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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吕氏春秋十

仲夏纪第五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33–35 段

大乐

二曰:音乐之所由来者逺矣【逺乆】生于度量,本于太一。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隂阳【两仪天地出生】隂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章犹形也】浑浑沌沌,离则复合,合则复离【浑读如衮冕之衮,沌读近屯,离散合防】是谓天常【天之常道】天地车轮【轮转】终则复始,极则复反,莫不咸当【极穷,咸皆当合】日月星辰,或疾或徐,日月不同以尽其行【不同度有长短也,以尽其行度也,起牵牛至周于牵牛,故曰以尽其行】四时代兴,或暑或寒,或短或长,或柔或刚【冬寒夏暑,冬至短,夏至长,春柔而秋刚】万物所出,造【一作本】于太一,化于隂阳【造始也,太一道也,隂阳化成万物者也】萌芽始震,凝▯以形【震动也,谓动足以成形也】形体有处,莫不有声,声出于和,和出于适,和适,先王定乐,由此而生【同和生也】天下太平,万物安宁,皆化其上【化犹随也】乐乃可成,成乐有具,必节嗜欲【节止】嗜欲不辟【辟开】乐乃可务【务成】务乐有术,必由平出,平出于公【公正】公出于道,故惟得道之人,其可与言乐乎【言说】亡国戮民,非无乐也,不乐其乐【不和于雅故不乐也】溺者非不笑也【传曰溺人必笑,虽笑不懽】罪人非不歌也【当死者虽歌不乐】狂者非不武也【狂悖之人虽武不足畏】乱世之乐,有似于此,君臣失位,父子失处,夫妇失宜,民人呻吟,其以为乐也,若之何哉【以民人呻吟叹戚不可为乐也,故曰若之何哉】凡乐,天地之和,隂阳之调也。始生人者,天也,人无事焉。天使人有欲,人弗得不求【欲贪也,人情欲故弗得不有求也】天使人有恶,人弗得不辟【恶憎辟逹也,故曰弗得不辟,人情有所憎恶辟逺之也】欲与恶,所受于天也【受之于天】人不得兴。焉【不得为焉,天之为也】不可变,不可易【天所为,故不可变易】世之学者有非乐者矣,安由出哉【非,犹讥;出,犹生】大乐,君臣父子长少之所懽欣而说也。懽欣生于平【平,和】平生于道。道也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可为状【言道无形,不可为状】有知不见之见,不闻之闻,无状之状者,则几于知之矣【几,近也。有人能是,近于知道也】道也者,至精也【精微】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彊为之,谓之太乙。故一也者,制令;两也者,从听【从听聴从】先圣择两,法一【择,弃也;法,用也】是以知万物之情,故能以一听政者,乐君臣和,逺近说黔首【秦谓民为黔首】合宗亲,能以一治其身者,免于灾【灾害】终其寿,全其天【天身】能以一治其国者,奸邪去,贤者至,成大化。能以一治天下者,寒暑适,风雨时【适,和也;时,不差忒】为圣人,故知一则明,明两则狂。

  侈乐

三曰:人莫不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以用】人莫不以其知知而不知其所以知,知其所以知之谓知道,不知其所以知之谓弃宝。弃宝者必离其咎【寳重也,咎殃也,咎一作苦】世之人主多以珠玉戈劒为宝,愈多而民愈怨,国人愈危,身愈危累【老子曰:多藏厚亡,故曰愈危累】则失宝之情矣【情实也】乱世之乐与此同【同于危累】为木革之声则若雷,为金石之声则若霆,为丝竹歌舞之声则若噪【噪呌】以此骇心,气动耳目,摇荡生则可矣【生性也】以此为乐则不乐【不乐不和】故乐愈侈而民愈欝【侈淫欝怨】国愈乱,主愈卑,则亦失乐之情矣。凡古圣王之所为贵乐者,为其乐也。夏桀殷纣作为侈乐,人皷钟磬管箫之音,以钜为美【钜大】以众为观,俶诡殊瑰,耳所未尝闻,目所未尝见【俶始也,始作诡异瑰奇之乐,故耳未尝闻,日未尝见】务以相过,不用度量【不用乐之法则,故曰务相过】宋之衰也作为千钟【钟律名】齐之衰也作为大吕【大吕隂律十二月也】楚之衰也作为巫音【女曰巫】侈则侈矣,自有道者观之,则失乐之情。失乐之情,其乐不乐【非正乐故曰不乐也】乐不乐者,其民必怨,其生必伤【怨悲伤痛】其王之与乐也,若冰之于炎日,反以自兵【兵灾也】此生乎不知乐之情而以侈为务故也。乐之有情,譬之若肌肤形体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则必有性养矣。寒温劳逸饥饱,此六者非适也【适中适也】凡养也者曕,非适而以之适者也,能以乆处其适则生长矣【长乆】生也者,其身固静,或而后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返遂】制乎嗜欲【为嗜欲所制】制乎嗜欲无穷,则必失其天矣【天身】且夫嗜欲无穷,则必有贪鄙浮乱之心,淫佚奸诈之事矣,故彊者刼弱,众者暴寡,勇者凌怯,壮者傲幼,从此生矣【从欲生也】

译大乐

二曰:音乐产生的根源非常久远,它产生于度量,根本在于太一。太一生出两仪,两仪生出阴阳。阴阳变化,一上一下,结合而形成章法。混沌不分,分离后又复合,复合后又分离,这叫做天的常道。天地如同车轮,终了后又重新开始,到了极点后又返回,没有不合宜的。日月星辰,有的快有的慢,日月运行的度数不同,以此来穷尽它们的行程。四季更替兴起,有的热有的冷,有的短有的长,有的柔有的刚。万物所从出,起始于太一,变化于阴阳。萌芽开始震动,凝聚起来形成形体。形体有所处,没有不发出声音的,声音出于和谐,和谐出于适宜,和谐适宜,先王制定音乐,由此而产生。天下太平,万物安宁,都顺从于君主,音乐才可以成就。成就音乐有器具,必须节制嗜欲。嗜欲不放开,音乐才可以致力。致力音乐有方法,必须从平和出发,平和出于公正,公正出于道,所以只有得道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音乐。亡国被杀的百姓,不是没有音乐,只是不喜爱他们的音乐。溺水的人不是不笑,罪人不是不唱歌,狂人不是不勇武。乱世之乐,与此类似,君臣失去地位,父子失去位置,夫妇失去适宜,百姓呻吟,把这当作音乐,怎么能行呢?凡是音乐,是天地之和,阴阳之调。开始产生人的,是天,人没有什么作为。天让人有欲望,人不得不追求;天让人有厌恶,人不得不避开。欲望与厌恶,是从天那里接受的,人不能兴起。天所作为的,不可改变,不可更易。世上的学者有非议音乐的,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大乐,是君臣父子长幼所欢欣喜悦的。欢欣喜悦产生于平和,平和产生于道。道,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不能描绘形状。有能看见看不见的、听见听不到的、描绘无形状的,就接近于知道道了。道,是最精微的,不能形成形状,不能命名。勉强为它命名,叫做太一。所以一,是制定命令;两,是听从服从。先圣选择两,效法一。因此知道万物的实情,所以能用一来听政的,使君臣和谐,远近百姓喜悦,使宗亲和睦;能用一来治理自身的,免于灾害,终其寿命,保全天性;能用一来治理国家的,奸邪离去,贤者到来,成就大的教化;能用一来治理天下的,寒暑适宜,风雨按时,成为圣人,所以知道一则明,明两则狂。

侈乐

三曰:人没有不依靠生命来生活却不知道生命所以产生的,人没有不依靠知识来认知却不知道知识所以产生的,知道知识所以产生的叫做知道,不知道知识所以产生的叫做抛弃宝物。抛弃宝物的人必定遭受祸患。世上的君主大多把珠玉戈剑当作宝物,越多百姓越怨恨,国家越危险,自身越危险拖累,这就失去了宝物的实情了。乱世之乐与此相同。制作木革的声音就像雷,制作金石的声音就像霆,制作丝竹歌舞的声音就像喧闹。用这些来惊骇人心,震动耳目,摇荡本性,是可以的。把这些当作音乐,就不和乐了。所以音乐越奢侈,百姓越怨恨,国家越混乱,君主越卑微,也就失去了音乐的实情了。凡是古代圣王之所以重视音乐,是因为它的和乐。夏桀殷纣制作奢侈的音乐,人们敲击钟磬管箫的声音,以巨大为美,以众多为壮观,诡异奇特,耳朵未曾听过,眼睛未曾见过,务求互相超过,不遵守度量。宋国衰败时制作千钟,齐国衰败时制作大吕,楚国衰败时制作巫音。奢侈是奢侈了,但从有道的人看来,就失去了音乐的实情。失去音乐的实情,它的音乐就不和乐了。音乐不和乐,它的百姓必定怨恨,它的生命必定受伤。他们的君主与音乐,就像冰在烈日下,反而自取灾祸。这是产生于不知道音乐的实情而以奢侈为务的缘故。音乐有实情,好比肌肤形体有性情一样,有性情就必定有性养了。寒温劳逸饥饱,这六种不是适宜。凡是养生的,是瞻望,不是适宜而以它达到适宜,能长久处于适宜就生长了。生命,它的身体本来静止,有时而后知道,有时使它,遂行而不返回。受制于嗜欲,受制于嗜欲无穷,就必定失去它的天性了。况且嗜欲无穷,就必定有贪鄙浮乱的心,淫佚奸诈的事,所以强者劫掠弱者,众者暴虐寡者,勇者欺凌怯者,壮者傲视幼者,从此产生了。

适音

四曰:耳之情欲声【欲闻音声】心不乐五音在前弗听【心不乐声音虽在前耳不听之】目之情欲色【欲视五色】心弗乐五色在前弗视【心不欲视之也】鼻之情欲芬香【欲芬香之韬借也】心弗乐芬香在前弗嗅【不嗅味也】口之情欲滋味【欲美味也】心弗乐五味在前弗食欲之者,耳目鼻口也。乐之弗乐者,心也。心必和平然后乐,心必乐然后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乐之务在于和,心和心在于行适【适中适也】夫乐之有适,心非有适。人之情欲寿而恶夭,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欲逸而恶劳。四欲得,四恶除,则心适矣。四欲之得也,在于胜理。胜理以治身则生全,以生全则寿长矣。胜理以治国则法立,法立则天下服矣。故适心之务在于胜理。夫音亦有适,太钜则志荡,以荡听钜则耳不容,弗容则横塞,横塞则振动。太小则志嫌,以嫌听小【嫌听譬自嫌之嫌】则耳不充,不充则不詹【詹足也,詹读如澹然无为之澹】不詹则窕【窕不满密也】太清则志危,以危听清则耳谿极【谿虚极病,也不闻和声之故也】谿极则不鉴,不鉴则竭【鉴察也,太清无和耳不能察则竭病之】太浊则志下,以下听浊则耳不收【不收越散】不收则不特,不特则怒【不特不专一也,故惑怒也】故太钜、太清、太小、太浊皆非适也【不钜、不小、不清、不浊,得四者之中乃为适,此四者皆言其太,故曰非适】何谓适?衷音之适也。何谓衷?大不出钧,重不过防,小大轻重之衷也【三十斤为钧,百二十斤为防】黄钟之宫,音之本也【本始于黄钟十一月律】清浊之衷也。衷也者,适也。以适听,适则和矣。乐无太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平也【民闻其乐安之日喜】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国之音悲以哀。其政险也【险犹危】凡音乐通乎政而移风乎俗者也【风犹化】俗定而音乐化之矣,故有道之世观其音而知其俗矣,观其政而知其主矣。故先王必托于音乐以论其教【论明】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进乎音者矣【文王之庙肃然清静贵其乐和故曰有进音】大飨之礼上▯尊而爼生鱼【大飨飨上帝于明堂也▯尊酒水也爼生鱼皆上质贵本】大羮不和,有进乎味者也【大羹肉湆而未之和贵本古得礼也故曰有进乎味】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特以欢耳目极口腹之欲也【将【特也】教民平好恶行理义也【平正也行犹通也】

  古乐

五曰乐所由来者尚也【尚曩】必不可废,有节有侈有正有淫矣【节适也,侈大也,正雅也,淫乱也】贤者以昌,不肖者以亡【昌盛也,亡灭也】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朱襄氏古天子炎帝之别号】多风而阳气畜积,万物散解,果实不成【解落也,有核曰果】故士达作为五▯瑟,以采隂气,以定羣生【士达朱襄氏之臣】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掺牛尾,投足以歌八阕【葛天氏古帝名,投足犹蹀足,阕终】一曰载民,二曰▯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徳,八曰总万物之极【一作禽兽之极,上皆乐之八篇名也】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滞伏而湛积【陶唐氏尧之号】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故有洪水之灾,一作阳道壅塞不行其次】民气欝阏而滞着【阏读曰遏,止之遏】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宣通】昔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黄帝臣】伶伦自大夏之西【大夏西方之山】乃之阮隃之隂【阮隃山名,山北曰隂】取竹于嶰谿之谷,以生空窍厚钧者,断两节间【竹生谿谷者,取其厚钧,断两节间以为律管】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断竹长三寸九分,吹之音中黄钟之宫】吹日舍少次,制十二筒【六律六吕各有管,故曰十二筒,舍成舍矣】以之阮隃之下,听凤皇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此黄钟之宫适合【合和谐】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钟之宫律吕之本【法凤之雌雄,故律有隂阳上下相生,故曰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黄帝又命伶伦与荣将【一作防】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奏十二钟乐名之为咸池】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处居空桑】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惟天之合,徳与天之风化合也】其音若熙熙,凄凄,锵锵。

译第四篇:适音

耳朵的本性是喜欢声音,如果心里不快乐,即使五音在面前也不会去听;眼睛的本性是喜欢色彩,如果心里不乐意,即使五色在面前也不会去看;鼻子的本性是喜欢芬芳,如果心里不乐意,即使芬芳在面前也不会去闻;嘴巴的本性是喜欢滋味,如果心里不乐意,即使五味在面前也不会去吃。产生欲望的是耳、目、鼻、口,决定喜欢与否的是心。心必须平和然后才会快乐,心必须快乐然后耳、目、鼻、口才会有所欲望。所以快乐的根本在于平和,心的平和在于行为适中。至于声音的适中,心并没有所谓的适中。人的本性是希望长寿而厌恶夭折,希望安宁而厌恶危险,希望荣耀而厌恶屈辱,希望安逸而厌恶劳苦。这四种愿望得到满足,四种厌恶被消除,心就适中了。这四种愿望的满足,在于顺应道理。顺应道理来修身,生命就能保全,生命保全就能长寿;顺应道理来治国,法度就能建立,法度建立天下就能顺服。所以使心适中的根本在于顺应道理。

声音也有适中,声音太大则意志动荡,用动荡的心去听大的声音,耳朵就容纳不下,容纳不下就会堵塞,堵塞就会震动。声音太小则意志拘谨,用拘谨的心去听小的声音,耳朵就听不充实,不充实就不满足,不满足就感到空虚。声音太清越则意志危惧,用危惧的心去听清越的声音,耳朵就会虚弱至极,虚弱至极就不能明察,不能明察就会衰竭。声音太浑浊则意志卑下,用卑下的心去听浑浊的声音,耳朵就不能收敛,不能收敛就不能专一,不能专一就会惑乱发怒。所以声音太大、太清越、太小、太浑浊,都不是适中。什么叫适中?就是中正之音的适中。什么叫中正?大的不超过钧,重的不超过防,这是大小轻重的中正。黄钟之宫,是音的根本,也是清浊的中正。中正,就是适中。用适中的声音去听,适中就能和谐。音乐没有比太平和更和谐的了。所以太平盛世的声音安宁而快乐,是因为政治公平;乱世的声音怨恨而愤怒,是因为政治乖谬;亡国的声音悲哀而哀伤,是因为政治险恶。大凡音乐与政治相通,并能移风易俗。风俗安定后,音乐就能教化它,所以在有道之世,观察音乐就能知道风俗,观察政治就能知道君主。所以先王一定要依托音乐来阐明教化。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弦和稀疏的孔,一唱三叹,这比一般的音乐更进了一步。大飨的礼仪,崇尚玄酒和生鱼,大羹不加调和,这比一般的味道更进了一步。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不仅仅是为了取悦耳目、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为了教化百姓端正好恶,践行理义。

第五篇:古乐

音乐所由来的时代非常久远,不可废弃,其中有节制、有奢侈、有正统、有淫乱。贤明的人因此昌盛,不贤的人因此灭亡。从前古朱襄氏治理天下时,多风而阳气积蓄,万物散解,果实不能成熟。所以士达制作了五弦瑟,用来采集阴气,安定众生。从前葛天氏的音乐,三人手持牛尾,踏着脚步歌唱八阕: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万物之极。从前陶唐氏初起时,阴气多而滞伏积聚,水道壅塞不能流通本源,民气郁结而停滞,筋骨瑟缩不能舒展,所以制作舞蹈来宣通疏导。从前黄帝命令伶伦制作音律。伶伦从大夏的西边,来到阮隃山的北面,在嶰谿的谷中选取竹子,选取那些中空且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长度为三寸九分,吹奏它,作为黄钟之宫。又制作十二支竹管,带到阮隃山下,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分十二律,雄凤鸣叫为六律,雌凤鸣叫为六吕,以此黄钟之宫相和谐。黄钟之宫都可以由此产生,所以说黄钟之宫是律吕的根本。黄帝又命令伶伦与荣将铸造十二钟,

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八风,八卦之风】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上帝,昊天上帝】乃令鱓先为乐倡【倡,始也】鱓乃偃浸以其尾,鼔其腹【鼔,击】其音英【英,和盛貌】帝喾命咸黑作为声【一作唐】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为鼙,鼓,钟,磬,吹苓,管,壎,箎,鼗,椎,钟。帝喾乃令人抃【两手相击曰抃】或鼔鼙,击钟磬,吹苓,展管,箎,因令凤鸟天翟舞之。帝喾大喜,乃以康帝徳【康,安】帝尧立,乃命质【一作韶】为乐。质乃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质当为夔】乃以麋▯置缶而鼓之【鼔,击】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之瑟【拌,分】作以为十五▯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以为二十三▯之瑟。帝舜乃令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徳【招,列,英,皆乐名也,帝谓舜】禹立,勤劳天下,日夜不懈【勤,忧】通大川,决壅塞,凿龙门,降通漻水以导河【决壅塞,故凿龙门也,降大漻流】防三江,五湖,注之东海,以利黔首。于是命臯陶作为夏籥九成,以昭其功【九成,九变,昭明】殷汤即位,夏为无道,暴虐万民,侵削诸侯,不用轨度,天下患之。汤于是率六州以讨【一作诛】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宁。汤乃命伊尹作为大濩,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见其善【大濩,晨露,九招,六列,皆乐名,善,美】周文王处岐,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文王,古公亶父之孙,王季歴之子也。古公避獯鬻之难,邑于岐,谓岐山之阳有用地及受命,因为天下号也。淫,过。翼,佐。三淫,谓剖比干之心,断材士之股,刳孕妇之胎者,故诸侯去之而佐文王也】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许【散宜生,文王四臣之一也。论语曰:「文王为西伯,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故弗许】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徳。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六师未至,以锐兵克之于牧野【未至殷都,而胜纣于牧野】归,乃荐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为作大武【大武,周乐】成王立,殷民反【反叛】王命周公践伐之【践往】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象,兽名也】周公遂以师逐之,至于江南。乃为三象,以嘉其徳。故乐之所由来者,尚矣。非独为一世之所造也【三象,周公所作乐名。嘉,美也。尚,乆也。自黄帝以来,功成作乐,故曰非独为一世之所造也】

译以调和五音,演奏英韶之乐,在仲春之月的乙卯日,太阳在奎宿时开始演奏,命名为咸池。

帝颛顼出生在若水,居住在空桑,于是登上帝位,顺应天意,正风于是施行。他的声音熙熙、凄凄、锵锵。帝颛顼喜欢这种声音,于是命令飞龙制作效法八风之音,命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又命令鱓先作为乐倡,鱓先偃卧浸水,用尾巴敲击腹部,声音英和。帝喾命令咸黑制作声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制作了鼙、鼓、钟、磬、吹苓、管、埙、篪、鼗、椎、钟。帝喾于是让人拍手,或击鼙、敲钟磬、吹苓、展管、篪,又命令凤鸟天翟起舞。帝喾大喜,于是以此安定帝德。帝尧即位,于是命令质制作音乐。质于是效法山林溪谷的声音来歌唱,于是用麋皮蒙在瓦器上敲击,又拍打石头,敲击石头,以模拟上帝玉磬的声音,以此招来百兽起舞。瞽叟于是将五弦瑟分开,改制成十五弦瑟,命名为大章,用来祭祀上帝。舜即位,延夔于是将瞽叟所制的瑟分开,增加八弦,制成二十三弦瑟。帝舜于是命令质修习九招、六列、六英,以彰显帝德。

禹即位,勤劳天下,日夜不懈,疏通大川,决开壅塞,凿开龙门,降低大漻水流以疏导黄河,防御三江、五湖,注入东海,以利百姓。于是命令皋陶制作夏籥九成,以昭示其功绩。殷汤即位,夏朝无道,暴虐万民,侵削诸侯,不守法度,天下患之。汤于是率领六州讨伐桀,罪功名大成,百姓安宁。汤于是命令伊尹制作大濩,歌唱晨露,修习九招、六列,以显示其善。周文王居于岐山,诸侯因殷纣王三大淫行而辅佐文王。散宜生说:“殷可以讨伐。”文王不允许。周公旦于是作诗说:“文王在上,光明昭于天。周虽然是旧邦,其天命却是新的。”以约束文王的德行。武王即位,率领六师讨伐殷。六师还未到达,就用精锐部队在牧野战胜纣王。回去后,在京师太室献祭俘虏和割下的左耳。于是命令周公制作大武。成王即位,殷民反叛。王命令周公前往讨伐。商人驯服大象,在东夷作恶。周公于是率军追击,直到江南。于是制作三象之乐,以赞美其德行。所以音乐所由来的时代,非常久远。不仅仅是一代人所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