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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吕氏春秋十七

季秋纪第九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55–59 段

顺民

二曰:先王先顺民心,故功名成【治天下之功,圣人之功也】夫以徳得民心,以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皆是也,故上世多有之】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曾有也【蚩尤、夷昕、桀、纣,下至周厉、幽王、晋厉、宋康、卫懿、楚灵之属,皆以灭亡,故曰未之曾有也】得民必有道,万乘之国,百户之邑,民无有不说【说,其仁与义也】取民之所说而民取矣,民之所说,岂众哉,此取民之要也【要,约置也】昔者汤克夏而正天下【正,治也】天大旱,五年不收【谷不熟,无所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祷,求也。桑林,桑山之林,能兴云作雨也】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不敏,不材】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上帝,天也。天神曰神,人神曰鬼。谷者,民命也。旱不收,故曰伤民之命】于是剪其发,▯其手,以身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说,雨乃大至,则汤达乎鬼神之化,人事之传也【逹,通化变传至】文王处岐,事纣,寃侮雅逊,朝夕必时【雅,正;逊,顺也。纣虽寃枉文王而侮慢之,文王正顺诸侯之礼,不失其时】上贡必适,祭祀必敬【贡,职贡也】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载拜稽首而辞曰:「愿为民请炮烙之刑【纣尝熨烂人手,因作铜烙,布火其下,令人走其上,人堕火而死,观之以为娱乐,故名为炮烙之刑】文王非恶千里之地,以为民请炮烙之刑,必欲得民心也。得民心则贤于千里之地【贤,犹多也】故曰:文王智矣。越王苦防稽之耻【耻辱也】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于吴【必死战以报吴,欲以灭防稽耻也】身不安枕席,口不厚甘味,目不视靡曼【靡曼,好色】耳不听钟鼔【不欲闻音乐】三年苦身劳力,焦唇干肺,内亲羣臣,下养百姓,以来其心【欲得其欢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不敢独食】有酒,流之江,与民同之【投醪同味】身亲耕而食,妻亲织而衣。味禁珍【珍异】衣禁袭【袭重】色禁二【二青黄也】时出行路,从车载食,以视孤寡老弱之渍病【渍亦病也,公羊传曰:大渍者大病也】困穷顔色愁悴不赡者,必身自食之【赡犹足也】于是属诸大夫而告之曰【属防】愿一与吴徼天下之衷【徼来衷善】今吴越之国相与俱残,士大夫履肝肺,同日而死。孤与吴王接颈交臂而偾【偾僵也】此孤之大愿也。若此而不可得也,内量吾国不足以伤吴【伤败】外事之诸侯不能害之【不能以之害吴】则孤将弃国家,释羣臣,服剑臂刃,变容貌,易名姓,执箕箒而臣事之【服带臂手】以与吴王争一旦之死【争决旦朝】孤虽知要领不属【属连】首足异处,四枝布裂,为天下戮,孤之志必将出焉【将必死以出伐吴也】于是异日果与吴战于五湖,吴师大败,遂大围王宫,城门不守,禽夫差,戮吴相【夫差,吴王阖庐之子,相吴臣也】残吴二年而霸。

译顺民

第二篇说:先王首先顺应民心,所以功业和名声得以成就。凭借德行获得民心,从而建立伟大功业和名声的,上古时代有很多这样的人。失去民心却想建立功业和名声的,从来没有过。获得民心一定有方法,无论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还是只有百户人家的小邑,百姓没有不喜欢的。采取百姓所喜欢的,百姓就会归附。百姓所喜欢的,难道很多吗?这是获取民心的关键。从前商汤战胜夏桀而治理天下,天大旱,五年没有收成。商汤于是亲自到桑林祈祷,说:“我一人有罪,不要牵连万民;万民有罪,责任在我一人。不要因为我一人的不才,让上帝鬼神伤害百姓的生命。”于是剪断自己的头发,割破自己的手,以自身作为牺牲,向天帝祈求福佑,百姓非常高兴,大雨于是降下。这说明商汤通晓鬼神的教化,以及人事的感应。周文王居住在岐山,侍奉商纣王,即使遭受冤屈和侮辱,也端正顺从,早晚一定按时。进贡一定适宜,祭祀一定恭敬。纣王高兴,任命文王为西伯,赐给他千里土地。文王跪拜叩头推辞说:“我愿意为百姓请求废除炮烙之刑。”文王不是厌恶千里土地,而是为了替百姓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必定是想获得民心。获得民心比拥有千里土地更宝贵。所以说:文王是明智的。越王勾践苦于会稽的耻辱,想要深深获得民心,以便决死战报复吴国。他身体不安于枕席,口中不享受美味,眼睛不看美色,耳朵不听音乐。三年间苦身劳力,焦唇干肺,对内亲近群臣,对外养育百姓,以此来收买他们的心。有甘甜脆美的食物不够分,他不敢独自吃;有酒,倒在江里,与百姓同饮。他亲自耕种吃饭,妻子亲自织布穿衣。饮食禁止珍奇,衣服禁止厚重,女色禁止超过两个。有时出行在路上,随从车载食物,用来探望孤寡老弱中患病的。那些困穷、脸色愁苦、生活不足的人,他一定亲自给他们食物。于是召集大夫们告诉他们:“希望与吴国在天下面前一决胜负。现在吴越两国互相残杀,士大夫肝脑涂地,同日而死。我与吴王接颈交臂而僵死,这是我的最大愿望。如果这样还不能实现,对内衡量我国不足以伤害吴国,对外结交诸侯也不能危害它,那么我将抛弃国家,舍弃群臣,佩剑持刃,改变容貌,改换姓名,拿着扫帚做吴王的臣仆,与吴王争一朝一夕的死。我虽然知道腰颈断绝,头脚分离,四肢撕裂

此先顺民心也【越王先顺说民心二年,故能灭吴立霸功】齐庄子请攻越,问于和子。和子曰:「先君有遗令曰:无攻越,越猛虎也【庄子,齐臣,和子,田常之孙,田和也,后为齐侯,因曰和子。猛虎言越王武勇多力,不可伐也】庄子曰:「虽猛虎也,而今已死矣【言越王衰老不能复致力战,故曰而今已死矣】和子曰:「以告鸮子【鸮子,齐相】鸮子曰:「已死矣,以为生【以为生为民所说】故凡举事,必先审民心,然后可举【审定也,定民心所系而举大事以攻伐也】

  知士

三曰:今有千里之马于此,非得良工,犹若弗取【良工相马,工也】良工之与马也,相得则然后成【成良马】譬之若枹之与鼓【枹待鼔,鼔待枹,乃发声也。良马亦然】夫士亦有千里髙节死义,此士之千里也。能使士待千里者,其惟贤者也【犹贤者能之也】静郭君善剂貌辨【静郭君,田婴也。孟尝君田文之父,也为薛君,号曰静郭君】剂貌辨之为人也,多訾,门人弗说【静郭君门人不说也】士尉以证静郭君【证谏】静郭君弗听,士尉辞而去。孟尝君窃以谏静郭君【窃,私也。谏静郭君,使聼士尉之言而止其去】静郭君大怒曰:刬而类【刬,烕而汝也】揆吾家,茍可以傔剂貌辨者,吾无辞为也【傔,足也。揆度吾家,诚可以足剂貌辨者,吾不辞也】于是舍之上舍,令长子御,朝暮进食【上舍,甲第也。御,侍也。以馆貌辨也。旦暮然】数年,威王薨,宣王立【威王之子】静郭君之交大不善于宣王【交接也,大不为王所善也】辞而之薛,与剂貌辨俱【俱,皆】留无几何【留于薛】剂貌辨辞而行,请见宣王。静郭君曰:王之不说婴也甚【甚,犹深】公往,必得死焉。剂貌辨曰:固非求生也,请必行。静郭君不能止【止,禁止也】剂貌辨行至于齐,宣王闻之,藏怒以待之【藏,怀】剂貌辨见宣王曰:子,静郭君之所听爱也。剂貌辨答曰:爱则有之,听则无有【徒见爱耳,言则不见从也】王方为太子之时,辨谓静郭君曰:太子之不仁,过▯涿视,若是者倍反【▯涿,不仁之人也。过,犹甚也。太子不仁甚于▯涿视如此者倍反,不循道理也】不若革太子,更立卫姬婴儿校师【婴儿,幼少之称。卫姬所生,校师其名也。威王之庶子也。劝静郭君令废太子,更立校师为太子也】静郭君▯【一作泣】而曰:不可,吾弗忍为也。且静郭君听辨而为之也,必无今日之患也,此为一也【言静郭君听辨之言,则无今日见逐之患也,此一不见听也】至于薛,昭阳请以数倍之地易薛,辨又曰必听之【昭阳,楚相也,求以倍地易薛之少,辨劝之可也】静郭君曰:「受薛于先王,虽恶于后王,吾独谓先王何乎【先王,威王也,见恶于后王,先王其谓我何】且先王之庙在薛,吾岂可以先王之庙予楚乎?

译,被天下人羞辱,但我的志向一定要实现。”于是后来果然与吴国在五湖交战,吴军大败,于是重重包围吴王宫,城门失守,擒获夫差,诛杀吴国宰相。残破吴国两年后称霸。这是先顺应民心的结果。齐国庄子请求攻打越国,向和子询问。和子说:“先君有遗令说:不要攻打越国,越国是猛虎。”庄子说:“虽然是猛虎,但现在已经死了。”和子说:“去告诉鸮子。”鸮子说:“虽然死了,但认为它还活着。所以凡是做事,必须先审察民心,然后才可以行动。

知士

第三篇说:现在有一匹千里马在这里,如果没有好的相马师,还是不能得到它。好的相马师与马,互相配合然后才能成功。这就好比鼓槌与鼓,鼓槌等待鼓,鼓等待鼓槌,才能发出声音。好的马也是这样。士也有千里马那样的高尚节操和为义而死的精神,这是士的千里马。能让士成为千里马的,大概只有贤者吧。靖郭君善待剂貌辨。剂貌辨的为人,多被诋毁,门客不喜欢他。士尉以此劝谏靖郭君,靖郭君不听,士尉辞别离去。孟尝君私下劝谏靖郭君,靖郭君大怒说:“铲除你的同类,衡量我家,如果可以满足剂貌辨的,我没有推辞的理由。”于是让他住在上等客舍,让长子侍奉,早晚送饭。几年后,威王去世,宣王即位。靖郭君与宣王交往很不和睦,辞别前往薛地,与剂貌辨一起。停留不久,剂貌辨辞别前往,请求见宣王。靖郭君说:“大王不喜欢我很深,你去,一定会死。”剂貌辨说:“本来就不是为了求生,请一定要去。”靖郭君不能阻止。剂貌辨到达齐国,宣王听说后,怀怒等待他。剂貌辨见宣王说:“您是靖郭君所听从和喜爱的人。”剂貌辨回答说:“喜爱则有,听从则没有。”大王做太子时,我说:“太子不仁,超过不仁之人,像这样违背常理,不如废掉太子,改立卫姬的儿子校师。”靖郭君哭着说:“不行,我不忍心这样做。”如果靖郭君听从我,一定没有今天的祸患,这是第一点。到了薛地,昭阳请求用数倍的土地交换薛地,我说一定要听从。靖郭君说:“我从先王那里接受薛地,虽然被后王厌恶,我难道对先王怎么说呢?况且先王的宗庙在薛地,我怎么能把先王的宗庙给楚国呢?”又不肯听从我,这是第二点。宣王叹息,脸色

」又不肯听辨,此为二也【二不见听】宣王太息动于顔色曰:「静郭君之于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动,变也;一,犹乃也;少,小故不知此也】客肯为寡人少来静郭君乎【肯,犹可也】剂貌辨答曰:「敬诺【诺,顺】静郭君来,衣威王之服,冠其冠,帯其剑。宣王自迎静郭君于郊,望之而泣。静郭君至,因请相之【请以为相也】静郭君辞,不得已而受【受为相】十日谢病,彊辞三日而听【听,许】当是时也,静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知人,知剂貌辨也】能自知人,故非之弗为,阻【阻止】此剂貌辨之所以外生乐趋患难故也【外,弃其生命;乐,解人之患,往见宣王不辟难之故也】

译改变,说:“靖郭君对我,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吗?我年少,不知道这些。客人愿意为我稍微请靖郭君来吗?”剂貌辨回答说:“恭敬地答应。”靖郭君来时,穿着威王的衣服,戴着他的帽子,佩着他的剑。宣王亲自到郊外迎接靖郭君,望着他哭泣。靖郭君到后,于是请求让他做相。靖郭君推辞,不得已才接受。十天后称病,勉强推辞三天后答应。在这个时候,靖郭君可以说能了解人了。能了解人,所以不听从他的就不做,阻止他。这就是剂貌辨之所以轻视生命、乐于奔赴患难的原因。

审已

四曰,凡物之然也,必有故【故事】而不知其故,虽当与不知同,其卒必困【当合同等也,困于不知其故也】先王、名士、达师之所以过俗者,以其知也。水出于山而走于海【走归】水非恶山而欲海也,髙下使之然也。稼生于野而藏于仓,稼非有欲也,人皆以之也【以用也】故子路揜雉而复释之【所得者小,不欲夭物,故释之也】子列子常射中矣,请之于关尹子【子列子贤人,体道者,请问其射所以中于关尹喜,关尹喜师老子也】关尹子曰:“知子之所以中乎?”答曰:“弗知也。”关尹子曰:“未可【弗知射所以中者,未可语】退而习之三年,又请【习学也,又复请问于关尹子】关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乎?”子列子曰:“知之矣【知射心平体正然后能中,自求诸己不求诸人,故曰知之】关尹子曰:“可矣,守而勿失【守求诸己不求诸人,勿失也】非独射也,国之存也,国之亡也,身之贤也,身之不肖也,亦皆有以【求诸已则存,求诸人则亡】圣人不察存亡、贤不肖,而察其所以也。齐攻鲁,求岑鼎,鲁君载他鼎以往,齐侯弗信而反之为非【反还也,以为非岑鼎故还也】使人告鲁侯曰:“栁下季以为是,请因受之【齐侯使人告鲁君曰:栁下季以为是岑鼎,请因受之也,疑鲁君欺之而信栁下季】鲁君请于栁下季【欲令栁下季证之为岑鼎】栁下季答曰:“君之赂【一作欲】以欲岑鼎也,以免国也,臣亦有国于此【亦有国于此,言已有此以信为国也】破臣之国以免君之国,此臣之所难也。”于是鲁君乃以真岑鼎往也。且栁下季可谓此能说矣,非独存已之国也,又能存鲁君之国【论语云:非信不立,栁下季有信故能存鲁君之国】齐湣王亡居于卫【亡出奔】昼日步足,谓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果何故哉?我当已【不自知为何故而亡,果亦竟也,竟为何等故亡哉】公玉丹答曰:“臣以王为己知之矣,王故尚未之知邪?王之所以亡也者,以贤也。天下之王皆不肖,而恶王之贤也,因相与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湣王慨焉太息曰:“贤固若是其苦邪?此亦不知其所以也【湣王不自知其所为亡之故,愚惑之甚也,故曰亦不知其所以也】此公玉丹之所以过也【过谓不忠也,湣王愚惑阿顺而说之也】越王授有子四人,越王之弟曰豫,欲尽杀之而为之后【越王授句践五世之孙,欲杀王之四子而以已代为之后也】恶其三人而杀之矣,国人不说,大非上【非犹咎也】又恶其一人而欲杀之,越王未之听。其子恐必死,因国人之欲逐豫,围王宫。越王太息曰:“余不听豫之言,以罹此难也,亦不知所以亡也【愚既愚也,其惑固亦甚也,故曰亦不知所以亡】

  精通

五曰,人或谓兎丝无根,兎丝非无根也,其根不属也。

译审己

第四篇说,大凡事物的存在,必定有原因;如果不了解其原因,即使结果正确,也与不知道相同,最终一定会陷入困境。先王、名士、通达事理的人之所以超越世俗,是因为他们懂得事物的原因。水从山中流出而流向大海,水并不是厌恶山而向往海,而是高低地势使它这样的。庄稼生长在田野而收藏在仓库,庄稼并没有这种意愿,是人们这样做的。所以子路捕捉到野鸡又把它放了,子列子常常射中靶心,向关尹子请教。关尹子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射中吗?”回答说:“不知道。”关尹子说:“不可以。”(因为不知道射中的原因,所以不可以谈论。)回去练习了三年,又去请教。关尹子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射中了吗?”子列子说:“知道了。”关尹子说:“可以了,保持这种状态不要丢失。不仅仅是射箭,国家的生存,国家的灭亡,自身的贤能,自身的不肖,也都有其原因。圣人不考察生存与灭亡、贤能与不肖的结果,而考察它们产生的原因。齐国攻打鲁国,索要岑鼎,鲁君装载别的鼎送去,齐侯不相信而返回,认为那不是岑鼎。派人告诉鲁君说:“柳下季认为那是岑鼎,请凭借他的证词接受它。”鲁君向柳下季请求。柳下季回答说:“您想要岑鼎,是为了免除国家的祸患,我也在这里有一个国家(指自己的信誉如同国家一样珍贵)。毁掉我的国家来免除您的国家,这是我难以做到的。”于是鲁君就带着真正的岑鼎去了。况且柳下季可以说善于言辞了,不仅保全了自己的国家,又能保全鲁君的国家。齐湣王逃亡寄居在卫国,白天踱步,对公玉丹说:“我已经亡国了,却不知道原因,我亡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公玉丹回答说:“我以为大王已经知道了,大王竟然还不知道吗?大王之所以亡国,是因为贤能。天下的君王都不肖,而厌恶大王的贤能,于是联合出兵攻打大王,这就是大王亡国的原因。”湣王感慨地叹息说:“贤能竟然如此痛苦吗?这也是不知道原因啊。这是公玉丹的过错。越王授有四个儿子,越王的弟弟叫豫,想杀光他们而让自己做继承人。厌恶其中三个并杀死了他们,国人不喜欢,非常责怪上级。又厌恶其中一个想杀他,越王没有听从。那个儿子害怕必死,趁着国人想要驱逐豫的意愿,包围了王宫。越王叹息说:“我不听从豫的话,从而遭受这场灾难,也不知道亡国的原因啊。”

精通

第五篇说,有人说兔丝没有根,兔丝并非没有根,只是它的根不连接而已。茯

伏苓是【属连也。《淮南子》曰:下有茯苓,上有兎丝,一名女萝。《诗》曰:葛与女萝,施于松上】慈石召铁,或引之也【石铁之母也,以有慈石故能引其子,石之不慈者亦不能引也】树相近而靡,或軵之也。圣人南面而立,以爱利民为心【心在利民】号令未出,而天下皆延颈举踵矣,则精通乎民也【天下皆延颈企踵立而望之,不遑坐也,其精诚能通洞于民使之然也】夫贼害于人,人亦然【为贼害人,故人亦延颈举踵,襁负而去之,不遑安坐也,故曰人亦然】今夫攻者,砥厉五兵,侈衣美食,发且有日矣。所被攻者不乐,非或闻之也,神者先告也【非闻将见攻也,神先告之,令其志意愁戚不乐】身在乎秦,所亲爱在于齐,死而志气不安,精或往来也【淮南子》曰:慈母在于燕,适子念于荆,言精相徃来者也】徳也者,万民之宰也【宰,主也】月也者,羣隂之本也。月望则蚌蛤实,羣隂盈【月十五日盈满,在西方与日相望也,蚌蛤隂物随月而盛,其中皆实满也】月晦则蚌蛤虚,羣隂亏【虚蚌蛤肉,随月亏而不盈满也】夫月形乎天,而羣隂化乎渊【形见也,羣除蚌蛤也,随月盛衰虚实也】圣人形徳乎已,而四荒咸饬乎仁【四表荒裔之民,法圣人之徳,皆饬正其仁义化使之然】养由基射,先中石,矢乃饮羽,诚乎先也【饮羽,饮矢至羽,诚以为真先也】伯乐学相马,所见无非马者,诚乎马也【伯乐善相马,秦穆公之臣也,所见无非马者,亲之也】宋之庖丁好解牛,所见无非死牛者,三年而不见生牛,用刀十九年,刃若新▯研【▯,砥也】顺其理,诚乎牛也。钟子期夜闻击磬者而悲【钟姓也,子通称,期名也,楚人钟仪之族】使人召而问之曰:「子何击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杀人,不得生。臣之母得生,而为公家为酒;臣之身得生,而为公家击磬。臣不覩臣之母三年矣。昔为舍氏,覩臣之母,量所以赎之,则无有【量度】而身固公家之财也。是故悲也。钟子期叹嗟曰:“悲夫!悲夫!心非臂也,臂非椎非石也。悲存乎心,而木石应之。故君子诚乎此而论乎彼,感乎已而发乎人,岂必彊说乎哉?”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动于顔色,谓门者:“内乞人之歌者。”自觉而问焉:“曰何故而乞?”与之语,盖其母也。故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若草莽之有华实也,若树木之有根心也。虽异处而相通,隠志相及,痛疾相救,忧思相感【感动】生则相欢,死则相哀。此之谓骨肉之亲。神出于忠【神性】而应乎心,两精相得,岂待言哉?

译苓就是这样。慈石吸引铁,有的是牵引它。树木靠近而倒伏,有的是吹拂它。圣人面向南方站立,以爱护百姓、利于百姓为心。号令还没有发出,天下的人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这是因为圣人的精诚通达于百姓。如果贼害百姓,人们也是这样(盼望他离开)。现在那些进攻的人,磨利五种兵器,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美食,发动进攻的日子就要到了。被攻打的人不快乐,不是有人告诉他们,而是精神预先告知了。身体在秦国,所亲爱的人在齐国,死了而志气不安,这是因为精神往来。德,是万民的主宰。月亮,是众阴的根本。月亮圆时,蚌蛤就充实,众阴就盈满;月亮缺时,蚌蛤就空虚,众阴就亏损。月亮在天上显现形状,众阴在深渊中随之变化。圣人在自身显现德行,四方荒远的百姓都整饬仁义。养由基射箭,先射中石头,箭才饮羽,这是真诚在先。伯乐学习相马,所见无非是马,这是真诚在马。宋国的庖丁喜欢解牛,所见无非是死牛,三年不见活牛,用刀十九年,刀刃像新磨的一样。顺着牛的纹理,这是真诚在牛。钟子期夜里听到击磬的声音而悲伤,派人召来问他说:“你为什么击磬如此悲伤?”回答说:“我的父亲不幸杀人,不能活命。我的母亲得以活命,给公家酿酒;我得以活命,给公家击磬。我已经三年没见到我的母亲了。以前在舍氏那里,见到我的母亲,衡量赎她的办法,却没有钱,而我的身体本来就是公家的财产。所以悲伤。”钟子期叹息说:“悲伤啊!悲伤啊!心不是手臂,手臂不是槌子也不是石头。悲伤存在于心中,而木石响应它。所以君子真诚于此而论述于彼,感动于自己而激发于他人,何必一定要强行说服呢?”周朝有个叫申喜的人,丢失了他的母亲,听到乞丐在门下唱歌而悲伤,脸色动容,对守门人说:“让唱歌的乞丐进来。”自己觉察后问他说:“为什么乞讨?”和他交谈,原来是他的母亲。所以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对于父母,是一个身体分成两部分,同样的气息而不同的呼吸。就像草莽有花和果实,树木有根和心。虽然处在不同的地方但相通,隐秘的志向相互触及,痛苦疾病相互救助,忧愁思念相互感动。活着就相互欢乐,死了就相互哀悼。这就叫做骨肉之亲。精神出于忠诚而响应于心,两种精神相互契合,哪里需要言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