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语资
,然《鹦鹉赋》,祢衡、潘尼二集并载;《弈赋》,曹植、左思之言正同。古人用意,何至于此?”君房曰:“词人自是好相采取,一字不异,良是后人莫辩。”魏尉瑾曰:“《九锡》或称王粲,《六代》亦言曹植。”信曰:“我江南才士,今日亦无。举世所推如温子升,独擅邺下,常见其词笔,亦足称是远名。近得魏收数卷碑,制作富逸,特是高才也。”
译然而《鹦鹉赋》在祢衡和潘尼的文集中都有记载;《弈赋》曹植和左思的说法完全相同。古人的用意,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呢?”君房说:“文人本来就喜欢互相借鉴,连一个字都不相同,这确实是后人难以分辨的。”魏尉瑾说:“《九锡》有时说是王粲所作,《六代》也说是曹植所作。”信说:“我们江南的才士,如今也没有了。举世推崇的如温子升,独擅邺下文坛,我常见他的文章,也足以称得上享有盛名。最近得到魏收几卷碑文,文辞富丽飘逸,确实是高才。”
梁遣黄门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谢藻、信威长史王缵冲、宣城王文学萧恺、兼散骑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骑常侍贺文发宴魏使李骞、崔︱。温良毕,少遐咏骞赠其诗曰:“‘萧萧(一曰肃)风帘举’,依依然可想。”骞曰:“未若‘灯花寒不结’,最附时事。”少遐报诗中有此语。︱问少遐曰:“今岁奇寒,江淮之间,不乃冰冻?”少遐曰:“在此虽有薄冰,亦不废行,不似河冰一合,便胜车马。”狎曰:“河冰上有狸迹,便堪人渡。”︱曰:“狸当为狐,应是字错。”少遐曰:“是。狐性多疑,鼬性多豫,狐疑犹豫,因此而传耳。”︱曰:“鹊巢避风,雉去恶政,乃是鸟之一长。狐疑鼬豫,可谓兽之一短也。”
梁徐君房劝魏使瑾酒,一▯翕即尽,笑曰:“奇快!”瑾曰:“卿在邺饮酒,未尝倾卮。武州已来,举无遗滴。”君房曰:“我饮实少,亦是习惯。微学其进,非有由然。”庾信曰:“庶子年之高卑,酒之多少,与时升降,便不可得而度。”魏肇师曰:“徐君年随情少,酒因境多,未知方十复作,若为轻重?”
梁宴魏使,魏肇师举酒劝陈昭曰:“此席已后,便与卿少时阻阔,念此甚以凄眷。”昭曰:“我钦仰名贤,亦何已也。路中都不尽深心,便复乖隔,泫叹如何!”俄而酒至鹦鹉杯,徐君房饮不尽,属肇师。肇师曰:“海蠡蜿蜒,尾翅皆张。非独为玩好,亦所以为罚,卿今日真不得辞责。”信曰:“庶子好为术数。”遂命更满酌。君房谓信曰:“相持何乃急!”肇师曰:“此谓直道而行,乃非豆萁之喻。”君房乃覆碗。信谓瑾、肇师曰:“适信家饷致氵▯▯酒数器,泥封全,但不知其味若为。必不敢先尝,谨当奉荐。”肇师曰:“每有珍藏,多相费累,顾更以多渐。”
宁王常猎于▯县界,搜林,忽见草中一柜,扃锁甚固。王命发视之,乃一少女也。问其所自,女言:“姓莫氏,叔伯庄居。昨夜遇光火贼,贼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动婉含颦,冶态横生。王惊悦之,乃载以后乘。时慕荦者方生获一熊,置柜中,如旧锁之。时上方求极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上令充才人。经三日,京兆奏▯县食店有僧二人,以钱一万,独赁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舁一柜入店中。夜久,▯▯膊有声。店户人怪日出不启门,撤户视之,有熊冲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上知之,大笑,书报宁王:“宁哥大能处置此僧也。”莫才人能为秦声,当时号“莫才人啭”焉。
一行公本不解弈,因会燕公宅,观王积薪棋一局,遂与之敌,笑谓燕公曰:“此但争先耳,若念贫道四句乘除语,则人人为国手。”
晋罗什与人棋,拾敌死子,空处如龙凤形。或言王积薪对玄宗棋局毕,悉持(一曰时)出。
黄<扁瓜>儿,矮陋机惠,玄宗常凭之行。问外间事,动有锡赍。号曰肉杌。一日入迟,上怪之,对曰:“今日雨淖,向逢捕贼官与臣争道,臣掀之坠马。”因下阶叩头。上曰:“外无奏,汝无惧。”复凭之。有顷,京尹上表论,上即叱出,令杖杀焉。
历城房家园,齐博陵君豹之山池。其中杂树森竦,泉石崇邃,历中衤发衤契之胜也。曾有人折其桐枝者,公曰:“何谓伤吾凤条。”自后人不复敢折。公语参军尹孝逸曰:“昔季伦金谷山泉何必逾此。”孝逸对曰:“曾诣洛西,游其故所。彼此相方,诚如明教。”孝逸常欲还邺,词人饯宿于此。逸为诗曰:“风沦历城水,月倚华山树。”时人以此两句,比谢灵运“池塘”十字焉。
单雄信幼时,学堂前植一枣树。至年十八,伐为枪,长丈七尺,拱围不合,刃重七十斤,号为寒骨白。常与秦王卒相遇,秦王以大白羽射中刃,火出。因为尉迟敬德拉折。
秦叔宝所乘马,号忽雷驳,常饮以酒。每于月明中试,能竖越三领黑毡。及胡公卒,嘶鸣不食而死。
徐敬业年十余岁,好弹射。英公每曰:“此儿相不善,将赤吾族。”射必溢镝,走马若
译梁朝派遣黄门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谢藻、信威将军长史王缵冲、宣城王文学萧恺、兼散骑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骑常侍贺文发去宴请北魏使者李骞、崔︱。温良的礼节完毕后,明少遐吟诵李骞赠送给他的诗句说:“‘萧萧(一说肃)风帘举’,那种依依惜别的样子令人向往。”李骞说:“不如‘灯花寒不结’,最切合当前的时势。”明少遐回答说,诗中确实有这样的话。崔︱问明少遐说:“今年异常寒冷,江淮之间,难道没有结冰吗?”明少遐说:“这里虽然有薄冰,也不妨碍行走,不像黄河的冰一旦封冻,就能承载车马。”袁狎说:“黄河冰面上有狐狸的足迹,就足以让人渡河了。”崔︱说:“狐狸应当是黄鼠狼,大概是字写错了。”明少遐说:“是的。狐狸生性多疑,黄鼠狼生性多犹豫,‘狐疑犹豫’这个成语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崔︱说:“喜鹊筑巢避开风口,野鸡离开暴政之地,这是鸟类的一个长处。狐狸多疑、黄鼠狼多犹豫,可以说是兽类的一个短处。”
梁朝的徐君房劝北魏使者瑾喝酒,瑾一口气喝干,笑着说:“奇特痛快!”瑾说:“你在邺城喝酒,从未倾尽酒杯。自从到了武州以来,举杯从不剩一滴。”徐君房说:“我喝酒确实少,也是习惯使然。稍微学习一下这种豪饮,并非有什么缘由。”庾信说:“庶子年纪的高低,喝酒的多少,随着时势升降,便无法估量。”魏肇师说:“徐君的年纪随心情而显得年轻,喝酒因环境而增多,不知道如果再次发作,会怎样轻重?”
梁朝宴请北魏使者,魏肇师举起酒杯劝陈昭说:“这次宴会之后,便与你少年时分别,想到这点非常凄切眷恋。”陈昭说:“我钦仰名贤,又怎能停止。路上未能尽诉深心,便又分离,流泪叹息如何是好!”不久酒传到鹦鹉杯,徐君房喝不完,递给魏肇师。魏肇师说:“海蠡蜿蜒,尾翅都张开。不仅作为玩赏,也用来作为罚酒,你今天真不能推辞责任。”庾信说:“庶子喜欢玩弄权术。”于是命令重新斟满。徐君房对庾信说:“相持为何如此急切!”魏肇师说:“这叫直道而行,并非豆萁相煎的比喻。”徐君房于是倒扣碗。庾信对瑾、魏肇师说:“刚才我家送来了几坛氵〇〇酒,泥封完好,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一定不敢先尝,恭敬地奉献给你们。”魏肇师说:“每次有珍藏,多互相耗费,反而因为多而逐渐减少。”
宁王常在〇县界打猎,搜索树林,忽然看见草丛中有一个柜子,锁得非常牢固。宁王命令打开查看,里面是一个少女。问她的来历,女子说:“姓莫,叔父伯父住在庄上。昨夜遇到明火执仗的贼人,贼人中有两个是僧人,于是劫持我到这里。”她动作婉转,含着愁容,妩媚的姿态横生。宁王惊异喜爱她,于是让她坐在后车。当时慕荦者方生捕获了一只熊,放在柜子里,像原来一样锁好。当时皇上正寻求绝色女子,宁王因为莫氏是衣冠子女,当天上表进献,详细说明她的来历。皇上让她充任才人。过了三天,京兆尹上奏〇县食店有两个僧人,用一万钱,独自租下店一天一夜,说做法事,只抬进一个柜子。夜深时,〇〇膊有声。店主人奇怪日出不开门,撤去门板查看,有一只熊冲人跑出,两个僧人已死,骸骨全部暴露。皇上知道后,大笑,写信告诉宁王:“宁哥真能处置这两个僧人。”莫才人擅长唱秦声,当时号称“莫才人啭”。
一行公本来不懂下棋,因为聚会到燕公家,观看王积薪下棋一局,于是就能与他匹敌,笑着对燕公说:“这只是争先罢了,如果念贫道四句乘除语,那么人人都能成为国手。”
晋朝罗什与人下棋,捡起敌方的死子,空处呈现龙凤形状。有人说王积薪与玄宗下棋,局毕,全部持出(一说时出)。
黄<扁瓜>儿,矮小丑陋但机智聪慧,玄宗常让他倚靠行走。询问外面的事情,动辄有赏赐。号称肉杌。一天入宫迟到,皇上怪罪他,回答说:“今天雨泥深,刚才遇到捕贼官与臣争道,臣掀他坠马。”于是下阶叩头。皇上说:“外面没有奏报,你不必害怕。”再次让他倚靠。过了一会儿,京尹上表论罪,皇上立即叱责他出去,命令杖杀。
历城房家园,是齐博陵君豹的山池。其中杂树高耸,泉石深邃,是历中衤发衤契的胜景。曾经有人折断它的桐枝,公说:“为何伤害我的凤条。”从此人不再敢折断。公对参军尹孝逸说:“昔日季伦金谷山泉何必超过这里。”孝逸回答说:“曾经到洛西,游览其故地。彼此相比,确实如明教。”孝逸常想回邺城,文人饯行住宿于此。孝逸作诗说:“风沦历城水,月倚华山树。”当时人用这两句,比作谢灵运“池塘”十字。
单雄信幼时,学堂前种了一棵枣树。到十八岁,砍下做枪,长丈七尺,两手合抱不合,刃重七十斤,号称寒骨白。常与秦王卒相遇,秦王用大白羽射中刃,火出。因此被尉迟敬德拉折。
秦叔宝所乘的马,号称忽雷驳,常喂酒。每次在月明中试骑,能竖越三领黑毡。等到胡公去世,嘶鸣不食而死。
徐敬业十余岁,喜好弹射。英公常说:“这孩子相不善,将赤吾族。”射必溢镝,走马若
灭,老骑不能及。英公常猎,命敬业入林趁兽,因乘风纵火,意欲杀之。敬业知无所避,遂屠马腹,伏其中。火过,浴血而立,英公大奇之。
译李敬业被灭,年老的骑兵无法追上他。英国公李勣常常打猎,命令李敬业进入树林追逐野兽,于是借着风势放火,意图烧死他。李敬业知道无处躲避,便剖开马的腹部,潜伏在里面。大火过后,他浑身浴血地站立着,李勣对此感到非常惊奇。
玄宗常伺察诸王,宁王常夏中挥汗鞔鼓,所读书乃龟兹乐谱也。上知之,喜曰:“天子兄弟,当极醉乐耳。”
魏仆射收临代,七月七日登舜山,徘徊顾眺,谓主簿崔曰:“吾所经多矣,至于山川沃壤,襟带形胜,天下名州,不能过此。唯未审东阳何如?”崔对曰:“青有古名,齐得旧号,二处山川,形势相似,曾听所论,不能逾越。”公遂命笔为诗。于时新故之际,司存缺然,求笔不得,乃以五伯杖画堂北壁为诗曰:“述职无风政,复路阻山河。还思麾盖日,留谢此山阿。”
舜祠东有大石,广三丈许,有凿“不醉不归”四字于其上。公曰:“此非遗德。”令凿去之。
梁宴魏使李骞、崔︱,乐作,梁舍人贺季曰:“音声感人深也。”︱曰:“昔申喜听歌,怆然知是其母,理实精妙然也。”梁主客王克曰:“听音观俗,转是精者。”︱曰:“延陵昔聘上国,实有观风之美。”季曰:“卿发此言,乃欲挑战?”骞曰:“请执鞭弭,与君周旋。”季曰:“未敢三舍。”︱曰:“数奔之事,久已相谢。”季曰:“车乱旗靡,恐有所归。”︱曰:“平阴之役,先鸣已久。”克曰:“吾方欲馆▯而旌武功。”骞曰:“王夷师▯▯,将以谁属?”遂共大笑而止。乐欲讫,有马数十匹驰过,未有阉人,骞曰:“巷伯乃同趣马,讵非侵官?”季曰:“此乃貌似。”︱曰:“若植袁绍,恐不能免。”
王勃每为碑颂,先墨磨数升,引被覆面而卧。忽起,一笔书之,初不窜点,时人谓之腹藁。少梦人遗以丸墨盈袖。
燕公常读其夫子学堂碑颂,头自“帝车”至“太甲”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公言:“北斗建午,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已下,卒不可悉。
李白名播海内,玄宗于便殿召见,神气高朗,轩轩然若霞举。上不觉亡万乘之尊,因命纳屦,白遂展足与高力士曰:“去靴。”力士失势,遽为脱之。及出,上指白谓力士曰:“此人固穷相。”白前后三拟词选,不如意,悉焚之,唯留《恨》、《别赋》。及禄山反,制《胡无人》,言:“太白入月敌可摧。”及禄山死,太白蚀月。众言李白唯戏杜考功“饭颗山头”之句,成式偶见李白祠亭上宴别杜考功诗,今录首尾曰:“我觉秋兴逸,谁言秋兴悲?山将落日去,水共晴空宜。”“烟归碧海夕,雁度青天时。相失各万里,茫然空尔思。”
薛平司徒常送太仆卿周皓,上诸色人吏中来有一老人,八十余,着绯。皓独问:“君属此司多少时?”老人言:“某本艺正伤折,天宝初,高将军郎君被人打,下颔骨脱,某为正之。高将军赏钱千万,兼特奏绯。”皓因颔遣之,唯薛觉皓颜色不足,伺客散,独留,从容谓周曰:“向卿问着绯老吏,似觉卿不悦,何也?”皓惊曰:“公用心如此精也。”乃去仆,邀薛宿,曰:“此事长,可缓言之。某年少常结豪族,为花柳之游,竟畜亡命。访城中名姬,如蝇袭▯▯,无不获者。时靖恭坊有姬,字夜来,稚齿巧笑,歌舞绝伦,贵公子破产迎之。予时数辈富于财,更擅之。会一日,其母白皓曰:‘某日夜来生日,岂可寂寞乎?’皓与往还,竟求珍货,合钱数十万。乐工贺怀智、纪孩孩,皆一时绝手。扃方合,忽觉击门声,皓不许开。良久,折关而入。有少年紫裘,骑从数十,大诟其母。母与夜来泣拜。诸客将散,皓时气方刚,且恃扛鼎,顾从者敌。因前让其怙势,攘臂殴之,踣于拳下,遂突出。时都亭驿所有魏贞,有心义,好养私客,皓以情投之,贞乃藏于妻女间。时有司追捉急切,贞恐踪露,乃夜办装,腰其白金数挺,谓皓曰:‘汴州周简老,义士也。复与郎君当家,今可依之,且宜谦恭不怠。’周简老,盖太侠也,见魏贞书,甚喜。皓因拜之为叔,遂言状,简老命居一船中,戒无妄出,供与极厚。居岁余,忽听船上哭泣声,皓潜窥之,见一少妇,缟素甚美,与简老相慰。其夕,简老忽至皓处,问:‘君婚未?某有表妹
译唐玄宗常常暗中观察诸王,宁王经常在夏天挥汗如雨地蒙鼓,他所读的书籍竟然是龟兹乐的乐谱。玄宗得知后,高兴地说:“天子的兄弟,应当尽情沉醉享乐罢了。”
魏仆射裴收即将离任,七月七日登上舜山,徘徊环顾眺望,对主簿崔说:“我经历的地方很多,至于山川肥沃、地势险要,天下的名州,不能超过这里。只是不知道东阳怎么样?”崔回答说:“青州有古名,齐州得旧号,这两处的山川,形势相似,曾经听您论述,不能超越。”裴公于是命人提笔写诗。当时正值新旧交替之际,负责文书的官吏空缺,找不到笔,就用五伯杖在厅堂北壁上题诗说:“述职没有风化的政绩,返回的路被山河阻隔。回想当年仪仗威严的日子,留在此山陵致谢。”
舜祠东面有一块大石,宽约三丈,上面刻有“不醉不归”四个字。裴公说:“这不是遗留下的美德。”命令凿去这四个字。
梁朝宴请魏国使者李骞、崔︱,音乐响起,梁朝舍人贺季说:“音乐感人至深。”崔︱说:“从前申喜听歌,悲伤地知道那是他的母亲,道理确实精妙如此。”梁朝主客王克说:“听音观察风俗,更是精妙。”崔︱说:“延陵吴札从前出使上国,确实有观察风俗的美谈。”贺季说:“你发出这样的话,是想挑战吗?”李骞说:“请拿着鞭子,与你周旋。”贺季说:“不敢退避三舍。”崔︱说:“多次奔逃的事情,早就向你谢罪了。”贺季说:“车乱旗靡,恐怕有所归附。”崔︱说:“平阴之战,先鸣叫的已经很久了。”王克说:“我正想馆舍〇〇来彰显武功。”李骞说:“王夷师〇〇,将托付给谁?”于是大家一起大笑而停止。音乐将要结束,有几十匹马奔驰而过,没有阉人,李骞说:“巷伯竟然同趣马,难道不是侵夺官职?”贺季说:“这只是相貌相似。”崔︱说:“如果种植袁绍,恐怕不能避免。”
王勃每次写碑颂,先磨墨几升,拉过被子蒙住脸躺着。忽然起来,一笔写成,起初不删改点染,当时人称他为腹稿。年轻时梦见人赠送丸墨装满衣袖。
燕公常常读他夫子学堂的碑颂,从“帝车”到“太甲”四句完全不懂,请教一位公卿,公卿说:“北斗建午,七曜在南方,有这样的祥瑞,无位的圣人应当出现。”“华盖”以下,最终不能完全理解。
李白名声传遍海内,玄宗在便殿召见,神气高朗,轩轩然如同霞举。皇上不觉忘记万乘之尊,于是命令纳屦,李白于是伸脚对高力士说:“脱靴。”高力士失势,急忙为他脱下。等到出来,皇上指着李白对高力士说:“此人本来有穷相。”李白前后三次拟词选,不如意,全部烧掉,只留下《恨》、《别赋》。等到安禄山反叛,李白作《胡无人》,说:“太白入月敌可摧。”等到安禄山死,太白蚀月。众人说李白只戏弄杜考功“饭颗山头”之句,成式偶然见到李白祠亭上宴别杜考功诗,现在录首尾说:“我觉秋兴逸,谁言秋兴悲?山将落日去,水共晴空宜。”“烟归碧海夕,雁度青天时。相失各万里,茫然空尔思。”
薛平司徒常常送太仆卿周皓,上诸色人吏中来有一位老人,八十多岁,穿着绯色官服。周皓独自问:“你属于这个司多少时间?”老人说:“我本是艺正伤折,天宝初年,高将军郎君被人打,下颔骨脱臼,我为他正骨。高将军赏钱千万,并且特别奏请绯色官服。”周皓因此点头让他离开,只有薛平觉得周皓脸色不足,等到客人散去,独自留下,从容对周说:“刚才你问着绯老吏,似乎觉得你不悦,为什么?”周皓惊讶地说:“公用心如此精细。”于是离开仆人,邀请薛平住宿,说:“此事长,可以慢慢说。我年轻时常常结交豪族,进行花柳之游,竟然蓄养亡命之徒。探访城中名姬,如蝇袭〇〇,没有得不到的。当时靖恭坊有姬,字夜来,年轻巧笑,歌舞绝伦,贵公子破产迎接她。我那时几辈富有财,更擅长得到她。有一天,她的母亲告诉周皓说:‘某日夜来生日,岂可寂寞乎?’周皓与她交往,竟然求取珍货,合钱数十万。乐工贺怀智、纪孩孩,都是一时绝手。门刚关上,忽然听到敲门声,周皓不许开。很久,破门而入。有少年紫裘,骑从数十,大骂她的母亲。母亲与夜来泣拜。各位客人将要散去,周皓当时气方刚,并且倚仗扛鼎,看随从敌不过。于是上前责备他倚仗权势,捋臂殴打他,倒在他拳下,于是突出。当时都亭驿所有魏贞,有心义,好养私客,周皓以情投之,魏贞于是藏在妻女间。当时有司追捉急切,魏贞恐踪露,于是夜办装,腰其白金数挺,对周皓说:‘汴州周简老,义士也。复与郎君当家,今可依之,且宜谦恭不怠。’周简老,盖太侠也,见魏贞书,甚喜。周皓因此拜他为叔,于是言状,周简老命居一船中,戒无妄出,供与极厚。居岁余,忽听船上哭泣声,周皓潜窥之,见一少妇,缟素甚美,与周简老相慰。其夕,周简老忽至周皓处,问:‘君婚未?某有表妹
,嫁与甲,甲卒,无子,今无所归,可事君子。’皓拜谢之,即夕其表妹归皓。有女二人,男一人,犹在舟中。简老忽语皓:‘事已息,君貌寝,必无人识者,可游江淮。’乃赠百余千。皓号哭而别,简老寻卒。皓官已达,简老表妹尚在,儿聚女嫁,将四十余年,人无所知者。适被老吏言之,不觉自愧。不知君子察人之微。”有人亲见薛司徒说之也。
译(女子)嫁给某甲,某甲去世,没有儿子,如今无处可归,可以侍奉君子。”薛皓拜谢了她,当晚她的表妹就嫁给了薛皓。薛皓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当时还在船上。简老忽然对薛皓说:“事情已经平息,你相貌丑陋,一定没有人认识你,可以去江淮一带游历。”于是赠送给他一百多贯钱。薛皓痛哭告别,简老不久也去世了。薛皓官位已经显达,简老的表妹还在世,儿子们聚集在一起,女儿们都已出嫁,将近四十多年,人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恰好被一位老吏说出来,薛皓不觉自愧。不知道君子能洞察人的细微之处。”有人亲眼看见薛司徒说过这些话。
大历末,禅师玄览住荆州陟屺寺,道高有风韵,人不可得而亲。张ロ常画古松于斋壁,符载赞之,卫象诗之,亦一时三绝,览悉加垩焉。人问其故,曰:“无事疥吾壁也。”僧那即其甥,为寺之患,发瓦探っ,坏墙熏鼠,览未尝责。有弟子义诠,布衣一食,览亦不称。或怪之,乃题诗于竹曰:“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忽一夕,有梵僧拨户而进,曰:“和尚速作道场。”览言:“有为之事,吾未尝作。”僧熟视而出,反手阖户,门扃如旧。览笑谓左右:“吾将归欤!”遂遽浴讫(一曰蚤起),隐几而化。
马仆射(一曰“侍中”)既立勋业,颇自矜伐,常有陶侃之意,故呼田悦为钱龙,至今为义士非之。当时有揣其意者,乃先着谣于军中,曰:“斋钟动也,和尚不上堂。”月余,方异其服色,谒之,言善相。马遽见,因请远左右,曰:“公相非人臣,然小有未通处,当得宝物直数千万者,可以通之。”马初不实之,客曰:“公岂不闻谣乎?正谓公也。‘斋钟动’,时至也。‘和尚’,公之名。‘不上堂’,不自取也。”马听之始惑,即为具肪玉、纹犀及具珠焉。客一去不复知之,马病剧,方悔之也。
信都民苏氏有二女,择良婿。张文成往,苏曰:“子虽有财,不能富贵,得五品官即死。”时魏知古方及第,苏曰:“此虽官小,后必贵。”乃以长女妻之。女发长七尺,黑光如漆,相者云大富贵。后知古拜相,封夫人云。
明皇封禅泰山,张说为封禅使。说女婿郑镒,本九品官。旧例,封禅后自三公以下,皆迁转一级。惟郑镒因说骤迁五品,兼赐绯服。因大脯次,玄宗见镒官位腾跃,怪而问之,镒无词以对。黄幡绰曰:“此泰山之力也。”
成式曾一夕堂中会,时妓女玉壶忌鱼炙,见之色动。因访诸妓所恶者,有蓬山忌鼠,金子忌虱尤甚。坐客乃兢征虱▯鼠事,多至百余条。予戏摭其事,作《破虱录》。
●卷十三 冥迹
魏韦英卒后,妻梁氏嫁向子集。嫁日,英归至庭,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惊,张弓射之,即变为桃人茅马。
长白山西有夫人墓,魏孝昭之世,搜扬天下才俊,清河崔罗什,弱冠有令望,被征诣州,夜经于此。忽见朱门粉壁,楼台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语什曰:“女郎须见崔郎。”什▯然下马,入两重门,内有一青衣通问引前。什曰:“行李之中,忽蒙厚命,素既不叙,无宜深入。”青衣曰:“女郎平陵刘府君之妻,侍中吴质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见。”什遂前,入就床坐。其女在户东立,与什温凉。室内二婢秉烛,呼一婢令以玉夹膝置什前。什素有才藻,颇善风咏,虽疑其非人,亦惬心好也。女曰:“比见崔郎息驾庭树,嘉君吟啸,故欲一叙玉颜。”什遂问曰:“魏帝与尊公书,称尊公为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君元城之日,妾生之岁。”什乃与论汉魏大事,悉与《魏史》符合,言多不能备载。什曰:“贵夫刘氏,愿告其名。”女曰:“狂夫刘孔才之第二子,名瑶,字仲璋。比有罪被摄,仍去不返。”什乃下床辞出,女曰:“从此十年,当更相逢。”什遂以玳瑁簪留之,女以指上玉环赠什。什上马行数十步,回顾乃见一大冢。什届历下,以为不祥,遂请僧为斋,以环布施。天统末,什为王事所牵,筑河堤于垣冢,遂于幕下话斯事于济南奚叔布,因下泣曰:“今岁乃是十年,可如何也作罢。”什在园中食杏,唯云:“报女郎信,我即去。”食一杏未尽而卒。什十二为郡功曹,为州里推重,及死,无不伤叹。
南巨川常识判冥者张叔言,因撰《续神异记》,具载其灵验。叔言判冥鬼十人,十人数内,两人是妇人。又乌龟狐亦判冥。
于襄阳ν在镇时,选人刘某入京,逢一举人,年二十许,言语明晤,同行数里,意甚相得。因藉草,刘有酒,倾数杯。日暮,举人指支迳曰:“某弊止从此数里,能左顾乎?”刘辞以程期,举人因赋诗:“流水涓涓芹努(一曰吐)牙
译大历年末,禅师玄览居住在荆州陟屺寺,道行高深且风度优雅,人们无法亲近他。张口常在斋室的墙壁上画古松,符载为此作赞,卫象为此赋诗,当时被称为“三绝”,玄览却全部用白土涂抹覆盖。有人问他缘故,他说:“不要无事在我的墙壁上生疥疮。”僧那是他的外甥,是寺庙的祸患,掀开瓦片偷东西,毁坏墙壁熏老鼠,玄览从未责备过他。有个弟子叫义诠,只穿布衣、吃一顿饭,玄览也不称赞他。有人对此感到奇怪,玄览便在竹子上题诗说:“大海任由鱼儿跳跃,长空任凭鸟儿飞翔。”忽然有一天夜里,有个梵僧推门进来,说:“和尚赶快做法事。”玄览说:“有为法的事情,我从未做过。”梵僧仔细看了看他,转身关上门,门闩像原来一样。玄览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我快要回去了!”于是急忙沐浴完毕(一说早起),靠着几案坐化。
马仆射(一说“侍中”)建立功业后,颇为自夸,常有陶侃那样的志向,所以称田悦为钱龙,至今被义士非议。当时有人揣测他的心意,便先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斋钟敲响了,和尚不上堂。”一个多月后,马仆射才改变服饰颜色,去拜见那人,那人说擅长相面。马仆射立刻接见他,于是请他远离左右随从,说:“您的面相不是臣子的相,但稍有不通畅的地方,应当得到价值数千万的宝物,就可以打通。”马仆射起初不相信,那人说:“您难道没听说谣言吗?正是说您的。‘斋钟动’,是时机到了。‘和尚’,是您的名字。‘不上堂’,是不自己夺取。”马仆射听了才开始迷惑,于是准备了肪玉、纹犀和珍珠。那人一去就不再见了,马仆射病重,才后悔。
信都百姓苏氏有两个女儿,挑选好女婿。张文成前去,苏氏说:“你虽然有财,但不能富贵,得到五品官就会死。”当时魏知古刚考中进士,苏氏说:“这个人虽然官职小,以后一定显贵。”于是把大女儿嫁给他。女儿头发长七尺,黑亮如漆,相士说有大富贵。后来魏知古拜相,封夫人。
唐玄宗封禅泰山,张说担任封禅使。张说的女婿郑镒,原本是九品官。旧例,封禅后从三公以下,都升迁一级。只有郑镒因为张说突然升迁到五品,并赐给绯色官服。因为在大宴会上,玄宗看见郑镒官位飞跃,奇怪地问起他,郑镒无言以对。黄幡绰说:“这是泰山的功劳。”
我(李商隐)曾经有一次在厅堂聚会,当时妓女玉壶忌讳鱼炙,看见就脸色变动。于是询问各位妓女所忌讳的东西,有蓬山忌讳老鼠,金子忌讳虱子尤其严重。在座客人于是争相搜集虱子和老鼠的事,多达百余条。我戏取这些事,写了《破虱录》。
魏国韦英死后,妻子梁氏改嫁向子集。出嫁那天,韦英回到庭院,喊道:“阿梁,你忘记我了吗?”向子集惊慌,张弓射他,立刻变成桃木人和茅草马。
长白山西有夫人墓,魏孝昭帝时,搜罗天下才俊,清河崔罗什,年轻时有美名,被征召到州府,夜晚经过这里。忽然看见朱门粉壁,楼台相望。不久有一个青衣出来,对崔罗什说:“女郎要见崔郎。”崔罗什犹豫下马,进入两重门,里面有一个青衣通报引路。崔罗什说:“行李之中,忽然蒙受厚命,素来没有交往,不宜深入。”青衣说:“女郎是平陵刘府君的妻子,侍中吴质的女儿。府君先行,所以想相见。”崔罗什于是前进,进入就座。女郎在门东站立,与崔罗什寒暄。室内两个婢女拿着蜡烛,叫一个婢女把玉夹膝放在崔罗什面前。崔罗什向来有才华,颇善风雅吟咏,虽然怀疑她不是人,也很惬意喜欢。女郎说:“近来看见崔郎在庭树下车马停歇,赞赏你的吟啸,所以想一叙容颜。”崔罗什于是问:“魏帝给尊公的信,称尊公为元城令,是这样吗?”女郎说:“家君在元城的时候,是我出生的年份。”崔罗什于是与她谈论汉魏大事,都与《魏史》符合,话多不能全部记载。崔罗什说:“贵夫刘氏,愿告知名字。”女郎说:“狂夫是刘孔才的第二个儿子,名瑶,字仲璋。近来有罪被拘捕,离去不再回来。”崔罗什于是下床告辞,女郎说:“从此十年,当再相逢。”崔罗什于是留下玳瑁簪,女郎把指上的玉环赠给崔罗什。崔罗什上马走了几十步,回头看才看见一个大坟。崔罗什到达历下,认为不祥,于是请僧人做法事,把玉环布施。天统末年,崔罗什被王事牵累,在垣冢筑河堤,于是在幕下对济南奚叔布讲述这事,于是流泪说:“今年正是十年,可怎么办?”崔罗什在园中吃杏,只说:“报告女郎信,我即将离去。”吃一个杏没吃完就死了。崔罗什十二岁任郡功曹,被州里推崇尊重,死后,无不伤叹。
南巨川曾认识掌管冥界的人张叔言,于是撰写《续神异记》,详细记载他的灵验。张叔言掌管冥界鬼卒十人,十人中,两人是妇人。又有乌龟和狐狸也掌管冥界。
于襄阳在镇守时,选人刘某入京,遇见一个举人,年纪二十岁左右,言语明晓,同行几里,心意很相投。于是垫着草,刘某有酒,倒了几杯。天晚,举人指着小路说:“我的住处从这里几里,能顺道看看吗?”刘某以行程期限推辞,举人于是赋诗:“流水涓涓芹努(一说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