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乐
。”皇甫请试之。翌日,因宴于郭外。时久旱,埃尘且甚。高顾视马尾鬣及左右驺卒数人,并无纤尘。监军使觉,问高:“何事尚书独不尘坌?岂遇异人获至宝乎?”高不敢隐。监军不悦,固求见处士,高乃与俱往。监军戏曰:“道者独知有尚书乎?更有何宝,顾得一观。”皇甫具述救田之意,且言药出海东,今余一针,力弱不及巾,可令一身无尘。监军拜请曰:“获此足矣。”皇即于巾上抽与之。针金色,大如布针。监军乃▯于巾试之,骤于尘中,尘唯及马鬃尾焉。高与监军日日礼谒,将讨其道要。一夕,忽失所在矣。
译皇甫请求试一试。第二天,便在城外设宴。当时久旱,尘土飞扬得很厉害。高瞻仰观看马尾鬃毛以及左右几名随从,竟然没有沾染一丝灰尘。监军使察觉到了,问高:“为何只有尚书一人不沾尘埃?难道是遇到了异人,得到了至宝吗?”高不敢隐瞒。监军不高兴,坚持要求见那位处士,高于是和他一同前往。监军戏谑地说:“道长只知道尚书吗?还有什么宝物,让我看一看。”皇甫详细叙述了拯救农田的意图,并且说药来自海外,现在只剩下一根针,效力微弱,不足以覆盖头巾,但可以让全身不沾灰尘。监军拜谢请求说:“得到这个就足够了。”皇甫立即从头巾上抽出针给他。针是金色的,大小像布针。监军于是把头巾〇起来试用,在尘土中疾驰,尘土只沾到了马的鬃毛和尾巴上。高与监军每天恭敬地参拜请教,想要探求其中的奥妙。一天晚上,皇甫忽然不知去向。
●卷六 乐
咸阳宫中有铸铜人十二枚,坐皆三五尺,列在一筵上。琴筑笙竽,各有所执,皆组绶花彩,俨若生人。筵下有铜管,吐口高数尺。其一管空,内有绳大如指。使一人吹空管,人纫绳,则琴瑟竽筑皆作,与真乐不异。有琴长六尺,安十三弦二十六徽,皆七宝饰之,铭曰“▯▯之乐”。玉笛长二尺三寸,二十六孔,吹之则见车马出山林,隐隐相次,息亦不见,铭曰“昭华之管”。
魏高阳王雍,美人徐月华,能弹卧箜篌,为《明妃出塞》之声。
有田僧超,能吹笳为《壮士歌》、《项羽吟》。将军崔延伯出师,每临敌,令僧超为壮士声,遂单马入阵。
古琵琶用▯鸡股。开元中,段师能弹琵琶,用皮弦。贺怀智破拨弹之,不能成声。
蜀将军皇甫直,别音律,击陶器能知时月。好弹琵琶。元和中,尝造一调,乘凉临水池弹之。本黄钟而声入蕤宾,因更弦再三奏之,声犹蕤宾也。直甚惑,不悦,自意为不祥。隔日,又奏于池上,声如故。试弹于他处,则黄钟也。直因调蕤宾,夜复鸣弹于池上,觉近岸波动,有物激水如鱼跃,及下弦则没矣。直遂集客车水竭池,穷池索之。数日,泥下丈余,得铁一片,乃方响蕤宾铁也。
王沂者,平生不解弦管。忽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弦之,成数曲,一名《雀ㄋ蛇》,一名《胡王调》,一名《胡瓜苑》,人不识闻,听之莫不流涕。其妹请学之,乃教数声,须臾总忘,后不成曲。
有人以猿臂骨为笛吹之,其声清圆,胜于丝竹。琴有气。常识一道者,相琴知吉凶。
●卷七 酒食
魏贾▯将,家累千金,博学善著作。有苍头善别水,常令乘小艇于黄河中,以瓠匏接河源水,一日不过七八升。经宿,器中色赤如绛,以酿酒,名昆仑觞。酒之芳味,世中所绝。曾以三十斛上魏庄帝。
历城北有使君林。魏正始中,郑公悫三伏之际,每率宾僚避暑于此。取大莲叶置砚格上,盛酒二升,以簪刺叶,令与柄通,屈茎上轮菌如象鼻,传吸之,名为碧▯杯。历下学之,言酒味杂莲气,香冷胜于水。
青田核,莫知其树实之形。核大如六升瓠,注水其中,俄顷水成酒,一名青田壶,亦曰青田酒。蜀后主有桃核两扇,每扇着仁处,约盛水五升,良久水成酒味醉人。更互贮水,以供其宴。即不知得自何处。
武溪夷田强,遣长子鲁居上城,次子玉居中城,小子仓居下城。三垒相次(一曰望),以拒王莽。光武二十四年,遣武威将军刘尚征之。尚未至,仓获白鳖为▯霍,举烽请两兄。兄至,无事。及尚军来,仓举火,鲁等以为不实,仓遂战而死。
梁刘孝仪食鲭▯,曰:“五侯九伯,令尽征之。”魏使崔︱、李骞在坐,︱曰:“中丞之任,未应已得分陕?”骞曰:“若然,中丞四履,当至穆陵。”孝仪曰:“邺中鹿尾,乃酒肴之最。”︱曰:“生鱼、熊掌,孟子所称。鸡跖、猩唇,吕氏所尚。鹿尾乃有奇味,竟不载书籍,每用为怪。”孝仪曰:“实自如此,或是古今好尚不同。”梁贺季曰:“青州蟹黄,乃为郑氏所记,此物不书,未解所以。”骞曰:“郑亦称益州鹿,但未是珍味。”
何胤侈于味,食必方丈。后稍欲去其甚者,犹食白鱼、▯旦腊、糖蟹。使门人议之,学士锺ヴ议曰:“▯旦之就腊,骤于屈伸,而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怀恻怛。至于车螯、母蛎,眉目内阙,渐浑沌之奇;唇吻、外缄,非金人之慎。不荣不悴,曾草木之不若;无馨无臭,与瓦砾而何异?故宜长充疱厨,永为口实。”后梁韦琳,京兆人,南迁于襄阳。天保中,为舍人,涉猎有才藻,善剧谈。尝为《▯旦表》,以讥刺时人。其词曰:“臣▯旦言:伏见除书,以臣为粽(一曰糁)熬将军、油蒸扌交尉、▯霍州刺史,脯腊如故。肃承将命,含灰屏息。凭笼临鼎,载兢载惕。臣美愧夏鳝,味惭冬鲤,常怀鲐服之诮,每惧鳖岩之讥。是以漱流湖底,枕石泥中,不意高赏殊私,曲
译卷六 音乐
咸阳宫中有十二尊铜人,坐姿高度都在三到五尺之间,排列在一张席子上。他们手中分别拿着琴、筑、笙、竽等乐器,身上都系着组绶和花彩,庄严得像活人一样。席子下面有铜管,管口高出几尺。其中一根管子是空的,里面有一根粗如手指的绳子。让人吹那根空管,同时拉动绳子,那么琴、瑟、竽、筑等乐器就会一起发声,与真正的音乐没有差别。有一张琴长六尺,安有十三根弦和二十六个徽位,都用七宝装饰,上面刻着“〇〇之乐”。玉笛长二尺三寸,有二十六个孔,吹奏时能看到车马从山林中出来,隐隐约约依次排列,停止吹奏就看不见了,上面刻着“昭华之管”。
魏高阳王元雍,宠姬徐月华,能弹奏卧箜篌,演奏《明妃出塞》的曲调。
有个叫田僧超的人,能吹笳演奏《壮士歌》和《项羽吟》。将军崔延伯出征时,每次临敌,都让田僧超吹奏壮士的曲调,于是崔延伯单人匹马冲入敌阵。
古代的琵琶用〇鸡的股骨制作。开元年间,段师能弹琵琶,使用皮弦。贺怀智用拨子弹奏,却发不出声音。
蜀地将军皇甫直,精通音律,敲击陶器就能知道时节月份。他喜欢弹琵琶。元和年间,他曾创作一个曲调,趁着凉爽在池塘边弹奏。本应是黄钟调,但声音却进入了蕤宾调,于是重新调弦再三弹奏,声音仍然是蕤宾调。皇甫直非常困惑,不高兴,自己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隔了一天,又在池边弹奏,声音依旧。试着在其他地方弹奏,却是黄钟调。皇甫直于是调成蕤宾调,晚上再次在池边鸣奏,感觉到靠近岸边的水波动,有东西激水像鱼跳跃一样,等到放下琴弦它就沉没了。皇甫直于是召集宾客排干池水,彻底搜索池塘。几天后,在泥下一丈多深的地方,得到一片铁,原来是方响乐器中的蕤宾铁片。
王沂这个人,平生不懂弦乐管乐。忽然早上睡觉,到晚上才醒来,索要琵琶弹奏,竟然成了几首曲子,一首叫《雀ㄋ蛇》,一首叫《胡王调》,一首叫《胡瓜苑》,人们不认识这些曲子,听了没有不流泪的。他的妹妹请求学习,他就教了几声,不一会儿全忘了,后来没能成曲。
有人用猿臂骨做笛子吹奏,声音清越圆润,胜过丝竹乐器。琴有气运。曾经认识一位道士,通过看琴能知道吉凶。
卷七 酒食
魏贾〇将,家产累千金,博学且善于著述。有个家奴善于辨别水质,常让他乘小船在黄河中,用葫芦接取河源的水,一天不过七八升。过了一夜,容器中水色红如绛色,用来酿酒,名叫昆仑觞。这酒的芳香味道,世间绝无仅有。曾经用三十斛献给魏庄帝。
历城北面有使君林。魏正始年间,郑公悫在三伏天,每次率领宾客僚属到这里避暑。取大荷叶放在砚台格上,盛酒二升,用簪子刺破叶子,让叶子与叶柄相通,弯曲茎部上端像象鼻一样,传递着吸饮,名叫碧〇杯。历下的人效仿这种做法,说酒味混杂着莲叶香气,香冷胜过水。
青田核,没人知道它树果的形状。核大如六升的葫芦,往其中注水,不一会儿水就变成了酒,一个叫青田壶,也叫青田酒。蜀后主有两个桃核扇,每扇放仁的地方,大约能盛水五升,过很久水就变成酒味醉人。交替储存水,以供宴饮。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
武溪夷人田强,派长子田鲁住上城,次子田玉居中城,小儿子田仓居下城。三个营垒依次排列(一说相望),用来抵抗王莽。光武帝二十四年,派遣武威将军刘尚征讨他们。刘尚还没到,田仓捕获白鳖做成〇霍,点燃烽火请求两位兄长。兄长到了,没事。等到刘尚军队来了,田仓举火,田鲁等人以为不真实,田仓于是战死。
梁朝刘孝仪吃鲭〇,说:“五侯九伯,命令全部征召他们。”魏使崔︱、李骞在座,崔︱说:“中丞的职责,难道不应该已经分陕了吗?”李骞说:“如果这样,中丞四次履任,应当到达穆陵。”刘孝仪说:“邺中的鹿尾,乃是酒肴中最美的。”崔︱说:“生鱼、熊掌,是孟子所称道的。鸡脚、猩唇,是吕氏所崇尚的。鹿尾确实有奇特的味道,竟然没有记载在书籍中,我常常觉得奇怪。”刘孝仪说:“确实如此,或许是古今喜好崇尚不同。”梁朝贺季说:“青州蟹黄,被郑氏所记载,这东西不写,不明白为什么。”李骞说:“郑氏也称益州鹿,但并不是珍味。”
何胤在饮食上奢侈,吃饭必定铺张。后来稍微想去除那些过分的东西,仍然吃白鱼、〇旦腊、糖蟹。让门人议论这件事,学士锺ヴ议论说:“〇旦做成腊肉,急于屈伸,而蟹将要加糖,躁动骚扰更加厉害。仁人用心,深深怀着悲悯。至于车螯、母蛎,眉毛眼睛内部缺失,逐渐浑沌奇特;嘴唇外闭,不像金人那样谨慎。不荣不悴,还不如草木;没有香气没有臭味,与瓦砾有什么不同?所以应该长久充当庖厨之用,永远作为口腹之实。”后梁韦琳,京兆人,南迁到襄阳。天保年间,担任舍人,涉猎广泛有才藻,善于剧谈。曾经写《〇旦表》,用来讥刺时人。文中说:“臣〇旦言:伏见除书,任命臣为粽(一说糁)熬将军、油蒸扌交尉、〇霍州刺史,脯腊如故。恭敬接受将命,含灰屏息。凭借笼子临近鼎镬,又惊又惧。臣的美愧对夏鳝,味道惭愧冬鲤,常怀着鲐服之诮,每惧鳖岩之讥。因此漱流湖底,枕石泥中,没想到高赏殊私,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