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览第一
翼轸【东南木之季也将即太阳纯干用事故曰阳天张翼北方宿张翼周之分野翼轸一名鹑尾楚之分野】何谓九州？河汉之间为豫州周也【河在北汉在南故曰之间】两河之间为冀州晋也【东至清河西至西河】河济之间为兖州卫也【河出其北济经其南】东方为青州齐也。泗上为徐州鲁也【泗水名也】东南为▯州越也。南方为荆州楚也。西方为雍州秦也。北方为幽州燕也。何谓九山？会稽太山【会稽山在今会稽郡太山在今太山郡是为东岳也】王屋首山太华【王屋在河东垣县东北济水所出也首山在蒲坂之南河曲之中伯夷所隠太华在▯农华阴县是为西岳也】岐山太行羊肠孟门【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周家所邑太行在河内野王县北羊肠其山盘纡譬如羊肠】何谓九塞？大汾▯阨荆阮方城【大汾处未闻防阨荆阮方城皆在楚鲁定四年呉伐楚楚左司马请直辕▯阨以击呉人者也】殽井陉令疵句注居庸【殽在▯农黾池县西井陉在常山井陉县通太原关令疵处则未闻句注在鴈门居庸在上谷沮阳之东通军都关也】何谓九薮【薮泽也有水曰泽无水曰薮】呉之具区【具区在呉越之间】楚之云梦【云梦在南郡华容】秦之阳华【阳华在鳯翔或曰在华阴西】晋之大陆【魏献子所田犹楚之华容也】梁之圃田【圃田在今河南中牟】宋之孟诸【孟诸在梁国睢阳之东南】齐之海隅【隅犹崖也】赵之钜鹿【广阿泽也】燕之大昭【大昭今太原邬是也】何谓八风？东北曰炎风【炎风艮气所生一曰融风】东方曰滔风【震气所生一曰明庶风】东南曰熏风【熏风或作景风巽气所生一曰清明风】南方曰巨风【离气所生一曰凯风诗曰凯风自南】西南曰凄风【坤气所生一曰凉风】西方曰飂风【兊气所生一曰阊阖风】西北曰厉风【干气所生一曰不周风】北方曰寒风【坎气所生一曰广莫风】何谓六川？河水赤水辽水黒水江水淮水【河出昆仑东北陬赤水出其东南陬辽水出砥石山自塞北东流直至辽东之西南入海黒水出昆仑西北陬江水出岷山在蜀西徼外淮水出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也】凡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四海之内纬长经短】水道八千里，受水者亦八千里，通谷六，名川六百，陆注三千，小水万数【陆无水，水盛内乃注之也】凡四极之内，东西五亿有九万七千里，南北亦五亿有九万七千里【海东西长，南北极内等】极星与天俱游，而天枢不移【极星辰星也，语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故曰不移】冬至日行逺道，周行四极，命为▯明【逺道外道也，故曰周行四极，▯明大明也】夏至日行近道，乃参于上，当枢之下，无昼夜【近道内道也，乃参倍于上下曰高也，当枢之下分明不寘曜统一也，故曰无昼夜】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白民之国在海外极内，建木在广都南方众帝所从上下也，复在白民之南，建木状如牛豕之有皮黄叶若罗也，日正中将下日直人下皆无影大相呌呼又无音响人声故谓盖天地中也】天地万物，一人之身也，此之谓大同【以一人身喻天地万物，易曰近取诸身逺取诸物，故曰大同也】众耳目鼻口也，众五糓寒暑也，此之谓众异，则万物备也。
译泽有九薮（险阻曰塞，有水曰泽，无水曰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川。什么叫九野？中央叫钧天，其星角、亢、氐（钧平也，为四方主，所以叫钧天；角、亢、氐，东方宿，韩、郑分野）东方叫苍天，其星房、心、尾（东方二月建卯，木之中也，木色青，所以叫苍天；房、心、尾，东方宿，房、心宋分野，尾、箕燕分野）东北叫变天，其星箕、斗、牵牛（东北水之季，阴气所尽，阳气所始，万物向生，所以叫变天；斗、牛北方宿，箕尾一名析木之津，燕之分野，斗、牛吴、越分野）北方叫玄天，其星婺女、虚、危、营室（北方十一月建子，水之中也，水色黑，所以叫玄天也；婺女亦越之分野，虚、危齐分野，营室卫分野）西北叫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北金之季，也将即太阴，所以叫幽天；东壁北方宿，一名豕韦，卫之分野；奎、娄西方宿，一名防娄，鲁之分野）西方叫颢天，其星胃、昴、毕（西方八月建酉，金之中也，金色白，所以叫颢天；昴、毕西方宿，一名大梁，赵之分野）西南叫朱天，其星觜、觜、参、东井（西南火之季，九为少阳，所以叫朱天；觜、参西方宿，一名实沈，晋之分野；东井南方宿，一名鹑首，秦之分野）南方叫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南方五月建午，火之中也，火曰炎上，所以叫炎天；舆鬼南方宿，火秦之分野；柳七星南方宿，一名鹑火，周之分野）东南叫阳天，其星张、翼、轸（东南木之季，也将即太阳纯干用事，所以叫阳天；张翼北方宿，张翼周之分野；翼轸一名鹑尾，楚之分野）什么叫九州？河汉之间为豫州，周也（河在北，汉在南，所以叫之间）两河之间为冀州，晋也（东至清河，西至西河）河济之间为兖州，卫也（河出其北，济经其南）东方为青州，齐也。泗上为徐州，鲁也（泗水名也）东南为扬州，越也。南方为荆州，楚也。西方为雍州，秦也。北方为幽州，燕也。什么叫九山？会稽、太山（会稽山在今会稽郡，太山在今太山郡，这是东岳）王屋、首山、太华（王屋在河东垣县东北，济水所出；首山在蒲坂之南，河曲之中，伯夷所隐；太华在弘农华阴县，这是西岳）岐山、太行、羊肠、孟门（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
天斟【一作堪注亦同】万物，圣人览焉以观其类【天斟输万物，圣人总览以知人也】解在乎天地之所以形【天地之利始成形也】雷电之所以生【震气为雷，激气为电，始生时也】隂阳材物之精【阴阳皆由天地，阴阳例万物也】人民禽兽之所安平【人民禽兽动作，万物皆由天地阴阳以生，各得其所乐，故曰之所安平也】
译周家所邑；太行在河内野王县北；羊肠其山盘纡，譬如羊肠）什么叫九塞？大汾、殽阨、荆阮、方城（大汾处未闻，殽阨、荆阮、方城皆在楚，鲁定四年吴伐楚，楚左司马请直辕殽阨以击吴人者也）殽、井陉、令疵、句注、
名类
二曰，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祥徴应也】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蛄蝼螾蚯蚓皆土物】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则法也法土色尚黄】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法木色青】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于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法金色白】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衘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法火色赤】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水气胜，故其色尚黒，其事则水【法水色黒】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一作见】于土。天为者时而不助农于下【助犹成也】类固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应知】鼓宫而宫动，鼓角而角动【鼓击也击大宫而小宫应击大角而小角知言类相感也】平地注水，水流湿；均薪施火，火就燥【水流湿者先濡火就燥者先然】山云草莽，水云角□，旱云烟火，雨云水波，无不皆类其所生以示人。故以龙致雨，以形逐影。师之所处，必生棘楚【军师讨罚以杀罚为首棘楚以战人喜生战地故生其处也】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安知其所【自从也凡人以为天命不知其所由也】夫巢覆毁卵，则鳯凰不至；刳兽食胎，则麒麟不来；干泽涸渔，则▯龙不往。物之从同，不可为记。子不遮乎亲，臣不遮乎君【遮后遏也】君同则来，异则去。故君虽尊，以白为黒，臣不能聴【聴从】父虽亲，以黒为白，子不能从。黄帝曰：「芒昧因天之威【一作道】与元同气【芒芒昧昧广大之貌天之威无不敬也非同气不恊】故曰：「同气贤于同义，同义贤于同力，同力贤于同居，同居贤于同名。帝者同气【同元气也】王者同义【同仁义】。」也】霸者同力【同武力也】勤者同居则薄矣【同居于世】亡者同名则觕矣【同名不仁不义粗恶也】其智弥觕者，其所同弥觕；其智弥精者，其所同弥精【精防妙也】故凡用意不可不精，夫精五帝三王之所以成也。成齐类同，皆有合。故尧为善而众善至，桀为非而众非来【一本作桀为恶而众恶来】商箴云：「天防灾布祥，并有其职，以言祸福，人或召之也【职主也召致也】故国乱非独乱也，又必召防。独乱未必亡也，召防则无以存矣【存在也】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攻乱则脆，脆则攻者利；攻乱则义，义则攻者荣。荣且利，中主犹且为之，况于贤主乎？故割地、宝器、卑辞、屈服，不足以止攻，惟治为足【足止人攻】治则为利者不攻矣，为名者不伐矣。凡人之攻伐也，非为利则因为名也。名实不得，国虽彊大者，曷为攻矣？解在乎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
去尤
三曰：世之聴者，多有所尤。多有所尤，则聴必悖矣。所以尤者多，故其要必因人所喜，与因人所恶。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覩北方。意有所在也。人有亡鈇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鈇也，顔色窃鈇也，言语窃鈇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相其谷而得其鈇【一作拑其舌而得其鈇】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其邻之子非变也，已则变矣。变也者，无他，有所尤也。邾之故法，为甲裳以帛【以帛缀甲】公息忌【一作忘】谓邾君曰：「不若以组。凡甲之所以为固者，以满窍也。今窍满矣，而任力者半耳。且组则不然，窍满则尽，任力矣。」邾君以为然，曰：「将何所以得组也？」公息忌对曰：「上用之，则民为之矣。」邾君曰：「善。」下令令官为甲必以组。公息忌知説之行也，因令其家皆为组。人有伤之者曰：「公息忌之所以欲用组者，其家多为组也。」邾君不説，于是复下令令官为甲无以组【以用】此邾君之有所尤也。为甲以组而便，公息忌虽多为组，何伤也？以组不便，公息忌虽无组，亦何益也？为组与不为组，不足以累公息忌之説。用组之心不可不察也。鲁有恶者【恶丑】其父出而见商咄，反而告其邻曰：「商咄不若吾子矣。且其子至恶也，商咄至美也。彼以至美不如至恶尤乎？爱也。故知美之恶，知恶之美，然后能知美恶矣。」庄子曰：「以瓦□者翔，以钩□者战，以黄金□者殆，其祥一也，而有所殆者，必外有所重者也。外有所重者泄，盖内掘。鲁人可谓外有重矣。解在乎齐人之欲得金也，及秦墨者之相妬也，皆有所乎尤也。」老聃则得之矣。若植木而立乎独，必不合于俗，则何可扩矣。
译名类
第二篇说：大凡帝王将要兴起的时候，上天必定先在百姓中显现祥瑞【祥瑞是征兆和感应】。黄帝的时候，上天先显现出大蚯蚓和大蝼蛄【蝼蛄、蚯蚓都是土中的生物】。黄帝说：“土气占优势，土气占优势，所以崇尚黄色，行事效法土【效法土，颜色崇尚黄】。”到了禹的时候，上天先显现出草木在秋冬季节不枯死。禹说：“木气占优势，木气占优势，所以崇尚青色，行事效法木【效法木，颜色青】。”到了商汤的时候，上天先显现出金刃从水中生长出来。商汤说：“金气占优势，金气占优势，所以崇尚白色，行事效法金【效法金，颜色白】。”到了周文王的时候，上天先显现出火红色的乌鸦衔着丹书聚集在周社。文王说：“火气占优势，火气占优势，所以崇尚红色，行事效法火【效法火，颜色赤】。”取代火德的必定是水德，上天将要先显现出水气占优势，水气占优势，所以崇尚黑色，行事效法水【效法水，颜色黑】。水气到来却不知道，气数完备将转移到土德【一作“见”】。上天顺应时节而不帮助下面的农事【帮助犹如成就】。同类本来互相招引，气相同就聚合，声音相近就感应【感应知晓】。敲击宫音，宫音就震动；敲击角音，角音就震动【鼓是敲击的意思，敲击大宫音小宫音就应和，敲击大角音小角音就知晓，说的是同类互相感应】。在平地上注入水，水流向潮湿的地方；堆放均匀的柴草施加火，火趋向干燥的地方【水流向潮湿的地方先润湿，火趋向干燥的地方先燃烧】。山上的云像草莽，水上的云像角□，旱天的云像烟火，雨天的云像水波，没有不都类似它们所生成的东西来向人显示的。所以用龙来招致雨，用形状来追逐影子。军队驻扎的地方，必定生长荆棘【军队讨伐以杀戮为首，荆棘因为战争使人喜欢生长在战场，所以生长在那里】。祸福的来源，众人认为是命运，哪里知道它的由来【自从也，凡人认为天命，不知道它的由来】。鸟巢翻覆毁坏鸟卵，那么凤凰就不来；剖开野兽吃胎，那么麒麟就不来；排干沼泽捕鱼，那么龟龙就不去。事物追随同类，不可用常规来记录。儿子不遮蔽父亲，臣子不遮蔽君主【遮蔽是后遏的意思】。君主相同就前来，不同就离去。所以君主虽然尊贵，把白说成黑，臣子不能听从【听从】；父亲虽然亲近，把黑说成白，儿子不能顺从。黄帝说：“芒昧因循天的威严【一作‘道’】与元气同气【芒芒昧昧是广大的样子，天的威严无不敬畏，不同气就不协调】。所以说：‘同气优于同义，同义优于同力，同力优于同居，同居优于同名。帝王同气【同元气】，王者同义【同仁义】。’”霸者同力【同武力】，勤者同居就浅薄了【同居于世】，亡者同名就粗劣了【同名不仁不义粗恶】。智慧越粗劣的人，他所同的越粗劣；智慧越精妙的人，他所同的越精妙【精妙】。所以凡是用心不可不精，精是五帝三王之所以成功的原因。成功齐类同，都有契合。所以尧行善而众善到来，桀为非而众非到来【一本作桀为恶而众恶来】。商朝的箴言说：“上天防范灾祸布设祥瑞，都有它们的职责，用来谈论祸福，人或许招致它们【职是主的意思，召是致的意思】。所以国家混乱不是独自混乱，又必定招致祸患。独自混乱未必灭亡，招致祸患就无法存在了【存在】。大凡兵器的使用，用于利，用于义。攻打混乱就脆弱，脆弱那么攻打者有利；攻打混乱就义，义那么攻打者光荣。光荣而且有利，中等君主尚且去做，何况贤明的君主呢？所以割让土地、珍贵的器物、卑下的言辞、屈服，不足以停止进攻，只有治理才足够【足够阻止人进攻】。治理好那么为了利的人不进攻了，为了名的人不讨伐了。大凡人的进攻讨伐，不是为了利就是因为名。名实得不到，国家虽然强大，为什么进攻呢？解答在于史墨到来而停止，不偷袭卫国，赵简子可以说懂得动静了。
去尤
第三篇说：世上的听者，大多有所偏颇。有所偏颇，那么听必定悖谬了。所以偏颇的原因多，因此关键必定在于因人所喜，和因人所恶。向东面望的人，看不见西墙；向南面看的人，看不见北方。心意有所在。有个丢了斧头的人，怀疑邻居的儿子，看他走路像偷斧头，脸色像偷斧头，言语像偷斧头，动作态度没有不像偷斧头的。在谷地里寻找而找到了斧头【一作“拑其舌而得其鈇”】。过几天再看见邻居的儿子，动作态度没有像偷斧头的。邻居的儿子没有变化，是自己变化了。变化了，没有别的，有所偏颇。邾国的旧法，制作甲衣用帛【用帛缀甲】。公息忌【一作“忘”】对邾君说：“不如用组。大凡甲之所以坚固，是因为填满孔窍。现在孔窍填满了，而承受力量的只有一半。而且组就不是这样，孔窍填满就全部，承受力量了。”邾君认为对，说：“将用什么得到组呢？”公息忌回答说：“上面使用，那么百姓就制作了。”邾君说：“好。”下令让官府制作甲衣一定用组。公息忌知道说辞实行了，于是让家里都制作组。有人中伤他说：“公息忌想要用组的原因，他家多制作组。”邾君不高兴，于是又下令让官府制作甲衣不用组【以用】。这是邾君有所偏颇。制作甲衣用组方便，公息忌虽然多制作组，有什么伤害呢？用组不方便，公息忌虽然没有组，又有什么益处呢？制作组与不制作组，不足以连累公息忌的说辞。使用组的心不可不考察。鲁国有个丑的人【丑】，他的父亲出去看见商咄，回来告诉邻居说：“商咄不如我的儿子。而且我的儿子非常丑，商咄非常美。他以非常美不如非常丑偏颇吗？爱。所以知道美的丑，知道丑的美，然后才能知道美丑。”庄子说：“用瓦片掷壶的人从容，用钩钩掷壶的人紧张，用黄金掷壶的人危险，他们的技巧一样，而有所危险的，必定外面有所看重。外面有所看重的泄漏，大概内心挖掘。鲁人可以说外面有重了。解答在于齐人想要得到金子，以及秦墨者互相嫉妒，都有所偏颇。”老聃就得到了。像种植树木而独立，必定不合于世俗，那么怎么可以扩大呢。
聴言
四曰：聴言不可不察，不察则善不善不分。善不善不分，乱莫大焉。三代分善不善，故王。今天下弥衰，圣王【一作人】之道废絶，世主多盛其欢【一作观】乐，大其钟鼔，侈其台榭苑囿，以夺人财，轻用民死，以行其忿，老弱冻馁，夭膌壮狡，汔尽穷屈，加以死虏，攻无辠之国以索地，诛不辜之民以永利，而欲宗庙之安也，社稷之不危也，不亦难乎？今人曰：「其氏多货，其室培湿，守狗死，其势可穴也」，则必非之矣。曰：「某国饥，其城郭痹，其守具寡，可袭而簒之」，则不非之，乃不知类矣。周书曰：「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贤明其世，谓之天子。」故当今之世，有能分善不善者，其王不难矣。善不善本于义，不以爱，爱利之为道大矣。夫流于海者，行之旬月，见似人者而喜矣。及其朞年也，见其所尝见物于中国者而喜矣。夫去人滋久而思人滋深欤？乱世之民，其去圣王亦久矣，其愿见之日夜无间，故贤王秀士之欲忧黔首者，不可不务也【务，勉也】功先，名事先，功言先事，不知事，恶能聴言？不知情，恶能当言【安能使其言当合于事乎】其与人糓言也，其有辩乎？其无辩乎【糓，善言，辩，别也】造父始习于大豆，蠭门始习于甘蝇【习，学也。大豆，甘蝇，盖御射人姓名】御大豆，射甘蝇而不徙人，以为性者也【专学不徙，以得深术】不徙之所以致逺追急也，所以除害禁暴也【专学大豆、甘蝇之法而不徙之，故御得御可以致逺追急，射而发中可以除害禁暴也】凡人亦必有所习，其心然后能聴説。不习其心，习之于学问，不学而能听説者，古今无有也。解在乎白圭之非惠子也【白圭，周人也。惠子，惠施，仕魏】公孙龙之説燕昭王以偃兵，及应空洛之遇也。孔穿之议公孙龙，翟翦之难惠子之法，此四士者之议，皆多故矣，不可不独论【公孙龙，孔穿，翟翦皆辩人】
谨聴
五曰：昔者禹一沐而三捉髪，一食而三起，以礼有道之士，通乎已之不足也【欲以问知所不知也，故曰通乎已之不足】通乎已之不足，则不与物争矣【情欲之物不争】愉易平静以待之，使夫自得【一作以】之，因然而然之，使夫自言【一作宁】之。亡国之主反此，乃自贤而少人，少人则説者持容而不极【极至】聴者自多而不得【自多自贤也】虽有天下，何益焉？是乃防之昭，乱之定，败【一作毁】之成，危之寕【以防为明，以乱为定，以毁为成，以危为宁也】故殷周以亡，比干以死誖而不足以举【殷周以乱而亡，比干以忠而死，不当乱而乱，不可为忠而忠，故悖不可胜举】故人主之性【一作任】莫过乎所疑，而过于其所不疑【所疑者不敢行，故不过也；其所不疑者不可而行之，故以为过】不过乎所不知，而过于其所以知【所不知者不敢施，故不为；所以知者不可施而必为，故曰过于其所以知】故虽不疑，虽已知，必察之以法，揆之以量，验之以数【其所不疑，其所已知，俗主所专用，而贤主能以法制行之，以度量揆之，以数术验之】若此，则是非无所失，而举措无所过矣【其慎所不疑，审所已知，故不失过也】夫尧恶得贤天下而试舜，舜恶得贤天下而试禹【恶安试用也，何以得贤于天下，能用舜禹】断之于耳而已矣，耳之可以断也，反性命之情也【反本】今夫惑者，非知反性命之情【惑▯惑也】其次，非知观于五帝三王之所以成也【成成其治】则奚自知其世之不可也，奚自知其身之不逮也【奚何也，逮及也】太上知之，其次知其不知【生自知其上也，其次知其不知也】不知则问，不能则学。
译听取言论
第四篇说：听取言论不可不仔细考察，不考察就会分不清善与不善。分不清善与不善，没有比这更大的祸乱了。夏商周三代能分辨善与不善，所以能称王天下。如今天下日益衰败，圣明君王的大道被废弃断绝，当世的君主大多纵情声色享乐，扩大钟鼓的规模，奢侈地建造台榭苑囿，以此掠夺百姓的财物，轻率地驱使百姓去送死，借以发泄自己的愤怒，使得老弱之人受冻挨饿，早死或夭折，强壮者变得狡诈，百姓穷困潦倒到了极点，再加上战死或被俘虏，攻打无罪的国家以索取土地，诛杀无辜的百姓以谋取私利，却还想宗庙安宁，社稷不危险，这难道不难吗？现在有人说：“那家有很多财物，那屋潮湿易挖，看门的狗死了，那地方可以挖洞进去”，人们一定会非议这种行为。如果说：“某国发生饥荒，城墙年久失修，守备器具很少，可以偷袭并篡夺它”，人们却不非议这种行为，这是不懂得类推啊。《周书》说：“过去的事无法追回，未来的事无法等待，能使世道贤明的人，称为天子。”所以当今之世，有能分辨善与不善的人，称王天下就不难了。善与不善的根本在于义，不在于爱，以爱利为准则的道理太重要了。那些漂流到海外的人，走了几个月，见到像人一样的东西就高兴了。等到满一年，见到曾经在中国见过的东西就高兴了。离开人越久，思念人就越深吗？乱世百姓，离开圣明君王也很久了，他们日夜不停地希望见到君王，所以贤明的君王和杰出的士人想要为百姓担忧的，不可以不勉力去做。功业在先，名声在后，言论在先，行动在后，不了解事实，怎么能听取言论？不了解实情，怎么能判断言论是否恰当？那些善于言辞的人，他们的言论有分别吗？没有分别吗？造父起初向大豆学习驾车，蜂门起初向甘蝇学习射箭。向大豆学习驾车，向甘蝇学习射箭而不改学他人，认为这是天性使然。不改学他人的原因，是为了达到致远追急的效果，是为了除害禁暴。普通人也一定要有所学习，修养内心，然后才能听取劝谏。不修养内心，通过学问来修养，不学习就能听取劝谏的，古往今来都没有。道理体现在白圭非议惠施这件事上。公孙龙游说燕昭王停止战争，以及应对空洛的遭遇。孔穿议论公孙龙，翟翦诘难惠施的法度，这四位士人的议论，都有很多缘故，不能不单独论述。
谨慎听取
第五篇说：从前禹洗一次头要多次抓着头发，吃一顿饭要多次起身，以礼对待有道之士，通晓自己的不足。通晓自己的不足，就不会与万物争了。愉悦平易平静地对待他们，让他们自己得到，顺应他们而认可他们，让他们自己说话。亡国之君与此相反，自认为贤能而轻视他人，轻视他人那么进言的人就保持仪容而不尽言，听的人自以为是而得不到真知。即使拥有天下，有什么益处呢？这是把防备当作昭明，把混乱当作安定，把败坏当作成功，把危险当作安宁。所以殷周因此灭亡，比干因此死去，悖乱的事情不胜枚举。所以君主的弊病，没有超过对他所怀疑的事情，而超过了他所不怀疑的事情。不过度于他所不知道的，而过度于他所知道的。所以即使不怀疑，即使已经知道，一定要用法制来考察，用度量来衡量，用数术来验证。像这样，是非就不会有失误，举措就不会有过错了。尧怎么得到贤人而试用舜，舜怎么得到贤人而试用
周箴曰：夫自念斯学，徳未暮【暮晚】学贤问三代之所以昌也【学贤知昌盛】不知。而自以为知百祸之宗也【宗本也。论语曰：“不知为不知。”夫不知者而自以为知，则反于道，百祸归之，故曰“百祸之宗也】名不徒立，功不自成，国不虚存，必有贤者【惟贤者然后立名，成功而存其国也。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此之谓也】贤者之道，牟而难知，妙而难见【牟，犹大也。贤者之道，磥落不凡，惟义所在，非不肖所及，故难知也。其仁爱物，本于中心，精妙幽微，亦非不肖所及，故难见也】故见贤者而不耸，则不惕于心；不惕于心，则知之不深【不深知贤者，师法之也】不深知贤者之所言，不祥莫大焉【祥，善也】主贤世治，则贤者在上【位在上】主不肖世乱，则贤者在下。今周室旣灭，而天子已絶【周厉王无道，流于彘，而灭乱无天子十一年，故曰已絶】莫大于无天子。无天子则彊者胜弱，众者暴寡，以兵相残，不得休【一作暂】息。今之世当之矣【当其时也】故当今之世，求有道之士，则于四海之内，山谷之中，僻逺幽闲之所【所处也】若此则幸于得之矣。得之则何欲而不得，何为而不成【得贤则欲而得，为而成也】太公钓于滋泉，遭纣之世也。故文王得之而文王千乘也。纣天子也。天子失之而千乘得之，知之与不知也【文王知太公贤，是以得之。纣不知贤，是以失之。故曰与不知也】知诸众齐民，不待知而使，不待礼而令【令一作合。齐民，凡民非一，故言诸众】若夫有道之士，必礼必知，然后其智能可尽【可尽得而用也】解在乎胜书之说。周公可谓能聴矣。齐桓公之见小臣稷，魏文侯之见田子方也，皆可谓能礼士矣【能礼士，故曰得士。商纣不能礼士，故失太公以灭亡也】
译禹？依靠耳朵来判断罢了，耳朵可以判断，是回归性命的情理。现在迷惑的人，不知道回归性命的情理，其次，不知道观察五帝三王成功的原因。那么怎么知道世道不可行呢，怎么知道自己赶不上呢？最上等的人知道，其次的人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就问，不能就学。周朝的箴言说：自己思考就学习，德行就不会晚。学习贤人，询问三代昌盛的原因。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百祸的根源。名声不会凭空建立，功业不会自行完成，国家不会空虚存在，一定有贤人。贤人的道理，广大而难以知晓，精妙而难以看见。所以见到贤人而不敬畏，心里就不警惕；心里不警惕，对贤人的了解就不深。不了解贤人所说的话，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君主贤明世道太平，那么贤人在上位；君主不肖世道混乱，那么贤人在下位。现在周室已经灭亡，天子已经断绝。没有比没有天子更大的祸患了。没有天子那么强者胜弱，众者暴寡，用兵器互相残杀，不得休息。现在的世道正处在这个时候。所以当今之世，寻求有道之士，就在四海之内，山谷之中，偏僻遥远幽静的地方。像这样就幸运地得到他们了。得到他们那么想要什么得不到，做什么不成功？太公在滋泉钓鱼，遭遇纣王的世道。所以文王得到他而文王拥有千乘之国。纣王是天子。天子失去他而千乘之国得到他，这是知道与不知道的区别。知道众多平民，不需要知道就可以驱使，不需要礼就可以命令。至于有道之士，一定要礼一定要知，然后他们的智能才能充分发挥。道理体现在胜书的说法中。周公可以说能听言了。齐桓公见小臣稷，魏文侯见田子方，都可以说能礼待士人了。
务本
六曰，尝试观上古记，三王之佐，其名无不荣者，其实无不安者，功大也【上古防上世古书也名者爵位名也实者功实也】诗云：「有晻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诗小雅大田之三章也晻阴雨也阴阳和时雨祁祁然不暴疾也古者井田十一而税公田在中私田在外民有礼让之心故愿先公田而及私也】三王之佐，皆能以公及其私矣。俗主之佐，其欲名实也，与三王之佐同，而其名无不辱者，其实无不危者，无公故也。皆患其身不贵于国也，而不患其主之不贵于天下也；皆患其家之不富也，而不患其国之不大也。此所以欲荣而愈辱，欲安而益【一作愈】危。安危荣辱之本，在于主；主之本，在于宗庙；宗庙之本，在于民；民之治乱，在于有司【有司于周礼为太宰掌建国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此之谓也】易」曰：「复自道，何其咎，吉【干下巽上小畜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干为天天道转运为干初得其位既天行周匝复始故曰复自道也复自进退又何咎乎动而无咎故吉也】以言本无异，则动卒有喜【干动反其本终复始无有异故卒有喜也】今处官则荒乱，临财则贪得【欲多】列近则持谏【列位也持谏不公正】将众则罢怯【罢劳也怯无勇】以此厚望于主，岂不难哉【厚多】今有人于此，修身会计则可【一作不】耻，临财物资尽则为已【尽犹畧也无不充仞以为已有】若此而富者，非盗则无所取【诗云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故曰非盗则无所取】故荣富非自至也，缘功伐也。今功伐甚薄而所望厚，诬也【以薄获厚为诬也】无伐功而求荣富，诈也【以虚取之为诈】诈诬之道，君子不由【由用也】人之议多曰：上用我，则国必无患用已者未必是也，而莫若其身自贤【有人于此，言用我者则国无患，而使用之未必然也，使无患，莫若自修其身为贤也】而已犹有患，用已于国，恶得无患乎【犹尚恶安】已所制也，释其所制而夺乎其所不制，誖【言身者已所自制也，释已而不修，故曰夺乎所不制，乃誖谬之道也】未得治国治官可也【官小政也，推此言之，若此人者未任为大臣，但可小政也】若夫内事亲，外交友，必可得也。茍事亲未孝，交友未笃，是所未得，恶能善之矣？故论人，无以其所未得而用其所已得，可以知其所未得矣【以其孝得于亲，则知必忠于君也；以其所行能髙仁义，知必轻身，故可以知其未得也】古之事君者，必先服能然后任【服其能堪任也】必反情然后受【反情常内省也，受受禄也】主虽过与，臣不徒取【过多】大雅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以言忠臣之行【一作徒】也【大雅大明之十一章也，言天临命武王伐纣必克之，不敢有疑心，喻君命臣齐一专心输力，不敢惑志，臣之行也】解在郑君之问被瞻之义也【见务大论被瞻知齐国衰乱，桓公之薨流虫出户，盖不聴管仲临终之言，因讽郑君】薄疑应卫嗣君以无重税，此二士者皆近知本矣【嗣君平侯之子也，秦贬称君，薄疑劝嗣君以王者富民，故曰无重税也】
谕大
七曰：昔舜欲旗【一作▯，一作褐】古今而不成【旗覆也】旣足以成帝矣。
译务本
第六，试着观察上古的记载，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的辅佐大臣，他们的名声没有不显赫的，他们的实际地位没有不安稳的，这是因为他们的功劳很大。《诗经》说：“云气阴沉沉，降雨缓缓来，雨水先润公田，随后惠及私田。”三王的大臣，都能由公及私。世俗君主的大臣，他们想要名声和实利，与三王的大臣相同，但他们的名声没有不受辱的，他们的实际地位没有不危险的，这是因为没有公心的缘故。他们都担心自己在国内不够尊贵，而不担心自己的君主在天下不够尊贵；都担心自己的家族不够富裕，而不担心自己的国家不够强大。这就是他们想要显荣却更加受辱，想要安稳却更加危险的原因。安危荣辱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根本，在于宗庙；宗庙的根本，在于百姓；百姓的治乱，在于官吏。《易经》说：“回归正道，有什么灾祸，吉祥。”这是说根本没有差异，行动最终会有喜庆。现在担任官职就荒废混乱，面对财物就贪婪索取，位列近臣就偏执谏言，率领军队就疲弱怯懦，凭借这些却对君主抱有厚望，难道不难吗？现在有这样的人，修身理财尚可，但面对财物物资，凡是能拿到的都据为己有，像这样而致富的人，不是盗贼就没有别的获取途径。所以荣耀和富贵不是自然到来的，而是凭借功绩获得的。现在功绩很微薄却期望很高，这是欺骗；没有功绩却追求荣耀富贵，这是欺诈。欺诈和欺骗的道路，君子不采用。人们议论大多说：“君主重用我，国家就一定没有祸患。”重用我的人未必正确，不如自身修养成为贤人。如果自身还有祸患，被国家重用，怎么能够没有祸患呢？自身所掌控的，放弃自身所掌控的而去争夺不属于自己的，这是悖谬。未能治理国家，治理小官职是可以的。至于在内部侍奉亲人，在外部结交朋友，必定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侍奉亲人不够孝顺，结交朋友不够真诚，这是尚未做到的，怎么能做好呢？所以评价人，不要用他尚未做到的方面来任用他已经做到的方面，这样可以知道他尚未做到的方面。古代侍奉君主的人，必定先具备能力然后才任职；必定反省内心然后才接受俸禄。君主即使过多给予，臣子也不白白接受。《大雅》说：“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这是说忠臣的行为。解释见郑君询问被瞻含义的论述。薄疑回答卫嗣君不要重税，这两位士人都接近懂得根本了。
谕大
第七，从前舜想要覆盖古今却未能成功，但已经足以成就帝业了。禹想要称帝却未能成功，但已
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正殊俗矣【殊俗，异方之俗也】汤欲继禹而不成，旣足以服四荒矣【四表之荒服也】武王欲及汤而不成，旣足以王道矣。五伯欲继三王而不成，旣足以为诸侯长矣。孔丘、墨翟欲行大道于世而不成，既足以成显名矣【名，圣贤之名】夫大义之不成，既有成矣。已，《夏书》曰：“天子之徳【一作惠，一作位】广运乃神，乃武，乃文【逸书也】故务在事事在大【事为】地大则有常祥不庭歧母羣抵【一作怪】夭翟【常祥不庭歧母夭翟，皆兽名也】不周山大则有虎豹熊螇蛆【皆兽名，不周山在翟】水大则有蛟龙鼋鼍鳣鲔【鱼二千斤为蛟，鼋可作羮，传曰：楚人献鼋于郑灵公，不与，公子宋鼋羮，公子宋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鼍，鱼皮可作鼓，诗云：“鼍鼓韸韸”，鳣鲔皆大鱼，长丈余，诗云：“鳣鲔发发】商书》曰：“五世之庙可以观恠【逸书，喻山大水大生大物，庙者鬼神之所在，五世久逺，故于其所观魅物之恠异也】万夫之长可以生谋【长大也，大故可以成竒谋也】室中之无泽陂也，井中之无大鱼也【淮南》记曰：“蠭房不能容鹤卵”，此之谓也】新林之无长木也【言未久也】凡谋物之成也，必由广大众多长久信也。季子曰：“燕雀争善处于一屋之下，子母相哺也，姁姁焉相乐也，自以为安矣。灶突决则火上焚栋，燕雀顔色不变，是何也？乃不知祸之将及已也。为人臣免于燕雀之智者寡矣。夫为人臣者，进其爵禄富贵，父子兄弟相与比周于一国，姁姁焉相乐也，以危其社稷，其为灶突近也，而终不知也，其与燕雀之智不异矣。”故曰：“天下大乱，无有安国；一国尽乱，无有安家；一家皆乱，无有安身。”此之谓也。故小之定也，必恃大，大。之安也，必恃小小大贵贱交相为恃【一作賛】然后皆得其乐。定贱小在于贵大【淮南记曰：牛马之气烝生虮虱，虮虱气烝不能生牛马，小不能生大，故曰定贱小在于贵大】解在乎薄疑説卫嗣君以王术【见务大论】杜赫説周昭文君以安天下【杜赫，周人，杜伯之后。昭文君，周末世分东西之后君号也。説见务大论】及匡章之难，惠子以王齐王也【匡章乃孟轲所谓通国称不孝者，能王齐王亦大也】
译经足以矫正异俗了。汤想要继承禹却未能成功，但已经足以使四方荒远之地臣服了。武王想要赶上汤却未能成功，但已经足以实行王道了。五霸想要继承三王却未能成功，但已经足以成为诸侯的领袖了。孔子、墨子想要在世上推行大道却未能成功，但已经足以成就显赫的名声了。大义的未能成功，其实已经有成就了。《夏书》说：“天子的德行广博深远，于是神武，于是文治。”所以事务在于做事，做事在于宏大。地大就有常祥、不庭、歧母、群抵、夭翟等野兽；不周山就有虎、豹、熊、螇、蛆等野兽；水大就有蛟龙、鼋、鼍、鳣、鲔等大鱼。《商书》说：“五代的宗庙可以观察怪异；万人的首领可以产生谋略。”室内没有泽陂，井中没有大鱼，新长的树林中没有高大的树木。凡是谋划事物的成功，必定依靠广大、众多、长久、诚信。季子说：“燕雀争着在一屋檐下寻找好的住处，母子互相哺育，和乐地相处，自以为安稳了。灶台裂缝火向上烧，燕雀脸色不变，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不知道祸患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做人臣能免于燕雀这种愚蠢的很少。做人臣的，增进自己的爵禄富贵，父子兄弟在一国之中结党营私，和乐地相处，从而危害社稷，他们离灶台裂缝很近，却始终不知道，他们的智慧与燕雀没有区别。”所以说：“天下大乱，没有安稳的国家；一国全部混乱，没有安稳的家庭；一家全部混乱，没有安稳的个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小的安定，必定依赖大的；大的安稳，必定依赖小的。小大、贵贱相互依赖，然后都能得到快乐。安定卑贱小的在于尊重高贵大的。解释见薄疑用王术游说卫嗣君的论述；杜赫用安天下的策略游说周昭文君；以及匡章发难时，惠子使齐王称王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