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梦
言渭河中覆舟,一粒无余。
卜人徐道升言,江淮有王生者,榜言解梦。贾客张瞻将归,梦炊于臼中。问王生,生言:“君归不见妻矣,臼中炊,固无釜也。”贾客至家,妻果卒已数月,方知王生之言不诬矣。
译有人说渭河中有船翻覆,粮食颗粒无存。
占卜者徐道升说,江淮地区有个姓王的书生,张贴告示说能解梦。商人张瞻将要回家,梦见在臼中做饭。去问王生,王生说:“你回家后见不到妻子了,在臼中做饭,本来就没有锅。”商人回到家,妻子果然已经去世几个月了,这才知道王生的话没有虚假。
补阙杨子孙堇,善占梦。一人梦松生产前,一人梦枣生屋上,堇言:“松,丘垅间所植。枣字重来,重来呼魄之象。”二人俱卒。
●卷九 事感
平原高菀城东有渔津,传云魏末平原潘府君字惠延,自白马登舟之部,手中算囊遂坠于水,囊中本有钟乳一两。在郡三年,济水泛溢,得一鱼,长三丈,广五尺。刳其腹,中有得一坠水之囊,金针尚在,钟乳消尽。其鱼得脂数十斛,时人异之。
谯郡有功曹▯间,天统中,济南来府君出除谯郡,时功曹清河崔公恕,弱冠有令德,于时春夏积旱,送别者千余人,至此▯间上,众渴甚思水,升直万钱矣,来公有思水色。恕独见一青乌于▯间中,乍飞乍止,怪而就焉。乌起,见一石,方五六寸。以鞭拨之,清泉涌出。因盛以银瓶,瓶满水立竭,唯来公与恕供疗而已。议者以为盛德所感致焉。时人异之,故以为目。
李彦佐在沧景,太和九年,有诏诏浮阳兵北渡黄河。时冬十二月,至济南郡,使击冰延舟,冰触舟,舟覆诏失。李公惊惧,不寝食六日,鬓发暴白,至貌侵肤削,从事亦讶其仪形也。乃令津吏:“不得诏尽死。”吏惧,且请公一祝,沉浮于河,吏凭公诚明,以死索之。李公乃令具爵酒言祝,传语诘河伯,其旨曰:“明天子在上,川渎山岳祝史咸秩。予境之内,祀未尝匮,尔河伯洎鳞之长,当卫天子诏,何返溺之?予或不获,予斋告于天,天将谪尔。”吏酹冰,辞已,忽有声如震,河冰中断,可三十丈。吏知李公精诚已达,乃沉钩索之,一钓而出,封角如旧,唯篆印微湿耳。李公所至,令务严简,推诚于物,着于官下。如河水色浑,驶流大木与纤芥顷而千里矣,安有舟覆六日,一酹而坚冰▯舀,一钓而沉诏获,得非精诚之至乎!
●卷九 盗侠
魏明帝起凌云台,峻峙数十丈,即韦诞白首处。有人铃下能着屐登缘,不异践地。明帝怪而杀之,腋下有两肉翅,长数寸。
高堂县南有鲜卑城,旧传鲜卑聘燕,停于此矣。城傍有盗跖冢,冢极高大,贼盗尝私祈焉。齐天保初,土鼓县令丁永兴,有群贼劫其部内,兴乃密令人冢傍伺之,果有祈祀者,乃执诸县案杀之,自后祀者颇绝。
《皇览》言,盗跖冢在河东。按盗跖死于东陵;此地古名东平陵,疑此近之。
或言刺客,飞天夜叉术也。韩晋公在浙西,时瓦官寺因商人无遮斋,众中有一年少请弄阁,乃投盖而上,单练{髟屈}履膜皮,猿挂鸟▯,捷若神鬼。复建[B124]水于结脊下,先溜至檐,空一足,欹身承其溜焉,睹者无不毛戴。
马侍中尝宝一玉精碗,夏蝇不近,盛水经月,不腐不耗。或目痛,含之立愈。尝匣于卧内,有小奴七八岁,偷弄坠破焉。时马出未归,左右惊惧,忽失小奴。马知之大怒,鞭左右数百,将杀小奴。三日寻之,不获。有婢晨治地,见紫衣带垂于寝床下,视之乃小奴蹶张其床而负焉,不食三日而力不衰。马睹之大骇,曰:“破吾碗乃细过也。”即令左右Ξ杀之。
韦行规自言少时游京西,暮止店中,更欲前进,店前老人方工作,曰:“客勿夜行,此中多盗。”韦曰:“某留心弧矢,无所患也。”因进发。行数十里,天黑,有人起草中尾之。韦叱不应,连发矢中之,复不退。矢尽,韦惧,奔马。有顷,风雨忽至。韦下马负一树,见空中有电光,相逐如鞠杖,势渐逼树杪,觉物纷纷坠其前。韦视之,乃木札也。须臾,积札埋至膝。韦惊惧,投弓矢,仰空乞命。拜数十,电光渐高而灭,风雷亦息。韦顾大树,枝干童矣。鞍驮已失,遂返前店。见老人方箍桶,韦意其异人,拜之,且谢有误也。老人笑曰:“客勿持弓矢,须知剑术。”引韦入院后,指鞍驮言:“却须取相试耳。”又出桶板一片,昨夜之箭悉中其上。韦请役力汲汤,不许。微露击剑事,韦亦得其一二焉。
相传黎▯为京兆尹,时曲江淦龙祈雨,观者数千。黎至,独有老人植杖不避。▯怒,杖背二十,如击鞔革,
译补阙杨子孙堇,擅长占卜梦境。有一个人梦见松树在产房前生长,另一个人梦见枣树长在屋顶上。孙堇说:“松树,是坟墓间种植的树木。‘枣’字由两个‘朿’组成,‘朿’音近‘促’,有催促魂魄的意象。”这两个人后来都死了。
●卷九 事感
平原高菀城东有一个渔津,传说魏末平原潘府君字惠延,从白马登船前往任所,手中的算囊掉进了水里,囊中原本有一两钟乳石。他在郡中任职三年,济水泛滥,得到一条大鱼,长三丈,宽五尺。剖开鱼腹,里面发现那个掉进水里的算囊,金针还在,钟乳石已经消融殆尽。那条鱼得到了几十斛油脂,当时的人对此感到奇异。
谯郡有功曹〇间,天统年间,济南来府君出任谯郡太守,当时功曹是清河崔公恕,年轻时有美好的德行。当时春夏连月干旱,送别的人有一千多人,到了〇间山上,众人极度口渴渴望水,水价涨到一万钱,来公脸上露出渴望水的神色。崔恕独自看见一只青鸟在〇间山中,时而飞起时而停落,感到奇怪便靠近它。青鸟飞起,看见一块石头,方圆五六寸。用鞭子拨动石头,清泉涌出。于是用银瓶盛水,瓶满水立刻枯竭,只有来公和崔恕用来解渴。议论的人认为是因为崇高的德行所感应的。当时的人对此感到奇异,所以以此为题。
李彦佐在沧景任职,太和九年,有诏令浮阳兵北渡黄河。当时是冬季十二月,到达济南郡,让人击冰引船,冰撞击船,船翻了,诏书丢失。李公惊恐害怕,六天不睡觉不吃饭,鬓发突然变白,直到面容憔悴皮肤消瘦,僚属也惊讶他的形貌。于是命令津吏:“找不到诏书就全部处死。”吏人害怕,请求李公祈祷一次,在河中沉浮寻找,吏人凭借李公的诚明,以死相求。李公于是让人准备酒爵祈祷,传话责问河伯,大意说:“圣明的天子在上,山川神灵的祭祀都按次序进行。我的境内,祭祀不曾缺乏,你河伯以及水族之长,应当护卫天子的诏书,为什么反而让它沉溺?我如果得不到,我将斋戒禀告上天,上天将降罪于你。”吏人向冰上洒酒,祝辞完毕,忽然有声音如雷鸣,河冰中断,约三十丈宽。吏人知道李公的精诚已经传达,于是沉钩打捞,一钓就捞出来了,封角如旧,只有篆印稍微湿润。李公所到之处,命令务必严格简约,对万物推诚,在下属中著称。就像河水浑浊,急流中的大木和细微之物顷刻间就能行千里,哪有船翻六天,一洒酒坚冰就开裂,一钓就捞起沉没的诏书,这难道不是精诚到了极致的缘故吗!
●卷九 盗侠
魏明帝修建凌云台,高耸数十丈,就是韦诞白头发的地方。有人能在台下穿着木鞋攀爬,不像踩在地上那样困难。明帝感到奇怪就杀了他,腋下有两片肉翅,长几寸。
高堂县南有鲜卑城,旧传鲜卑出使燕国,曾停驻在这里。城旁有盗跖的坟墓,坟墓极高极大,盗贼曾经私下在那里祈祷。齐天保初年,土鼓县令丁永兴,有一群盗贼抢劫他的辖区,永兴于是秘密派人守候在坟墓旁,果然有祈祷祭祀的人,就逮捕到县衙杀了他们,从此以后祭祀的人大多断绝。
《皇览》说,盗跖的坟墓在河东。查考盗跖死在东陵;这个地方古名叫东平陵,怀疑这里离那里很近。
有人说刺客,是飞天夜叉的法术。韩晋公在浙西任职时,当时瓦官寺因为商人举行无遮斋,众人中有一个年轻人请求表演走索,于是投盖而上,只穿单薄的丝练鞋和膜皮,像猿猴悬挂、鸟儿飞翔,敏捷如神鬼。又在结脊下建[B124]水,水先流到屋檐,他空出一只脚,侧身承接水流,观看的人无不毛发竖立。
马侍中曾经珍藏一只玉精碗,夏天的苍蝇不靠近,盛水经过一个月,不腐烂不减少。有人眼睛痛,含在嘴里立刻痊愈。曾经放在卧室内,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奴仆,偷玩掉在地上摔破了。当时马公外出未归,左右侍从惊惧,忽然小奴仆不见了。马公知道后大怒,鞭打左右侍从几百下,将要杀小奴仆。三天寻找,没有找到。有一个婢女早晨打扫地面,看见紫衣带垂在寝床下,看原来是小奴仆倒挂着床而背着,不吃东西三天而力气不衰退。马公看见后大惊,说:“打破我的碗是细小的过错。”立刻命令左右Ξ杀了他。
韦行规自称年轻时游历京西,傍晚住在旅店中,还想继续前进,店前老人正在工作,说:“客人不要夜间行走,这里有很多盗贼。”韦行规说:“我留心弓箭,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出发。走了几十里,天黑了,有人从草中出来尾随他。韦行规呵斥不应,连续射箭射中他,又不退却。箭射完了,韦行规害怕,骑马逃跑。过了一会儿,风雨忽然到来。韦行规下马背靠一棵树,看见空中有电光,互相追逐如鞠杖,气势逐渐逼近树梢,感觉物体纷纷坠落在面前。韦行规看,原来是木札。不一会儿,积札埋到膝盖。韦行规惊惧,扔掉弓箭,仰面向天乞命。拜了几十次,电光渐渐升高而消失,风雷也平息了。韦行规回头看大树,枝干秃光了。鞍驮已经丢失,于是返回前面的旅店。看见老人正在箍桶,韦行规认为他是异人,拜他,并且谢罪有误。老人笑着说:“客人不要拿弓箭,须知剑术。”引韦行规进院后,指着鞍驮说:“却须取相试耳。”又拿出桶板一片,昨晚的箭都射在上面。韦行规请求出力打水烧汤,不允许。稍微透露击剑的事,韦行规也得到了一二。
相传黎〇任京兆尹,当时曲江淦龙祈雨,观看的人有几千。黎〇到,只有老人拄杖不回避。〇怒,杖打背部二十下,如击鞔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