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
此言人必效天地交泰,而后融融泄泄,不啻雅乐可怀,香饵堪味,令人叹赏不置。然其境地非易到也。苟当私欲甚炽,血气将衰之时,不先从极动之处,渐而至于静地,则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凡息不停,真息不见。惟动极而静之际,勿来真意以主持之。此意属阴,为之己土。少焉恍恍惚惚,阴阳交媾,大入杳冥之境,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于此定静之中,忽觉一缕热气,混混续续,气畅神融,两两交会于黄房之间,将判未判,未判忽判。此即真铅现象。心花怒发,暖气融融,元神跃跃,不由感触,自然发生,斯了玄关兆象,太极开基也。斯时惟用一点真心,发真意以收摄之。此意属阳为戊土。其实一意,不过以动静之基,分为戊己之土而已。盖玄牝未开,混沌之中,有此真意为主,即无欲观妙之意,谓之阴土;及玄牝开而真机现,即有欲以观其窍,谓之阳土。一为无名天地之始,一为有名万物之母。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皆此一点真意,为之贯注。修行人能以真意主宰运行,庶不至感而有思,动而他驰。所谓天关由我,地轴由心;宇宙在乎身,万化生于心,皆此时之灵觉,为之运用而主持也。故曰,略先一息,则真机未现,采之无益;略后一息,则凡念已起,采之又多夹杂,不堪为我炼功大药。此须有大智慧、大力量,方能于此一息中认得清、把得定,以为成仙证圣之本。虽然,此个玄关,始而其气柔脆,只觉微有热意从下元起,久则踊跃周身,似有不可遏抑之势。学人须于至微处辨得明白,以我真意主持,毫不分散,久之气机大有力量,一任兀兀腾腾,随其所至,不加一意,不参一见,斯得之耳。到得气机壮旺,一静即天机发动,迅速如雷,虽一切喧闹之乡,不能禁止。总要有灵觉之心,为之主持,乃无差也已。
第三十六章 国之利器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天有盈虚消长,人有寿夭穷通,此亦气数之常。然只可以概凡夫,而不可以律圣人。圣人则有挽回天地之能,扭转乾坤之德,要不外颠倒阴阳,逆施造化而已。即如时至秋也,万物将收,而欲歙弱而难整,圣人则有张天地之气运,强血气之功能焉。时至冬也,万物皆废,而欲槁夺而难生,圣人则有气象之重兴,岁月之我与者。此至微而至明,实常而实异,非圣人之莫喻也。易危为安,反乱为治,非神勇者不能臻此神化。然究其所为返还之术,不过曰柔、曰弱。惟其柔也故能胜刚;唯其弱也,故能胜强。所用者何?人无精则绝,鱼无水则灭,一旦脱之于渊,则水涸而生机息矣。亦犹人元真一之精,则所存者几希。人之与鱼,同一不离乎水。但非天露之水,乃造道渊深,一元之水。汩汩乎来,频相灌溉也。昔庄子谓相濡以沬,相呴以湿,不若相忘于江湖,是其旨也。后世旁门,以有形有质之精,为修炼长生之本,殆不知道之为物,刚健中正,纯粹以精,都从恍惚杳冥、虚无自然而生者。其间火药之密机、烹调之的旨,非圣师不授,非至诚不几,非有功有德、虚心访道、竭诚求师者,未易仙缘凑合。盖天机密秘,天地至重,鬼神最钦,妄传匪人,殃遗九祖。犹国家利用之密器,不可以轻示人。是以君子缜密而不出也,学者亦见及此乎?
此言修道之士,真有宇宙在手,万化生心之妙。然亦不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顺而取之,逆而施之足矣。非寓生机于杀机之中,即所谓至阴赫赫,至阳肃肃。赫赫出乎天,肃肃出乎地。由至阴而取至阳,所谓资机者此也。人能于黑山窟取阳,鬼窝里取宝,即是盗生机于杀机之内。要皆在天地虚空中取,人身虚静处夺,此精才是真精,非世之凡精可拟。人能盗之不失其时,用一度工,自有一度之进益。劝学者以柔以弱,立德立功,庶得神天之佑,自有仙人传授口诀。否则最大事情,惊天地而动鬼神,纵是神仙,要皆不传者多。盖天机至密,天律最严,不可违也。庄子曰:“使道可献人,则人莫不献之于君。使道可进人,则人莫不进之于亲。使道可与人,则人莫不与之于弟兄。使道可传人,则人莫不传之于子孙。”而皆不可者何?诚以中无德而道不立,中无主而道不行也。合数圣之言观之,则知国之利器,不可轻以示人矣。后世修士,切勿以大道为公,不择人而授,以致自遭天谴,悔之无及。斯殆有公而不公,不公而公之旨,非下学所能参其微也,尚其懔之。
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夫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译这就是说,人一定要效法天地交泰,然后才能融洽和顺,不只是像雅乐令人喜爱、香饵值得品味那样令人赞叹不已。然而这种境界并不容易达到。假如正值私欲极其炽盛、血气将要衰败的时候,不先从极动之处逐渐达到静境,那么人心不能消退,道心不能生发,凡息不能停止,真息也不能显现。只有在动到极点而转为静的时候,不要用真意前来主持它。这个意属于阴,叫作己土。不久便会处于恍恍惚惚之中,阴阳交媾,深入杳冥境界,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在这种定静之中,忽然觉得有一缕热气混混沌沌、连续不断,气息通畅,神意融合,神气在黄房之间彼此交会,将要分判而尚未分判,尚未分判却忽然分判。这就是真铅显现的征象。心花怒放,暖气融融,元神跃动,不由得有所感触,自然发生;这就是玄关显现的征兆,是太极开始建立的根基。这时只须运用一点真心,发出真意来收摄它。这个意属于阳,叫作戊土。其实只是同一个意,不过依据动静的根基,分为戊己之土罢了。玄牝尚未开启、处于混沌之中时,有这个真意作为主宰,也就是“无欲观妙”的意,称为阴土;等到玄牝开启、真机显现时,就有“有欲以观其窍”的意,称为阳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一个是无名天地的开始,一个是有名万物的母体。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全都是靠这一点真意贯注其中。修行人能够以真意主宰运行,才不至于一受感触便产生杂念,一发动便驰向别处。所谓天关由我掌握,地轴由心主持;宇宙在自身之中,万物的变化生于内心,都是凭这时的灵觉来运用和主持。因此说,若错过前面一息,真机还没有显现,采取得不到益处;若错过后面一息,凡俗念头已经生起,采取得太迟,便夹杂太多,不能作为我炼功的大药。这必须有大智慧、大力量,才能在这一息之间认得清楚、把持稳定,把它作为成仙证圣的根本。虽然如此,这个玄关刚开始时气息柔弱,只觉得有一点热意从下元升起;时间久了,便会跃动周身,似乎有不可遏制的势头。学道之人必须在最细微处辨别清楚,以我的真意主持它,丝毫不能分散;久而久之,气机便大有力量,任凭它昂然腾动、随其所到,不再加上一点意念,也不掺杂一点见解,这才算得到它。等到气机壮盛旺足,一静下来天机便发动,迅疾如雷,即使处在一切喧闹之地,也不能阻止它。总而言之,必须有灵觉之心来主持它,才不会出现差错。第三十六章 国家的利器 将要收敛它,必先使它充分张开;将要削弱它,必先使它充分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先使它充分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先给予它。这叫作隐微中的显明。柔能够胜过刚,弱能够胜过强。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轻易显示给人。天有盈亏消长,人有寿夭穷通,这也是气数的常态。但这只能用来概括凡夫,不能用来约束圣人。圣人有挽回天地的能力,有扭转乾坤的德行,说到底不过是颠倒阴阳、逆行造化罢了。比如时令到了秋天,万物将要收敛,想使它们收缩、衰弱而难以整顿,圣人却有张开天地气运、增强血气功能的能力。时令到了冬天,万物都将衰败,想使它们枯槁、夺去生机而难以生长,圣人却能使气象重新兴盛,使岁月为我所用。这些道理极其微妙却又极其明显,既是常理又有特殊之处,不是圣人不能明白。把危险变为安定,把混乱反转为治理,不是神勇之人不能达到这种神化境界。然而究其返还之术,不过是柔、弱二字。正因为柔,所以能胜刚;正因为弱,所以能胜强。所用的是什么呢?人没有精就会断绝生机,鱼没有水就会灭亡,一旦脱离深渊,水干了,生机也就停止了。人也同样,若没有元真一之精,所存就极其微少。人与鱼一样,都不能离开水。但这不是天上降下的露水,而是造道深渊中的一元之水,汩汩而来,频频灌溉。过去庄子说,与其相互用唾沫濡湿、用湿气相互呼吸,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后世的旁门,把有形有质的精看作修炼长生的根本,实在不知道道这种东西刚健中正、纯粹精微,都是从恍惚杳冥、虚无自然之中产生的。其中火药的秘密机要、烹调的确切旨趣,不是圣师不会传授;不是至诚之人,也难以接近;没有功劳和德行、不虚心访道、不竭诚求师的人,不容易得到仙缘的会合。因为天机隐秘,天地极其看重,鬼神最为敬畏,若妄自传给不该传的人,灾殃会遗及九祖。这就像国家使用的秘密利器,不可以轻易显示给人。因此君子谨慎严密而不外露,学道的人也应当明白这一点吗?这就是说,修道之士确实有把宇宙掌握在手中、使万物变化由心而生的妙处。但也不过是观察天道、执持天行,顺着它来取得,逆着它来施行罢了。不能不把生机寄寓在杀机之中,这就是所谓至阴显赫、至阳肃杀。显赫出于天,肃杀出于地。从至阴之中取得至阳,这就是所谓借助时机。人能够在黑山窟中取阳,在鬼窝里取宝,就是在杀机之中盗取生机。总之,都是在天地虚空中取得,在人体虚静之处夺取;这种精才是真精,不是世间凡俗之精可以相比的。人能够及时盗取而不失时机,用一番功夫,自然有一番进益。我劝学道者守柔守弱,建立德行、建立功业,或许能够得到神天的护佑,自然会有仙人传授口诀。否则,事情越重大,越会惊动天地、震动鬼神;即使是神仙,大多也不会传授。因为天机极其秘密,天律最为严厉,不可以违犯。庄子说:“假使道可以献给别人,那么人们没有不把它献给君主的;假使道可以进献给别人,那么人们没有不把它进献给亲人的;假使道可以送给别人,那么人们没有不把它送给兄弟的;假使道可以传给别人,那么人们没有不把它传给子孙的。”然而为什么这些都不可以呢?确实是因为内心没有德,道就不能建立;内心没有主宰,道就不能运行。把几位圣人的话合起来看,就知道国家的利器不可以轻易显示给人。后世修道者,千万不要以为大道应当公开,不加选择地传授给人,以至于自己遭受天谴,后悔也来不及。这大概就是有公而不公、不公而公的宗旨,不是下学之人所能参悟其中微妙的;应当对此深深警惕。第三十七章 道恒常无为 道恒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事情不做。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就会自行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又要兴起时,我将用无名的朴来镇定它。无名的朴,最终也会使人无欲。无欲就能安静,天下将自行安定。
道虽自然无为,然着于无为,又成顽空之学。须于无为植其本,有为端其用,无为而有为,有为仍无为,斯体立而道行,道全而德备矣。所谓常应常静,常寂常惺,放之则弥满六合,卷之则潜伏方衷。即此冲漠无朕之时,有此坐照无遗之概。虽曰无为,而有为寓其中;虽曰有为,而无为赅其内。斯大道在我,大本常存。任尊贵王侯,若无此道为根本,则万物皆隔阂而难化。惟能持守此道,则天下人物,性情相感,声气相通,自默化潜移,而太平有象矣。虽然,承平日久,古道难敦。此亦情所必至,理有固然,无足怪也。及创造频仍,繁华肇起,人心愈险,祸乱弥多。此又天地之气数,人所不能逃者。惟圣人具保泰持盈之法,久安长治之谋。于文物初开之世,而以无为、无作、无思、无虑,浑然无名之太朴,为之修诸己而措诸人,导于前而引于后,纯乎天不杂以人,所以内镇宫廷,外镇天下。屯之初九,日盘桓利居贞,为草昧未开者之一镇也。夫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凡朴之镇犹且如此,况无名之朴?合民物而一为之镇乎?倘不归浑穆,断难使会极归极,咸登衽席之安。惟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浑忘道德,不识天人,斯为得之。故曰:“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自正。”此殆恬淡无欲,郅治无为,上不知所为化,下不知所为应,上与下两相安于无为之道,有不知其然而然者。舜之无为而治,所以独隆千古也。为民上者,可不以无为为本哉?
此论治世之道,无为为本。修身之道,亦不外此。侯王比人之身,至尊至贵,俗云“一劫人身万劫难,既得人身遇已奇”矣。又闻正法,不更美乎?于此不修,则精神必耗,身命难延。一转眼间,气息泯灭,又不知为鬼为蜮,或兽或禽。轮回六道,辗转不停,何时才得出头?今逢法筳大展,大道宏开,可不急急修持,而令岁月之蹉跎耶?万物比人身中五官百体,精神血气,能守此无为常道,则诸虑自息,百骸俱理,肌肤润泽,毛发晶莹,不啻金相玉质。侯王能守,万物自化,比一心内照,则变化通灵。然火候未纯,气质尚在。当此精神大整,智慧频生,或好谈过去未来,以逞其才;或喜语建功立业以夸于世。种种作为,皆由道德未纯之故。惟此玉液丹成,重安炉鼎,再辟乾坤,仍以无名太朴,倾于八卦炉中,内用天然神火,外加增减凡炉,久久火化,连无名之朴亦浑忘焉。此无知无欲,恬然淡然,则凡身变化,自返还于先天一气,而仙道成矣。所谓“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者。太上治世修身之道,其一以贯之者欤!
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译道虽然自然而无为,但如果执着于无为,又会成为顽空之学。必须在无为中建立根本,在有为中端正作用;无为而有为,有为仍然无为,这样本体建立而道得以运行,道体完整而德行完备。所谓常常应对而常常安静,常常寂静而常常清醒;放开它就充满六合,收敛它就潜藏在四方之中。正是在这种冲漠无形、没有征兆的时候,有着坐中观照而无所遗漏的境界。虽说无为,其中却包含有为;虽说有为,其中又包摄无为。这样大道就在我身上,大本常存。即使是尊贵的王侯,如果没有这种道作为根本,万物都会彼此隔阂而难以化育。只有能够持守此道,天下人与万物的性情才会相互感应,声气相互沟通,在默默中发生变化,太平才会呈现。虽然如此,太平日久之后,古道难以敦厚。这也是情势必然、事理固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等到创造频繁、繁华兴起,人心更加险诈,祸乱也越来越多。这又是天地气数,是人不能逃避的。只有圣人具有保泰持盈的方法和使国家长久安定的谋略,能在文物初开的时代,以无为、无作、无思、无虑、浑然无名的大朴,修治自身并施行于人,走在前面引导,走在后面牵引,纯粹依循天道而不夹杂人意,从而内镇宫廷,外镇天下。《屯卦》初九说:“徘徊不进,适宜安居守正。”这是为草昧未开之世设置的一种镇定。石中蕴含美玉,山便显得光彩;水中怀藏珍珠,河川便显得妩媚。普通的朴尚且有这样的镇定作用,何况无名之朴呢?它能把百姓和万物合而为一,使它们共同受到镇定吗?如果不能归于浑厚和穆,绝难使众极归于一极,使所有人都登上安稳的席位。只有不识不知,顺从上天的法则,浑然忘却道德,不分别天与人,才算得到它。所以说:“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无欲;无欲而安静,天下自然端正。”这大概就是恬淡无欲、极其安定而无为的治理:上面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万物受到化育,下面不知道自己在响应什么而自然响应,上下都安处于无为之道中,有一种不知其然而自然如此的境界。舜无为而治,所以独自高隆于千古。作为百姓之上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无为为根本吗?这里说的是治理天下的道理,以无为为根本;修身的道理,也不超出这一点。侯王比喻人的身体,是最尊贵、最重要的。俗话说:“一劫得到人身,万劫也难再得;既然得到人身,又遇到正法,已经非常奇特了。”何况又听闻了正法,不是更加美好吗?在这种情况下若不修炼,精神一定耗损,身体和寿命难以延长。一转眼气息断绝,又不知道会成为鬼还是蜮,或是兽还是禽,在六道中轮回,辗转不停,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呢?如今正逢法筵大开、大道宏扬,难道不应赶快修持,却任由岁月蹉跎吗?万物比喻人体中的五官百骸、精神血气;能够守持这个无为的常道,各种忧虑自然止息,百骸都得到调理,肌肤润泽,毛发晶莹,不亚于金相玉质。侯王能够守持它,万物便自行化育;比喻一心向内观照,便能变化通灵。然而火候还没有纯熟,后天气质仍在。这时精神大为整齐,智慧不断生发,有的人喜欢谈论过去未来,以显示自己的才能;有的人喜欢谈论建功立业,以向世人夸耀。种种作为,都是由于道德还没有纯熟。只有等到玉液丹炼成,重新安置炉鼎,再次开辟乾坤,仍把无名的大朴投入八卦炉中,内用天然神火,外加凡炉中的增减火候,经过长久火化,连无名之朴也一并浑然忘却。这样达到无知无欲、恬淡自然的境界,凡身就会变化,重新返还为先天一气,仙道也就成就了。这就是所谓“无欲而安静,天下将自行端正”。太上治理天下和修养自身的道理,难道不是始终贯穿着同一个原则吗?第三十八章 上等的德不自称有德 上等的德不执着于德,所以才真正有德;下等的德不放弃德,所以反而没有德。上德无为,也不以无为自居;下德有所作为,并且有意要这样做。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抱有特定目的;上等的义有所作为,却有意要这样做。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得不到回应,于是便挽起袖子强行施行。所以,失去了道之后才有德;失去了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了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了义之后才有礼。礼这种东西,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所谓预先知道、刻意聪明,不过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的一面,不处在浅薄的一面;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所以舍弃那一边,选择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