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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酉阳杂俎十三

卷八 黥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1 段

成式三从兄遘,贞元中,尝过黄坑。有从者拾髑颅骨数片,将为药,一片上有“逃走奴”三字,痕如淡墨,方知黥踪入骨也。从者夜梦一人,掩面从其索骨曰:“我羞甚,幸君为我深藏之,当福君。”从者惊觉毛戴,遽为埋之。后有事,鬼仿佛梦中报之。以是获财,欲至十万而卒。

译成式的三从兄李遘,在贞元年间,曾经路过黄坑。有个随从捡到了几片头骨,打算用来做药,其中一片上刻着“逃走奴”三个字,痕迹像淡墨一样,这才知道刺字的痕迹已经深入骨髓了。随从夜里梦见一个人,捂着脸向他索要头骨说:“我十分羞愧,希望你替我把它深深埋藏起来,我会保佑你。”随从惊醒后吓得汗毛直竖,急忙把头骨埋了。后来遇到事情,鬼魂仿佛在梦中告知他。因此获得了财富,想要达到十万贯时去世了。

蜀将尹偃营有卒,晚点后数刻,偃将责之。卒被酒自理声高,偃怒,杖数十,几至死。卒弟为营典,性友爱,不平偃。乃以刀嫠肌作“杀尹”两字,以墨涅之。偃阴知,乃他事杖杀典。及太和中,南蛮入寇,偃领众数万保邛峡关。偃膂力绝人,常戏左右以枣节杖击其胫,随击筋涨拥肿,初无痕挞。恃其力,悉众出关,逐蛮数里。蛮伏发,夹攻之,大败,马倒,中数十枪而死。初出关日,忽见所杀典拥黄案,大如毂,在前引,心恶之。问左右,咸无见者。竟死于阵。

  房孺复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浓妆高髻,月给燕脂一豆,粉一钱。有一婢新买,妆稍佳,崔怒曰:“汝好妆耶?我为汝妆!”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梁,灼其两眼角,皮随手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脱,瘢如妆焉。

  杨虞卿为京兆尹,时市里有三王子,力能揭巨石。遍身图刺,体无完肤。前后合抵死数四,皆匿军以免。一日有过,杨令五百人捕获,闭门杖杀之。判云:“錾刺四支,只称王子,何须讯问,便合当罪。”

  蜀人工于刺,分明如画。或言以黛则色鲜,成式问奴辈,言但用好墨而已。

  荆州贞元中,市有鬻刺者,有印,印上簇针为众物,状如蟾蝎杵臼。随人所欲一印之,刷以石墨,疮愈后,细于随求印。

  近代妆尚靥如射月,曰黄星(一曰是)靥。靥钿之名,盖自吴孙和郑夫人也。和宠夫人,尝醉亻舞如意,误伤邓颊血流,娇婉弥苦。命太医合药,医言得白獭髓,杂玉与虎珀屑,当灭痕。和以百金购得白獭,乃合膏。虎珀太多,及差,痕不灭。左颊有赤点如意,视之更益甚妍也。诸婢欲要宠者,皆以丹青点颊而进幸焉。

  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点迹。大历已前,士大夫妻多妒悍者,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故有月点、钱点。

  百姓间有面戴青志如黥。旧言妇人在草蓐亡者,以墨点其面,不尔则不利后人。

  越人习水,必镂身以避蛇龙之患。今南中绣面犭老子,盖雕题之遗俗也。

  周官,墨刑罚五百,郑言先刻面,以墨窒之。窒墨者,使守门。《尚书刑德考》曰:“涿鹿者,凿人颡也。黥人者,马羁笮人面也。”郑云:“涿鹿、黥世,谓之刀墨之民。”

  《尚书大传》:“虞舜象刑,犯墨者皂巾。”《白虎通》:“墨者,额也。取汉法,火之胜金。”

  《汉书》:“除肉刑,当黥者髡钳为城旦舂。”

  又《汉书》:“使王乌等窥匈奴。法,汉使不去节,不以墨黥面,不得入穹卢。王乌等去节、黥面,得入穹卢,单于爱之。”

  晋令:奴始亡,加铜青若墨,黥两眼;从再亡,黥两颊上;三亡,横黥目下,皆长一寸五分。

  梁朝杂律:凡囚未断,先刻面作“劫”字。

  释僧祗律:涅盘印者,比丘作梵王法,破肉,以孔雀胆、铜青等画身作字及鸟兽形,名为印黥。

  《天宝实录》云:“日南厩山连接,不知几千里,裸人所居。白民之后也。刺其脑前作花,有物如粉而紫色,画其两目下。去前二齿,以为美饰。”成式以“君子耻一物而不知”,陶贞白每云“一事不知,以为深耻”。况相定黥布当王,淫着红花欲落,刑之墨属,布在典册乎?偶录所记寄同志,愁者一展眉头也。

  ●卷八 雷

  安丰县尉裴<▯页>,士淹孙也。言玄宗尝冬月召山人包超,令致雷声。超对曰:“来日及午有雷。”遂令高力士监之。一夕醮式作法,及明至巳矣,天无纤翳。力士惧之。超曰:“将军视南山,当有黑气如盘矣。”力士望之,如其言。有顷风起,黑气弥漫,疾雷数声。玄宗又每令随哥舒西征,每阵常得胜风。

  贞元初,郑州百姓王▯有胆勇,夏中作田,忽暴雨雷,因入蚕室中避雨。有顷雷电入室中,黑气陡暗。▯遂掩户,把锄乱击。声渐小,云气亦敛,▯大呼,击之不已。气复如半床,已至如盘,豁然坠地,变成熨斗、折刀、小折脚铛焉。

  李墉在北都,介休县百姓送解牒

译蜀将尹偃军营里有士兵,晚上点名时迟到了几个时辰,尹偃要责罚他。士兵喝醉了酒,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很高,尹偃大怒,用棍棒打了他几十下,几乎打死。士兵的弟弟担任军营的典签,生性友爱,对尹偃的行为感到不平。于是用刀割破皮肤,刻出“杀尹”两个字,用墨涂在上面。尹偃暗中知道了这件事,便借其他事情将典签杖杀。到了太和年间,南蛮入侵,尹偃率领数万士兵驻守邛峡关。尹偃力气过人,常常戏弄身边的人,用枣木节杖击打他们的小腿,随着击打,小腿上的筋脉肿胀凸起,起初没有伤痕。他依仗自己的力气,率领全部士兵出关,追击南蛮几里路。南蛮埋伏的军队发动攻击,夹击尹偃,尹偃大败,战马跌倒,被几十支枪刺中而死。当初出关那天,忽然看见被杀死的典签捧着黄色的案几,大如车轮,在前面引路,尹偃心里厌恶。问身边的人,都说没看见。最终战死在阵中。

房孺复的妻子崔氏,生性嫉妒,身边的婢女不允许浓妆高髻,每月只给一豆胭脂,一钱粉。有一个新买的婢女,妆容稍好,崔氏愤怒地说:“你喜欢化妆吗?我替你化妆!”于是让人刻掉她的眉毛,用青色填充,烧红锁梁,灼烧她的两个眼角,皮肤随手焦卷,用朱砂涂抹。等到痂脱落,疤痕就像妆容一样。

杨虞卿担任京兆尹时,当时市井中有三个王子,力气能举起巨石。全身刺满纹身,身体没有完整的皮肤。前后多次犯下死罪,都藏匿在军队中得以逃脱。一天犯了过错,杨虞卿命令五百人抓捕,关起门来杖杀了他们。判词说:“四肢刺满纹身,只称王子,何必审问,就应当定罪。”

蜀地的人擅长纹身,清晰分明如画。有人说用黛色则颜色鲜艳,段成式问奴仆们,回答说只要用好墨就可以了。

荆州贞元年间,市井中有卖纹身的人,有印章,印章上簇集着针,做成各种物品,形状像蟾蜍、蝎子、杵臼。随人所想,一印即可,用石墨刷涂,伤口愈合后,比随意求印的更精细。

近代妆容崇尚面颊上像射月一样的靥,叫黄星靥(一说叫是靥)。靥钿的名称,大概来自吴国孙和的郑夫人。孙和宠爱郑夫人,曾经醉酒舞动如意,误伤了郑夫人的脸颊,血流不止,郑夫人娇弱痛苦。孙和命令太医配药,医生说得到白獭的骨髓,混合玉和琥珀屑,应当能消除痕迹。孙和用百金购得白獭,于是合制膏药。琥珀太多,等到调配,痕迹没有消除。左脸颊有如意形状的赤点,看起来更加美丽。众婢女想求得宠爱的,都用丹青在脸颊上点画而进献以求宠幸。

现在妇女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用来掩盖点迹。大历年以前,士大夫的妻子多嫉妒凶悍,婢妾稍不如意就印面,所以有月点、钱点。

百姓间有脸上戴着青色标记像黥刑的。旧话说妇女在草蓐中死去的,用墨点她的脸,不然则对后人不利。

越地的人习惯水,必定在身上雕刻以躲避蛇龙的祸患。现在南中绣面的蛮子,大概是雕题的遗俗。

《周礼》规定,墨刑处罚五百,郑玄说先刻面,用墨填充。填充墨的,让守门。《尚书刑德考》说:“涿鹿的,是凿人额头。黥人的,是用马缰绳束缚人面。”郑玄说:“涿鹿、黥世,称为刀墨之民。”

《尚书大传》:“虞舜象刑,犯墨者戴皂巾。”《白虎通》:“墨,是额头。取汉法,火胜金。”

《汉书》:“废除肉刑,应当黥刑的剃发戴钳为城旦舂。”

又《汉书》:“派王乌等窥探匈奴。法律规定,汉使不离开符节,不用墨黥面,不得进入穹庐。王乌等离开符节、黥面,得以进入穹庐,单于喜爱他们。”

晋令:奴仆初次逃亡,加铜青或墨,黥两眼;再次逃亡,黥两颊上;三次逃亡,横黥目下,都长一寸五分。

梁朝杂律:凡囚犯未判决,先刻面作“劫”字。

《释僧祗律》:涅盘印者,比丘作梵王法,破肉,用孔雀胆、铜青等画身作字及鸟兽形,名为印黥。

《天宝实录》说:“日南厩山连接,不知几千里,裸人所居。白民的后代。刺其脑前作花,有物如粉而紫色,画其两目下。去掉前两颗牙齿,作为美饰。”段成式认为“君子耻一物而不知”,陶贞白常说“一事不知,以为深耻”。况且相定黥布当王,淫着红花欲落,刑之墨属,布在典册乎?偶然记录所记寄给同志,愁者一展眉头也。

●卷八 雷

安丰县尉裴<〇页>,是士淹的孙子。说玄宗曾经在冬月召见山人包超,让他致雷声。包超回答说:“明天中午有雷。”于是命令高力士监督。一夜醮式作法,到天明到巳时,天无纤云。高力士害怕。包超说:“将军看南山,应当有黑气如盘了。”高力士望去,如他所说。不久风起,黑气弥漫,疾雷数声。玄宗又常常命令跟随哥舒翰西征,每战常得胜风。

贞元初年,郑州百姓王〇有胆勇,夏天种田,忽然暴雨雷电,于是进入蚕室中避雨。不久雷电入室中,黑气陡暗。王〇于是关门,拿锄头乱击。声音渐小,云气也收敛,王〇大呼,击之不已。气复如半床,已至如盘,豁然坠地,变成熨斗、折刀、小折脚铛。

李墉在北都,介休县百姓送解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