树根每到春天就发芽，女儿有了身孕，于是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怀疑是妖异，常有僧人路过，家里便留他供养。僧人将进入佛堂，总被东西阻挡。一天，女儿随母亲外出，僧人进入佛堂，门刚打开，有一只鸽子，扑打着翅膀从僧人身边飞走。那天晚上，女儿不再见到那妖异。看那树根，顿时变成腐朽蛀空的样子。女儿怀孕才七个月，生下一个三节的物体，形状像佛像前的那根树根。田氏把它连同火一起烧掉，那妖异也就绝迹了。我常听修道的人谈论枸杞、茯苓、人参、苍术形状奇异，服用它们能获得高寿。如果不吃荤血、不近女色遇到它们，必定能降下真仙成为地仙。田氏家五分之四的人，见到妖异就离开了，是适宜的。
宝历二年，明经范璋在梁山读书。夏天深夜，忽然听到厨房里有拉扯东西的声音，范璋懒得去查看。到天亮，看见一捆柴火长五寸多，整齐可爱，堆在灶上，地上还危险地堆着五个蒸饼。又一天晚上，有东西敲门，于是转到堂上，笑声像婴儿。这样过了两个晚上。范璋向来有胆量，于是趁着它笑的时候，拖着大柴火追赶它。那东西形状像小狗。范璋想打它，它变成满川大火，过了很久才熄灭。
建中初年，有人牵着马去拜访马医，说马脚有病，用二十文钱请求治疗。那马的毛色骨相，马医从未见过，笑着说：“您的马很像韩干所画的，真正的马中本来没有这样的。”于是请马主绕着城门走一圈，马医跟着。忽然遇见韩干，韩干也惊讶地说：“真是我设色的画。”这才知道随意所画，必定与冥冥中相合。于是抚摸马，马好像要跌倒，因此伤了前腿，韩干心里觉得奇异。回到家，看他所画马的原作，脚上有一点黑缺，才知道是画通灵了。马医所得的钱，用历数一数，竟成了泥钱。
莱州即墨县有百姓王丰兄弟三人。王丰不信方位的禁忌，常在太岁方位上挖坑，看见一块肉，大如斗，蠕动不停，于是填土。那肉随着填土而出来，王丰害怕，把它扔掉。过了一夜，肉长满庭院。王丰兄弟和奴婢在几天内全都暴死，只有一个女儿幸存。
虢州五城县黑鱼谷，贞元年间，百姓王用在谷中烧炭。谷中有水，方圆几步，常看见两条黑鱼，长一尺多，在水面上游动。王用伐木饥饿困顿，于是吃了一条鱼。他弟弟惊讶地说：“这鱼或许是谷中的灵物，哥哥怎么杀它！”过了一会儿，他妻子送饭来。王用不停地挥动斧头，很久才转过脸。妻子觉得他相貌有异，叫他弟弟来看。忽然脱衣号叫跳跃，变成了老虎，径直进山。时常杀獐鹿，夜里扔到庭院中。这样过了两年。一天傍晚，敲门自称说：“我是王用。”弟弟回答说：“我哥哥变成老虎三年了，什么鬼借我哥哥的姓名？”又说：“我往年杀黑鱼，被阴间惩罚变成老虎。近来因为杀人，阴间官员打我一百杖。现在免放，杖伤遍体。你只管看我，不要怀疑。”弟弟高兴，急忙开门，看见一个人，头还是老虎，因此吓得死了。全家叫喊奔逃，最终被村民打死。查验他身上有黑痣，确实是王用，只是头没有变。元和中，处士赵齐约常到谷中，看见村里人谈论这事。
元和初年，上都义宁坊有个妇人疯癫，俗称为五娘，常住宿在永穆墙垣下。当时中使茹大夫出使金陵，有个疯子，众人称他为信夫，有时唱歌有时哭泣，往往能预言未来的事，盛夏裹着棉絮不曾出汗，严寒裸露身体没有冻裂，中使将要返回，信夫忽然拦住马说：“我有妹妹五娘在城中，现在有点信物，一定要为我送达。”中使向来知道他的奇异，欣然答应。于是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袱，放在中使的靴子里，又说：“告诉五娘，没事就快点回来。”中使到了长乐坡，五娘已经到了，拦住马笑着说：“我哥哥有信，大夫可以归还。”中使过了很久才明白，急忙让人取信交给她。五娘于是打开包袱，有三件衣服，于是穿上跳舞，大笑而归，又回到
元和中，有淮西道军将使于汴州，止驿。夜久，眠将熟，忽觉一物压己。军将素健，惊起，与之角力。其物遂退，因夺手中革囊，鬼暗中哀祈甚苦。军将谓曰：“汝语我物名，我当相还。”良久曰：“此搐气袋耳。”军将乃举甓击之，语遂绝。其囊可盛数升，无缝，色如藕丝，携于日中无影。
建中末，书生何讽常买得黄纸古书一卷。读之，卷中得发卷，规四寸，如环无端，何因绝之。断处两头滴水升余，烧之作发气。讽尝言于道者，吁曰：“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据《仙经》曰：蠹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此物，名曰脉望。夜以规映当天中星，星使立降，可求还丹。取此水和而服之，即时换骨上宾。”因取古书阅之，数处蠹漏，寻义读之，皆神仙字，讽方哭伏。
华阴县东七级赵村，村路因水啮成谷，梁之。村人日行车过桥，桥根坏，坠车焉，村人不复收。积三年，村正尝夜度桥，见群小儿聚火为戏。村正知其魅，射之，若中木声。火即灭，啾啾曰：“射着我阿连头。”村正上县回，寻之，见败车轮六七片，有血，正衔其箭。
相国李公固言，元和六年下第游蜀，遇一老姥，言：“郎君明年芙蓉镜下及第，后二纪拜相，当镇蜀土。某此时不复见郎君出将之荣也。”明年，果然状头及第，诗赋题有“人镜芙蓉”之目。后二十年，李公登庸，其姥来谒。李公忘之，姥通曰：“蜀民老姥尝嘱季女者。”李公省前事，具公服谢之，延入中堂见其妻女。坐定，又曰：“出将入相定矣。”李公为设盛馔，不食，唯饮酒数杯。即请别，李固留不得，但言乞庇我女。赠金皂襦帼，并不受，唯取其妻牙梳一枚，题字记之。李公从至门，不复见。及李公镇蜀日，卢氏外孙子九龄不语，忽弄笔砚，李戏曰：“尔竟不语，何用笔砚为？”忽曰：“但庇成都老姥爱女，何愁笔砚无用也。”李公惊悟，即遣使分诣诸巫，巫有董氏者，事金天神，即姥之女，言能语此儿。请祈华岳三郎，如其言。诘旦，儿忽能言。因是蜀人敬董如神，祈无不应，富积数百金，恃势用事，莫敢言者。洎相国崔郸来镇蜀，遽毁其庙，投土偶于江，仍判责事金天王董氏杖背，递出西界。今在贝州，李公婿卢生舍之于家，其灵歇矣。
登封尝有士人，客游十余年归庄，庄在登封县。夜久，士人睡未着，忽有星火发于墙堵下，初为萤，稍稍芒起，大如弹丸，飞烛四隅，渐低，轮转来往，去士人面才尺余。细视光中，有一女子，贯钗，红衫碧裙，摇首摆尾，具体可爱。士人因张手掩获，烛之，乃鼠粪也，大如鸡栖子。破视，有虫，首赤身青，杀之。
融州河水有泉半岩，将注其下，相次九磴，每磴下一白石浴斛承之，如似镌造。尝有人携一婢，取下浴斛中浣巾。须臾风雨忽至，其婢震死，所浣巾斛碎于山下。自别安一斛，新于向者。
有人游终南山一乳洞，洞深数里，乳旋滴沥成飞仙状，洞中已有数十，眉目衣服，形制精巧。一处滴至腰已上，其人因手承漱之。经年再往，见其所承滴像已成矣，乳不复滴，当手承处，衣缺二寸不就。
《滕王图》，一日，紫极宫会，秀才刘鲁封云：“尝见《滕王蛱蝶图》，有名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来、菜花子。”
●续集卷三 支诺皋下
开元末，蔡州上蔡县南李村百姓李简痫疾卒。瘗后十余日，有汝阳县百姓张弘义素不与李简相识，所居相去十余舍，亦因病死，经宿却活，不复认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简，家住上蔡县南李村，父名亮。”惊问其故，言方病时，梦有二人着黄，赍帖见追。行数里，至一大城，署曰王城。引入一处，如人间六司院。留居数日，所勘责事悉不能对。忽有一人自外来，称：“错追李简，可即放还。”一吏曰：“李简身坏，须令别托生。”时忆念父母亲族，不欲别处受生，因请却复本身。少顷，见领一人至，通曰：“追到杂职汝阳张弘义。”吏又曰：“弘义身幸未坏，速令李
译唐宪宗元和年间，有一位淮西道的军将奉命出使汴州，住在驿站里。夜深了，军将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有一个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军将向来身体强健，惊醒后与那东西角力。那东西于是退开，军将趁机夺过它手中的皮囊，那鬼在暗中苦苦哀求。军将对它说：“你告诉我这东西的名字，我就还给你。”过了很久，那鬼说：“这是搐气袋。”军将就拿起砖头打它，声音便消失了。那个皮囊能装几升东西，没有缝隙，颜色像藕丝一样，带到阳光下也没有影子。
唐德宗建中末年，书生何讽常买到一卷黄纸古书。阅读时，卷中掉出一根头发，围成四寸大小的圆圈，像环一样没有头尾，何讽把它弄断了。断开的两头流出升余的水，烧起来有头发的味道。何讽曾对修道的人说起这事，修道的人叹息说：“你本来就有凡俗的骨相，遇到这种宝物却不能成仙，是命数如此。根据《仙经》记载：蠹鱼吃了三次神仙的字，就会变成这种物体，名叫脉望。夜里用这个圆圈对着天上的星星，星星使者立刻降临，可以求得还丹。取这些水和着服用，立刻就能脱胎换骨、升天成仙。”于是何讽取出古书查看，好几处被蠹虫蛀空，寻找意义阅读，都是神仙的字，何讽这才哭着伏在地上。
华阴县东边七级赵村，村路因为水流冲刷形成山谷，在上面架了桥。村里人每天行车过桥，桥根损坏，车坠入谷中，村里人不再收拾。过了三年，村正夜里过桥，看见一群小孩聚在一起玩火。村正知道他们是鬼怪，向他们射箭，发出像击中木头的声音。火立刻熄灭，听到啾啾的声音说：“射中了我阿连的头。”村正回到县里，寻找那些残破的车轮，有六七片，上面有血，正好衔着那支箭。
相国李公李固言，在元和六年落第后游历蜀地，遇到一位老妇人，说：“郎君明年在芙蓉镜下考中进士，二十年后拜相，应当镇守蜀地。我那时再也看不到郎君出将入相的荣耀了。”第二年，果然考中状元，诗赋题目中有“人镜芙蓉”这一项。二十年后，李公被任用，那位老妇人来拜见。李公忘记了这件事，老妇人说：“我是蜀地老妇人，曾经嘱咐过季女的。”李公想起前事，穿上公服向她致谢，请她进入中堂见他的妻女。坐定后，老妇人说：“出将入相是注定的。”李公为她摆设丰盛的酒菜，她不吃饭，只喝了几杯酒。随即请求告辞，李公坚决挽留不住，只说请求庇护我的女儿。赠送金皂色的襦裙和头巾，她都不接受，只取了他妻子的一把象牙梳子，题字作为纪念。李公送她到门口，再也看不见她了。等到李公镇守蜀地时，卢氏的外孙子九岁不说话，忽然玩弄笔墨砚台，李公戏弄他说：“你竟然不说话，要用笔墨砚台做什么？”忽然说：“只要庇护成都老妇人的爱女，何必担心笔墨砚台没用呢。”李公惊讶醒悟，立刻派遣使者分别到各个巫师那里，巫师中有姓董的，侍奉金天神，就是老妇人的女儿，说能让这个孩子说话。请求祈祷华岳三郎，按照她的话去做。第二天早晨，孩子忽然能说话了。因此蜀地人敬奉董氏如同神灵，祈祷没有不应验的，财富积累数百金，倚仗势力做事，没有人敢说什么。等到相国崔郸来镇守蜀地，立刻毁坏她的庙宇，把泥塑偶像投入江中，仍然判决责打侍奉金天王的董氏背脊，驱逐出西界。现在在贝州，李公的女婿卢生让她住在家里，她的灵验已经停止了。
登封县曾经有一位士人，客居游历十多年后回到庄园，庄园在登封县。夜深了，士人还没睡着，忽然有星火从墙脚下发出，起初像萤火虫，渐渐地光芒升起，大如弹丸，照亮四周角落，逐渐降低，旋转来往，距离士人的脸只有一尺多。仔细看光中，有一个女子，戴着钗，穿着红衫碧裙，摇头摆尾，形态可爱。士人于是伸手掩获，用蜡烛照看，原来是老鼠粪，大如鸡子。破开看，里面有虫，头红身青，把它杀了。
融州河水有泉水从半岩流出，将要注入下面，依次有九级台阶，每级台阶下有一个白色的石浴斛承接，好像雕刻制成的一样。曾经有人带着一个婢女，取下浴斛中的毛巾洗涤。不一会儿风雨忽然到来，那婢女被雷震死，所洗涤的毛巾和浴斛在山下碎裂。另外安置了一个浴斛，比以前的新。
有人游览终南山的一个石钟乳洞，洞深几里，石钟乳旋转滴落形成飞仙的形状，洞中已经有几十个，眉目衣服，形制精巧。一处滴落到腰部以上，那人于是用手承接漱口。过了一年再去，看见他所承接的滴像已经形成了，石钟乳不再滴落，当手承接的地方，衣服缺了两寸没有完成。
《滕王图》，有一天，在紫极宫聚会，秀才刘鲁封说：“曾经见过《滕王蛱蝶图》，有名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来、菜花子。”
●续集卷三 支诺皋下
唐玄宗开元末年，蔡州上蔡县南李村的百姓李简因癫痫病死。埋葬后十多天，有汝阳县的百姓张弘义向来不与李简相识，住处相距十多里，也因病死，过了一夜却活了过来，不再认识父母妻子，并且说：“我是李简，家住上蔡县南李村，父亲名叫亮。”惊讶地问其原因，说刚生病时，梦见两个人穿着黄衣服，拿着帖子来追我。走了几里路，到一座大城，牌匾上写着王城。被引入一处，像人间的六司院。留居几天，所审问责罚的事都不能回答。忽然有一个人从外面来，说：“错追了李简，可以立刻放还。”一个官吏说：“李简身体已坏，必须让他另托生。”当时思念父母亲族，不想在别处受生，于是请求回到本身。过了一会儿，看见领着一个人来，通报说：“追到杂职汝阳张弘义。”官吏又说：“弘义身体幸好未坏，速令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