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雷
,夜止晋祠宇下。夜半,有人叩门云:“介休王暂借霹雳车,某日至介休收麦。”良久,有人应曰:“大王传语,霹雳车正忙,不及借。”其人再三借之,遂见五六人秉烛,自庙后出,介休使者亦自门骑而入。数人共持一物如幢扛,上环缀旗幡,授与骑者曰:“可点领。”骑者即数其幡,凡十八叶,每叶有光如电起。百姓遍报邻村,令速收麦,将有大风雨,村人悉不信,乃自收刈。至其日,百姓率亲情据高阜,候天色及午,介山上有黑云气如窑烟,斯须蔽天,注雨如绠。风吼雷震,凡损麦千余顷。数村以百姓为妖讼之,工部员外郎张周封亲睹其推案。
译夜晚,(百姓)在晋祠庙宇下歇息。半夜,有人敲门说:“介休王暂借霹雳车,某日到介休收麦。”过了很久,有人回答说:“大王传话,霹雳车正忙,来不及借。”那人再三借取,于是看见五六个人拿着蜡烛,从庙后出来,介休的使者也从门骑马而入。几个人共同抬着一件像幢一样的东西扛着,上面环绕悬挂着旗幡,交给骑马的人说:“可以清点领取。”骑马的人就数那些旗幡,共十八片,每片都有如闪电般的光芒升起。百姓向邻村普遍通报,让他们赶紧收割麦子,将有大风雨,村里的人全都不相信,于是自己收割。到了那天,百姓带领亲属占据高地,等候天色,到了中午,介山上有黑云气像窑烟一样,不一会儿遮蔽了天空,下雨像粗绳一样倾泻。风吼雷震,共损坏麦子一千多顷。几个村子因为百姓是妖怪而控告他们,工部员外郎张周封亲自目睹了审理此案。
成式至德坊三从伯父,少时于阳羡家,乃亲故也。夜遇雷雨,每电起,光中见有人头数十,大如栲栳。柳公权侍郎尝见亲故说,元和末,止建州山寺中。夜中,觉门外喧闹,因潜于窗棂中观之。见数人运斤造雷车,如图画者。久之,一嚏气,忽斗暗,其人两目遂昏焉。
处士周洪言,宝历中,邑客十余人,逃暑会饮。忽暴风雨,有物坠如ㄑ,两目ㄦㄦ。众人惊伏床下。倏忽上阶,历视众人,俄失所在。及雨定,稍稍能起,相顾,耳悉泥矣。邑人言,向来雷震,牛战鸟坠。邑客但觉殷殷而已。
元稹在江夏襄州买堑有庄,新起堂,上梁才毕,疾风甚雨。时庄客输油六七瓮,忽震一声,油瓮悉列于梁上,一滴不漏。其年,元卒。
贞元年中,宣州忽大雷雨,一物坠地,猪首,手足各两指,执一赤蛇啮之。俄顷,云暗而失。时皆图而传之。
●卷八 梦
魏杨元稹能解梦,广阳王元渊梦着衮衣倚槐树,问元稹。元稹言当得三公,退谓人曰:“死后得三公耳。槐字木傍鬼。”果为尔朱荣所杀,赠司徒。
许超梦盗羊入狱,元稹曰:“当得城阳令。”后封为城阳侯。
侯君集与承干谋通逆,意不自安,忽梦二甲士录至一处,见一人高冠彭髯,叱左右:“取君集威骨来!”俄有数人操屠刀,开其脑上及右臂间,各取骨一片,状如鱼尾。因▯▯呓而觉,脑臂犹痛。自是心悸力耗,至不能引一钧弓。欲自首,不决而败。
扬州东陵圣母庙王女道士康紫霞,自言少时梦中被人录于一处,言天符令摄将军巡南岳,遂擐以金锁甲,令骑道从千余人马,蹀虚南去。须臾至,岳神拜迎马前。梦中如有处分,岳中峰岭溪谷,无不历也。恍惚而返,鸡鸣惊觉。自是生须数十根。
司农卿韦正贯应举时,尝至汝州,汝州刺史柳凌,留署军事判官。柳尝梦有一人呈案,中言欠柴一千七百束。因访韦解之,韦曰:“柴,薪木也。公将此不久乎?”月余,柳疾卒。素贫,韦为部署,米麦镪帛悉前请于官数月矣,唯官中欠柴一千七百束。韦披案方省柳前梦。
道士秦霞霁,少勤香火,存想不怠。尝梦大树,树忽穴,有小儿青褶▯发,自穴而出,语秦曰:“合土尊师。”因惊觉。自是休咎之事,小儿仿佛报焉。凡五年,秦意为妖。偶以事访于师,师遽戒勿言,此修行有功之证。因此遂绝。旧说梦不欲数占,信矣。
蜀医昝殷言,藏气阴多则数梦,阳壮则少梦,梦亦不复记。《周礼》有掌占梦,又“以日月星辰各占六梦”,谓日有甲乙,月有建破,星辰有居直,星有扶(一曰符)刻也。又曰:“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谓会民方相氏,四面逐送恶梦至四郊也。
汉仪,大傩亻辰子辞,有伯奇食梦。道门言梦者魄妖,或谓三尸所为。释门言有四:一善恶种子,二四大偏增,三贤圣加持,四善恶征祥。成式尝见僧首素言之,言出《藏经》,亦未暇寻讨。又言梦不可取,取则着,着则怪入。夫瞽者无梦,则知梦者习也。成式表兄卢有则,梦看击鼓。及觉,小弟戏叩门为街鼓也。又成式姑婿裴元裕言,群从中有悦邻女者,梦女遗二樱桃,食之。及觉,核坠枕侧。
李铉着《李子正辩》,言至精之梦,则梦中身人可见。如刘幽求见妻,梦中身也,则知梦不可以一事推矣。愚者少梦,不独至人,问(一云闻)之驺皂,百夕无一梦也。
秘书郎韩泉,善解梦。卫中行为中书舍人,时有故旧子弟选,投卫论属,卫欣然许之。驳榜将出,其人忽梦乘驴蹶,坠水中,登岸而靴不湿焉。选人与韩有旧,访之,韩被酒半戏曰:“公今选事不谐矣。据梦,卫生相负,足下不沾。”及榜出,果驳放。韩有学术,韩仆射犹子也。
威远军小将梅伯成,以善占梦,近有优人李伯怜游泾州乞钱,得米百斛,及归,令弟取之,过期不至,昼梦洗白马,访伯成占之。伯成伫思曰:“凡人好反语,洗白马,泻白米也。君所忧或有风水之虞乎?”数日,弟至,果
译段成式住在至德坊的三从伯父,年轻时住在阳羡,是亲戚故旧。夜里遇到雷雨,每当闪电亮起,光亮中看见几十个人头,大如斗笠。柳公权侍郎曾经听亲戚故旧说,元和末年,他住在建州的山寺中。半夜,觉得门外喧闹,于是悄悄从窗缝中观看。看见几个人拿着斧头制造雷车,像图画中画的那样。过了很久,一个人打了个喷嚏,忽然四周昏暗,那人的两眼随即昏花。
处士周洪说,宝历年间,县里的客人十多人,避暑聚会饮酒。忽然暴风雨大作,有东西坠落像ㄑ形,两只眼睛ㄦㄦ。众人惊恐地伏在床下。忽然那东西走上台阶,挨个查看众人,不久就消失不见了。等到雨停,大家渐渐能站起来,互相看,耳朵里都塞满了泥。县里的人说,刚才雷震时,牛惊战、鸟坠落。县里的客人只觉得轰鸣而已。
元稹在江夏、襄州买地有庄园,新建厅堂,上梁刚完毕,狂风暴雨。当时庄客运送油六七瓮,忽然一声雷震,油瓮全都排列在梁上,一滴不漏。那年,元稹去世。
贞元年间,宣州忽然大雷雨,一个东西坠地,猪头,手脚各两个指头,拿着一条红蛇咬它。不一会儿,云暗下来就消失了。当时人们都画下来传看。
●卷八 梦
魏国的杨元稹能解梦,广阳王元渊梦见穿着衮衣靠着槐树,问杨元稹。杨元稹说应当得到三公的职位,退下后对人说:“死后得到三公罢了。槐字木旁鬼。”果然被尔朱荣所杀,追赠司徒。
许超梦见偷羊入狱,元稹说:“应当得到城阳令的职位。”后来被封为城阳侯。
侯君集与承干谋通逆,心里不安,忽然梦见两个甲士把他带到一处,看见一个人高冠大须,呵斥左右:“取侯君集的威骨来!”不久有几个人拿着屠刀,打开他脑上和右臂间,各取骨一片,形状像鱼尾。于是梦中呓语醒来,脑臂还痛。从此心悸力衰,以至于不能拉开一钧的弓。想自首,犹豫不决而败露。
扬州东陵圣母庙王女道士康紫霞,自称年轻时梦中被人带到一处,说天符命令摄将军巡视南岳,于是给她穿上金锁甲,让她骑着道从千余人马,踏着虚空向南去。不一会儿到达,岳神在马上拜迎。梦中如有处分,岳中峰岭溪谷,无不经历。恍惚返回,鸡鸣惊醒。从此长出几十根胡须。
司农卿韦正贯应举时,曾经到汝州,汝州刺史柳凌,留他担任军事判官。柳凌曾经梦见有一个人呈上案卷,其中说欠柴一千七百束。于是询问韦正贯解释,韦正贯说:“柴,是薪木。您担任这个职位不久吧?”一个多月后,柳凌因病去世。一向贫穷,韦正贯为他部署,米麦钱帛都提前几个月向官府申请了,只有官府欠柴一千七百束。韦正贯翻阅案卷才明白柳凌之前的梦。
道士秦霞霁,年轻时勤修香火,存想不懈怠。曾经梦见大树,树忽然有洞,有个穿青色褶衣、头发的小儿,从洞中出来,对秦霞霁说:“合土尊师。”于是惊醒。从此吉凶之事,小儿仿佛报告。共五年,秦霞霁认为是妖异。偶然因事询问师父,师父立刻告诫不要说,这是修行有功的证明。因此就绝口不提。旧说梦不想多次占卜,确实如此。
蜀医昝殷说,藏气阴多则多梦,阳壮则少梦,梦也不复记得。《周礼》有掌占梦,又“以日月星辰各占六梦”,谓日有甲乙,月有建破,星辰有居直,星有扶(一曰符)刻。又说:“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谓会民方相氏,四面逐送恶梦至四郊。
汉仪,大傩亻辰子辞,有伯奇食梦。道门说梦是魄妖,或说是三尸所为。释门说有四:一善恶种子,二四大偏增,三贤圣加持,四善恶征祥。段成式曾经见僧首素说,说出自《藏经》,也未暇寻讨。又说梦不可取,取则着,着则怪入。夫盲人无梦,则知梦是习气。段成式表兄卢有则,梦见看击鼓。及醒,小弟戏叩门为街鼓。又段成式姑婿裴元裕说,群从中有喜欢邻女者,梦见女子送二樱桃,吃了。及醒,核坠枕侧。
李铉著《李子正辩》,说至精之梦,则梦中身人可见。如刘幽求见妻,梦中身也,则知梦不可以一事推。愚者少梦,不独至人,问(一云闻)之驺皂,百夕无一梦。
秘书郎韩泉,善解梦。卫中行为中书舍人,时有故旧子弟选,投卫论属,卫欣然许之。驳榜将出,其人忽梦乘驴蹶,坠水中,登岸而靴不湿。选人与韩有旧,访之,韩被酒半戏曰:“公今选事不谐。据梦,卫生相负,足下不沾。”及榜出,果驳放。韩有学术,韩仆射犹子也。
威远军小将梅伯成,以善占梦,近有优人李伯怜游泾州乞钱,得米百斛,及归,令弟取之,过期不至,昼梦洗白马,访伯成占之。伯成伫思曰:“凡人好反语,洗白马,泻白米也。君所忧或有风水之虞乎?”数日,弟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