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诺皋记上
,皆名察(一作祭)洽。常以月晦日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纪三百日,小者夺算,算一百日。故为天帝督使,下为地精。己丑日,日出卯时上天,禺中下行署,此日祭得福。其属神有天帝娇孙、天帝大夫、天帝都尉、天帝长兄、硎上童子、突上紫宫君、太和君、玉池夫人等。一曰灶神名壤子也。
译(灶神)都名叫察洽(一说叫祭洽)。他常在每月的最后一天上天向天帝禀报人类的罪过,罪行重的削减寿命三百天,罪行轻的削减寿命一百天。因此他作为天帝的督察使者,下到人间则成为地精。在己丑日,日出卯时上天,禺中时分下行到署衙,在这天祭祀能获得福佑。他所属的神灵有天帝娇孙、天帝大夫、天帝都尉、天帝长兄、硎上童子、突上紫宫君、太和君、玉池夫人等。另一种说法是灶神名叫壤子。
河伯,人面,乘两龙(一曰冰夷,一曰冯夷)。又曰人面鱼身。《金匮》言名冯循(一作▯)。《河图》言姓吕名夷,《穆天子传》言无夷,《淮南子》言冯迟。《圣贤记》言:“服八石,得水仙。”《抱朴子》曰:“八月上庚日,溺河。”
甲子神名弓隆,欲入水内,呼之,河伯九千导引,入水不溺。甲戍神名执明,呼之,入火不烧。
《太真科经》说,有鬼仙,丙戌日鬼名{▯龙}生,丙午日鬼名挺▯农,乙卯日鬼名天陪,戊午日鬼名耳述,壬戌日鬼名<辶春>,辛丑日鬼名<辶氏>,乙酉日鬼名聂左,丙辰日鬼名夭雄,辛卯日鬼名{棘心},酉虫鬼名发廷<辶毛>,厕鬼名顼天竺(一曰笙)。语忘、敬遗,二鬼名,妇人临产呼之,不害人。长三寸三分,上下乌衣。马鬼名赐,蛇鬼名侠刂石圭(一曰{厘儿}),井鬼名琼,衣服鬼名甚僚。神荼、郁垒领万鬼。
古龟兹国王阿主儿者,有神异,力能降伏毒龙。时有贾人买市人金银宝货,至夜中,钱并化为炭。境内数百家皆失金宝。王有男先出家,成阿罗汉果。王问之,罗汉曰:“此龙所为。龙居北山,其头若虎,今在某处眠耳。”王乃易衣持剑默出。至龙所,见龙卧,将欲斩之,因曰:“吾斩寐龙,谁知吾有神力。”遂叱龙,龙惊起,化为狮子,王即乘其上。龙怒,作雷声,腾空至城北二十里。王谓龙曰:“尔不降,当断尔头。”龙惧王神力,乃作人语曰:“勿杀我,我当与王乘,欲有所向,随心即至。”王许之。后常乘龙而行。
干陀国昔有王神勇多谋,号伽当(一曰“加色伽当”),讨袭诸国,所向悉降。至五天竺国,得上细<系▯>二条,自留一,一与妃。妃因衣其<系▯>谒王,<系▯>当妃乳上有郁金香手印迹,王见惊恐,谓妃曰:“尔忽着此手迹之服,何也?”妃言:“向王所赐之<系▯>。”王怒问藏臣,藏臣曰:“<系▯>本有是,非臣之咎。”王追商者问之,商言:“南天竺国娑陀婆恨王,有宿愿,每年所赋细<系▯>,并重迭积之,手染郁金柘于<系▯>上,区划千万重手印悉透。丈夫衣之,手印当背。妇人衣之,手印当乳。”王令左右披之,皆如商者言。王因叩剑曰:“吾若不以剑裁娑陀婆恨王手足,无以寝食。”乃遣使就南天竺索娑陀婆恨王手足。使至其国,娑陀婆恨王与群臣绐报曰:“我国虽有王名娑陀婆恨,元无王也,但以金为王,设于殿上,凡统领教习,在臣下耳。”王遂起象马兵南讨其国。其国隐其王于地窟中,铸金人来迎。王知其伪,且自恃福力,因断金人手足,娑陀婆恨王于窟中,手足亦自落也。
齐郡接历山上有古铁锁,大如人臂,绕其峰再浃。相传本海中山,山神好移,故海神锁之。挽锁断,飞来于此矣。
太原郡东有崖山,天旱,土人常烧此山以求雨。俗传崖山神娶河伯女,故河伯见火,必降雨救之。今山上多生水草。
华不注泉,齐顷公取水处,方圆百余步。北齐时,有人以绳千尺沉石试之不穷,石出,赤如血,其人不久坐事死。
荆州永丰县东乡里有卧石一,长九尺六寸。其形似人体,青黄隐起,状若雕刻。境若旱,便齐手(一作祭,无“齐”字)而举之,小举小雨,大举大雨。相传此石忽见于此,本长九尺,今加六寸矣。
清(一曰氵育)水宛(一曰穴)口傍,义兴十二年,有儿群浴此水,忽然岸侧有钱出如流沙,因竟取之。手满置地,随复去,乃衣襟结之,然后各有所得。流钱中有铜车,以铜牛牵之,行甚迅速。诸童奔遂,掣得车一脚,径可五寸许。猪鼻毂有六幅,通体青色,毂内黄锐,状如常运。于时沈敬守南阳,求得车脚钱,行时贯草辄便停破,竟不知所终往。
虎窟山,相传燕建平中,济南太守胡谘于此山窟得白虎,因名焉。
乌山下无水,魏末,有人掘井五丈,得一石函。函中得一龟,大如马蹄,积炭五枝于函旁。复掘三丈,遇盘石,下有水流汹汹然,遂凿石穿水,北
译河伯,长着人的面孔,乘着两条龙(一说叫冰夷,一说叫冯夷)。又说他是人面鱼身。《金匮》说他的名字叫冯循(一作冯夷)。《河图》说他的姓氏为吕,名字为夷,《穆天子传》说他的名字是无夷,《淮南子》说他的名字是冯迟。《圣贤记》说:“服用八种石药,就能成为水仙。”《抱朴子》说:“在八月上庚日,溺死在河里。”
甲子日的神名叫弓隆,想要进入水中,呼唤他的名字,河伯会派九千名向导引导,进入水中就不会淹死。甲戌日的神名叫执明,呼唤他的名字,进入火中就不会被烧。
《太真科经》说,有鬼仙,丙戌日的鬼名叫龙生,丙午日的鬼名叫挺农,乙卯日的鬼名叫天陪,戊午日的鬼名叫耳述,壬戌日的鬼名叫春,辛丑日的鬼名叫氏,乙酉日的鬼名叫聂左,丙辰日的鬼名叫夭雄,辛卯日的鬼名叫棘心,酉虫鬼名叫发廷毛,厕鬼名叫顼天竺(一说叫笙)。语忘、敬遗,是两个鬼的名字,妇人临产时呼唤它们,它们不害人。它们身高三寸三分,上下穿着黑衣。马鬼名叫赐,蛇鬼名叫侠石圭(一说叫厘儿),井鬼名叫琼,衣服鬼名叫甚僚。神荼、郁垒统领万鬼。
古代龟兹国的国王阿主儿,有神异的能力,力量能够降伏毒龙。当时有个商人从市场买来金银宝物,到了半夜,钱财都化成了炭。境内几百家都失去了金银宝物。国王有个儿子先前出家,修成了阿罗汉果位。国王问他,阿罗汉说:“这是龙做的。龙住在北山,它的头像老虎,现在在某处睡觉呢。”国王于是换了衣服,拿着剑默默出去。到了龙所在的地方,看见龙躺着,将要斩杀它,于是说:“我斩杀睡着的龙,谁知道我有神力。”于是呵斥龙,龙惊起,化作狮子,国王就骑在它身上。龙发怒,发出雷声,腾空飞到城北二十里处。国王对龙说:“你不投降,我就砍下你的头。”龙害怕国王的神力,于是用人的语言说:“不要杀我,我应当供国王乘坐,想去哪里,随心就能到达。”国王答应了它。后来常常骑着龙出行。
干陀国从前有个国王神勇多谋,号称伽当(一说“加色伽当”),讨伐袭击各国,所到之处全都投降。到了五天竺国,得到上等的细绢两条,自己留一条,一条给了妃子。妃子因为穿着那条绢去拜见国王,绢在妃子乳房上有郁金香手印的痕迹,国王看见惊恐,对妃子说:“你忽然穿着有这种手印的衣服,为什么呢?”妃子说:“是先前国王赏赐的绢。”国王发怒问掌管仓库的臣子,臣子说:“绢本来就有这个,不是我的过错。”国王追问商人,商人说:“南天竺国娑陀婆恨王,有宿愿,每年所征收的细绢,都重叠堆积,手染郁金柘在绢上,区划千万重手印全都透过去。男人穿它,手印在背上。女人穿它,手印在乳房上。”国王让身边的人穿上,都像商人说的那样。国王于是敲着剑说:“我如果不以剑砍断娑陀婆恨王的手脚,就无法安寝饮食。”于是派遣使者到南天竺索取娑陀婆恨王的手脚。使者到了那个国家,娑陀婆恨王和群臣欺骗回答说:“我国虽然有叫娑陀婆恨的王,原本没有王,只是用金子做王,放在殿上,凡是统领教习,都在臣下罢了。”国王于是出动象马军队向南讨伐那个国家。那个国家把王隐藏在地下洞穴中,铸造金人来迎接。国王知道这是假的,而且自恃福力,于是砍断金人的手脚,娑陀婆恨王在洞穴中,手脚也自然脱落。
齐郡靠近历山上有古铁锁,大如人的手臂,环绕山峰两圈。相传本来是海中的山,山神喜欢移动,所以海神用锁锁住它。拉断锁,飞来到这里了。
太原郡东边有崖山,天旱时,当地人常烧这座山来求雨。俗传崖山神娶了河伯的女儿,所以河伯看见火,必定降雨来救它。现在山上多生长水草。
华不注泉,是齐顷公取水的地方,方圆百余步。北齐时,有人用千尺绳子沉石试水深,没有穷尽,石头拿出来,红如血,那个人不久因事获罪而死。
荆州永丰县东乡里有卧石一块,长九尺六寸。它的形状像人体,青黄色隐隐凸起,状如雕刻。境内如果干旱,就齐手(一作祭,无“齐”字)举起它,小举小雨,大举大雨。相传这块石头忽然出现在这里,本来长九尺,现在增加了六寸。
清水(一说育水)宛(一说穴)口旁边,义兴十二年,有儿童群浴在这水里,忽然岸边有铜钱流出如流沙,于是争相取之。手满放在地上,随即又消失,于是用衣襟结住,然后各有所得。流钱中有铜车,用铜牛牵引,行走非常迅速。众儿童追赶,扯得车的一个脚,直径约五寸左右。猪鼻形的车毂有六幅,通体青色,毂内黄锐,形状如常运。当时沈敬守南阳,求得车脚钱,行走时贯草辄便停破,最终不知所终往。
虎窟山,相传燕建平年间,济南太守胡谘在这山窟中得到白虎,因此得名。
乌山下没有水,魏末,有人掘井五丈,得到一个石函。函中得到一只龟,大如马蹄,在函旁堆积五枝炭。再掘三丈,遇到盘石,下面有水流动汹汹然,于是凿石穿水,向北
流甚驶。俄有一船触石而上,匠人窥船上得一杉木板,板刻字曰“吴赤乌二年八月十日,武昌王子义之船”。
译水流非常湍急。不久有一艘船触礁逆流而上,工匠在船上窥探,得到一块杉木木板,板上刻着字说:“吴赤乌二年八月十日,武昌王子义的船”。
平原县西十里,旧有杜林。南燕太上末,有邵敬伯者,家于长白山。有人寄敬伯一函书,言:“我吴江使也,令吾通问于济伯。今须过长白,幸君为通之。”仍教敬伯,但于杜林中取树叶,投之于水,当有人出。敬伯从之,果见人引出。敬伯惧水,其人令敬伯闭目,似入水中,豁然宫殿宏丽。见一翁,年可八九十,坐水精床,发函开书曰:“裕兴超灭。”侍卫者皆圆眼,具甲胄。敬伯辞出,以一刀子赠敬伯曰:“好去,但持此刀,当无水厄矣。”敬伯出,还至杜林中,而衣裳初无沾湿。果其年宋武帝灭燕。敬伯三年居两河间,夜中忽大水,举村俱没,唯敬伯坐一榻床,至晓着履,敬伯下看之,床乃是一大鼋(一曰龟)也。敬伯死,刀子亦失。世传杜林下有河伯冢。
妒妇津,相传言,晋大始中,刘伯玉妻段氏,字光明,性妒忌。伯玉常于妻前诵《洛神赋》,语其妻曰:“娶妇得如此,吾无憾焉。”明光曰:“君何以水神善而欲轻我?吾死,何愁不为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死后七日,托梦语伯玉曰:“君本愿神,吾今得为神也。”伯玉寤而觉之,遂终身不复渡水。有妇人渡此津者,皆坏衣枉妆,然后敢济,不尔风波暴发。丑妇虽妆饬而渡,其神亦不妒也。妇人渡河无风浪者,以为己丑,不致水神怒。丑妇讳之,无不皆自毁形容,以塞嗤笑也。故齐人语曰:“欲求好妇,立在津口。妇立水旁,好丑自彰。”
虞道施,义熙中,乘车山行。忽有一人,乌衣,径上车言寄载。头上有光,口目皆赤,面被毛。行十里方去,临别语施曰:“我是驱除大将军,感尔相容。”因留赠银环一双。
晋隆安中,吴兴有人年可二十,自号圣公,姓谢,死已百年,忽诣陈氏宅,言是己旧宅,可见还,不尔烧汝。一夕火发荡尽,因有鸟毛插地绕宅,周匝数重,百姓乃起庙。
大定初,有士人随新罗使,风吹至一处,人皆长须,语与唐言通,号长须国。人物茂盛,栋宇衣冠,稍异中国,地曰扶桑洲。其署官品,有正长、戢波、目役,岛逻等号。士人历谒数处,其国皆敬之。忽一日,有车马数十,言大王召客。行两日方至三大城,甲士守门焉。使者导士人入伏谒,殿宇高敞,仪卫如王者。见士人拜伏,小起,乃拜士人为司风长,兼附马。其主甚美,有须数十根。士人威势ピ赫,富有珠玉,然每归见其妻则不悦。其王多月满夜则大会,后遇会,士人见姬嫔悉有须,因赋诗曰:“花无蕊不妍,女无须亦丑。丈人试遣总无,未必不如总有。”王大笑曰:“驸马竟未能忘情于小女颐颔间乎?”经十余年,士人有一儿二女。忽一日,其君臣忧感,士人怪问之,王泣曰:“吾国有难,祸在旦夕,非驸马不能救。”士人惊曰:“苟难可弭,性命不敢辞也。”王乃令具舟,命两使随士人,谓曰:“烦驸马一谒海龙王,但言东海第三汊第十岛长须国有难求救。我国绝微,须再三言之。”因涕泣执手而别。士人登舟,瞬息至岸。岸沙悉七宝,人皆衣冠长大。士人乃前,求谒龙王。龙宫状如佛寺所图天宫,光明迭激,目不能视。龙王降阶迎士人,齐级升殿。访其来意,士人具说,龙王即令速勘。良久,一人自外白曰:“境内并无此国。”其人复哀祈,言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汊第七岛。龙王复叱使者:“细寻勘速报。”经食顷,使者返,曰:“此岛虾合供大王此月食料,前日已追到。”龙王笑曰:“客固为虾所魅耳。吾虽为王,所食皆禀天符,不得妄食。今为客减食。”乃令引客视之,见铁锅数十如屋,满中是虾。有五六头色赤,大如臂,见客跳跃,似求救状。引者曰:“此虾王也。”士人不觉悲泣,龙王命放虾王一锅,令二使送客归中国。一夕,至登州。回顾二使,乃巨龙也。
天宝初,安思顺进五色玉带,又于左藏库中得五色玉杯。上怪近日西尽无五色玉,令责安西诸蕃。蕃言:“比常进皆为小勃律所劫,不达。”上怒,欲征之。群臣多谏,独李右座赞成上意,且言
译平原县向西十里,过去有一座杜林。南燕太上皇帝末年,有个叫邵敬伯的人,住在长白山。有人寄给邵敬伯一封信,信中说:“我是吴江的使者,奉命让我向济伯通报消息。现在必须经过长白山,希望你代为转达。”信中还教导邵敬伯,只要在杜林中取树叶,扔进水里,就会有人出来。邵敬伯照做,果然看见有人被引出来。邵敬伯怕水,那人让邵敬伯闭上眼睛,好像进入水中,眼前豁然开朗,宫殿宏伟华丽。看见一位老人,年纪大约八九十岁,坐在水晶床上,拆开信函阅读说:“裕兴超灭。”侍卫们都长着圆眼睛,身穿铠甲。邵敬伯告辞出来,那人赠给他一把小刀说:“好好去吧,只要拿着这把刀,就不会有水灾了。”邵敬伯出来,回到杜林中,衣服起初并没有沾湿。果然在那一年,宋武帝灭了南燕。邵敬伯在两河之间住了三年,夜里忽然发大水,全村都被淹没,只有邵敬伯坐在一张榻床上,到天亮穿上鞋,邵敬伯下去查看,床竟然是一只大鼋(一说龟)。邵敬伯死后,小刀也丢失了。世间传说杜林下有河伯的坟墓。
妒妇津,相传是说,晋泰始年间,刘伯玉的妻子段氏,字光明,生性嫉妒。刘伯玉常在妻子面前诵读《洛神赋》,对妻子说:“娶妻能像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段光明说:“你为什么认为水神好而想轻视我?我死后,还愁不能成为水神。”当晚她就投水自尽。死后七天,托梦告诉刘伯玉说:“你原本希望我成神,我现在得以成神了。”刘伯玉醒来后明白此事,于是终身不再渡水。有妇人渡这条津口的,都弄坏衣服、弄乱妆容,然后才敢渡河,不然就会风波暴发。丑妇即使打扮整齐渡河,水神也不嫉妒。妇人渡河没有风浪的,就认为是自己长得丑,不会招致水神发怒。丑妇忌讳这一点,无不自己毁坏容貌,以堵住别人的嘲笑。所以齐地的人说:“想要寻找好妻子,就站在津口。妇女站在水边,美丑自然显露。”
虞道施,在义熙年间,乘车在山中行走。忽然有一个人,穿着黑衣,直接上车说搭便车。他头上有光,口眼都是红色的,脸上长着毛。走了十里才离开,临别时对虞道施说:“我是驱除大将军,感谢你容纳我。”于是留下赠送一对银环。
晋隆安年间,吴兴有个大约二十岁的人,自称圣公,姓谢,已经死了一百年,忽然来到陈氏住宅,说这是自己的旧宅,可以归还,不然就烧掉你们。一夜之间大火爆发,荡然无存,因此有鸟毛插在地上环绕住宅,周围好几层,百姓于是建了庙。
大定初年,有个士人跟随新罗使者,被风吹到一处,那里的人都长着长胡须,语言与唐朝话相通,号称长须国。人物繁盛,房屋建筑、衣服冠带,稍微不同于中国,地方叫扶桑洲。他们设置官职品级,有正长、戢波、目役、岛逻等称号。士人拜访了几处,该国都尊敬他。忽然有一天,有几十辆马车,说大王召见客人。走了两天才到达三大城,甲士把守城门。使者引导士人进入伏拜,殿宇高大宽敞,仪仗护卫像王者一样。看见士人拜伏,稍微起身,于是拜士人为司风长,兼任驸马。国王非常美丽,长着几十根胡须。士人威势显赫,富有珠玉,然而每次回家看见妻子就不高兴。国王多在月圆之夜举行大会,后来遇到集会,士人看见姬妾都有胡须,于是作诗说:“花没有花蕊不美丽,女子没有胡须也丑陋。老丈人试着让她们都没有,未必不如都有。”国王大笑说:“驸马竟然还不能忘记对女儿下巴间的感情吗?”过了十多年,士人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忽然有一天,君臣忧虑伤感,士人奇怪地问,国王哭泣说:“我国有灾难,祸患就在早晚之间,非驸马不能救。”士人惊讶地说:“如果灾难可以消除,性命不敢推辞。”国王于是命令准备船只,派两个使者跟随士人,说:“麻烦驸马去拜见海龙王,只要说东海第三汊第十岛长须国有难求救。我国极其微小,需要再三说明。”于是流泪握手告别。士人登上船,瞬息到达岸边。岸边沙子都是七宝,人们都穿着衣服戴着帽子,身材高大。士人于是上前,请求拜见龙王。龙宫形状像佛寺所画的天宫,光明交相激荡,眼睛不能直视。龙王走下台阶迎接士人,一起登上台阶进入大殿。询问他的来意,士人详细陈述,龙王立即命令迅速查勘。很久,一个人从外面禀报说:“境内并没有这个国家。”那人再次哀求,说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汊第七岛。龙王又斥责使者:“仔细寻找查勘迅速回报。”经过一顿饭的时间,使者返回,说:“这个岛的虾合供大王这个月的食物,前几天已经追到。”龙王笑着说:“客人果然被虾迷惑了。我虽然是王,所吃的都禀承天符,不得胡乱吃。现在为客人减少食物。”于是命令引导客人观看,看见几十个铁锅像屋子一样,里面满是虾。有五六只颜色发红,大如手臂,看见客人跳跃,好像求救的样子。引导的人说:“这是虾王。”士人不觉悲泣,龙王命令放掉一锅虾王,让两个使者送客人回中国。一夜,到达登州。回头看两个使者,竟然是巨龙。
天宝初年,安思顺进献五色玉带,又在左藏库中得到五色玉杯。皇上奇怪近日西边完全没有五色玉,命令责问安西各蕃。各蕃说:“近来常进献的都被小勃律抢劫,没有到达。”皇上愤怒,想要征讨他们。群臣大多劝谏,只有李右座赞成皇上的心意,并且说
武成王天运谋勇可将。乃命王天运将四万人,兼统诸蕃兵伐之。及逼勃律城下,勃律君长恐惧请罪,悉出宝玉,愿岁贡献。天运不许,即屠城,虏三千人及其珠玑而还。勃律中有术者言:“将军无义,不祥,天将大风雪矣。”行数百里,忽起风四起,雪花如翼,风激小海水成冰柱,起而复摧。经半日,小海涨涌,四万人一时冻死,唯蕃汉各一人得还。具奏,玄宗大惊异,即令中使随二人验之。至小海侧,冰犹峥嵘如山,隔冰见兵士尸,立者坐者,莹彻可数。中使将返,冰忽稍释,众尸亦不复见。
译武成王认为王天运谋略勇敢,可以担任将领。于是任命王天运率领四万军队,同时统领各蕃部兵马去讨伐勃律。当大军逼近勃律城下时,勃律的首领恐惧请罪,献出所有宝玉,愿意每年进贡。王天运不答应,随即屠城,俘虏了三千人以及他们的珠宝后返回。勃律中有位术士说:“将军不讲义气,是不祥之兆,上天将降下大风雪。”军队行军数百里后,忽然狂风四起,雪花如翅膀般飞舞,狂风卷起小海的海水结成冰柱,升起后又崩塌。过了半天,小海波涛汹涌,四万士兵一时之间全部冻死,只有蕃兵和汉兵各有一人得以生还。他们详细上奏此事,玄宗大为惊异,立即派遣宦官跟随这两人前往查验。到达小海旁边时,冰块仍然高耸如山,隔着冰层可以看到士兵的尸体,站着的、坐着的,晶莹剔透,数目可数。宦官准备返回时,冰忽然稍微融化,众多的尸体也不再可见。
郭代公尝山居,中夜有人面如盘,▯寅目出于灯下。公了无惧色,徐染翰题其颊曰:“久戍人偏老,长征马不肥。”公之警句也。题毕吟之,其物遂灭。数日,公随樵闲步,见巨木上有白耳,大如数斗,所题句在焉。
大历中,有士人庄在渭南,遇疾卒于京,妻柳氏因庄居。一子年十一二,夏夜,其子忽恐悸不眠。三更后,忽见一老人,白衣,两牙出吻外,熟视之。良久,渐近床前。床前有婢眠熟,因扼其喉,咬然有声,衣随手碎,攫食之。须臾骨露,乃举起饮其五藏。见老人口大如簸箕,子方叫,一无所见,婢已骨矣。数月后,亦无他。士人祥斋,日暮,柳氏露坐逐凉,有胡蜂绕其首面,柳氏以扇击堕地,乃胡桃也。柳氏遽取玩之掌中,遂长。初如拳,如碗,惊顾之际,已如盘矣。▯暴然分为两扇,空中轮转,声如分蜂。忽合于柳氏首,柳氏碎首,齿着于树。其物因飞去,竟不知何怪也。
贾相公在滑州,境内大旱,秋稼尽损。贾召大将二人,谓曰:“今岁荒旱,烦君二人救三军百姓也。”皆言:“苟利军州,死不足辞。”贾笑曰:“君可辱为健步,乙日当有两骑,衣惨绯,所乘马蕃步鬣长,经市出城,君等踪之,识其所灭处,则吾事谐矣。”二将乃裹粮衣皂,行寻之,一如贾言,自市至野二百余里,映大冢而灭,遂垒石标表志焉。经信而返,贾大喜,令军健数百人具畚锸,与二将偕往其所。因发冢,获陈粟数十万斛,人竟不之测。
胡▯向为虢州,时猎人杀得鹿,重一百八十斤。蹄下贯铜▯,▯上有篆字,博物不能识之。
博士丘濡说,汝州旁县,五十年前,村人失其女。数岁忽自归,言初被物寐中牵去,倏止一处,及明,乃在古塔中。见美丈夫,谓曰:“我天人,分合得汝为妻。自有年限,勿生疑惧。”且戒其不窥外也。日两返,下取食,有时炙饵犹热。经年,女伺其去,窃窥之,见其腾空如飞,火发蓝肤,磔磔耳如驴焉。至地乃复人矣,惊怖汗洽。其物返,觉曰:“尔固窥我,我实野叉,与尔有缘,终不害尔。”女素惠,谢曰:“我既为君妻,岂有恶乎?君既灵异,何不居人间,使我时见父母乎?”其物言:“我辈罪业,或与人杂处,则疫疠作。今形迹已露,任公踪观,不久当尔归也。”其塔去人居止甚近,女常下视,其物在空中不能化形,至地方与人杂。或有白衣尘中者,其物敛手侧避。或见枕其头唾其面者,行人悉若不见。及归,女问之:“向见君街中有敬之者,有戏狎之者,何也?”物笑曰:“世有吃牛肉者,予得而欺之。或遇忠直孝养,释道守戒律、法▯者,吾误犯之,当为天戮。”又经年,忽悲泣语女:“缘已尽,候风雨送尔归。”因授一青石,大如鸡卵,言至家可磨此服之,能下毒气。一夕风雷,其物遽持女曰:“可去矣。”如释氏言屈伸臂顷,已至其家,坠之庭中。其母因磨石饮之,下物如青泥斗余。
李公佐大历中在庐州,有书吏王庚请假归。夜行郭外,忽值引骑呵辟,书吏遽映大树窥之,且怪此无尊官也。导骑后一人,紫衣,仪卫如节使。后有车一乘,方渡水,御者前白:“车▯勾索断。”紫衣者言:“捡簿。”遂见数吏捡簿,曰:“合取庐州某里张某妻脊筋。”乃书吏之姨也。顷刻吏回,持两条白物,各长数尺,乃渡水而去。至家,姨尚无恙,经宿忽患背疼,半日而卒。
元和初,有一士人失姓字,因醉卧厅中。及醒,见古屏上妇人等,悉于床前踏歌,歌曰:“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无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其中双鬟者问曰:“如何是弓腰?”歌者笑曰:“汝不见我作弓腰乎?”乃反首髻及地,腰势如规焉。士人惊惧,因叱之,忽然上屏,亦无其它。
郑相在梁州,有龙兴寺僧智圆,善总持敕勒之术,制邪理痛多着效,日有数十人候门。智圆腊高稍倦,郑公颇敬之。因求住城东隙地,郑公为起草屋种植,有沙弥、行者各一人。居之数年,暇日,智
译郭代公曾经在山中居住,半夜里有人脸像盘子一样大,〇寅目出现在灯下。代公完全没有恐惧的神色,慢慢拿起笔在他的脸颊上题写:“久戍人偏老,长征马不肥。”这是代公的警句。题写完毕吟诵出来,那怪物就消失了。几天后,代公跟随樵夫闲步,看见大树上长着白耳朵,大得像几斗,上面有题写的诗句。
大历年间,有个读书人的庄园在渭南,他生病死在京城,妻子柳氏因此住在庄园里。有一个儿子十一二岁,夏天的夜晚,这孩子忽然惊恐心悸睡不着觉。三更以后,忽然看见一个老人,穿着白衣,两颗牙齿露在嘴唇外面,盯着他看。过了很久,渐渐靠近床前。床前有个婢女睡得正熟,老人就掐住她的喉咙,发出咬嚼的声音,衣服随手破碎,抓起来吃她。一会儿骨头就露出来了,于是举起喝她的五脏。看见老人口大得像簸箕,孩子刚叫喊,什么也没看见,婢女已经只剩骨头了。几个月后,也没有其他异常。读书人举行斋戒,傍晚,柳氏露宿乘凉,有胡蜂绕着她的头脸飞,柳氏用扇子打落在地上,原来是胡桃。柳氏急忙拿在手中把玩,胡桃就变大了。起初像拳头,像碗,惊讶回顾之间,已经像盘子了。〇突然裂成两半,在空中轮转,声音像分蜂。忽然合在柳氏头上,柳氏头碎裂,牙齿卡在树上。那怪物于是飞走,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妖怪。
贾相公在滑州时,境内大旱,秋天的庄稼全被毁坏了。贾相公召来两位大将,对他们说:“今年荒旱,麻烦你们二人去救三军百姓。”两人都说:“只要对军队和地方有利,死也不推辞。”贾相公笑着说:“你们可以委屈做跑腿的,乙日会有两个骑马的人,穿着惨绯色的衣服,所骑的马是蕃步马,鬃毛长,经过集市出城,你们跟踪他们,记住他们消失的地方,我的事就办成了。”两位将领于是带上干粮,穿着黑衣,去寻找,正如贾相公所说,从集市到野外二百多里,在大坟前消失,于是堆石头做标记。过了约定的时间返回,贾相公非常高兴,命令几百名军士带上畚箕铁锹,和两位将领一起前往那个地方。于是挖掘坟墓,获得陈年粟米数十万斛,人们竟然无法推测其中的缘由。
胡〇向担任虢州刺史时,当时猎人杀得一只鹿,重一百八十斤。蹄下贯穿着铜〇,〇上有篆字,博学的人也不能识别。
博士丘濡说,汝州旁边的县,五十年前,村里人丢失了女儿。几年后忽然自己回来,说最初被东西在睡梦中牵走,忽然停在一个地方,等到天亮,就在古塔中。看见一位美男子,对她说:“我是天人,命运注定和你结为夫妻。自有年限,不要产生疑惧。”并且告诫她不要向外窥视。每天两次往返,下去取食物,有时烤饼还热着。过了一年,女子等他离开,偷偷向外窥视,看见他腾空像飞一样,火发出蓝光,皮肤呈蓝色,耳朵像驴子一样。到了地上才恢复人形,女子惊恐出汗湿透。那怪物回来,察觉说:“你果然窥视我,我实在是野叉,和你有缘,终究不会害你。”女子向来聪慧,谢罪说:“我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哪有恶意的?你既然灵异,为什么不居住在人间,让我时常见到父母呢?”那怪物说:“我们这一类罪业深重,如果和人混杂居住,就会发生瘟疫。现在形迹已经暴露,任凭你跟踪观看,不久你应当回去。”那座塔离人居所很近,女子常向下看,那怪物在空中不能变化身形,到了地上才和人混杂。有时穿着白衣在尘土中,那怪物收敛双手侧身避让。有时看见他枕着头吐唾沫在脸上,行人都好像看不见。等到回来,女子问他:“刚才看见你在街上有尊敬你的人,有戏弄狎昵你的人,为什么呢?”怪物笑着说:“世上有吃牛肉的人,我得以欺骗他们。如果遇到忠直孝顺、信奉释道遵守戒律、法〇的人,我误犯了他们,应当被天诛杀。”又过了一年,忽然悲伤哭泣对女子说:“缘分已尽,等待风雨送你回去。”于是给了一块青石,大如鸡蛋,说到家可以磨碎服用,能排出毒气。一天晚上风雷大作,那怪物急忙抱着女子说:“可以走了。”像佛家说的屈伸手臂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家,把她扔在庭院中。她的母亲于是磨石饮用,排出像青泥一样的东西一斗多。
李公佐大历年间在庐州,有个书吏王庚请假回家。夜里在城外行走,忽然遇到骑马的人呵斥开道,书吏急忙躲在大树后窥视,并且奇怪这里没有高官。引导骑马的人后面有一个人,穿着紫衣,仪仗护卫像节度使。后面有一辆车,正在渡水,驾车的人上前禀报:“车〇勾索断了。”紫衣的人说:“查簿册。”于是看见几个吏员查簿册,说:“该取庐州某里张某妻子的脊筋。”原来是书吏的姨母。一会儿吏员回来,拿着两条白色的东西,各长几尺,于是渡水离去。到家后,姨母还安然无恙,过了一夜忽然背痛,半天就死了。
元和初年,有个读书人失掉了姓名,因为醉酒躺在厅中。等到醒来,看见古屏风上的妇人等,都在床前踏歌,歌曰:“长安女儿踏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无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其中梳着双鬟的人问:“什么是弓腰?”唱歌的人笑着说:“你没看见我做弓腰吗?”于是把头髻反折到地上,腰身像圆规一样。读书人惊惧,于是呵斥她们,忽然回到屏风上,也没有其他情况。
郑相公在梁州时,有龙兴寺僧人智圆,擅长总持敕勒之术,制服邪祟治疗疼痛多有效验,每天有几十人等候在门前。智圆年纪大稍感疲倦,郑公很尊敬他。于是请求住在城东的空地上,郑公为他起草屋种植,有一个沙弥、一个行者。住了几年,闲暇的日子,智
圆向阳科脚甲,有妇人布衣,甚端丽,至阶作礼。智圆遽整衣,怪问:“弟子何由至此?”妇人因泣曰:“妾不幸夫亡而子幼小,老母危病。知和尚神咒助力,乞加救护。”智圆曰:“贫道本厌城隍喧啾,兼烦于招谢,弟子母病,可就此为加持也。”妇人复再三泣请,且言母病剧,不可举扶,智圆亦哀而许之。乃言从此向北二十余里一村,村侧近有鲁家庄,但访韦十娘所居也。智圆诘朝如言行二十余里,历访悉无而返。来日妇人复至,僧责曰:“贫道昨日远赴约,何差谬如此?”妇人言:“只去和尚所止处二三里耳。和尚慈悲,必为再往。”僧怒曰:“老僧衰暮,今誓不出。”妇人乃声高曰:“慈悲何在耶?今事须去。”因上阶牵僧臂。惊迫,亦疑其非人,恍惚间以刀子刺之,妇人遂倒,乃沙弥误中刀,流血死矣。僧忙然,遽与行者瘗之于饭瓮下。沙弥本村人,家去兰若十七八里。其日,其家悉在田,有人皂衣揭幞,乞浆于田中。村人访其所由,乃言居近智圆和尚兰若。沙弥之父欣然访其子耗,其人请问,具言其事,盖魅所为也。沙弥父母尽皆号哭诣僧,僧犹绐焉。其父乃锹索而获,即诉于官。郑公大骇,俾求盗吏细按,意其必冤也。僧具陈状:“贫道宿债,有死而已。”按者亦以死论。僧求假七日,令持念为将来资粮,郑公哀而许之。僧沐浴设坛,急印契缚▯暴考其魅。凡三夕,妇人见于坛上,言:“我类不少,所求食处辄为和尚破除。沙弥且在,能为誓不持念,必相还也。”智圆恳为设誓,妇人喜曰:“沙弥在城南某村几里古丘中。”僧言于官,吏用其言寻之,沙弥果在,神已痴矣。发沙弥棺,中乃苕帚也。僧始得雪,自是绝珠贯,不复道一梵字。
译智圆和尚在向阳科脚甲修行,有一位穿着布衣的妇人,容貌端庄秀丽,走到台阶前行礼。智圆急忙整理衣冠,奇怪地问:“你从哪里来到这里的?”妇人于是哭着说:“我不幸丈夫去世,孩子又小,老母亲病危。知道和尚的神咒有力量,请求给予救护。”智圆说:“我本来厌恶城隍庙的喧闹,又烦于接受酬谢,你母亲的病,可以就在这里为她加持。”妇人又再三哭着请求,并且说母亲病重,无法抬动,智圆也怜悯而答应了。于是说从这里向北二十多里有一个村子,村子旁边靠近鲁家庄,只要打听韦十娘住的地方就行。智圆第二天按照她说的走了二十多里,到处打听都没有找到就回来了。第二天妇人又来了,僧人责备说:“我昨天远远地去赴约,为什么差错这么大?”妇人说:“只去和尚住的地方两三里罢了。和尚慈悲,一定会再去。”僧人愤怒地说:“老僧年老体衰,现在发誓不再出去。”妇人于是提高声音说:“慈悲在哪里呢?现在事情必须去办。”于是上台阶拉住僧人的手臂。僧人惊惧,也怀疑她不是人,恍惚之间用刀刺她,妇人于是倒下,原来是沙弥误中刀,流血而死。僧人惊慌,急忙和行者把沙弥埋在饭瓮下面。沙弥是本村人,家离寺院十七八里。那天,他全家都在田里,有一个穿黑衣戴头巾的人,在田里讨水喝。村里人打听他的来历,那人说住在靠近智圆和尚的寺院附近。沙弥的父亲高兴地去打听儿子的消息,那人询问后,详细说了这件事,原来是鬼魅作祟。沙弥的父母都哭着去见僧人,僧人还在欺骗他们。沙弥的父亲于是用铁锹挖掘找到了尸体,立即向官府控告。郑公大惊,派捕盗官吏仔细查办,认为这一定是冤案。僧人详细陈述情况:“我前世欠债,只有死路一条。”查办的人也以死刑论处。僧人请求宽限七天,让他持诵经咒为来世积累资粮,郑公怜悯而答应了。僧人沐浴设坛,紧急印契缚鬼,拷问那个鬼魅。连续三个晚上,妇人出现在坛上,说:“我们这类鬼不少,所求食物的地方都被和尚破除。沙弥还在,如果能发誓不再持诵,一定还给你。”智圆恳切地为他设誓,妇人高兴地说:“沙弥在城南某村几里外的古丘中。”僧人向官府报告,官吏按照他的话去寻找,沙弥果然在那里,精神已经痴呆了。打开沙弥的棺材,里面却是扫帚。僧人才得以洗清冤屈,从此断绝了念珠,不再说一个梵文字。
元和初,洛阳村百姓王清,佣力得钱五银。因买田畔一枯栗树,将为薪以求利。经宿,为邻人盗斫,创及腹,忽有黑蛇举首如臂,人语曰:“我王清本也,汝勿斫。”其人惊惧,失斤而走。及明,王清率子孙薪之,复掘其根,根下得大瓮二,散钱实之。王清因是获利而归。十余年巨富,遂▯钱成龙形,号王清本。
元和中,苏湛游蓬鹊山,裹粮钻火,境无遗跬。忽谓妻曰:“我行山中,睹倒崖有光镜,必灵境也。明日将投之,今与卿诀。”妻子号泣,止之不得。及明遂行,妻子领奴婢潜随之。入山数十里,遥望岩有白光,圆明径丈,苏遂逼之。才及其光,长叫一声,妻儿遽前救之,身如{尔虫}矣。有蜘蛛黑色,大如钴钅莽,走集岩下。奴以利刀决其网,方断,苏已脑陷而死。妻乃积柴烧其崖,臭满一山中。相传裴▯山行,有山蜘蛛垂丝如匹布,将及▯。▯引弓射杀之,大如车轮。因断其丝数尺收之。部下有金创者,剪方寸贴之,血立止也。
●卷十五 诺皋记下
和州刘录事者,大历中,罢官居和州旁县。食兼数人,尤能食▯,常言▯味未尝果腹。邑客乃网鱼百余斤,会于野亭,观其下箸。初食▯数叠,忽似哽,咯出一骨珠子,大如黑豆,乃置于茶瓯中,以叠覆之。食未半,怪覆瓯倾侧,刘举视之,向者骨珠已长数寸,如人状。座客竞观之,随视而长。顷刻长及人,遂▯刘,因欧流血。良久,各散走。一循厅之西,一转厅之左,俱及后门相触,翕成一人,乃刘也,神已痴矣。半日方能言,访其所以,皆不省。自是恶▯。
冯坦者,常有疾,医令浸蛇酒服之。初服一瓮子,疾减半。又令家人园中执一蛇,投瓮中,封闭七日。及开,蛇跃出,举首尺余,出门,因失所在。其过迹,地坟起数寸。陆绍郎中又言,尝记一人浸蛇酒,前后杀蛇数十头。一日,自临瓮窥酒,有物跳出啮其鼻将落,视之,乃蛇头骨。因疮毁其鼻如劓焉。
有陈朴,元和中,住崇贤里北街。大门外有大槐树,朴常黄昏徙倚窥外,见若妇人及狐大老乌之类,飞入树中,遂伐视之。树三槎,一槎空中,一槎有独头栗一百二十,一槎中襁一死儿,长尺余。
僧无可言,近传有白将军者,常于曲江洗马,马忽跳出惊走。前足有物,色白如衣带,萦绕数匹。遽令解之,血流数升。白异之,遂封纸帖中,藏衣箱内。一日,送客至▯水,出示诸客。客曰:“盍以水试之?”白以鞭筑地成窍,置虫于中,沃盥其上。少顷,虫蠕蠕如长,窍中泉涌,倏忽自盘若一席,有黑气如香烟,径出檐外。众惧曰:“必龙也。”遂急归。未数里,风雨忽至,大震数声。
景公寺前街中,旧有巨井,俗呼为八角井。元和初,有公主夏中过,见百姓方汲,令从婢以银棱碗就井取水,误坠碗。经月余,出于渭河。
东平未用兵,有举人孟不疑,客昭义。夜至一驿,方欲濯足,有称淄青张评事者,仆从数十,孟欲参谒,张被酒,初不顾,孟因退就西间。张连呼驿吏索煎饼,孟默然窥之,且怒其傲。良久,煎饼熟,孟见一黑物如猪,随盘至灯影而立。如此五六返,张竟不察。孟因恐惧无睡,张寻大鼾。至三更后,孟才交睫,忽见一人皂衣,与张角力,久乃相ㄏ入东偏房中,拳声如杵。一饷间,张被发双袒而出,还寝床上。入五更,张乃唤仆,使张烛巾栉,就孟曰:“某昨醉中,都不知秀才同厅。”因命食,谈笑甚欢,时时小声曰:“昨夜甚惭长者,乞不言也。”孟但唯唯。复曰:“某有程,须早发,秀才可先也。”遂摸靴中,得金一挺,授曰:“薄贶,乞密前事。”孟不敢辞,即为前去。行数日,方听捕杀人贼。孟询诸道路,皆曰淄青张评事至其驿早发,迟明,空鞍失所在。驿吏返至驿寻索,驿西阁中有席角,发之,白骨而已,无泊一蝇肉也。地上滴血无余,惟一只履在旁。相传此驿旧凶,竟不知何怪。举人祝元膺常言,亲见孟不疑说,每每诫夜食必须发祭也。祝又言,孟素不
译唐宪宗元和初年,洛阳乡下百姓王清,靠出卖力气赚了五两银子。于是他在田边买了一棵枯死的栗树,打算砍作柴火来获利。过了一夜,被邻居偷砍,伤口伤到了树干腹部,忽然有一条黑蛇抬起头来,粗得像人的手臂,用人的声音说:“我是王清的本钱,你不要砍。”那人惊恐害怕,丢下斧头逃走了。等到天亮,王清带着子孙去砍柴,又挖开它的树根,在根下发现了两个大瓮,里面装满了散钱。王清因此获利而归。十多年后变得非常富有,于是铸钱做成龙的形状,号称“王清本”。
元和年间,苏湛游览蓬鹊山,带着干粮钻木取火,境内没有遗漏半步。忽然对妻子说:“我在山中行走,看到倒悬的崖壁上有像镜子一样的光芒,一定是灵异的境界。明天我将投身其中,今天与你诀别。”妻子儿女号哭哭泣,阻止他也没用。等到天亮就出发了,妻子儿女带着奴婢偷偷跟随。进入山中几十里,远远望见岩石上有白光,圆而明亮,直径有一丈,苏湛于是靠近它。刚接触到那光芒,大声叫喊一声,妻子儿女急忙上前救他,身体已经像蜷缩的虫子一样了。有一只黑色的蜘蛛,大得像钴钅莽,跑着聚集在岩石下面。奴婢用锋利的刀割断它的网,刚切断,苏湛已经脑浆迸裂而死。妻子于是堆积柴火烧那崖壁,臭味弥漫整个山中。相传裴〇在山中行走,有山蜘蛛垂下的丝像匹布一样,将要落到〇身上。〇拉弓射杀了它,大得像车轮。于是截断它的丝几尺收起来。部下中有金疮的,剪下一寸见方贴在伤口上,血立刻止住。
●卷十五 诺皋记下
和州刘录事,在大历年间,罢官后住在和州旁边的县里。饭量相当于几个人,尤其能吃〇,常说〇的味道从未让他吃饱。县里的客人于是网捕了一百多斤鱼,在野外亭子聚会,观看他进食。刚开始吃了几叠〇,忽然好像被噎住了,咯出一颗骨珠子,大如黑豆,于是把它放在茶碗里,用〇盖住。没吃一半,奇怪的是盖碗倾斜了,刘录事举起碗看它,刚才那颗骨珠已经长了几寸,像人的形状。在座的客人争相观看,随着观看而增长。顷刻间长到人的高度,于是〇刘录事,因此呕吐流血。过了很久,各自散去逃跑。一个沿着厅堂向西,一个转向厅堂左侧,都到了后门互相触碰,合成为一个人,就是刘录事,精神已经痴呆了。半天才能说话,询问其中的原因,都不记得。从此厌恶〇。
冯坦,经常有病,医生让他浸泡蛇酒服用。刚开始服用一瓮,病减少了一半。又让家人在园中抓住一条蛇,投入瓮中,封闭七天。等到打开,蛇跳出来,抬起头高一尺多,出门,于是不知去向。它经过的地方,地面隆起几寸。陆绍郎中又说,曾经记得一个人浸泡蛇酒,前后杀了几十条蛇。一天,亲自靠近瓮边窥视酒,有东西跳出来咬他的鼻子,几乎掉落,看它,是蛇头骨。因此伤口毁了他的鼻子像被割去鼻子一样。
有个叫陈朴的人,元和年间,住在崇贤里北街。大门外有一棵大槐树,陈朴经常在黄昏时分徘徊窥视外面,看到像妇人以及狐狸、大老乌之类的东西,飞入树中,于是砍伐查看。树有三个分叉,一个分叉中空,一个分叉有一百二十个独头栗,一个分叉中包裹着一个死婴,长一尺多。
僧无可说,最近传说有个白将军,经常在曲江洗马,马忽然跳出受惊奔跑。前脚上有东西,颜色白得像衣带,缠绕了几匹。急忙让人解开它,流了几升血。白将军觉得奇怪,于是封在纸帖中,藏在衣箱内。一天,送客到〇水,出示给各位客人。客人说:“何不用水试试?”白将军用鞭子在地上打出孔洞,把虫子放在里面,在上面浇水洗脸。过了一会儿,虫子蠕动变长,孔洞中泉水涌出,忽然自己盘绕像一张席子,有黑气像香烟,径直冲出屋檐外。众人害怕地说:“一定是龙。”于是急忙回家。没走几里,风雨忽然到来,大声震动了几声。
景公寺前街中,旧时有口大井,俗称为八角井。元和初年,有公主夏天经过,看到百姓正在打水,让随从婢女用银棱碗靠近井取水,不小心掉下了碗。过了一个多月,出现在渭河中。
东平未用兵时,有举人孟不疑,客居昭义。夜里到达一个驿站,正要洗脚,有个自称淄青张评事的人,仆从几十人,孟不疑想参拜谒见,张评事喝了酒,起初不理睬,孟不疑于是退到西间。张评事接连呼唤驿吏索要煎饼,孟不疑默默地看着,并且愤怒他的傲慢。过了很久,煎饼熟了,孟不疑看到一个像猪一样的黑物,跟着盘子到灯影下站立。这样往返五六次,张评事竟然没有察觉。孟不疑因此恐惧无法入睡,张评事不久大声打鼾。到了三更后,孟不疑刚闭上眼睛,忽然看到一个人穿着黑衣,与张评事角力,很久才互相进入东偏房中,拳头声像杵一样。一会儿,张评事披头散发、袒露双胸出来,回到床上睡觉。到了五更,张评事于是呼唤仆人,让点燃蜡烛、巾栉,对孟不疑说:“我昨天喝醉了,完全不知道秀才同在厅堂。”于是命令进食,谈笑非常欢乐,时不时小声说:“昨夜很惭愧对长者,请求不要说这件事。”孟不疑只是应承。又说:“我有路程,必须早出发,秀才可以先走。”于是摸索靴中,得到一根金条,授予说:“薄礼,请求保密前事。”孟不疑不敢推辞,于是立即前去。走了几天,才听说捕获杀人贼。孟不疑询问道路上的行人,都说淄青张评事到达那个驿站早出发,天亮时,空鞍不知去向。驿吏返回驿站寻找,驿西阁中有席角,打开它,只有白骨,没有停留一只苍蝇肉。地上滴血无余,只有一只鞋在旁边。相传这个驿站旧时凶险,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事。举人祝元膺常说,亲眼看到孟不疑说,每每告诫夜食必须发祭。祝又说,孟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