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怪术
●卷五 怪术
大历中,荆州有术士从南来,止于陟屺寺,好酒,少有醒时。因寺中大斋会,人众数千,术士忽曰:“余有一伎,可代▯瓦磕珠之欢也。”乃合彩色于一器中,ほ步抓目,徐祝数十言,方合▯水再三哄壁上,成维摩问疾变相,五色相宣如新写。逮半日余,色渐薄,至暮都灭。唯金粟纶巾▯子衣上一花,经两日犹在。成式见寺僧惟肃说,忘其姓名。
张魏公在蜀时,有梵僧难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贯金石,变化无穷。初入蜀,与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将将断之。及僧至,且曰:“某寄迹桑门,别有乐术。”因指三尼:“此妙于歌管。”戍将反敬之,遂留连为办酒肉,夜会客,与之剧饮。僧假衤▯裆巾衤国,市铅黛,伎其三尼。及坐,含睇调笑,逸态绝世。饮将阑,僧谓尼曰:“可为押衙踏某曲也。”因徐进对舞,曳绪回雪,迅赴摩跌,伎又绝伦也。良久,喝曰:“妇女风邪?”忽起,取戍将佩刀,众谓酒狂,各惊走。僧乃拔刀斫之,皆踣于地,血及数丈。戍将大惧,呼左右缚僧。僧笑曰:“无草草。”徐举尼,三支筇杖也,血乃酒耳。又尝在饮会,令人断其头,钉耳于柱,无血。身坐席上,酒至,泻入ㄕ疮中。面赤而歌,手复抵节。会罢,自起提首安之,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皆谜语,事过方晓。成都有百姓供养数日,僧不欲住。闭关留之,僧因是走入壁角,百姓遽牵,渐入,唯余袈裟角,顷亦不见。来日壁上有画僧焉,其状形似。日日色渐薄,积七日,空有黑迹。至八日,迹亦灭,僧已在彭州矣。后不知所之。
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看表兄于定水寺,因为院僧具蜜饵时果,邻院僧右邀之。良久,僧与一李秀才偕至,乃环坐,笑语颇剧。院僧顾弟子煮新茗,巡将匝而不及李秀才,陆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余茶饮之。邻院僧曰:“秀才乃术士,座主不可轻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惮?”秀才忽怒曰:“我与上人素未相识,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复大言:“望酒旗玩变场者,岂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贵客作造次矣。”因奉手袖中,据两膝,叱其僧曰:“粗行阿师,争敢辄无礼!拄杖何在?可击之。”其僧房门后有筇杖,孑孑跳出,连击其僧。时众亦为蔽护,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执持也。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墙拱手,色青短气,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阶。”僧又趋下,自投无数,衄鼻败颡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缘对衣冠,不能煞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矣。
元和末,监城脚力张俨,递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为伴。其入朝宿郑州,因谓张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数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张背立,垂足坑口,针其两足。张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再三捋之,黑血满坑中。张大觉举足轻捷,才午至汴。复要于陕州宿,张辞力不能。又曰:“君可暂卸膝盖骨,且无所苦,当日行八百里。”张惧,辞之。其人亦不强,乃曰:“我有事,须暮及陕。”遂去,行如飞,顷刻不见。
蜀有费鸡师,目赤无黑睛,本濮人也。成式长庆初见之,已年七十余。或为人解灾,必用一鸡设祭于庭,又取江石如鸡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气虚叱,鸡旋转而死,石亦四破。成式旧家人永安,初不信,尝谓曰:“尔有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复去其左足鞋及袜,符展在足心矣。又谓奴沧海曰:“尔将病。”令袒而负户,以笔再三画于户外,大言曰:“过!过!”墨遂透背焉。
长寿寺僧誓言他时在衡山,村人为毒蛇所噬,须臾而死,发解肿起尺余。其子曰:“昝老若在,何虑!”遂迎昝至。乃以灰围其尸,开四门,先曰:“若从足入,则不救矣。”遂踏步握固,久而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饭数升,捣蛇形诅之,忽蠕动出门。有顷
译卷五 怪术
大历年间,荆州有一位术士从南方来,住在陟屺寺,喜好喝酒,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恰逢寺中举行盛大的斋会,聚集了数千人,术士忽然说:“我有一项技艺,可以代替瓦磕珠那样的娱乐。”于是将各种颜色的颜料混合在一个容器中,迈着方步,闭目凝神,慢慢念诵了几十句咒语,然后将混合好的颜料水反复泼洒在墙壁上,形成了维摩诘问疾的变相图,五色交相辉映,如同新画的一般。等到过了半天多,颜色逐渐变淡,到了傍晚完全消失。只有金粟如来(维摩诘)头巾和衣服上的一朵花,经过两天仍然还在。这是李肇听寺僧惟肃说的,忘记了术士的姓名。
张浚(张魏公)在蜀地时,有一位梵僧名叫难陀,修得了如幻三昧,能入水火,穿透金石,变化无穷。刚进入蜀地时,与三位年轻尼姑同行,有时大醉狂歌,戍守的将领想杀了他们。等到僧人到来,并且说:“我寄身于佛门,另有取乐的法术。”于是指着三位尼姑说:“她们擅长歌舞。”戍将反而尊敬他,于是留连款待,准备酒肉,夜里会客,与他们尽情饮酒。僧人借来裆巾和帼帽,买来铅粉黛墨,让三位尼姑表演技艺。等到入座,尼姑们含情脉脉地调笑,飘逸的姿态绝世无双。酒将喝完时,僧人对尼姑说:“可以为押衙跳某支曲子吗?”于是慢慢上前对舞,舞姿如曳绪回雪,迅捷如摩跌,技艺又无与伦比。过了很久,僧人大喝一声:“妇女的风流邪气?”忽然起身,取下戍将的佩刀,众人以为他酒醉发狂,各自惊恐逃跑。僧人于是拔刀砍去,众人都倒在地上,血流数丈。戍将非常害怕,呼叫左右捆绑僧人。僧人笑着说:“不要草率。”慢慢举起尼姑,原来是三根竹杖,血不过是酒罢了。又曾经在饮宴会上,让人砍下他的头,把耳朵钉在柱子上,没有流血。身体坐在席上,酒来了,倒入疮口中。面色红润地唱歌,手还打着节拍。宴会结束,自己起来提起头安上,起初没有痕迹。常常预言人的凶灾衰败,都是谜语,事情过后才明白。成都有百姓供养他几天,僧人不想停留。百姓关闭房门挽留他,僧人于是走进墙壁角落,百姓急忙拉扯,渐渐进入,只剩下袈裟的一角,不久也不见了。第二天墙壁上有画僧,形状相似。每天颜色逐渐变淡,过了七天,空有黑色痕迹。到了第八天,痕迹也消失了,僧人已经在彭州了。后来不知去向。
虞部郎中陆绍,在元和年间,曾经看望表兄于定水寺,于是为院僧准备了蜜饵和时令水果,邻院的僧人邀请他。过了很久,僧人与一位李秀才一起来到,于是围坐,谈笑非常热烈。院僧回头看弟子煮新茶,轮流斟茶将满一圈却没轮到李秀才,陆绍不平地说:“茶刚没轮到李秀才,为什么呢?”僧人笑着说:“这样的秀才,也要知道茶味吗?”并且用剩下的茶给他喝。邻院僧人说:“秀才乃是术士,座主不可轻言。”那僧人又说:“不成器的子弟,有什么好怕的?”秀才忽然生气说:“我与上人素不相识,怎么知道我不是不成器的人呢?”僧人又大言不惭地说:“看酒旗玩变戏法的,哪有好的呢?”李于是对座客说:“我不免要对贵客失礼了。”于是把手奉在袖中,据着两膝,叱责那僧人说:“粗行的阿师,怎敢随意无礼!拄杖在哪里?可以打他。”那僧人房门后有竹杖,孤零零地跳出来,连打那僧人。当时众人也为他遮挡保护,杖趁人的空隙敏捷击中,好像有东西执持一样。李又叱责说:“捉这僧人靠墙。”僧人于是背墙拱手,面色发青,气短,只说求命。李又说:“阿师可以下台阶。”僧人又快步下台阶,自己投掷无数次,鼻子流血额头破损不止。众人替他求情,李慢慢说:“因为对着衣冠之士,不能杀他作为累赘。”于是向客人作揖离去。僧人半天才能说话,像中了邪的样子,最终无法测知。
元和末年,监城脚力张俨,递送公文入京。到宋州,遇到一个人,于是请求结伴。他入朝住宿郑州,于是对张说:“你受我料理,可以加倍行走数百里。”于是挖两个小坑,深五六寸,让张背立,垂足在坑口,针刺他的两脚。张起初不知道痛,又从膝盖下到脚,再三捋弄,黑血充满坑中。张大觉举足轻捷,才中午到汴。又要求在陕州住宿,张推辞说力气不够。又说:“你可以暂时卸下膝盖骨,且无所苦,当天行走八百里。”张害怕,推辞。那人也不强求,于是说:“我有事,必须傍晚到陕。”于是离去,行走如飞,顷刻不见。
蜀地有费鸡师,眼睛红色没有黑睛,本是濮地人。李肇长庆初年见到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有时为人解灾,必定用一只鸡在庭院设祭,又取江石如鸡卵,让病人握着,于是踏步作气虚叱,鸡旋转而死,石头也四分五裂。李肇旧家人永安,起初不信,曾经对他说:“你有厄运。”于是丸符逼令他吞下。又去掉他左脚的鞋和袜,符展开在脚心了。又对奴仆沧海说:“你将生病。”让他袒露背负门,用笔再三画在门外,大声说:“过!过!”墨于是透背。
长寿寺僧誓言,他在衡山时,村人被毒蛇咬伤,不久而死,头发解开肿起尺余。他的儿子说:“昝老如果在,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迎接昝老到来。于是用灰围住尸体,开四门,先说:“如果从脚进入,就不救了。”于是踏步握固,很久蛇不来。昝大怒,于是取饭数升,捣成蛇形诅咒它,忽然蠕动出门。过了一会儿
王潜在荆州,百姓张七政善治伤折。有军人损胫,求张治之。张饮以药酒,破肉去碎骨一片,大如两指,涂膏封之,数日如旧。经二年余,胫忽痛,复问张。张言前为君所出骨,寒则痛,可遽觅也,果获于床下。令以汤洗贮于絮中,其痛即愈。王公子弟与之狎,尝祈其戏术。张取马草一掬,再三ソ之,悉成灯蛾飞。又画一妇人于壁,酌酒满杯饮之,酒无遗滴。逡巡,画妇人面赤,半日许可尽,湿起坏落。其术终不肯传人。
韩▯在桂州,有妖贼封盈,能为数里雾。先是常行野外,见黄蛱蝶数十,因逐之,至一大树下忽灭。掘之,得石函,素书大如臂,遂成左道。百姓归之如市,乃声言某日将收桂州,有紫气者,我必胜。至期,果紫气如疋帛,自山亘于州城。白气直冲之,紫气遂散。天忽大雾,至午稍开霁。州宅诸树滴下小铜佛,大如麦,不知其数。其年韩卒。
海州司马韦敷曾往嘉兴,道遇释子希遁,深于缮生之术,又能用日辰,可代药石。见敷镊白,曰:“贫道为公择日拔之。”经五六日,僧请镊其半,及生,色若ヲ矣。凡三镊之,鬓不复变。座客有祈镊者,僧言取时稍差。别后,髭色果带绿。其妙如此。
众言石▯有奇术,在扬州,成式数年不隔旬与之相见,言事十不一中。家人头痛嚏咳者,服其药,未尝效也。至开成初,在城亲故间,往往说石▯术不可测。盛传宝历中,石随钱徽尚书至湖州,常在学院,子弟皆“文丈”呼之。于钱氏兄弟求兔汤饼,时暑月,猎师数日方获。因与子弟共食,笑曰:“可留兔皮,聊志一事。”遂钉皮于地,垒堑涂之,上朱书一符,独言曰:“恨扌交迟,恨扌交迟。”钱氏兄弟诘之,石曰:“欲共诸君共记卯年也。”至太和九年,钱可复凤翔遇害,岁在乙卯。
元和中,江淮术士王琼,尝在段君秀家,令坐客取一瓦子,画作龟甲,怀之。一食顷取出,乃一龟。放于庭中,循垣而行,经宿却成瓦子。又取花含默,封于密器中,一夕开花。
江西人有善展竹,数节可成器。又有人熊葫芦,云翻葫芦易于翻鞠。
厌鼠法:七日,以鼠九枚置笼中,埋于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筑之令坚固。《杂五行书》曰:“亭部地上土涂灶,水火盗贼不经;涂屋四角,鼠不食蚕;涂仓,鼠不食谷;以塞▯舀,百鼠种绝。”
雍益坚云:“主夜神咒,持之有功德,夜行及寐,可已恐怖恶梦。咒曰‘婆珊婆演底’。”
宋居士说,掷骰子咒云“伊谛弥谛弥揭罗谛”,念满万遍,采随呼而成。
云安井,自大江沂别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镜,舟楫无虞。近江十五里,皆滩石险恶,难于沿溯。天师翟干▯,念商旅之劳,于汉城山上结坛考召,追命群龙。凡一十四处,皆化为老人应召而止。干▯谕以滩波之险,害物劳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间,风雷震击,一十四里尽为平潭矣。惟一滩仍旧,龙亦不至。干▯复严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责其不伏应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来者,欲助天师广济物之功耳。且富商大贾,力皆有余,而佣力负运者,力皆不足。云安之贫民,自江口负财货至近井潭,以给衣食者众矣。今若轻舟利涉,平江无虞,即邑之贫民无佣负之所,绝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宁险滩波以赡佣负,不可利舟楫以安富商。所以不至者,理在此也。”干▯善其言,因使诸龙皆复其故,风雷顷刻而长滩如旧。天宝中,诏赴上京,恩遇隆厚。岁余,还故山,寻得道而去。
玄宗既召见一行,谓曰:“师何能?”对曰:“惟善记览。”玄宗因诏掖庭取宫人籍以示之,周览既毕,覆其本,记念精熟,如素所习读。数幅之后,玄宗不觉降御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先是一行既从释氏,师事普寂于嵩山。师尝设食于寺,大会群僧及沙门,居数百里者,皆如期而至,聚且千余人。时有卢鸿者,道高学富,隐于嵩山。因请鸿为文赞叹其会。至日,鸿持其
译王潜任荆州刺史时,百姓张七政擅长治疗跌打损伤。有个军人小腿受伤,请张七政治疗。张七政让他喝下药酒,切开肌肉取出一块碎骨,大小如两根手指,涂上药膏包扎起来,几天后伤口便像原来一样愈合了。过了两年多,小腿忽然疼痛,军人又去问张七政。张七政说:“之前为您取出的骨头,遇寒就会疼痛,可以立刻去寻找。”果然在床下找到了那块骨头。让他用热水洗过,包在棉絮里,疼痛立刻痊愈。王潜的子弟与他关系亲密,曾请求他表演戏法。张七政抓了一把马草,反复揉搓,全都变成了灯蛾飞起来。他又在墙上画了一个妇人,倒满一杯酒让她喝下,酒没有一滴剩下。过了一会儿,画上的妇人脸色发红,半天左右酒气散尽,画上的妇人变得湿润并脱落下来。他的法术始终不肯传授给别人。
韩〇在桂州时,有个妖贼叫封盈,能制造数里远的雾气。在此之前,他常在野外行走,看见几十只黄蝴蝶,于是追赶它们,追到一棵大树下蝴蝶忽然消失了。挖掘树下,得到一个石盒,里面有一卷素书,粗如手臂,于是他就修习了邪道。百姓像赶集一样归附他,他便扬言某日将攻取桂州,如果有紫气出现,他就必胜。到了约定的日期,果然有紫气像匹帛一样,从山间横贯到州城。白气直冲紫气,紫气于是消散。天空忽然大雾弥漫,到了中午才稍微放晴。州衙宅院里的树木滴下小铜佛,大小如麦粒,数量不知有多少。那一年韩〇去世。
海州司马韦敷曾经前往嘉兴,路上遇到僧人希遁,他精通养生之术,又能运用日辰法术,可以代替药物。看见韦敷拔白发,说:“贫僧为您择日拔掉。”过了五六天,僧人请他拔掉一半,等头发长出来,颜色像〇一样。总共拔了三次,鬓角的头发不再变白。座客中有请求拔发的,僧人说拔的时间稍微有些差错。分别后,胡须的颜色果然带绿。他的妙法就是这样。
众人说石〇有奇术,在扬州时,成式几年里每隔十天就与他相见,谈论事情十次中不到一次应验。家人头痛、打喷嚏、咳嗽,服用他的药,从未见效。到了开成初年,在城里的亲友间,往往说石〇的法术不可测度。盛传宝历年间,石〇跟随钱徽尚书到湖州,常在学院,子弟们都称他为“文丈”。向钱氏兄弟讨要兔汤饼,当时是暑月,猎师几天后才猎获兔子。于是和子弟们一起食用,笑着说:“可以留下兔皮,姑且记录一件事。”于是把皮钉在地上,堆起土墙涂抹,在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符,独自说:“恨扌交迟,恨扌交迟。”钱氏兄弟追问他,石〇说:“想和各位共同记住卯年。”到了太和九年,钱可复在凤翔遇害,那年正是乙卯年。
元和年间,江淮术士王琼,曾在段君秀家,让座客取一个瓦片,画上龟甲图案,揣在怀里。一顿饭的工夫取出,竟然变成了一只乌龟。把它放在庭院中,沿着墙根行走,过了一夜又变回了瓦片。又取花苞,封在密闭的容器中,一夜之间开花。
江西有人擅长展开竹子,几节竹子就能做成器具。又有人熊葫芦,说翻葫芦比翻鞠容易。
厌鼠法:七天,用九只老鼠放在笼子里,埋入地下。称九百斤土覆盖坑穴,深各二尺五寸,夯实使其坚固。《杂五行书》说:“用亭部地上的土涂抹灶台,水火盗贼不会经过;涂抹房屋四角,老鼠不吃蚕;涂抹粮仓,老鼠不吃谷物;用来堵塞〇舀,百种老鼠断绝。”
雍益坚说:“主夜神咒,持诵有功德,夜间行走及睡觉,可以消除恐怖恶梦。咒语是‘婆珊婆演底’。”
宋居士说,掷骰子咒语是“伊谛弥谛弥揭罗谛”,念满一万遍,掷出的点数随呼唤而成。
云安井,从大江引别派,共三十里。靠近井的十五里,水清澈如镜,行船没有危险。靠近江的十五里,都是滩石险恶,难以顺流或逆流而上。天师翟干〇,念及商旅的劳苦,在汉城山上结坛考召,追命群龙。共十四处,都化为老人应召而止。干〇告诉它们滩波的危险,害物劳人,让它们都使水面平静。一夜之间,风雷震击,十四里都变成了平静的潭水。只有一个滩依旧,龙也没有到。干〇再次严厉命令神吏追它。又过了三天,有一个女子到了。于是责备她不答应召见的意思,女子说:“我所以不来,是想帮助天师广济众生的功德。况且富商大贾,力量都有余,而受雇搬运的人,力量都不足。云安的贫民,从江口背负财货到近井潭,以此供给衣食的人很多。现在如果轻舟利涉,平江无虞,那么邑中的贫民就没有受雇搬运的地方,断绝了衣食之路,受困的人就多了。我宁愿保留险恶的滩波来赡养受雇搬运的人,不可便利舟楫来安抚富商。所以不到,道理就在这里。”干〇认为她的话好,于是让诸龙都恢复原状,风雷顷刻间长滩如旧。天宝年间,奉诏赴上京,恩遇隆厚。一年多后,回到原来的山,不久得道而去。
玄宗既然召见一行,对他说:“老师有什么才能?”回答说:“只擅长记忆阅览。”玄宗于是下诏从掖庭取宫人籍给他看,周览完毕,盖上原本,记忆精熟,像向来所习读的。看了几幅之后,玄宗不觉从御榻上下来,为他作礼,称他为圣人。先前一行既然信奉佛教,在嵩山师事普寂。老师曾在寺中设食,大会群僧及沙门,居住在数百里外的,都如期而至,聚集将近一千多人。当时有卢鸿,道高学富,隐居于嵩山。于是请卢鸿写文章赞叹这次集会。到了那天,卢鸿拿着他的
文至寺,其师受之,致于几案上。钟梵既作,鸿请普寂曰:“某为文数千言,况其字僻而言怪,盍于群僧中选其聪悟者,鸿当亲为传授。”乃令召一行。既至,伸纸微笑,止于一览,复致于几上。鸿轻其疏脱,而窃怪之。俄而群僧会于堂,一行攘袂而进,抗音兴裁,一无遗忘。鸿惊愕久之,谓寂曰:“非君所能教导也,当从其游学。”一行因穷大衍,自此访求师资,不远数千里。尝至天台国清寺,见一院,古松数十步,门有流水。一行立于门屏间,闻院中僧于庭布算,其声籁籁。既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道达耶?”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合却西流,弟子当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请法,尽受其术焉。而门水旧东流,今忽改为西流矣。邢和璞尝谓尹惜曰:“一行,其圣人乎?汉之洛下闳造大衍历,云后八百岁当差一日,则有圣人定之,今年期毕矣。而一行造大衍历,正在差谬,则洛下闳之言信矣。”又尝诣道土尹崇,借扬雄《太玄经》。数日,复诣崇还其书。崇曰:“此书意旨深远,吾寻之数年,尚不能晓。吾子试更研求,何遽还也。”“一行曰:“究其义矣。”因出所撰《太衍玄图》及《义诀》一卷以示崇,崇大嗟服,曰:“此后生颜子也。”至开元末,裴宽为河南尹,深信释氏,师事普寂禅师,日夕造焉。居一日,宽诣寂,寂云:“方有小事,未暇疑语,且请迟回休憩也。”宽乃屏息,止于空室。见寂洁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闻叩门,连云:“天师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诣寂作礼。礼讫,附耳密语,其貌绝恭,但额云无不可者。语讫礼,礼讫又语。如是者三,寂惟云:“是,是。”无不可者。一行语讫,降阶入南室,自阖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钟,一行和尚灭度矣。”左右疾走视之,一行如其言灭度。后宽乃服衰▯葬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译一行来到寺庙,他的师父普寂接待了他,把他安置在几案旁。晨钟暮鼓的梵音响起后,鸿向普寂请求说:“我写了数千字的文稿,况且其中的字僻涩、语句怪异,何不从众僧中挑选聪明领悟的人,让我亲自传授给他。”于是普寂让人召来一行。一行到来后,展开纸张微微一笑,只看了一遍,又放回几案上。鸿轻视他的疏略脱漏,却暗自感到奇怪。不久,众僧在堂中集会,一行捋起袖子走上前,高声诵读,毫无遗漏。鸿惊愕了很久,对普寂说:“这不是您所能教导的,应当让他跟随我游学。”一行因此深入钻研《大衍历》,从此访求老师,不辞数千里远行。他曾经到天台国清寺,看到一座院落,古松绵延数十步,门前有流水。一行站在门屏之间,听到院中僧人在庭院里布算,声音籁籁作响。过了一会儿,那僧人对他的徒弟说:“今天应当有弟子来求我的算法,已经到了门口,难道没有人通报吗?”随即除去一个算筹,又说:“门前的水应当改向西流,弟子就会到来。”一行听后进入院内,叩头请求传授佛法,全部接受了那僧人的术数。而门前的水原本向东流,如今忽然改向西流了。邢和璞曾经对尹惜说:“一行,大概是圣人吧?汉朝的洛下闳制定《大衍历》,说八百年后应当差误一天,那时会有圣人来校正它,如今期限已满。而一行制定《大衍历》,正好在差误之时,那么洛下闳的话可信了。”一行又曾拜访道士尹崇,借阅扬雄的《太玄经》。几天后,一行再次拜访尹崇归还书籍。尹崇说:“这本书意旨深远,我寻究了几年,还不能明白。您试着再研究一下,为什么这么快就还书呢?”一行说:“已经穷究它的义理了。”于是拿出自己所撰写的《太衍玄图》和《义诀》一卷给尹崇看,尹崇大为赞叹佩服,说:“这是后世的颜回啊。”到了开元末年,裴宽担任河南尹,深信佛教,以师礼侍奉普寂禅师,早晚前往参拜。有一天,裴宽去见普寂,普寂说:“正有小事,没空说话,暂且请回去休息吧。”裴宽于是屏住呼吸,停留在空室中。看见普寂整理正堂,焚香端坐。坐没多久,忽然听到敲门声,接连说:“天师一行和尚到了。”一行进入,向普寂行礼。行礼完毕,附耳密语,神情极其恭敬,只是额头表示无不许可。说完话行礼,行礼后又说话。像这样三次,普寂只说:“是,是。”无不许可。一行说完话,走下台阶进入南室,自己关上门。普寂于是缓缓命令弟子说:“敲钟,一行和尚圆寂了。”左右的人快步跑去查看,一行果然如普寂所说圆寂了。后来裴宽穿着丧服安葬他,亲自徒步出城送葬。
天宝末,术士钱知微,尝至洛,遂榜天津桥表柱卖卜,一卦帛十疋。历旬,人皆不诣之。一日,有贵公子意其必异,命取帛如数卜焉。钱命蓍布卦成,曰:“予筮可期一生,君何戏焉?”其人曰:“卜事甚切,先生岂误乎?”钱云:“请为韵语:‘两头点土,中心虚悬。人足踏跋,不肯下钱。”其人本意卖天津桥绐之。其精如此。
●卷六 艺绝
南朝有姥,善作笔,萧子云常书用。笔心用胎发。开元中,笔匠名铁头,能莹管如玉,莫传其法。
成都宝相寺偏院小殿中有菩提像,其尘不集如新塑者。相传此像初造时,匠人依明堂先具五藏,次四肢百节。将百余年,纤尘不凝焉。
李叔詹常识一范阳山人,停于私第,时语休咎必中,兼善推步禁咒。止半年,忽谓李曰:“某有一艺,将去,欲以为别,所谓水画也。”乃请后厅上掘地为池,方丈,深尺余,泥以麻灰,日没水满之。候水不耗,具丹青墨砚,先援笔叩齿良久,乃纵笔毫水上。就视,但见水色浑浑耳。经二日,扌▯以稚绢四幅,食顷,举出观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无不备也。李惊异,苦诘之,惟言善能禁彩色,不令沉散而已。
旧记藏▯区令人生离,或言古语有征也。举人高映,善意抠。成式尝于荆州藏钩,每曹五十余人,十中其九。同曹钩亦知其处,当时疑有他术。访知映言,但意举止辞色,若察囚视盗也。山人石▯,尤妙打▯区,与张又新兄弟善。暇夜会客,因试其意▯区,注之必中。张遂置钩于巾襞中,▯区曰:“尽张空拳。”有顷,眼钩在张君幞头左翅中。其妙如此。▯后居扬州,成式因识之,曾祈其术,石谓成式曰:“可先画人首数十,遣胡越异办则相授。”疑其见欺,竟不及画。
●卷六 器奇
开元中,河西骑将宋青春,骁果暴戾,为众所忌。及西戎岁犯边,青春每阵常运臂大呼,执馘而旋,未尝中锋镝。西戎惮之,一军始赖焉。后吐蕃大地获生口数千,军帅令译问衣大虫皮者:“尔何不能害青春?”答曰:“尝见青龙突阵而来,兵刃所及,若叩铜铁,我为神助将军也。”青春乃知钩之有灵。青春死后,钩为瓜州刺史李广琛所得,或风雨后,迸光出室,环烛方丈。哥舒镇西知之,求易以它宝,广琛不与,因赠诗:“刻舟寻化去,弹铗未酬恩。”
郑云达少时,得一剑,鳞铗星镡,有时而吼。常在庄居,晴日藉膝玩之。忽有一人,从庭树▯然而下,衣朱紫,虬发,露剑而立,黑气周身,状如重雾。郑素有胆气,佯若不见。其人因言:“我上界人,知公有异剑,愿借一观。”郑谓曰:“此凡铁耳,不堪君玩。上界岂藉此乎?”其人求之不已。郑伺便良久,疾起斫之,不中,忽坠黑气着地,数日方散。
成式相识温介云:“大历中,高邮百姓张存,以踏藕为业。尝于陂中见旱藕,梢大如臂,遂并力掘之。深二丈,大至合抱,以不可穷,乃断之。中得一剑,长二尺,色青无刃,存不之宝。邑人有知者,以十束薪获焉。其藕无丝。”
元和末,海陵夏危乙庭前生百合花,大于常数倍,异之。因发其下,得甓匣十三重,各匣一镜。第七者光不蚀,照日光环一丈,其余规铜而已。
高▯在蔡州,有军将田知回易折欠数百万。回至外县,去州三百余里,高方令锢身勘田。忧迫,计无所出,其类因为设酒食开解之。坐客十余,中有称处士皇甫玄真者,衣白若鹅羽,貌甚都雅。众皆有宽勉之辞,皇但微笑曰:“此亦小事。”众散,乃独留,谓田曰:“子尝游海东,获二宝物,当为君解此难。”田谢之,请具车马,悉辞,行甚疾。其晚至州,舍于店中,遂晨谒高。高一见,不觉敬之。因请高曰:“玄真此来,特从尚书乞田性命。”高遽曰:“田欠官钱,非▯私财,如何?”皇请避左右:“某于新罗获一巾子,辟尘,欲献此赎田。”即于怀内探出授高。高才执,已觉体中虚凉,惊曰:“此非人臣所有,且无价矣。田之性命,恐不足酬也
译天宝末年,术士钱知微曾经来到洛阳,便在天津桥的表柱上张贴告示卖卜,一卦要十匹帛。过了十天,人们都不去他那里。有一天,有个贵公子认为他必定有异术,命令取来十匹帛让他占卜。钱知微让人摆好蓍草,卦象已成,说:“我占卜可以预知一生,您怎么戏弄我呢?”那人说:“占卜的事很急切,先生难道弄错了吗?”钱知微说:“请听我作一首韵语:‘两头点土,中心虚悬。人足踏跋,不肯下钱。’”那人原本是想用天津桥来欺骗他。他的精妙就像这样。
●卷六 艺绝
南朝有一位老妇人,擅长制作毛笔,萧子云常常书写时使用。笔芯用的是胎发。开元年间,有个名叫铁头的笔匠,能把笔管磨得像玉一样光亮,没有人能继承他的方法。
成都宝相寺偏院小殿中有尊菩提像,灰尘不积聚,像新塑的一样。相传这尊像刚造的时候,工匠依照明堂的规制,先安置五脏,再安置四肢百节。将近一百年,细微的灰尘都不凝结在上面。
李叔詹曾经结识一位范阳山人,留他在私宅中居住,当时谈论吉凶必定应验,还擅长推算历法和禁咒。住了半年,忽然对李叔詹说:“我有一项技艺,将要离去,想以此作为告别,所谓的水画。”于是请求在后厅上挖地为池,一丈见方,深一尺多,用麻灰抹泥,日落时注满水。等到水不损耗,准备好丹青墨砚,先拿着笔叩齿很久,才挥笔在水面上。靠近看,只见水色浑浊罢了。过了两天,用四幅生绢覆盖在上面,一顿饭的功夫,举起来观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无不具备。李叔詹惊异,苦苦追问,只说擅长禁止彩色,不让它们沉散而已。
旧书记载藏钩游戏让人生离,有人说古语有证据。举人高映,擅长藏钩。成式曾经在荆州玩藏钩,每队五十多人,十次中猜对九次。同队的藏钩者也知道钩在哪里,当时怀疑他有别的法术。访知高映的说法,只是观察举止辞色,像审问囚犯、监视盗贼一样。山人石抱,尤其精通打钩,与张又新兄弟交好。闲暇夜晚聚会,于是试探他的藏钩,下注必定猜中。张又新于是把钩放在衣襟褶皱中,石抱说:“全是空拳。”过了一会儿,钩在张又新幞头的左翅中。精妙就像这样。石抱后来住在扬州,成式因此认识他,曾经求教他的法术,石抱对成式说:“可以先画几十个人头,让胡人和越人分别辨认,就传授给你。”怀疑他欺骗,最终没有画。
●卷六 器奇
开元年间,河西骑将宋青春,骁勇果敢暴戾,被众人忌恨。等到西戎每年侵犯边境,青春每次作战常常挥臂大呼,拿着敌人的首级返回,不曾被箭矢射中。西戎害怕他,全军开始依赖他。后来吐蕃大举抓获数千俘虏,军帅命令翻译问穿大虫皮的人:“你为什么不能害死青春?”回答说:“曾经看见青龙突阵而来,兵刃所及,像敲击铜铁,我是神助将军。”青春才知道钩有灵性。青春死后,钩被瓜州刺史李广琛得到,有时风雨过后,光芒迸出室内,照亮周围一丈。哥舒翰镇守西边知道这件事,请求用其他宝物交换,李广琛不给,于是赠诗:“刻舟寻化去,弹铗未酬恩。”
郑云达年轻时,得到一把剑,剑柄有鳞纹,剑镡有星纹,有时发出吼声。常在庄居住,晴天时放在膝盖上玩赏。忽然有一个人,从庭树间飘然而下,穿着朱紫衣服,头发卷曲,露剑而立,黑气围绕全身,形状像浓雾。郑云达向来有胆气,假装没看见。那人于是说:“我是上界的人,知道您有异剑,愿意借来一看。”郑云达对他说:“这是凡铁罢了,不堪您玩赏。上界难道借这个吗?”那人求个不停。郑云达等待机会很久,突然起身砍他,没砍中,那人忽然坠地,黑气着地,几天才散去。
成式相识温介说:“大历年间,高邮百姓张存,以踏藕为业。曾经在池塘中看见旱藕,梢大如臂,于是合力挖掘。深二丈,大到合抱,因为无法挖尽,就砍断它。中间得到一把剑,长二尺,青色没有刃,张存不把它当宝物。县里有知道的人,用十束柴换得了它。那藕没有丝。”
元和末年,海陵夏危乙庭前生长百合花,比平常大几倍,觉得奇异。于是挖掘下面,得到十三层砖匣,每层匣子有一面镜子。第七面镜子光泽不腐蚀,照日光环绕一丈,其余只是规整的铜镜罢了。
高骈在蔡州,有军将田知回拖欠数百万。田知回到外县,离州三百多里,高骈正命令拘禁身体勘问田知回。忧虑紧迫,计无所出,他的同类于是为他设酒食开解他。坐客十多人,中有自称处士皇甫玄真的,衣服白得像鹅羽,容貌很都雅。众人都有宽慰勉励的话,皇甫玄真只是微笑说:“这也是小事。”众人散去,于是独自留下,对田知回说:“您曾经游历海东,获得两件宝物,当为您解除此难。”田知回感谢他,请求准备车马,全都推辞,走得很急。那天晚上到州,住在店中,于是早晨拜见高骈。高骈一见,不觉尊敬他。于是请求高骈说:“玄真这次来,特地从尚书乞求田知回的性命。”高骈急忙说:“田知回欠官钱,不是我的私财,怎么办?”皇甫玄真请求避开左右:“我在新罗获得一顶巾子,避尘,想献此赎回田知回。”就从怀里掏出交给高骈。高骈才拿住,已觉得身体中虚凉,惊说:“这不是人臣所有,而且无价了。田知回的性命,恐怕不足以酬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