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台疏集卷之六
四十八年四月十七日
户科管应震一本,为救时旧相论定多年,仰祈昭雪沉冤,以慰忠魂,以开相业事疏。
臣按:居正以申韩之学,志富强之功者,此疏具其厓畧。而其捄时得力处,全在用才能者,在职,朝无幸位,亦一时之标也。故相沈鲤序其文而赞之。
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署部事,兵部尚书王象干一本,为升备事属,久定闻言,义难他诿,谨据事直陈始末,伏乞圣慈俯赐鉴裁,事疏。
职闻右文者,太平之观;拔淹者,统均之事。利瓦伊桢以年少高才,取忌同列。与故相张居正同乡而不相容,浮沉外吏几五十年。既官右辖,复起仆少拙者之效覩矣。犹以累及选人,岂政体之平哉?此疏婉转沉至,实以用才为巳任者。
万历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
河南道御史牛应元一本,会推大典,关系匪轻,敬陈一得以祈禆平时政体事疏。
职按,吏部自杨巍以后,为冢宰者皆与阁臣不相下,有年矣。是时,文选郎数见谴逐,典铨一部皆为惧。府至己亥,主察者属员外瓮幼金,不知何以故,吏部四司告假家居者,瓮幼金等。神祖一笔行勾,复以他部郎充其数。于是吏部以礼部郎中熊钟文、朱敬偱上请,熊则大学士张位之乡人,敬循则其年家子也。张位以忧危闳议去国,而御史赵之翰紏其乡人厚善者三四辈,钟文与焉。乃敬循别有援之者,竟得考功牛应元疏所云:“阳以点用之权归皇上,而阴以皇上点用之权为巳用者,谓此。”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初七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一本,为烦言隐语当裁,国是人心宜一,恳乞圣明,清言路以存国体事疏。
职按:章疏限字,多者五百,少者三百,削去浮支,片言居要,实当今政体所急,亦事君之礼,宜尔也。
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一本:无耻进士公然闯入吏部衙门,钻刺嘱托,把持选法,恳乞圣明严加重处,以正士风,以清肃部规事疏。
职按:赵邦清此疏,虽为高维垣等发,而语语侵选郎之容,私坏法,竟为同官所倾云。
万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吏部署部事兵部尚书王象干一本为□□久滞吁天词穷谨再输芹曝之私悰仰恳圣明俯赐采纳事疏。
臣闻爵禄名誉,王者所以励世摩钝也。世治则其权皆出于上,故爵禄即为名誉。世乱则其权或旁落于下,故有爵禄之所不及,而名誉归焉。神祖时废籍诸臣,是巳然。当时隐鳞藏羽,世莫不冀其登用。至于河清巳及,而岁华难待,壅滞之极,数见不鲜,则烂羊续貂,物情共厌。方知东门二疏、鉴湖一曲,犹为无用之用也。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
河南道御史马经纶一本,恳乞圣明优容言官,以自为社稷计事疏。
臣无任激切,恳乞战栗待命之至。奉圣旨,此时皇祖震怒,满朝结舌。经纶疏入,众皆危之,谓必有廷杖严谴。赖圣度优容,而经纶直声大着云。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三十日
翰林院庶吉士刘刚一本:天灾重见,谴告可虞,恳乞圣明赏啚修省,以弭凶败,并斥持禄辅臣,以资燮赞。事疏。
臣按:庶常无言责,刘刚忠愤所激,抒此危言,可谓词臣之表表者。掌院侍郎曾朝节独谓其讪及首辅,以考功法镌秩,刚竟恚死,惜矣。夫应诏陈言,虽指斥乘舆,犹不及顾况,吉士之与辅臣,乃比肩而事主者,安见其有可去之罪也?
万历四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浙江巡按杨鹤一本,为圣躬静摄多年,人事怪征见象,伏乞皇上速动天心,破散群阴,以消阳九事疏。
职闻皋陶赓歌曰:「元首喜哉,股肱起哉!」虞廷之喜起者,动象也。以动生静,故无为而治矣。伏羲之易,干南坤北;文王之易,离南坎北。以坎离代乾坤者,干为老阳,坤为老阴,无生动之用也。坎离交而后动,帝王所以握治世之机者,本此。易不云乎:「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一本,为多士汇征巳广,铨法馆选宜核,祈定画一之规,以摉实用,以快舆情事疏。
臣按:国家乡会试,三载一举行,或于经义策论之外,偶用乡举里选一科,庶奇才笃行,拔十得五耳。
万历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礼科给事中元诗教一本,为敬陈愚见,酌议铨法,乞敕更定,以平政体,以济时艰事疏。
职按:文选郎六选升奉常,旧制也。然于请不遂,年例不密,皆生得失。故利于速迁,亦巧宦事耳。先朝陆光祖、孙矿尝为选郎,不避嫌怨,竟为名臣。彼畏首畏尾,以求瓦全者,可愧矣。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一本,铨臣推转无私,采访大误,谨据事再辨,以明臣节,以昭公道。事疏。
职闻楚有陈奉之变,与宗室之变,皆称推官胡嘉栋有斡旋之功,后为退闲锦衣刘承禧以假书谗之于冢宰,故至外补。
译四十八年四月十七日 户科管应震上一本奏疏,认为应当挽救时局,为旧相定论多年未雪的冤屈昭雪,以慰藉忠魂、开创宰相事业。臣按:张居正以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为本,立志成就富国强兵的功业,这篇奏疏具备了其中的大略。至于他挽救时局、取得成效的地方,全在于任用有才能的人;有才者各在其职,朝廷中没有侥幸尸位的人,这也是一时的典范。所以故相沈鲤为他的文章作序并加以赞扬。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署理部务、兵部尚书王象干上一本奏疏,认为升迁备员之事既已确定,听到议论后义不容辞地难以推诿,谨依据事实直陈始末,恭请圣慈俯赐鉴察裁决。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崇尚文治,是太平的景象;提拔淹滞人才,是使各方面均衡的事情。利瓦伊桢凭年轻和高才,受到同列嫉恨。他与故相张居正同乡却彼此不相容,在外任官沉浮将近五十年。后来官至右辖,又重新起用我这个笨拙的仆臣,可见人才受到抑制的情形。如今还因为牵连选人而受影响,哪里是政体应有的公平?这篇奏疏委婉而深沉,实在是把任用人才当作自己的责任。万历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 河南道御史牛应元上一本奏疏,认为会推这一大典关系重大,恭敬陈述自己的一点见解,以祈求补益平时的政体。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吏部自杨巍以后,担任冢宰的人都与阁臣互不相让,已经有些年了。当时文选郎屡次受到谴责驱逐,掌管铨选的整个吏部都感到恐惧。到了己亥年,主持考察的人把属官交给员外郎瓮幼金,不知是什么缘故,吏部四司请假在家的官员就是瓮幼金等人。神祖一笔勾销,又以其他部的郎官补足人数。于是吏部请礼部郎中熊钟文、朱敬循上奏请求;熊钟文是大学士张位的乡人,朱敬循则是张位的年家子。张位因忧惧而提出宏大的议论离开京城,御史赵之翰弹劾与他乡亲厚交的三四人,熊钟文也在其中。至于朱敬循另有援助他的人,最终得到考功郎牛应元奏疏所说的结果:“表面上把铨选用人的权力归给皇上,暗中却把皇上点用人的权力当成自己的权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初七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上一本奏疏,认为烦琐的言论和隐晦的话语应当裁削,国事和人心应当统一,恳请圣明澄清言路、保存国体。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章奏有字数限制,多的五百字,少的三百字;删去浮泛枝蔓,片言直达要害,实在是当今政体急需的事情,也是侍奉君主的礼法,应当如此。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上一本奏疏:无耻的进士公然闯入吏部衙门,钻营请托、把持选官法,恳请圣明严加重罚,以端正士风、清肃部规。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赵邦清这篇奏疏,虽然是针对高维垣等人发出的,但句句都触及选郎官员容许私情、破坏法令之事,最终反而被同僚倾陷了。万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吏部署理部务、兵部尚书王象干上一本奏疏,因□□之事久被搁置,向上天呼告而言辞已尽,谨再次献上微臣如曝背负暄般的一点私情,仰恳圣明俯赐采纳。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爵禄和名誉,是君王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昏庸的手段。天下太平时,这种权力都出自君上,所以爵禄就是名誉;天下纷乱时,这种权力有时旁落到臣下,所以有爵禄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名誉反而归于那个人。神祖时被废除官籍的诸臣,就是如此。当时他们隐藏锋芒,世人无不希望他们得到任用。等到河清已经达到而年华却难以等待,壅滞到了极点、屡见不鲜时,滥授官爵、续貂充数的做法便使人情共同厌恶。这才知道东门二疏、鉴湖一曲,仍然是无用之中的有用。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 河南道御史马经纶上一本奏疏,恳请圣明宽容言官,以便为社稷自行谋划。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惶恐激切,恳请战战兢兢等待命令至极。奉圣旨。当时皇祖震怒,满朝都闭口不言。马经纶的奏疏送入后,众人都替他担忧,认为必定会受到廷杖和严厉谴责。幸赖圣上的度量宽容,而马经纶正直敢言的声名大为显著。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三十日 翰林院庶吉士刘刚上一本奏疏:天灾再次出现,恐怕是上天的谴责警告,恳请圣明奖赏图谋修身反省的人,以消除凶险败亡,并斥退只求保持俸禄的辅臣,以资助调和辅佐。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庶常没有进谏言责,刘刚因忠诚愤慨所激发,抒发这番危切的言论,可以说是词臣中最为杰出的人。掌院侍郎曾朝节却独自认为他讥讽涉及首辅,便按照考功法削减他的品秩,刘刚最终愤懑而死,实在可惜。奉诏陈述意见,即使指斥皇帝,也还不及顾况;吉士与辅臣,都是并肩侍奉君主的人,怎么能说他有应当罢黜的罪过呢?万历四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浙江巡按杨鹤上一本奏疏,认为皇上静养多年,人事方面的怪异征兆和天象已经出现,恳请皇上迅速发动天心,驱散群阴,以消除阳九之灾。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皋陶唱和赞歌说:“元首欢喜啊,股肱奋起啊!”虞廷的喜起,就是发动变化的象征。由动而生静,所以能够无为而治。伏羲的《易》以乾在南、坤在北;文王的《易》以离在南、坎在北。用坎离代替乾坤,是因为乾为老阳、坤为老阴,没有产生运动的作用;坎离相交然后才发生运动,帝王掌握治理天下的关键,本来就以此为根本。《易》不是说过:“圣人顺应变化而行动,于是刑罚清明,百姓服从。”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一本奏疏,认为众多士人已经广泛汇集,铨选法和馆选应当核查,祈求制定统一的规章,以搜求实用人才,使舆论快意。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国家的乡试、会试,每三年举行一次,有时在经义、策论之外,偶尔采用乡举里选的一科,也只是希望奇异人才和品行笃厚者中,能够选出十人中的五人罢了。万历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礼科给事中元诗教上一本奏疏,恭敬陈述愚见,酌议铨选制度,请求敕令重新制定,以平衡政体、救助时局艰难。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文选郎任满六次升为奉常,是旧制。但请托不能遂愿、年例又不严密,都会产生得失。因此热衷于迅速升迁,也只是善于钻营仕途罢了。先朝陆光祖、孙矿曾任选郎,不回避嫌疑和怨恨,最终成为名臣。那些畏首畏尾、只求保全自己的人,实在应该惭愧。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上一本奏疏,认为铨选大臣推举调任并无私心,访察却出现重大错误,谨据事实再次辩明,以彰明臣节、昭示公道。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楚地有陈奉之变和宗室之变,都说推官胡嘉栋有斡旋之功;后来退闲的锦衣卫刘承禧用伪造的书信向冢宰进谗,因此胡嘉栋被调任外地。
万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一本,为敬陈澄清四议,以饬吏治事。
职按:澄清四议,皆切中时弊,抚按见诸施行,吏治其有瘳乎?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七日
吏部尚书赵焕一本:时事可虞,天变宜畏,敬陈保安五要,伏乞圣明采纳事疏。
臣按:冢宰无所不统,故此疏言废官之当充,而旁及司农、司寇之事。
万历十二年正月初五日
吏科给事中邹元标一本,为国值非常灾异,恳乞圣明严加修省,以答天心事疏。
臣按:此疏之大纲,在开言路,亲臣工,谕百工,而三者皆吏部用人之事,故列之吏部。
万历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都察院左佥事都御史郭惟贤一本,为泰运方新,谨陈泰交之义,恳乞圣明采纳,以保万世治安事疏。
臣按:郭惟贤以忠谏有闻于先朝,其疏上三事,落落谠论,不可磨灭之文也。
万历三十五年闰六月初一日
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一本清贿仕、杜竞门,以重名器,以励士风事疏。
臣按:外治之弊,皆因抚按不以察吏为务,而议更、议调、议保、议留,苟以狥属官之私营,而纪纲日废耳。此疏有槩于中也。
万历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云南道御史史记事一本,为年例议论纷纭,恳乞圣明定为画一,以昭公典事疏。
臣按:严掌科、掌道之选,则所推年例,必当此论,甚正。
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一本,遵奉明旨,推广原议所未及,举佚贤以禆内治事疏。
臣闻宋臣曰:「老成人不可不惜。」如魏允贞所荐,即为起用。其时王家屏等有十二人,犹是师师济济,世界也。及先帝嗣位,立召田间诸臣,而允贞与所荐皆化为异物,所存者一两人而巳老成凋谢,能不轸殄瘁之忧哉!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三日
吏部一本:为二十年公廉寡欲之臣,奖拔未先,淹沦可惜,乞恩即赐优擢,以广德意。事疏。
臣按,大计所重,在于卓异一科。虽骤迁,不以为速;化虽超等,不以为凌躐。而万历十九年所举,皆天下之选。故此疏再为中之。
万历三十五年三月初五日
直隶巡按杨廷筠一本,为荐举隐逸真才,以表潜修,以光圣化事疏。
此疏虽留中,自后有吏科给事中章允儒、光禄寺卿何乔远、御史吴甡相继荐之于朝,事下吏部矣。
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十七日
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戴等一本,为枭獍恶臣,大妬国计,首倡阻挠,抗违钦命事疏。
臣闻流言止于智者,明主可以忠言。魏允贞为内官所讦,致干严旨,只为神祖重在惩贪,凡讦及受赇无不见信耳。惟是允贞皎皎之节,生平素着,故吏部合辞叩阍,理直气壮,竟能感动。
宸聪折谗夫之角非偶然也
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
湖广巡抚郭惟贤一本,为特荐异等佐领官员,以风吏治事疏。
十步之内,必有茂草。立贤无方,宁论资格?黄霸起于卒史,薛宣奋于书佐,朱邑选于啬夫,丙吉出于狱吏。此韩琦所以度外用人也。今台察荐剡,自起家孝廉者巳不胜刻核,况椽史卑吏,何望吹嘘?上天乎?郭惟贤此疏,诚励世摩钝之举,可为天下抚臣之法。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吏部一本,为劣转王官不宜留用,恳乞圣明洞察,以清仕路,以杜夤缘事疏。
臣闻晋文公问守原于寺人勃鞮,虽得人如赵衰,犹贻机史册,此疏足防税珰侵官之渐矣。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三日。
吏科左给事中程绍等一本,为阁臣独力难胜,票拟错误,恳乞敕赐改正,以便遵守,并乞圣明广置辅弼,以重政本。事疏
按此票拟之误,乃次辅沉一贯也。半载之后,一贯仍误程绍以为民,又上疏自认其误,而程绍巳去国矣。大臣之修怨于言官,亦巧矣哉!
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初七日
山西等道御史李炳等一本,为圣旨严明,人言疑误,恳乞皇上重申巽命,以释群疑,以便遵守事疏。
臣按:李炳等公疏紬绎圣旨甚明,而阁臣乃趣程绍谢恩,使其不得不去职。程绍以此归田二十年,要非神祖锢之也。
万历三十年十月二十七日
左都御史温纯一本,恳乞圣明亟定国是以一众志,以保治安事疏。
大臣多以老成持重,影响为护身符,誉之不喜,毁之不怒,若宽然长者,寔乡原之学术耳。待小人,当如富弼云:「口诛笔讨,不少假借。」乃散群之作用,温纯此疏是巳。或以御史大夫不当参及科臣,则又非笃论。先朝顾佐何人哉?御史大夫緫持法纪,百官皆在所弹压,何论一科臣也?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
礼部左侍郎李廷机一本,为进士观政陈末议,以一政体事疏。
臣按:士莫重于始进,虽贤如韩愈,犹以朝夕薪米、仆从之急,上书及门。有志者惜之。而此疏所缕举,又有大于薪米仆从者。惟万历二十三年吏科杨东明,不许本房所取士,称为门生。于从前交际陋规,一时捐郄,可以挽士习者。
译万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上一本奏疏,恭敬陈述澄清吏治的四项建议,以整饬吏治。臣按:澄清吏治的四项建议,都切中当时的弊病;如果巡抚、巡按能够见诸施行,吏治或许可以好转吧?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七日 吏部尚书赵焕上一本奏疏:时局令人忧虑,天象变异应当敬畏,恭敬陈述保障安定的五项要务,恳请圣明采纳。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冢宰统辖无所不包,所以这篇奏疏说到废缺官职应当补充,又旁及司农、司寇的事务。万历十二年正月初五日 吏科给事中邹元标上一本奏疏,认为国家遭逢非同寻常的灾异,恳请圣明严格修身反省,以回应上天的心意。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这篇奏疏的纲要,在于开放言路、亲近臣工、训谕百官,而这三件事都是吏部用人的事务,所以列在吏部类中。万历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郭惟贤上一本奏疏,认为太平之运正在更新,谨陈述君臣交泰的道理,恳请圣明采纳,以保万世的治安。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郭惟贤因忠诚进谏而闻名于先朝,他的奏疏提出三件事情,都是直率正直的议论,是不可磨灭的文章。万历三十五年闰六月初一日 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上一本奏疏,主张清除靠贿赂求官、杜绝竞争门路,以重视名器、激励士风。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地方治理的弊病,都是因为巡抚、巡按不以考察官吏为要务,却把议论更换、调任、保留、留任,苟且用来满足属官私下经营的需要,于是纲纪一天天废弛罢了。这篇奏疏对此深有感触。万历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云南道御史史记事上一本奏疏,认为年例的议论纷纭不一,恳请圣明定为统一规制,以彰明国家常典。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严格掌科、掌道官员的选任,那么所推行的年例必定应当按照这篇议论办理,十分正确。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一本奏疏,遵奉明旨,推广原来议论中没有涉及的内容,举荐被遗漏的贤才,以补益内政。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宋代大臣说过:“老成之人不可不珍惜。”像魏允贞所荐的人,便得到起用。当时王家屏等十二人还在,仍是人才济济、群贤并集的时代。等到先帝即位,立即召用民间的诸臣,但魏允贞和他所荐的人都已化为异物,留下的只剩一两人;老成之臣凋零殆尽,怎能不令人忧虑人才死亡殆尽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三日 吏部上一本奏疏:有些臣子二十年来公正廉洁、少有欲望,却没有优先奖拔,长期沉沦实在可惜,请求皇上施恩,立即给予优厚提拔,以扩大皇上的恩德。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大计所重视的,在于卓异这一科。即使突然升迁,也不认为过快;即使考核超过等级,也不认为是越级。因此万历十九年所举荐的,都是天下杰出的人才,所以这篇奏疏再次予以选录。万历三十五年三月初五日 直隶巡按杨廷筠上一本奏疏,认为应当荐举隐居而有真才实学的人,以表彰潜心修养者、光大圣明教化。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这篇奏疏虽然被留在宫中没有发下,但此后吏科给事中章允儒、光禄寺卿何乔远、御史吴甡相继向朝廷荐举此人,事情已经交给吏部办理。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十七日 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李戴等上一本奏疏,认为有如枭鸟獍兽般凶恶的臣子,极力嫉妒国家大计,首先倡导阻挠,抗拒违背钦命。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流言在智者面前就会止息,明主能够听取忠言。魏允贞被内官弹劾,以致触犯严厉的圣旨,只是因为神祖重视惩治贪污,凡是被弹劾涉及受贿的人,没有不被相信的。只是魏允贞光明磊落的节操,平生一向显著,所以吏部联合上疏叩击宫门,理直气壮,最终能够感动皇上。皇上的聪明判断折断谗人的锋芒,并不是偶然的。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 湖广巡抚郭惟贤上一本奏疏,认为应当特别荐举才能异乎常人的佐领官员,以此树立吏治风气。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十步之内必定有茂盛的草木。树立贤才没有固定的途径,难道还要拘泥于资格吗?黄霸从卒史起家,薛宣从书佐奋起,朱邑从啬夫中选拔,丙吉从狱吏出身。这就是韩琦所以能够破格用人的道理。如今台察荐举,即使是从孝廉起家的,也已经受到无休止的苛刻核查,何况椽史等低微官吏,又哪里能指望有人为他们吹嘘推荐?难道要上告苍天吗?郭惟贤这篇奏疏,确实是激励世人、磨砺庸钝的举措,可以作为天下巡抚的准则。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吏部上一本奏疏,认为劣等转任的王官不应留用,恳请圣明洞察,以清理仕途、杜绝请托。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听说晋文公向寺人勃鞮询问守卫原地的人选,即使得到赵衰这样的贤才,仍然把这件事遗留在史册上;这篇奏疏足以防止宦官逐渐侵夺官权。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三日。吏科左给事中程绍等上一本奏疏,认为阁臣一人独力难以胜任,票拟出现错误,恳请敕令改正,以便遵守,并请求圣明广泛设置辅弼,以重视政治根本。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按:这次票拟的错误,原来是次辅沈一贯造成的。半年以后,沈一贯仍然误将程绍定为民籍;程绍又上疏承认自己的错误,但那时程绍已经离开京城了。大臣向言官报复,也真是巧妙啊!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初七日 山西等道御史李炳等上一本奏疏,认为圣旨已经严明,但人们的言论仍有疑惑和误解,恳请皇上重申巽命,以解除众人的疑惑,便于遵守。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按:李炳等人的公疏把圣旨解释得十分明白,但阁臣竟催促程绍谢恩,使他不得不离职。程绍因此归田二十年,实在不是神祖故意禁锢他的。万历三十年十月二十七日 左都御史温纯上一本奏疏,恳请圣明立即确定国是,以统一众人的意志,保全国家的治理和安定。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大臣多以老成持重自居,把这种声望当作护身符;受到称誉也不欣喜,受到诋毁也不发怒,仿佛宽厚长者,其实只是乡愿之人的处世学术罢了。对待小人,应当像富弼所说:“口头诛责、笔下声讨,一点也不要宽贷。”这正是涣散群体的作用,温纯这篇奏疏就是如此。有人认为御史大夫不应当牵连科臣,这又不是笃实的议论。先朝的顾佐是什么人呢?御史大夫总掌法纪,百官都在他弹劾压制的范围之内,何况一个科臣呢?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礼部左侍郎李廷机上了一道奏本,题为《为进士观政陈末议,以一政体事疏》。臣考察认为:读书人最看重初入仕途的时候,即使贤能如韩愈,尚且因为早晚柴米、仆从等急需,写信上书直到送到朝廷门下,有志之士都为此惋惜。而这道奏疏所逐项列举的事情,又有比柴米仆从更严重的。只有万历二十三年吏科杨东明,不准本房所取的进士称他为门生;对于从前交际往来的陋规,他一时加以革除,这可以挽回士人的风气。
万历四十三年二月拾二日
吏部一本:为铨政当返初制,流弊亟宜改弦。敬采昌言,兼陈肤见。仰祈圣明申饬,以便遵守。事疏。
职闻吏部当该胥吏顶首动以数千计,必其取之作弊,更有多于此者。而点选之时,上下其手,压前拶后,是其弊窦之最。若如此疏以挂选为序,刻成一书,人各自知次序,无复钻营,则吏典无权,权轻则利亦薄,而顶首可渐裁矣。
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六日
大理寺署寺事右少卿王士昌等一本:「寺属行取,当复令甲选用,宜遵谨。疏再请以一政纪,以昭激劝事。疏」
臣按:我国家于二三甲进士选法,委属未平,至如同一二甲,而州守不如部同;一三甲而大理评事不如中行。既非程以材品,又非限于资格。王士昌引《会典》吏部职掌所载以请,寔正论也。
万历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吏科张延登一本,为铨司迁去不常,吏治日弊,乞酌议久任之规,以平政体,以专责成事疏。
臣按,此疏亦言铨司之当久任者。
万历二十八四月初十日
吏部尚书李戴等一本遵奉明旨查革积弊事疏。
职闻仕者口入暗室久则自明,吏部之多吏弊也,皆因四司速转,不及详为询察,以积年之吏欺,数月之官,虽有条陈于归废阁,顶首日重而不可裁,冗役日增而不可减,职此耳。
万历四十八年五月十八日
文选司郎中陆卿荣为伪文败露,国法难容,恳乞敕下按册追究,以清吏弊,以资辽饷事疏。
臣按:伪文伪印之弊,皆因开纳太滥,奸利日滋。更有径输边庭,不从筦库,取左券者,尤不可诘。语曰:「扬汤止沸,不如去薪。」开纳一途,真衰世苟且之法也。
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
浙江道御史夏之臣一本,为时事多虞,计吏宜慎敬,陈考察末议,以备采择,以禆大典事疏。
职按,大计虽冢卿、御史大夫为政,然考功郎、吏科都给事、河南道御史尤以得人为要。若有一匪人参其间,必罔上行私,为全局之累。如万历二十九年外计时,遂昌知县汤显祖去县巳三年,不在考察册中,而置之不谨。万历三十二年,松江府知府许维新于拾遗疏中,别开自裁一款,云:“虽守未甚坏,而心术欠端。”夫国家三载计吏,但论其官箴显迹,共见共闻者,何知心术?若心术不端,必见之行事,未有可以臆决者也。既曰“守未甚坏”,亦当待其坏而后黜之。若守未坏而先黜,则功未着而先升,亦可乎?此白日禁夜之说,何以服人心也?
万历四十五年二月十九日
贵州巡按杨鹤一本:为边方生乱有因,边地需人最急,伏乞圣明申饬用人之法,大破常调,以捄穷边事疏。
职按:黔蜀士目,皆《禹贡》所谓荒服,汉事所谓羁縻勿绝者,不侵不叛足矣,非可官府之法一一而绳之也。自贪令吏其土,以为夷目,语言不能自达于台察,即惣于货宝,无柰我何。诛求不止,少不应则弹治如律,更不服即以反逆请讨。而抚臣往往欲借为立功之途,于是乎用兵。用兵而不利,如骑虎不得下,于是羽书告急,朝有大创之命,而所费内府金钱无筭,海内虗耗,如播之役矣。此疏果行,安得黔事决裂如今日哉?故曰:不治巳病,治未病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贵州巡按沈珣一本,为微臣奉命按黔,特陈用人急务,以苏穷徼事疏。
臣闻颖川朝歌之乱,皆以守长廉平,而兵革不试。黔事亦犹是耳。滇腴则人争慕,黔瘠则人竞嫌。仕者之情,洞矣。典铨者,念哉!
万历二十三年六月初九日
陕西巡按林道楠一本,为臬臣挟私抗傲,有伤宪体,恳乞圣断申饬,并自劾不职,以肃风纪事疏。
职按藩臬同官交际皆取之俸薪,虽亦陋规相沿,要于官箴无玷。而李根辙迫御史以弹劾,盖欲自见其康真廉者,不如是也。使其冺然却之,则清畏人知矣。
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初四日
陕西巡按牟志夔一本,为科臣持论巳甚,人才所当爱惜,谨一伸说,仰祈圣鉴事疏。
臣按:臣子修国家之急,无以有巳也。方三师舆尸,京师震动,公卿有潜出其孥,见同逃雨。杨鹤独伸正义,声催战之失,论攻守之方。所谓朕有李勉,朝廷始尊,而给事抨弹,若以为救时急务者,何耶?夫台臣攻谏臣,世不恒有;为台臣雪气而攻谏臣者,尤不恒有。如牟志夔此疏,可谓独立不阿矣。
万历四十七年四月初九日
江西道御史唐世济一本,为阁臣尸位悞国公疏。臣不列名,谨据实上闻,以明心迹,以别邪正。事疏。
臣闻之,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护冷曹而攻热柄。」此疏近之矣。
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十九日
吏部文选司署员外事主事董应举一本,为感激天恩,据职陈愚,少禆铨政,万一伏乞圣明采择事疏。
臣按:宋程颢曰:“府史胥徒之役,毒徧天下,不更其制,未免大患。”此疏吏役四款,烛照数计。惟董应举久于铨属,故能写之笔端。若当事者按款而厘正之,则简要之明归之矣。
译万历四十三年二月十二日。吏部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铨选政务应当恢复初制,积弊亟须改弦更张;恭敬采纳正确的言论,同时陈述浅陋见解;仰请圣明申令饬告,以便遵守》的奏疏。我听说吏部当差的胥吏,收取顶首钱动辄以数千计;既然如此,必定还有通过作弊取得的,数目更超过这些。而在点选之时,上下其手,压低前面的人、挤到后面的人,这是弊端中最严重的。如果像这道奏疏所说,以挂选为次序,刻成一本书,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次序,从此不再钻营,那么吏典就没有权力可操纵;权力轻了,获利也少了,顶首钱便可以逐渐裁减。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六日。大理寺署理寺务右少卿王士昌等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寺属行取,应当恢复令甲选用,应该谨慎遵行;再次请求以一政为纪,以昭示激励劝勉》的奏疏。臣考察认为:我国对于二甲、三甲进士的选用办法,委派任用并不公平。比如同为一甲,州守就不如部同;同为三甲,大理评事就不如中行。既不是按照才能品级来考量,也不是限于资格。王士昌引用《会典》中吏部职掌的记载来请求,这确实是正确的论说。万历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吏科张延登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铨司官员升迁调动没有常规,吏治日益败坏,请酌情议定长期任职的规矩,以整顿政体、专一责任考成》的奏疏。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也是在说铨司中应当长期任职的官员。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初十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四月〕 吏部尚书李戴等上了一道题为《遵奉明旨查办革除积弊》的奏疏。我听说做官的人进入暗室,时间久了自然会看清;吏部吏役众多而产生的弊病,都是因为四司调转太快,来不及详细询问考察,才让任职多年的吏员欺骗任职数月的官员。即使有人提出条陈,也被搁置废弃;顶首钱日益增多而无法裁减,冗余差役日益增加而无法削减,原因就在这里。万历四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文选司郎中陆卿荣上了一道奏疏,题为《伪造文书败露,国法难容,恳请敕令依册追究,以清除吏治弊端、资助辽东军饷》。臣考察认为:伪造文书、伪造印信的弊端,都是因为开纳太过泛滥,奸邪逐利之事日益滋长。更有直接把钱输送到边境,不经过库藏,取得凭据的人,这尤其无法追究。俗话说:“把锅里的水舀起来扬汤止沸,不如把柴火抽掉。”开纳这一途径,确实是衰败时代苟且偷安的办法。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浙江道御史夏之臣上了一道奏本,题为《时局多有忧患,考察吏员应当谨慎严肃,陈述考察末议,以备采择、辅助大典》。我考察认为,大计虽然由冢卿、御史大夫主持,但考功郎、吏科都给事中、河南道御史尤其以选得人才为要务。如果其中夹杂一个坏人,必然欺罔皇上、营私舞弊,成为全局的祸害。比如万历二十九年外计时,遂昌知县汤显祖离开县任已经三年,却不在考察册中,反而把他列为“不谨”。万历三十二年,松江府知府许维新在拾遗奏疏中另列“自裁”一项,说:“虽然任守一方并没有很坏,但心术不正。”国家每三年考察吏员,只应论列其官箴和显著事迹,即众人共同看见、共同听闻的事情,哪里能知道一个人的心术?如果心术不正,必然会表现在行事上,没有可以凭空臆断的道理。既然说“任守一方并没有很坏”,也应等到他真的变坏以后再罢黜他。如果任守尚未败坏就先行罢黜,那么功劳还没有显现就先行升迁,这难道也可以吗?这岂不是白天禁止夜晚的说法,怎么能使人心服呢?万历四十五年二月十九日。贵州巡按杨鹤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边方发生乱事是有原因的,边地最急需人才,伏请圣明申令饬告用人之法,大破常规调任,以救济困苦的边地》。我考察认为:黔、蜀的士人,在《禹贡》中都属于所谓荒服之地,在汉代的政事中属于所谓羁縻而不可断绝联系的地方;只要不侵犯、不反叛也就够了,不能用官府治理中一一绳之以法的办法来约束他们。自从贪婪的官吏贪图占有他们的土地,把他们当作夷目对待,使他们不能亲自向台察官员申诉,只能总是用财宝求情,便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他。索取勒索不停,稍有不顺从就依法弹劾惩治,再不服从就以谋反叛逆请求讨伐。而巡抚大臣往往想借此作为建立功劳的途径,于是便用兵。用兵不利,就像骑在虎背上不能下来;于是紧急军书告急,朝廷下达大规模征讨的命令,而内府所费金钱无法计算,天下财力耗损,就像播州之役那样。如果这道奏疏果真施行,怎么会使黔地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决裂呢?所以说:不要等病已经发生才医治,而应当在病尚未发生时就治理。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贵州巡按沈珣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微臣奉命巡按黔地,特意陈述用人的急务,以使困苦的边疆得到安定》。臣听说颖川、朝歌的乱事,都是因为守令廉洁公平,所以没有动用兵革。黔地的事情也正是这样。滇地肥沃,人们争相羡慕;黔地贫瘠,人们竞相嫌弃。做官者的心情,已经很清楚了。掌管铨选的人,应当记住这一点啊!万历二十三年六月初九日。陕西巡按林道楠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臬臣挟带私意、抗拒傲慢,有伤宪体,恳请圣上裁断并申令饬告;同时自劾不称职,以整肃风纪》。我考察认为,藩司、臬司同僚之间的交际都取自俸禄薪资,虽然也是沿袭已久的陋规,但总的说来并没有玷污官员的操守。而李根辙逼迫御史弹劾他,大概是想显示自己康健而廉洁;真正廉洁的人并不这样做。如果他默然拒绝,那么清廉而畏惧人知的品行就显现出来了。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初四日。陕西巡按牟志夔上了一道奏本,题为《科臣持论已经过于严厉,人才应当爱惜,谨作一番申说,仰请圣上鉴察》。臣考察认为:臣子为国家解除急难,不能有一点自我计较。正值三师运输尸体,京师震动,公卿大臣有的暗中带着家属逃出,眼看就像共同逃避雨水一样。唯独杨鹤挺身伸张正义,指出催促出战的过失,论说攻守的方略。所谓“朕有李勉,朝廷才开始尊贵”,而给事中却加以抨击,如果是把这当作挽救时局的急务,又是为什么呢?台臣攻击谏臣,世上本来就不常有;为了给台臣泄愤而攻击谏臣,更是不常有。像牟志夔这道奏疏,可以说是独立不阿。万历四十七年四月初九日。江西道御史唐世济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阁臣尸位误国的公疏》。臣不列名,谨据实情上报,使皇上知悉,以表明自己的心迹,辨别邪正。奏疏。臣听说,《诗经》说:“刚强的人也不吐弃,柔弱的人也不吞食;保护冷曹而攻击热柄。”这道奏疏接近这种境界了。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十九日。吏部文选司署理员外郎事务主事董应举上了一道奏本,题为《感激天恩,据任职所见陈述愚见,稍微辅助铨选政务,万一有可取之处,伏请圣明采纳选择》。臣考察认为:宋代程颢说:“府史胥徒的差役,毒害遍及天下;如果不改变这种制度,不能免除大患。”这道奏疏列举吏役的四项问题,观察清楚,计算精密。只有董应举长期任职于铨选机构,所以能够把这些问题写在笔端。如果主管此事的人按照各项内容加以厘清订正,那么简明扼要的好处就可以归于此事了。
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吏部等衙门尚书赵焕等一本,为计期非遥,申饬宜预,敬陈考察条议,以襄大典,以禆吏治事疏。
臣按:大计访单虽有失实,不署名姓,是教之含沙也。若明注造单之主名,庶几清议有归乎?
万历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一本,为酌议事宜,以清仕路,以平铨政事疏。
臣按:知县改教,委是坦途,亦有外计诖误而改者,然以施于少年孱懦、不谙吏事之人可耳。至于贪墨武断,巳玷官箴者,亦借是为改部之捷径,非所以为平也。
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
浙江道御史何尔徤一本,为抚臣抗辨不候覆处,逞臆争讦,有乖法纪,特乞明旨申饬,严查分别虗实,从重究处,以杜将来事疏。
职按抚臣与按臣相倾相讦,不无溢恶之言,廷臣往往调停,不能据理折辨,一刀见血。此疏持论最平最明,所谓流言止于智者,有关世道,故存之。
万历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
刑科给事中张鳯翔一本,为铨署久虗,失体降官不悞,非宜,恳乞圣明亟赐分别去留,以存大体,以息浮议事疏。
臣按:国体之说,具于《左传》六逆之条,贾谊堂帘之喻。此疏发挥明彻,虽讼留冢卿,人不得议其谀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一本,为科臣贤否,并擢微臣淹阨孤悬,谨述年例始末,恳乞圣明鉴别忠佞,彰明是非,俯赐休致,以完素节事疏。
臣按:此疏虽自鸣其不平,然以谏垣之臣,不厌外补,非好进者比,亦无以难之也。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
吏部一本为循职掌稽舆论以肃铨政事疏。
臣按:边臣三年考绩,及当三年阅视之期,皆得超升二级,而他省藩臬不与焉。故内俸之三年,不能当边俸之一。此他省藩臬皆求升边道,至有殒身落职者。自辽事起,而此风稍衰矣。
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礼部主客司添注主事聂云翰一本,为直陈当今乱政,体淆公论,第一大权宜,以豁圣衷,以清仕路,以散怙权植党,以定国是人心事疏。
臣按:先朝顾佐为都御史,大夫薛瑄为御史,考不称职,出为提学佥事。两臣皆天下名流,不以是损誉也。后之外补,不胜觖望,或欲推而不密,则先发以制人;或以推而未俞,则后起而剪忌。如姚文蔚之逐温纯,骆骎曾之逐王象干者,多有之矣。
万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一本,为铨臣任事方新,选法不经,当议恳乞圣明,查旧制,酌时宜,以禆吏治事疏。
臣按:吏部掣签之法,本以杜钻求之门。然法立弊生,有力者取缺如寄,则钻求故不绝也。迩亦有变法之议矣。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一本,为朝政近颇骇闻,国宪须当慎守,恳祈圣明握定衡,以惬舆论事疏。
职按:丝纶政本之地,商高宗所谓代言任至重也。唐时有斜封墨勑,而其臣驳之曰:“不经鳯阁鸾台,何名为敕?”宋时有封还内降之宰相,皆为内降之端。一开始之为破例,继之成故事,意便手滑,奸弊丛生,甚非盛世之事,在圣明慎之耳。
万历四十一年十月初二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一本,为谨因年例之争,谬陈一得之见,乞并存以备采择,以存旧章,以省浮议事疏。
职按:祖宗时内外兼用,台谏补外,原是推擢,不知何时被以年例之目,见谓左官者,如先朝周忱以庶吉士愿推部属,刘实以庶吉士乞改教职,为金华同知者,又何人也?此疏识国体矣。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七日
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一本,为棘闱申饬,巳详庭对,关防宜肃,敬陈末议,以候圣裁事疏。
职按:我国家廷试选官之法,委属无谓。均一二甲而州部何以分?均一二甲而中行推知,忽前忽后,漫无定衡。且使排卷赀郎得上下其手,避五避十,取一取六,以为选官地。若如此疏一,凖礼闱试法,糊名易书,多官阅卷,以一定之先后为选法之差别,岂不公平正大,各安其分乎?即有巧于钻求者,亦少矣。
万历三十五年七月十一日
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一本,馆选巨典,恳乞圣明,特敕阁部大臣,遵行旧制,力挽人情,以防未流,以重词林事疏。
职按:庶常无职事,惟进馆、留馆有议者,皆系士风。辛丑馆选,项鼎弦巳置第一,而以倩书罢。恐倩书未可以为钻刺之佐证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吏部一本,为恳用清执之臣,以振久淹事疏。
职按:学臣以执法为称,职不狥请托,即要人腾谤,而孤寒之士不能讼言于朝。所谓广树恩,不足以敌怨,要须去后,公论渐出。今存此疏,所为品题学臣之法。
○户部类
万历贰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
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一本:「民议难行,民瘼当恤。谨条补救之宜,仰乞圣明裁定,以垂经久。」事疏。
职闻宋臣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时必有所济。若辅臣李廷机,素以节省浮羡,不伤财,不扰民,为经济,未可尽以琐屑少之也。」
译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吏部等衙门尚书赵焕等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考察期限不远,申令饬告应当预先进行,恭敬陈述考察条议,以襄助大典、辅助吏治》。臣考察认为:大计访单即使有不合事实之处,如果不署明姓名,就是教人暗中含沙射影。如果明确注明编造访单者的姓名,或许可以使公论有明确的归属吧?万历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吏部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酌情议定有关事项,以澄清仕进道路、整顿铨选政务》。臣考察认为:知县改任教职,确实是一条通达的道路;也有人因为外计出了差错而改任,但这只适用于年轻、懦弱、不熟悉吏事的人。至于贪污专断、已经玷污官员操守的人,也借此作为改任部属官员的捷径,这并不是用来整顿公平的办法。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浙江道御史何尔健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巡抚大臣抗拒辩解,不等候回复处理,任意争辩攻击,有违法律纪律,特请明旨申令饬告,严查分别虚实,从重追究处理,以杜绝后患》。我考察认为,巡抚大臣与巡按大臣互相倾轧、互相攻击,未免会有夸大丑化的话;朝廷大臣往往从中调停,却不能依据道理加以剖析辨明,一针见血。这道奏疏持论最为平正明白,正所谓流言会止于有智慧的人;它关系到世道人心,所以保存下来。万历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刑科给事中张凤翔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铨署长期空缺,失去体制;降官并没有错,不应如此,恳请圣明赶快分别去留,以维护大体、平息浮议》。臣考察认为:所谓国体,在《左传》关于六逆的条文、贾谊关于殿堂帘幕的比喻中都有说明。这道奏疏阐发得明白透彻,虽然是在争取挽留冢卿,人们也不能因此议论他谄媚。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论科臣的贤能与否,以及提拔微臣使其久困孤立;谨述年例始末,恳请圣明鉴别忠臣与奸佞,彰明是非,俯赐休致,以完成一向的节操》。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虽然是在自我申说不平,但作为谏垣之臣,并不厌恶外调补任,不同于一心求进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责难他的。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吏部上了一道题为《遵循职掌,考察舆论,以整肃铨选政务》的奏疏。臣考察认为:边地大臣任职三年考核,到了三年阅视的期限,都可以越级升两级,而其他省的藩司、臬司却没有这种待遇。所以内地官员任职三年,抵不上边地官员任职一年。这就是其他省的藩司、臬司都请求升任边道,甚至有人因此丧命、丢官的原因。自从辽东战事兴起,这种风气才稍稍衰退。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礼部主客司添注主事聂云翰上了一道奏本,题为《直陈当今扰乱政事的情形,混淆公共舆论;这是第一等的大权宜之计,以使圣心开豁、仕进道路清明、消散倚仗权势结党营私的风气,确定国家大政和人心》。臣考察认为:先朝顾佐任都御史,薛瑄任御史,考核不称职,出任提学佥事。两人都是天下名流,并没有因此损害声誉。后来外调补任,却使人极为失望;有的人想推举别人却没有得到严密支持,便先发制人;有的人推举没有得到批准,后来便起来排挤嫉妒。像姚文蔚驱逐温纯、骆骎曾驱逐王象干这样的事,很多。万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铨臣任事刚开始,选官办法不合常规,应当议论;恳请圣明查考旧制,酌量时宜,以辅助吏治》。臣考察认为:吏部掣签的办法,本来是为了杜绝钻营求取职位的门路。然而法令一经确立,弊病也随之产生;有势力的人取得缺额就像取寄存之物一样容易,所以钻营求取的事情始终不能断绝。近来也有改变这一办法的议论了。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近来朝政颇有令人惊骇的传闻,国家法纪必须谨慎遵守,恳请圣明把握权衡,以满足舆论》。我考察认为:发布诏令的地方,是政治的根本;商代高宗所说代替君王发言,责任最为重大。唐代有斜封墨敕,他的臣子驳斥说:“不经过凤阁鸾台,怎么能称为敕令?”宋代有宰相封还内降,也都是为了杜绝内降的开端。一开始只是破例,接着就会成为旧例;意念一松手便滑下去,奸弊丛生,这非常不是太平盛世的事情,只在于圣明谨慎对待它罢了。万历四十一年十月初二日。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上了一道奏本,题为《谨因年例之争,错误地陈述一点心得,请一并保存以备采择,以保存旧章、减少浮议》。我考察认为:祖宗时期内外兼用,台谏官外调补任,本来是推举升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称作“年例”,又被视为左官。比如先朝周忱以庶吉士身份愿意推任部属,刘实以庶吉士身份请求改任教职,后来成为金华同知的又是谁呢?这道奏疏懂得国家体制。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七日。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对科举考场加以申令饬告,已经详细说明于廷试;关防应当严肃,恭敬陈述末议,以等待圣裁》。我考察认为:我国廷试选官的办法,实在没有道理。同为一甲,州官和部官为什么要有区别?同为二甲,却有时推任中行,有时推任知县,忽前忽后,完全没有固定的权衡。而且还使排定试卷次序的赀郎能够上下其手,避开第五名、避开第十名,取第一名、取第六名,把它作为选官的依据。如果采用这道奏疏所说的办法,准照礼闱考试的制度,糊名易书,由多名官员阅卷,以确定的先后次序作为选官差别,难道不是公平正大、各安其分吗?即使有善于钻营求取的人,也会少了。万历三十五年七月十一日。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上了一道奏本,题为《馆选是重大的典制,恳请圣明特意敕令阁部大臣遵行旧制,尽力挽回人情,以防止流弊,以尊重翰林词林》。我考察认为:庶常没有具体职事,只有进馆、留馆等事有争议,这些都关系到士人的风气。辛丑年的馆选,项鼎弦已经列为第一,却因为“倩书”而罢去。我恐怕“倩书”还不能作为钻营请托的证据。万历四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吏部上了一道题为《恳请任用清正执法之臣,以振兴长期困滞的政务》的奏疏。我考察认为:学臣以执法著称,任职时不徇私情、不接受请托,即使使权要人物散布诽谤,而孤寒之士又不能在朝廷上公开申诉。所谓广泛树立恩德,也不足以抵挡怨恨,必须等到他离任以后,公论才会逐渐显现。现在保存这道奏疏,是为了作为品评学臣的准则。○户部类。万历二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日。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上了一道奏本:“民间议论难以实行,民间疾苦应当体恤。谨慎地分条陈述补救的办法,仰请圣明裁定,以垂示长久。”奏疏。我听宋代大臣说:“即使是刚刚获得一命之职的人,只要存有爱护万物的心,在当时也一定有所济助。像辅臣李廷机,平素以节省浮余羡余著称,不损害财物、不扰害百姓,把这作为经国济世之道,不可因为事情琐细就完全轻视他。”
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捌日
山东道李炳一本:天库空虗,臣心惊惧,恳乞圣明持独断,集众思,早议理财之策,以应缓急,以保治安。事疏。
职按:廷臣但言聚财之有害,不言理财之无术,故李炳备陈当日帑藏空虗之极,有忧国者当于此动心焉,可也。
万历贰拾捌年五月贰拾肆日
浙江巡抚刘元霖一本,为浙塩余积毫无,妄奏大违祖制,乞敕令勘以明虗实,以杜奸谋,如欺微臣,甘罪事疏。
职按,两浙既无余塩,抚臣但当据实覆奏,而额外设处其事不经,昔人称马周月攘一鸡,类此矣。
万历参拾贰年伍月拾贰日
总督两广都御史戴耀为珠船流毒边海阽危恳乞圣明亟罢采珠之役以绝盗源以安民生事疏
职按:中官采珠之害,描写曲尽。闻粤中香山澚九夷贸易,初犹■〈舟羲〉洎今乃筑室而居,渐成奸薮,恐为东粤祸,先不可不设防,防之此为时矣。
万历贰拾陆年柒月贰拾叄日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一本,仰圣主亟裁内臣节制之权,以光国体事疏。
臣按:此疏以光祖制、重国体立论,正大剀切。若外虞岛倭之用间,亦设为不必然之虑,以危圣主耳。
万历贰拾伍年陆月初贰日
户科给事中程绍一本:“矿变多端,火光示异,恳乞圣明俯察舆论之同,勉从诸臣之请,特罢开采,以光圣德。”事疏。
臣按:开矿之害,章满公车。惟程绍描写宛至,不遗余力。疏凡三四上,无雷同语。
万历贰拾肆年柒月初贰日
户科给事中程绍一本直陈开矿利害,恳乞圣明敕部酌议,以杜乱萌事疏。
职闻唐郭元振之言曰:「利或生害,害亦生利。」此疏于开矿之有害无利,晰矣。然行于皇祖之时,固为无故而发难端,今何时哉?边事方起,未有歇期,而内帑尽矣,加泒极矣。一切援纳衰世苟且之术,穷矣。但于国用有禆,皆可以循国家之急,而独矿禁坚乎?所以坚持者,一则恐有言利之名,一则恐矿徒为变,而有首事之擿。然皆为身谋,非为国谋也。辽左之矿,未尝不封禁,竟为奴酋守,且为奴酋资矣。计臣当责成于抚按,分任于道府,则有滇中见行事例在。
万历叄拾柒年拾月初伍日
仓场总督孙玮一本,敬循职掌,摘陈八议,以肃漕规,以禆国计事疏。
职按,谈漕事者尽于此疏。而通仓之粮尽运入京,一以平京师之米价,一以备不测之军储,最为长策。盖于谦曾委通州之粮,听民自取,以绝虏望,为此耳。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初玖日
湖广道御史房壮丽一本,为光禄寺钱粮匮竭,不继行户,苦累难支,恳乞圣明亟敕议复原额,并裁省浮费,宽恤贫行,以光令德事疏。
职闻山林不能供野火,江海不能实漏卮。此疏举光禄之弊窦,故非一端,而及于器皿之侵没,死马之赔累,留心民瘼者,晰矣。
万历叄拾玖年参月初壹日
光禄寺卿赵徤等一本为
上供钱粮原有定额,锡予匪颁,当有定式。恳乞圣明节赏,慎加添以崇俭德。事疏。
职按:国家优礼侍从臣,如日讲、纂修等官,带俸之外,复月有供给,足矣。不闻日日有赏卓也。乃两殿、书画医局等官,于常俸供给之外,日有赏卓,而多至于每月八九百卓,抑何滥乎?宋仁宗尝以中夜思食羊肉,左右欲取之,尚膳监。仁宗曰:“如此则每日必宰一羊,朕不忍也。”夫天子玉食万方,犹坚忍口腹,节啬财用,而末技小臣,每月赏卓以八九百计,何止每日一宰羊哉?
万历叄拾玖年拾月贰拾捌日
光禄寺一本:为白粮民运甚苦,解纳积弊当革,恳乞天威特赐严禁,以苏粮户之困,以裕御食之供。事疏。
职按:井田之制,先公后私。今白粮乃御食之供,各宫之饍,比之军粮,原当有办,安得以军粮之舟先白粮之舟?从来通弊,赖此疏拈出,亟当举行者。无柰积习之如故也,东南民力,何时得苏耶?
万历叄拾玖年贰月贰拾贰日
巡观南京营务兼管巡仓御史傅宗皋一本,为奉差事缓,谨陈留都急切仓务,以厘宿蠹,以禆东南财赋事疏。
职按,郡县有司之所禀畏,风宪臣者在举劾耳。巡仓御史之举劾,但以纳米之完欠及仓米之美恶为有司之殿最可也。而泛及他事以飬交市恩,皆非职也。此疏最为详密,在巡仓者着寔举行。中朝又重南台之事权,与??火方等南储,其有济乎?
万历肆拾玖月贰拾肆日
应天巡抚徐民式一本,为商民困极,调停计穷,恳乞圣明,首捐吴税,以信诏旨,以绵圣寿事疏。
臣按:苏松常镇四郡财赋,当天下之半,蠲贷之典,委与他郡不同,此疏能按次民瘼,不减流民图者。
万历肆拾陆年拾贰月初壹日
户部一本,为有司征比钱粮火耗加收渐重,恳乞圣明轸念民穷财尽,亟敕部议禁革拆封加羡,以惠元元,以固邦本。事疏。
臣按:州县长吏征收加耗过多者,虽时挂弹章,未有特举一事紏参,以示惩创,此疏所蕴重也。
译万历二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山东道李炳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国库空虚,臣心惊惧,恳请圣明独断,汇集众人的思虑,及早议定理财办法,以应对缓急、保全治安》。奏疏。我考察认为:朝廷大臣只说聚敛钱财有害,却不说理财没有办法,所以李炳详细陈述当时国库空虚到了极点;有忧虑国事的人,应当因此而动心,也就可以了。万历二十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浙江巡抚刘元霖上了一道奏本,题为《浙江盐的余积毫无,妄自上奏大大违背祖制,请求敕令勘查以明辨虚实,杜绝奸谋;如果欺骗微臣,甘愿受罪》。我考察认为,两浙既然没有余盐,巡抚大臣只应据实复奏;却另外设置机构处理这件事,实在不合常规,古人所说马周每月偷一只鸡,正与此相类。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十二日。两广总督都御史戴耀上了一道奏疏,题为《珠船流毒,边海危急,恳请圣明赶快停止采珠役,以断绝盗贼的根源、安定百姓生活》。我考察认为:宦官采珠的祸害,这篇奏疏描写得曲折详尽。听说粤中香山澳九夷进行贸易,起初还只是以■〈舟羲〉往来,到如今却筑屋居住,渐渐成为奸邪聚集的地方,恐怕会成为东粤的祸患;预先设置防备,是不可不做的,防备这件事正当其时。万历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上了一道奏疏,题为《仰请圣主赶快裁断内臣节制之权,以光大国家体制》。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以光大祖制、尊重国体立论,正大而恳切。至于把外部忧患、岛倭使用间谍之事也设想为未必会发生的忧虑,只会使圣主感到危惧罢了。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初二日。户科给事中程绍上了一道奏本:“矿场变乱多端,火光显示异象,恳请圣明俯察舆论一致的意见,勉力听从诸臣的请求,特意停止开采,以光大圣德。”奏疏。臣考察认为:开矿的祸害,奏章已经充满公车。只有程绍描写得最为周详,竭尽全力,毫不遗漏。他的奏疏总共上了三四次,却没有重复雷同的话。万历二十四年七月初二日。户科给事中程绍上了一道题为《直陈开矿的利弊,恳请圣明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以杜绝祸乱萌芽》的奏疏。我听说唐代郭元振说:“利益有时会产生祸害,祸害也会产生利益。”这道奏疏对于开矿有害无利的情况,分析得很清楚。然而开矿在皇祖时期实行,本来是无缘无故地制造祸端;现在是什么时候呢?边事正兴起,没有停息的期限,而内库已经耗尽,加派也到了极点。一切依靠捐纳来应急的办法,已经穷尽了。只要对国家财用有所补益,都可以用来应对国家的急难,难道唯独矿禁要坚决不许吗?之所以坚持禁矿,一方面是怕被说成贪图利益,另一方面是怕矿工发生变乱,并且有人追究首先倡导此事的人。然而这些都是为自己谋划,不是为国家谋划。辽东的矿山,未尝没有封禁,最终却被奴酋据守,而且成为资助奴酋的财源。计臣应当责成巡抚、巡按,由道、府分别承担责任;这方面有滇中正在实行的事例可以仿效。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五日。仓场总督孙玮上了一道奏本,题为《恭敬遵循职掌,摘列八项意见,以整肃漕运规制、辅助国家财政》。我考察认为,谈论漕运事务的内容,这道奏疏已经说尽了。而通州仓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城,一是为了平抑京师米价,二是为了储备意外情况下的军粮,这是最好的长远策略。因为于谦曾经把通州的粮食交给百姓听凭自取,以断绝敌人的希望,就是这个缘故。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九日。湖广道御史房壮丽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光禄寺钱粮匮乏,无法供给各行商户,困苦拖累难以支撑;恳请圣明赶快敕令议定恢复原额,同时裁减浮费,宽免体恤贫困商户,以光大美好的德政》。我听说山林不能供给野火,江海不能填满漏水的器皿。这道奏疏列举光禄寺的弊端,所以不止一个方面;又说到器皿被侵吞、死马造成赔累,足见留心百姓疾苦的人,观察得很清楚。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初一日。光禄寺卿赵健等上了一道奏本。上供的钱粮原来都有固定数额,赏赐和颁给也应当有固定标准。恳请圣明节制赏赐,谨慎增加,以崇尚俭朴的德行。奏疏。我考察认为:国家优厚礼遇侍从大臣,如日讲、纂修等官员,除了领取俸禄以外,每月还有供给,已经足够了。没有听说每天还要赏赐桌席。可是两殿、书画医局等官员,在常俸和供给之外,每天还有赏桌,而且多到每月八九百桌,实在太滥了吧?宋仁宗曾经半夜想吃羊肉,身边的人想去尚膳监取用。仁宗说:“这样一来,每天一定要宰杀一只羊,朕不忍心。”天子享用天下供奉的珍馐,尚且坚定地节制口腹之欲,节省财用;而末技小臣每月所得赏桌以八九百计,岂止每天宰杀一只羊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光禄寺上了一道奏本,题为《白粮由民间运输,十分困苦;解送缴纳的积弊应当革除,恳请天威特意严禁,以使粮户的困苦得到缓解,并使御膳供给充裕》。奏疏。我考察认为:井田制度以公事先于私事。如今白粮是供给御膳、各宫膳食的粮食,比照军粮本来就应当办理,怎么能让军粮的船先于白粮的船呢?长期以来的通行弊病,依靠这道奏疏才被指出,实在应当立即施行。无奈积习仍旧如此,东南百姓的财力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养呢?万历三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巡察南京营务兼管巡仓御史傅宗皋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奉命出差事务缓急,谨陈留都急切的仓务,以整治长期积弊、辅助东南财赋》。我考察认为,郡县主管官员所禀畏的风宪之臣,就在于他们能够举劾。巡仓御史的举劾,只需把纳米完欠以及仓米好坏作为主管官员的考核标准即可。若泛泛牵涉其他事情,以此维持交际、买卖恩情,都不是职分。这道奏疏最为详细严密,在巡仓任职的人应当切实实行。朝廷又重视南台的事权,并与??火方等南方储粮相配合,能够有所补益吗?万历四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应天巡抚徐民式上了一道奏本,题为《商民困苦到了极点,调停办法已经穷尽,恳请圣明首先免除吴地的税赋,以取信于诏旨、延长圣上的寿命》。臣考察认为:苏、松、常、镇四郡的财赋,占天下的一半;免除、借贷的恩典,确实与其他郡不同。这道奏疏能够依次陈述百姓的疾苦,不亚于《流民图》。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日。户部上奏:各有关衙门征收钱粮时,火耗等加征日渐加重,恳请圣明体念百姓贫困、财力耗尽,立即下令由户部议定,禁止革除拆封加征耗羡的做法,以惠及百姓,巩固国家根本。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州县长官中征收加耗过多的,虽然有时被列入弹劾章奏,却从未特意举出一件来纠弹参劾,以表示惩罚警戒;这正是这篇奏疏所包含的重要意义。
万历叄拾壹年伍月叄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国用匮乏,有由。圣明转移甚易。敬陈盈虗之故,以备采择,以保治安。」事疏。
职按,此疏具国家每岁财赋之入数,与历年征讨、典礼诸出数,一千六百八十万,犁然可数,犹是十六年前事,而公私之积巳可痛哀如此。况今蜀、楚、云、贵不复征输,而辽左用兵以来,其费有十倍于曩时者,仅取足于内帑一线,则皆皇祖所受无数,规切比之汉桓、灵,唐德宗而含忍不止者,竟尽之于一掷,不亦可慨哉!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伍日
鳯阳巡抚李志一本为东南民力巳竭,恳乞圣明审义利,计安危,亟罢抽税内使之差,以全国体以杜乱萌事疏。
职按:此疏留中。李志自解印归,当时大臣以去就争,志一人而巳神祖末年,志官刑部尚书,御史大夫鉴其忠节也。
万历贰拾柒年贰月拾肆日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一本:矿店滋蔓,市舶复炽,宗社隐忧,关系甚重,谨摅愚衷,以祈天听。万一事疏,
职按:是时,包见捷数进谠言,未几降为典史。皇祖末年,以起家官江西巡抚,先帝嗣位,晋吏部侍郎。逮事皇上方展其用,而卒于官,足称三朝完节之臣云。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肆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揵一本,为循职披衷,恳乞圣明,深惟民艰,亟除国妬,以慰群望,以光大业事疏。
职按,此疏入未几,临清税使马堂几为百姓所杀,不可胜诛,朝廷之威亵矣。科臣之语,若为左券。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拾叄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一本,为辽镇阽危,矿市为患,必烈伏祈圣裁,亟寝成命,以弥边衅事疏。
职按:包见捷力谏税使,一月三疏相续不绝,古之半岁八百疏者等矣。而谓辽左之税尤不可开,是灼知边情者,辽亡而后知之。
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伍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一本,恳乞亟停开矿之役,以光圣德,以安民生,以重边防事疏。
臣按历代理财之事,无及矿场者。书称大禹任土作贡,惟金三品。而宋臣刘彤有曰:「古费多而有余,今用小而不足者,以古取山泽,而今取之贫人也。岂即矿类乎?」故此疏请先开一方以试之。盖开矿不过一二月即止耳。
万历贰拾肆年闰捌月贰拾玖日。
户科署科事给事中程绍一本《金宝寄顿无凭亲藩情义当重恳祈圣明专抚按之责罢内臣之遣以安诸藩以敦懿亲事疏》。
按此时王守仁所奏虗实尚未可决,故此疏但论亲亲大体,及湖广抚按尽得守仁之诬妄,圣心不无悔悟,假王之事不复究竟,或亦繇此。
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拾日
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一本,内竖招权,渐不可长,乞赐杜绝,以肃政体事疏。
臣按:陈增后来所至横行,激变吴楚,诏狱大兴,为时政累。倘此疏蚤见采纳,则童牛之牿所禆良多矣。故录全文。
万历叄拾陆年柒月拾伍日
福建道御史方大美一本:重地水灾异常,穷民颠连巳甚,恳乞圣明加意轸恤,破格蠲赈,以救残黎,以消乱萌。事疏。
臣按:神庙时,宫臣赵用贤请更常州役法,有旨切责,以在籍官员不得为乡里陈乞,而此疏自称为梓里捄荒,虽不得请,仍荷优容。盖神祖于荒政特注念云。
万历叄拾玖年捌月贰拾柒日
仓场总督孙玮一本:漕储关系匪轻,运期迟缓可虞,恳乞严旨责成,以儆玩习,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通德二仓去京师不远,若河氷未结,暂以贮之,不妨渐致所省陆运之费不赀,亦视太仓之有余不足,而时为消息可也。
万历肆拾柒年拾壹月拾贰日
直隶巡按毛一鹭一本,为转饷竣事,敬佐末议,以规长便,以备采择事疏。
臣按:古人寓兵于农,国制亦寓兵于漕。若使卒服习,器械利,军容盛,纪律严,三千余里所过之地,尚可消萌也。迩来寝失此意,倘有不逞奋臂一呼,胜广之形成矣。况东垂丧败,草泽生心,尤可虑乎?盖至山东妖贼为梗,而后知此疏之先见也。
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漕运总督王纪题为淮船搜括巳极苦累难堪,谨据实上闻。伏乞敕下户部诸臣检阅东征旧牒,斟酌泒均,以宽民力,以安重地。事疏。
臣按:海运之舟,宫府额价不及百金,乘风破浪,非其所耐,是以国储民命为戏也。沿海大户,每造一舟,费可数百,故以顾募为长策。第顾募欲平价,令人乐从耳。
万历肆拾捌年陆月拾贰日
督饷侍郎李长庚一本:为守渖为灭贼大机,粮斛实关紧务,谨申饬攒运之法,以应亟需事疏。
臣按:先朝议海运,以济河运之穷,屹屹难就,而东事起,往往乞灵于海若,以致觉华岛露积之粟,广长十余里,我师不饱半菽,奴酋亦吐弃不取,当事者之无策极矣。
译万历叄拾壹年伍月叄拾日。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国家用度匮乏,是有原因的;圣明若要转变这种局面非常容易。谨陈述财用有余和不足的原因,以供采纳选择,以保全国家的治理安定。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这篇奏疏列举了国家每年财赋收入的数目,以及历年征讨、典礼等各项支出的数目,共一千六百八十万,清清楚楚可以计算出来;这还是十六年前的情况,而公私积蓄已经如此令人痛惜。何况如今蜀、楚、云、贵已经不能再征收赋税,辽东用兵以来,费用又有十倍于从前的;现在仅仅从内库中取出一点来勉强补足,这些财物都是皇祖积累下来的无数财富,却要像汉桓帝、汉灵帝、唐德宗那样含忍不止,最终一掷而尽,难道不可慨叹吗!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伍日。鳯阳巡抚李志上奏: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恳请圣明审察义利,筹划安危,立即罢除派遣内使抽税的差事,以保全国体,杜绝祸乱的苗头。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这篇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李志自行解下官印归乡,当时大臣们以去留相争,只有李志一人而已。神祖末年,李志官至刑部尚书,御史大夫鉴察并彰明了他的忠贞气节。万历贰拾柒年贰月拾肆日。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上奏:矿税和市舶之事蔓延滋长,市舶贸易又重新兴盛,宗庙社稷暗中存在忧患,关系十分重大,谨陈述愚见,祈求上天听察。万一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当时包见捷多次进呈正直的言论,不久便被降为典史。皇祖末年,他因起用而出任江西巡抚;先帝即位后,晋升为吏部侍郎。等到侍奉当今皇上,正要施展他的才能时,却死在任上,完全可以称为历事三朝、气节完美的大臣。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肆日。户科给事中包见揵上奏:为了履行职务披露衷情,恳请圣明深切体察百姓的艰难,立即除去国妬,以安慰众人的愿望,以光大国家事业。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这篇奏疏上呈不久,临清税使马堂几乎被百姓杀死,百姓因不堪诛求而难以胜数,朝廷的威严也因此被亵渎了。科臣所说的话,简直像事先写好的契券一样应验。万历贰拾柒年叄月拾叄日。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辽镇形势危急,矿税和市集贸易成为祸患,恳请圣明裁决,立即停止已经作出的命令,以弥补边境的祸衅。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包见捷极力劝谏税使之事,一个月内连续上了三篇奏疏,接连不断,古代有半年上八百篇奏疏的人也不过如此。至于他说辽东尤其不可开征矿税,是确实了解边境情势的人;等到辽东灭亡以后,才知道他的话。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伍日。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恳请立即停止开矿的差役,以光大圣德,以安定百姓生活,以加强边境防务。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历代治理财赋的事情,没有涉及矿场的。古书说大禹根据土地情况制作贡赋,只有金、银、铜三类。宋臣刘彤曾说:“古代费用多却有余,今费用少却不足,是因为古代取用山林川泽,而今天却取之于贫民。这难道就是开矿一类的事情吗?”所以这篇奏疏请求先开采一个地方来试行,大概开矿不过一两个月就会停止。万历贰拾肆年闰捌月贰拾玖日。户科署科事给事中程绍上奏《金宝寄顿无凭,亲藩情义当重,恳祈圣明专任抚按之责,罢遣内臣,以安定各藩王,敦厚亲亲之恩》一疏。考察:当时王守仁所奏之事的虚实还不能判定,所以这篇奏疏只论亲亲的大体,以及湖广抚按已经完全查明王守仁的诬妄,圣心不免有所悔悟,假借王守仁之事也不再追究到底,或许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拾日。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宦官擅权,渐渐不能任其发展,请求恩准彻底杜绝,以整肃政治体制。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陈增后来所到之处横行无忌,激起吴、楚地区变乱,大规模兴起诏狱,成为当时政务的祸害。假如这篇奏疏早些得到采纳,那么用给小牛戴上横木来防止其触犯的措施,所起的作用一定很大。所以把全文记录下来。万历叄拾陆年柒月拾伍日。福建道御史方大美上奏:重要地区水灾异常严重,贫苦百姓颠沛困顿已经十分厉害,恳请圣明特别加意体恤,破格免除赋税并赈济,以救助残余百姓,消除祸乱的萌芽。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神庙时,宫臣赵用贤请求改革常州的徭役制度,皇帝下旨严厉责备,说在籍官员不得替乡里陈情乞请;而这篇奏疏自称是为家乡请求救荒,虽未获准,仍承蒙优容。大概神祖对于荒政特别加以关注。万历叄拾玖年捌月贰拾柒日。仓场总督孙玮上奏:漕运储粮关系重大,运输期限迟缓令人担忧,恳请降下严旨责成办理,以警戒玩忽习惯,以充裕国家的财政。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通德二仓距离京师不远,如果河水尚未结冰,暂时把粮食储存在那里,不妨逐渐节省陆运费用,这笔费用是不可估量的;同时也要看太仓粮储是有余还是不足,随时加以调节。万历肆拾柒年拾壹月拾贰日。直隶巡按毛一鹭上奏:为了完成转运粮饷之事,谨陈末后意见,以谋求长久便利,供圣明采择。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古人把兵役寄托于农业,国家制度也把军队寄托于漕运。假使士卒平时训练熟练,器械锋利,军容盛壮,纪律严明,那么在三千多里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尚且可以消除祸乱的萌芽。近来渐渐失去了这个用意,假如有不逞之徒奋臂一呼,陈胜、吴广那样的形势就形成了。何况东部边境遭受败亡,草野百姓已经生出异心,尤其值得忧虑吗?后来直到山东妖贼成为祸害,才知道这篇奏疏具有先见之明。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漕运总督王纪上奏:淮河漕船的搜括已经极其困苦,负担难以承受,谨据实情上报。伏乞下令户部诸臣查阅东征时的旧档案,斟酌调配均摊,以宽减百姓财力,以安定重要地区。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海运船只,宫府规定的价格不到百金,却要乘风破浪,本来不是这种船所能承受的,因此等于拿国家储粮和百姓性命当作儿戏。沿海大户每造一艘船,费用可达数百金,所以以顾募的办法作为长久策略。只是顾募必须定出公平价格,使人乐意应募罢了。万历肆拾捌年陆月拾贰日。督饷侍郎李长庚上奏:守住渖阳是消灭贼寇的关键,粮食实在是紧要事务,谨陈述整顿催运的方法,以应对急迫需要。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先朝曾议论海运,以救济河运困乏,始终难以办成;而东部战事发生后,往往向海神求助,以至于觉华岛露天堆积的粮食绵延十余里,我军却连半粒粮食也没有吃饱,连奴酋也吐弃不取,当事者的无策到了极点。
万历叄拾柒年柒月拾叄日
顺天府宛平知县刘曰淑一本县官为民请命原无私心台臣因请行参谅有独见恳乞圣明裁览参详事理准臣原请还初服事疏
职闻语云:「足寒伤心,民寒伤国。」前代徙富民以实京师,诚有深虑也。今宛大二县,非根本重地乎?而其民困于铺行诸役,力竭财殚,不胜怨咨,真有如刘曰淑所列者。又总书顶三千有奇,散书顶首三百有奇,通计一万七千有奇,皆取足于榷征之内。昔时仕者聚敛以足国,今时胥史聚敛以肥家,益可恨矣!
直隶巡按房壮丽一本,为布觧系江南第一苦累,议折诚为两便,恳乞圣明俯赐允从,以恤劳民,以固根本事疏。
臣按:先朝周忱为巡抚时,以松江产布,故赋役之法以布代粟,欲宽民之力也。法久弊生,有奸民领官银市买而荡废殆尽,累及官府者。于是议以殷实富民充役,令曰:「先解布,而后领价。」及布巳解,而有司以库无见银为辞者,或半给,或全不给。于是周忱之宽民者,秪以病民,而松之受祸最甚。此疏行,乃永赖之利也。
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初壹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佑一本,为白粮民运苦累难支,幸奉明旨,恳祈大加申饬,以重上供,以恤民穷事疏。
臣按:漕艘为军储,白粮为玉食,故自有分;而军先民后,至无等矣。此疏可以厘其积弊。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肆日
工部给事中马从龙一本:灾民望拯甚急,荒政申饬宜先。恳乞圣明速沛德音,以惠遗黎事疏。
臣闻宋人曰:捄荒以速为贵,如设粥、给粟之类,有司当访耆民、逢掖有行谊者,徧走四乡,给散如法。鬻子、鬻女,籍其姓名,待岁稔而出子钱,取之巳可捄得一半。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一本:「全晋空匮巳极,灾民待哺无策,仰恳天恩,俯假便宜,救全遗黎。」事疏。
臣按:学政当得清流,开纳似成于贿。然天灾流行,财粟殚亡,借此拯救,亦为仁术。往往有凶年用之,丰年复黜之,非所以昭大信于人也。
万历叄拾陆年捌月贰拾叄日
直隶巡按李云鹗一本:灾民困苦巳极,多方赈济难缓,谨陈一得之愚,恳乞圣明俯赐采择,以救数百万生灵,以保亿万年重地。事疏。
臣闻救荒,故无奇策,而有司之遏籴与劝借,尤谬。遏籴之害,止于商贾不行,米价腾踊,至有司劝借,奸民乘之,豪欲巨室,乱昃用长矣。
万历叄拾陆年玖月贰拾叄日
陕西道御史金明时一本:东南无食、无漕,南北濡兵需饷。陈以救荒足饷、节省事宜,以活兵民、以消乱萌事疏。
臣按兵饷一体也。钱粮止有此数,兵马岂得擅添?此经国者不易之论。凡边腹抚臣,皆以节省之数岁上户、兵二部,以为优劣,甚善。
万历贰拾柒年陆月拾捌日
福建巡抚金学曾一本:民心骚动,易乱兵饷,括取难充,恳乞圣明,特罢采搉之令,以安反侧,以固强场。事疏。
职按:罢矿税既不可得,就中调停,去此七害,为捄时一助,胜于空言无补者。
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陆日
南京工科给事中喻致知一本,为留都私铸公行,钱法敝坏,恳乞圣明严加申饬,以禆国计,以收主权事疏。
职闻苏轼有言:「天下之事,成于大度之君子,而败于寒陋之小人。钱法尤其较著者。但使官钱内好坚重,则转铸者无所利,而利权在朝廷矣。又产铜之山,在在有之,民间市铜甚难,国家致铜甚易。何必搀和铅锡杂类,使私铸者得相蒙为奸,以与人主争权也?」
万历肆拾陆年拾壹月贰拾捌日。
户部主事洪启初一本,为奉差事竣,谨陈滇黔艰危情形,仰祈圣鉴,亟罢贡金,大恤灾地,以弥乱萌,以安边计事疏。
臣按:此疏当东事倥偬之时,为黔、滇请命,近于无疾之呻吟。然谓二省巳有东荒之形,而水西之变曾不旋踵,其言中矣。故录之。
万历肆拾壹年捌月拾贰日
太常寺少卿等官胡忻等一本:为藩封急宜就驾,王田万难足额,谨沥血合辞,仰恳圣明,立赐裁决,以释群疑,以完大典。事疏
臣按:鸣鸠均爱,诗人所称。四百万顷之额,独取盈于一藩,而他藩则否,亦少偏矣。以为必不得之数,而藉此以迟回于就封,何以解于群疑耶?
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左侍郎李汝华等一本,为理财须秉真心,经国必求故典,谨陈足财裕国之实,以安九塞,以图万全事疏。
臣按:边屯一策,既可足国,亦能御虏。曩有献地水师边畧者,谓地中有水,即地险也。然垦田者,其夫一万,则必设兵三万以卫之。虏至而不能战,战而不能胜,则耕夫膏野草矣。又牛种农具之费,必先给散,脱为堕农所废,追呼虽厉,曷所取偿?故边屯亦不易也。抚臣张涛、石昆玉、徐鉴开田,各有成绩,踵而行之,深有益于度支者。
译万历叄拾柒年柒月拾叄日。顺天府宛平知县刘曰淑上奏:县官为百姓请命,原本没有私心;台臣因而请求施行参劾,想来另有独到见解,恳请圣明裁决阅览,详察其中事理,准许臣按照原来的请求,恢复原职。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听说有这样的话:“脚寒会伤心,百姓受寒会伤害国家。”前代迁徙富民来充实京师,确实有深远的考虑。如今宛平、大兴二县,难道不是国家的根本重地吗?可是当地百姓困苦于铺行等各种差役,力量耗尽、财产枯竭,怨声不绝,确实如刘曰淑所列举的那样。又有总书顶首三千多名,散书顶首三百多名,合计一万七千多人,全都从商税征收中取得所需。过去做官的人聚敛财物来充实国库,如今的胥吏文书却聚敛财物来肥厚自家,更加令人痛恨!直隶巡按房壮丽上奏:布匹解运是江南第一项苦累,议定折纳实在是两方面都便利,恳请圣明俯赐允许施行,以体恤劳苦百姓,以巩固国家根本。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先朝周忱任巡抚时,因为松江出产布匹,所以制定赋役制度,以布匹代替粮食,想要宽减百姓的负担。制度实行久了便产生弊端,有奸民领取官银购买布匹,后来几乎全部荡然废弃,使官府受到牵累。于是议定让殷实富民充任差役,下令说:“先解送布匹,然后领取价银。”等到布匹已经解送,有关官府却以库中没有现银为借口,有的只发一半,有的全不给。这样一来,周忱原本宽减百姓的办法,反而只使百姓受害,而松江所受的祸害最重。这篇奏疏一经施行,就是可以长久依赖的利益。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初壹日。户科给事中韩光佑上奏:白粮由百姓运输,苦累难以支撑,幸而奉有明旨,恳请大力加以申饬,以重视上供,以体恤百姓贫困。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漕运船承担军队储粮,白粮供给宫廷饮食,所以本来就有区别;但如今军粮优先、民粮在后,甚至到了完全不分等级的地步。这篇奏疏可以整顿其中积久的弊病。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肆日。工部给事中马从龙上奏:灾民急切盼望救助,荒政整顿应当优先办理。恳请圣明迅速发布德音,以惠及遗民。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听说宋人说过:救济灾荒贵在迅速,例如设置粥棚、发放粮食之类,有关官府应当访求年高有德的老人以及有品行义举的儒士,让他们遍走四乡,按照法定办法发放。至于卖儿卖女的人,登记他们的姓名,等到年成丰收后发放本钱赎回子女;这样做,已经可以救回一半了。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捌日。山西巡按刘光复上奏:“全晋地区的空虚匮乏已经到了极点,灾民等待哺食却没有办法,仰恳天恩,俯赐权宜之策,救全剩余百姓。”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学政本应选拔清正之士,开纳钱财似乎已经变成了靠贿赂。然而天灾流行,财物粮食耗尽,用这种办法借以拯救百姓,也算是仁政。往往灾年采用这种办法,丰年又废止它,这并不是向百姓彰明国家最大信用的做法。万历叄拾陆年捌月贰拾叄日。直隶巡按李云鹗上奏:灾民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多方赈济之事难以拖延,谨陈述一得之愚见,恳请圣明俯赐采择,以救活数百万生灵,以保全亿万年传承的重要地区。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听说救济荒灾,本来没有什么奇特的策略,但有关官府禁止粮食外运和劝导借粮,尤其荒谬。禁止粮食外运的危害,只会导致商人不来,米价飞涨;至于有关官府劝导借粮,奸民便乘机作恶,豪强和富室借此牟利,动乱的势头就会越发增长。万历叄拾陆年玖月贰拾叄日。陕西道御史金明时上奏:东南没有粮食,也没有漕运;南北地区都被军需粮饷所困。陈述救济灾荒、充足军饷和节省费用的办法,以使军民得以生存,消除祸乱的萌芽。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军队和军饷是一回事。钱粮只有这么多,兵马怎么能擅自增加?这是治理国家的人不可改变的论断。凡边疆和腹地的巡抚大臣,都把每年节省的数目上报户部、兵部,用来考核优劣,这是很好的办法。万历贰拾柒年陆月拾捌日。福建巡抚金学曾上奏:民心骚动,容易引发兵变,搜括财物又难以充足,恳请圣明特意罢除采矿、征税的命令,以安定有异心的人,以巩固强场。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既然罢除矿税无法做到,就在其中加以调停,除去这七种祸害,作为挽救时局的一项助力,胜过空谈而毫无补益。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陆日。南京工科给事中喻致知上奏:留都私自铸钱已经公然流行,钱法败坏,恳请圣明严加申饬,以帮助国家财政,以收回铸币权。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听说苏轼说过:“天下的事情,成于宽宏大度的君子,却败于浅陋狭小的小人。钱法尤其能明显看出这一点。只要官钱内部精良坚实厚重,转手铸钱的人就无利可图,利权也就在朝廷手中。此外,产铜的山到处都有,民间购买铜很难,国家取得铜却很容易。何必掺入铅、锡等杂类,使私铸钱的人得以互相蒙蔽作奸,以便同君主争夺权力呢?” 万历肆拾陆年拾壹月贰拾捌日。户部主事洪启初上奏:奉命出差的事情已经办完,谨陈述滇、黔地区艰难危急的情形,仰祈圣明鉴察,立即停止进贡金矿,大力救济灾区,以弥补动乱的苗头,以安定边疆的谋划。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是在东部战事紧急之时,为黔、滇两省请命,近似于没有疾病却发出的呻吟。然而它说两省已经有了东部灾荒的形势,而水西的变乱紧接着就发生了,他的话说中了。因此把它记录下来。万历肆拾壹年捌月拾贰日。太常寺少卿等官胡忻等上奏:藩王封地急需前往就任,王田却万难达到定额,谨泣血共同陈辞,仰恳圣明立即裁决,以解除众人的疑惑,以完成重大典礼。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斑鸠尚且同样爱护自己的孩子,这是《诗经》诗人所称道的。四百万顷的额数,唯独要求一个藩王足额取得,而其他藩王却不这样,也稍微有些偏颇了。若认为这是必定无法得到的数目,便借此拖延前往就封,又怎么向众人的疑惑解释呢?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陆日。户部等衙门左侍郎李汝华等上奏:治理财赋必须秉持真心,经略国家一定要遵循旧有典章,谨陈述充足财赋、富裕国家的实际办法,以安定九边,以谋求万全。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边地屯田这一策略,既可以充足国家财用,也能够抵御胡虏。从前有人献上开垦土地、水军和边防策略,说土地中有水,就是地势险要。然而开垦田地的人,如果有一万人,就必须设置三万士兵来保护他们。胡虏到来却不能作战,作战又不能取胜,那么耕田人的尸体就会成为野草的肥料。又如耕牛、种子、农具的费用,必须先发给;如果被懒惰的农民浪费掉,即使严厉追呼,又到哪里去取得偿还呢?所以边地屯田也不容易。巡抚大臣张涛、石昆玉、徐鉴开垦田地,各有成绩,接着推行下去,对国家财政确实很有益处。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肆日
户科官应震一本:辽兵结局无期,辽饷支销易尽,谨博采群策,特请宸裁。仰祈圣明,下部酌覆,以济危辽事疏。
职按:世宗时倭乱用兵,里居士大夫史际等有助饷者,玺书褒奖,进阶有差。辽事起,惟黔国公沭昌祚、南太仆少卿吴烱助军兴一万两。而吴烱有官非求进,无子非求恩,此官应震所为表而出之也。士大夫顾有因官致富,金??几铜山,田连州郡,曾不忍捐一文钱济。
国家之急者,犹复坐致高官,沾沾自谓得计,其于人贤不肖何如也?
万历肆拾柒年玖月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汝华等一本,为辽尤危亡在眼,陵京祸乱切肤,除发帑外,别无一策救急,合恳圣明立刻倾出亿万,以结军心,以夺虏氛,以暂啚岁月之安,事疏。
职按发帑之议,至此疏痛切直截,极矣。神祖固自不报,先帝用之亦复无验,是以知将材之难也。
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伍日
直隶巡按孙之益一本,为塩政初值更新,道臣断宜久任,恳乞敕部酌议,照旧加御,以重国课事疏。
职按:淮阳塩法巳弊,自袁世振而补捄一新,虽中考功法,然此疏是公论也。
万历肆拾叄年柒月初拾日
直隶巡按李嵩一本,为明伦巳沛奉行,宜周敬陈目前赈蠲之说,以广德意,以抚灾黎事疏。
职按:救荒之策,蠲不如赈,赈不如发帑藏。然发帑藏,非臣子可取,必要在邑令,视国如家,视民如子,平时有预备,临事能速发而巳
万历叄拾肆年拾月拾叄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为羽书旁午,军士呼庚,恳乞圣明俯俞边臣之请,以拯万分阽危事疏。
臣按:人臣谋国,有似是而非者。请蠲、请折,似于爱民;请存留、似于预备请借支,似于应猝。然皆目睫之智,护身之符,而未尝通论天下之势也。若大司农掌钱谷之山入,则引义而争,故其所矣。
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柒日
礼部给事中姚永济一本,为开垦实关国计,诬诳明属,私图贫民之力,本何辜?良法之害,成可惜,恳乞亟赐干断,并乞申谕后来,以无悞远猷事疏。
臣按:西北之田,以宽东南之力。今天下至计,往有光禄少卿徐贞明着《路水客谈》一书,最为明确。曾御命受事京东,而北土缙绅恐异时赋役繁重与东南等,群起而挠之,有诏停止。盖亦此疏所陈,卢受辈害其成也。
万历叄拾陆年拾贰月拾玖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裕一本,重镇蠹坏巳极,恳乞圣明亟敕更新,以保强围,以固根本事疏。
臣闻书曰:「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边臣之节省美名也。」而此疏凖以经制,划然正大之论。
万历肆拾捌年叄月拾陆日
户部一本,为塩政大定,规画宜详谨,条陈未尽事宜,伏乞敕部□□议举行,以垂永利事疏。
臣按:淮扬鹾政,惟御史龙遇奇条陈精核,可为后事之师。创建社学,以销其犷悍,即刘晏参用士人之意。盖张士诚亦起于塩盗也。
万历叄拾陆年肆月初叄日
直隶巡按李应魁一本:边储告匮,巳久,塩课逋欠有因,敬陈裕国愚衷,恳乞圣明采择,以备军饷,以便商灶事疏。
职按:通商裕国之术,以羡补不足而巳南引多积,改行于北。一转移之间,而得课十万。管子用因不在费方也。
万历肆拾陆年拾月贰拾壹日
浙江巡按杨鹤为塩务奉差事竣,臣愚目击时艰,恳乞圣明永宽商灶事疏。
职按:通商、恤灶、视鹾、直指大纲要也。无论两浙,即长芦、两淮,皆当以此疏之意行。
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直隶巡按倪应眷一本,为塩法不容轻变,塩课不容久稽,谨摅愚虑,上尘睿览。伏乞敕部酌议举行,以苏商困,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凡工作什器,公不如私。公有干没多欺绐,而私家必竭力自为经久之计。船艘尤其甚者,以塩商之船为海运之船,此商之所以重困也。
万历叄拾捌年捌月初叄日
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傅宗皋谨奏:为留都塩政久废,督理事任匪虗,谨循职陈言,仰俟圣明采择,以禆国计边饷万一事疏。
臣按:南都塩政,尽于此疏七议中。
万历拾贰年拾月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王三宅一本,仰体圣衷,敷陈优恤未尽事宜,恳乞采纳,以广皇仁,以隆盛治事疏。
臣按:据复业之多寡,以为有司之殿最,实优恤寝陵民户之一法。
万历贰拾陆年陆月贰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郝敬一本,陈聚民辟地务本生财至计,以实内地,以足兵食事疏。
职按屯田疏虽多,若明白剀切,未有加于此疏者。使庙堂蚤行其策,今之边屯巳收富强之效矣。即郝敬,故经济才,乃为田间遗老,国家不得其一臂之用,不亦可惜哉!
万历叄拾陆年八月十六日
户部一本《整饬营务以固根本以永治安事疏》。
臣按《尚书》李化龙数在行间,留心兵食,故其京营条上,切中事情,司农议覆时,有出入,亦窘于财匮,不能尽见施行也。
译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肆日。户科官应震上奏:辽东军队的战事没有结束期限,辽饷支用很容易耗尽,谨广泛采纳各方策略,特请皇帝裁决,仰祈圣明交给有关部门酌情复议,以救济危急的辽东。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世宗时倭寇作乱用兵,居乡的士大夫史际等有人捐助军饷,皇帝下诏书褒奖,晋升官阶各有不同。辽东战事发生后,只有黔国公沭昌祚、南太仆少卿吴烱捐助军费一万两。而吴烱有官职并非为了求升迁,没有儿子也不是为了求恩典,这是户科官应震所作表章并加以彰显的。士大夫中却有凭借官职致富的人,金??几铜山,田地连及州郡,竟然不忍心拿出一文钱来救济。国家处在危急之中,他们却还坐享而获得高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得计了;他们对于人的贤与不肖,究竟算是什么样呢?万历肆拾柒年玖月拾陆日。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汝华等上奏:辽东尤其危急,灭亡已经近在眼前;陵寝和京城的祸乱迫在眉睫,除非发放国库财物,别无其他办法救急。共同恳请圣明立即倾尽亿万财物,以凝聚军心,以夺取胡虏的气势,暂且谋求几年安定。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关于发放国库财物的建议,到这篇奏疏已经说得痛切直接,达到极点。神祖本来就不予答复,先帝采用这种办法也同样没有效果,因此可知将帅人才实在难得。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伍日。直隶巡按孙之益上奏:盐政刚刚开始更新,主管盐政的官员实在应当长期任用,恳请敕令户部酌情议定,依旧加以任用,以重视国家赋税。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淮阳盐法已经败坏,经过袁世振补救才焕然一新;虽然他后来在考核功绩的法令中受到牵连,但这篇奏疏所说的是公论。万历肆拾叄年柒月初拾日。直隶巡按李嵩上奏:彰明伦理的恩典已经充分施行,应当周密地陈述当前赈济、蠲免赋税的办法,以扩大德意,以安抚受灾百姓。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救济荒灾的办法,免除赋税不如赈济,赈济又不如发放国库财物。然而发放国库财物,不是臣下可以自行取用的,关键在于县令;要把国家看作自己的家,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平时有所储备,遇事能够迅速发放罢了。万历叄拾肆年拾月拾叄日。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军情文书纷至沓来,军士呼喊缺粮,恳请圣明俯允边臣的请求,以拯救万分危急的局势。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人臣谋划国事,有些做法似是而非。请求蠲免赋税、请求折征,似乎是爱护百姓;请求留存钱粮,似乎是预先储备;请求借支钱粮,似乎是应对突然事变。然而这些都只是顾及眼前的聪明办法,是保护自身的符咒,却从未通盘讨论天下的形势。如果大司农掌管钱粮的收入,就应当据理力争,所以他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柒日。礼部给事中姚永济上奏:开垦土地确实关系国家大计,诬陷欺骗而明明属于私自图谋,却要耗用贫民的力量,贫民本来有什么罪过?良法受到损害,实在可惜,恳请立即赐予果断裁决,并请向后来者重申告谕,以免误了长远谋划。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开垦西北土地,是为了减轻东南百姓的负担。如今治理天下的最重要办法,过去有光禄少卿徐贞明写成《路水客谈》一书,论述得最为明确。他曾奉皇帝命令在京东办理此事,但北方士绅担心将来赋役会加重到与东南相同,于是群起阻挠,皇帝下诏停止。大概这也是这篇奏疏所陈述的情况,卢受等人破坏了它的成功。万历叄拾陆年拾贰月拾玖日。户科给事中韩光裕上奏:重要边镇的弊坏已经到了极点,恳请圣明立即下令更新整顿,以保全强围,以巩固国家根本。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听说《书经》说:“不要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这是边臣节省费用而获得美名的做法。”而这篇奏疏以经制为准则,确实是明白正大的论议。万历肆拾捌年叄月拾陆日。户部上奏:盐政已经大体确定,规划安排应当详细谨慎,现分条陈述尚未尽行的事项,伏乞敕令户部□□议定施行,以垂永久利益。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淮扬盐政,只有御史龙遇奇所分条陈述的意见精密核实,可以作为后世办事的借鉴。创建社学,以消除当地人的强悍习气,这就是采用刘晏任用士人的意思。大概张士诚也是从盐盗起家的。万历叄拾陆年肆月初叄日。直隶巡按李应魁上奏:边地储粮告急匮乏,已经很久了;盐税拖欠是有原因的,谨陈述使国家富足的愚见,恳请圣明采纳选择,以储备军饷,以便利盐商和灶户。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通过流通商品来使国家富足的办法,就是用有余来补充不足罢了。南方盐引积压很多,改在北方推行;这样一转移之间,便取得盐课十万。管仲采用因势利导的办法,并不在于增加费用。万历肆拾陆年拾月贰拾壹日。浙江巡按杨鹤为办理盐务奉差之事已经结束,臣亲眼看到当时的艰难,恳请圣明永远宽恤商人和灶户。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通商、体恤灶户、考察盐务,是盐政的重大纲要。不论两浙,还是长芦、两淮,都应当按照这篇奏疏的意思施行。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直隶巡按倪应眷上奏:盐法不容轻易改变,盐课也不容许长期拖欠,谨陈述愚见,呈请圣明阅览。伏乞敕令户部酌情议定施行,以舒缓盐商困苦,以充裕国家财政。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凡是制作器物,公家不如私人。公家容易发生侵吞和欺骗,私人却一定会竭尽力量,自己制作耐久使用的器物。船只尤其如此,以盐商的船充作海运船,正是盐商之所以受到严重困扰的原因。万历叄拾捌年捌月初叄日。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傅宗皋谨慎上奏:留都盐政长期废弛,主管办理盐政的职任并非虚设,谨依职分陈述意见,仰候圣明采择,以便对国家财政和边疆军饷略尽绵力。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南京的盐政问题,全都包括在这篇奏疏所提出的七条议论之中。万历拾贰年拾月拾陆日。户科给事中王三宅上奏:仰体圣上的心意,陈述优恤百姓尚未尽行的事项,恳请采纳,以扩大皇上的仁德,以使盛世治理更加隆盛。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臣考察:根据复业户数的多少,来考核有关官府的优劣,确实是优待抚恤陵寝附近民户的一种办法。万历贰拾陆年陆月贰拾陆日。户科给事中郝敬上奏:陈述聚集百姓、开辟土地、致力于农业生产以创造财富的最高谋划,以充实内地,以充足军粮。这是有关此事的奏疏。本职考察:关于屯田的奏疏虽然很多,但若论明白恳切,没有超过这篇奏疏的。假使朝廷早些实行它的策略,如今边地屯田已经取得富强的成效了。至于郝敬,本来是有经世济民才能的人,却成为田间的遗老,国家不能得到他一臂之力的任用,难道不可惜吗!万历叄拾陆年八月十六日。户部上奏《整顿营务以巩固根本、使治安长久的奏疏》。我考察《尚书》李化龙多次参与军务,留心军队和粮饷,所以他条陈京营事务,切合实际。户部尚书议覆时虽有出入,也是因为财力匮乏而感到窘迫,不能全部施行。
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贰日
户部尚书李汝华一本,极太仓匮乏之繇,竭军饷急需之策,仰祈圣明,权时通变,酌盈济虗,以固封疆,以奠治安。事疏。
职闻先臣张居正尝以节年钱粮出入之数录进御前,如此疏者,筹国苦心,言言实历汉臣所谓“人主当写一通,置之座右”者也。
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壹日
河南道御史卢谦一本,为恭绎明旨,谨陈一得以佐经久可行之谟,以足军储,以维治平事疏。
职按屯田以养战士,非以养将官也。今立为养廉之名,或占之,或鬻之,则所支常俸谓何?然必大修农政,而所清影占为国家之利。若课其所占之值,以为军兴,亦一策也。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叄日
光禄寺卿王守素等一本:「寺帑屡竭,上供无措,亟渎圣明,节浮定制,以垂永图,以免旷职。」事疏。
臣按:光禄寺每年钱粮入数不过二十二万,又时有逋欠不如额者。神祖初年,用十二三万,多亦至十五万而止。巳后渐至三十万,出浮于入。寺臣束手,城狐社鼠,何可问也?
万历叄拾贰年柒月初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为生民糜烂巳极,天心示儆,特严谨循职掌,率属申恳,亟行切要实政,以光圣治,以信圣言事疏。
臣按:矿税事起,谏止之章几满公车,明白恺切,无逾此疏者。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捌日
户科右给事中梁有年一本:「寺帑势且立尽,供应时当亟酌。恳乞圣明,特敕裁定,以祛浮费,以佐实用。」事疏。
臣按:此疏与光禄寺卿王守素意同,惣之不外「量入为出」四言耳。
万历叄拾柒年玖月贰拾伍日
兵部一本,遵奉明旨,摘陈修复屯田事宜,伏乞圣明探择,以俾边计事疏。
臣按:六府称金、木、水、火、土、谷,故利博而效迟者,土象也。屯政虽得人而修举,然其利赖在数年之后,额设之边饷不可议裁。所谓戊、巳之尉未遣,而庚、癸之呼先闻者,可虑巳。
○礼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贰月初拾日
詹事府詹事何宗彦一本,为恳乞圣明,乘此春和,早俞储讲,以端治本事疏。
臣按:皇考自冲龄出阁,词臣讲读六员,皆以五夜更番入直,燃烛供事。虽隆冬甚寒,无日得免。四书五经讲读几徧,日就月将,缉熙光明矣。迨册立以后,经幄长扃,讲员不补。岂爱之而勿劳哉?良以福王亦讲学于文华之西,徧而亲王与东宫讲读礼数悬绝,故槩从中辍耳。是固礼臣之所深念者也。
万历肆拾壹年拾壹月拾捌日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一本:为行期渐迫,定吉宜颁事疏。
臣按:福藩之国,当时储位巳定,见为国之常典耳。至光考嗣位一月,上宾使,此时福藩犹在,宁不危疑?乃知礼部之三疏催请,以去就争,乃以安社稷为悦者也。
万历贰拾陆年肆月拾柒日
直隶滁州全椒县知县樊玉衡一本,感时捐躯,直陈天下根本大计,以隆万世治安事疏。
臣按:樊玉衡与科臣戴士衡,皆以郑承恩辨疏遣戍。士衡指《闺范》啚说为菀枯之形,诚为祻始。而玉衡此疏,但援引历代以来嫡庶废立之事,语非侵郑也。郑承恩何以目为二衡,而激神祖之怒,至于远戍穷徼,一斥不复耶?赖主上英明,追恤士衡,而起玉衡于戌所。列在郎潜,一死一老,亦足嗟矣。
万历叄拾贰年捌月贰拾柒日
礼部一本:为朝鲜储议,断不可从,恳乞圣明主持立长之常经,以安夷藩,以杜后患。事疏。
臣按:朝鲜李成桂之篡弒,在洪武时,有请讨者,高皇帝不许,而绝其请贡。李昖于万历初,曾疏请史馆昭雪者,此也。彼虽不侵不叛之臣,然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安得屑屑而谋其政,而科参而部覆,积案盈箱,若宗藩侯甸肘腋间事哉?若以国本未定,欲防其渐,则堂堂天朝,岂以蛮夷为榜样,非国体矣。朝鲜篡弒之祸胎,于此也。
万历叄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一本,旌恤大典,滥请成风,乞勑严行申饬,慎议部覆,以杜妄千,以一法纪,事疏。
臣按:高皇帝元年,首以表扬节孝为谕,故革除之际,臣民死难者以百数,而妇人女子之死节者亦多,盖前代所仅见也。当时核实严重,风励甚速,二百年来习为故常,此疏所云遗漏寒微者,多有之矣。
万历肆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礼部一本:左道原炽,乘机更张,恳乞圣明,速敕严禁,以杜乱萌,以保无虞。事疏。
臣按:张角以米贼亡汉,山童以红巾乱元,左道之祸,所从来矣。祖宗时,郡邑各设僧纲、道纪,良有深意。专为愚民惑于祸福果报,而僧人道流转相告戒,亦可以佐读法之所不及也。岂惟修其本以胜之耶?
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一本,为申禁左道,以正人心,以杜乱萌事疏。
臣按:此疏上未三年,果有山东妖贼之变,可谓见祸于未形者。
译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贰日 户部尚书李汝华上奏,极力陈述太仓匮乏的原因,竭力筹划军饷的急需之策,仰望圣明权宜应变,斟酌有余以补不足,从而巩固疆土、安定治安。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听说先臣张居正曾把历年钱粮收支的数目抄录进呈御前。像这样的奏疏,字字都是为国筹划的苦心,正是汉臣所说“君主应当抄写一份,放在座位右边”的那种奏章。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壹日 河南道御史卢谦上奏,为恭敬地阐发圣旨,谨陈自己的一点见解,以辅助制定长久可行的谋划,充实军队储备,维持太平治安。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屯田是用来供养战士的,不是用来供养将官的。如今却以养廉为名,有的占有屯田,有的把它卖掉,那么官员领取的常俸又算什么?不过,必须大力整顿农业政务,把清查出的隐占田地收归国家所有。如果按隐占田地的价值征收,用作军费,也是一条办法。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叄日 光禄寺卿王守素等上奏:“寺库存款屡次耗尽,供应上用已无从筹措,急切地冒昧渎扰圣明,请节省浮费、确定制度,以留下长久的谋划,避免旷废职守。”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光禄寺每年钱粮收入不过二十二万,而且有时还有拖欠,不能达到定额。神祖初年,支用十二三万,多时也只到十五万为止。后来逐渐增加到三十万,支出超过收入。寺卿们束手无策,官场中的奸猾之徒又盘踞其中,这还怎么追究呢?万历叄拾贰年柒月初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上天的心意也显示出警告,特此严肃谨慎地遵循职掌,率领属官再三恳求,赶快施行切实重要的政务,以光大圣明的治理,取信于圣上的言语。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矿税之事兴起后,劝谏停止的奏章几乎塞满公车,明白恳切,没有超过这篇奏疏的。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捌日 户科右给事中梁有年上奏:“寺库存款势将全部耗尽,供应之事应当赶快斟酌。恳请圣明特地下令裁定,以除去浮费,帮助实际需要。”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与光禄寺卿王守素的意思相同,总括起来不过是“量入为出”四个字罢了。万历叄拾柒年玖月贰拾伍日 兵部上奏,遵奉明确的圣旨,摘取陈述修复屯田的各项事宜,伏请圣明选择采纳,以便于边防筹划。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周礼》六府称为金、木、水、火、土、谷,所以利处广泛而成效迟缓的,正象征着土。屯田政务即使得到合适的人而兴修整治,它的利益也要依赖数年以后才能显现,因此额定设置的边饷不可议论裁减。所谓戊、己之年的军士尚未派遣,而庚、癸之年的呼号已经先听见了,值得忧虑了。○礼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贰月初拾日 詹事府詹事何宗彦上奏,恳请圣明趁着春日和暖,早日批准储宫讲学之事,以端正治国根本。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皇考从年幼时出阁读书开始,词臣讲读官六人都在五更时轮流入值,点燃蜡烛供职。即使隆冬极其寒冷,也没有一天能够免除。四书五经已经讲读了好几遍,日有所成、月有进益,学问不断光明广大。等到册立太子以后,经筵长期关闭,讲读官也不补充。难道是爱护他而不让他劳苦吗?实在是因为福王也在文华殿西边讲学,而亲王与东宫讲读的礼数相差悬殊,所以一概中途停止罢了。这本来就是礼臣深切忧念的事情。万历肆拾壹年拾壹月拾捌日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上奏:行期逐渐迫近,确定吉日后应当颁布。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福藩就国之时,当时储位已经确定,所见只是国家的常典罢了。到了光考继承帝位一个月后,皇帝上宾,而这时福藩仍在,难道不会感到危险疑惧吗?由此可知,礼部三次奏疏催请,以福王去留相争,实际上是把安定国家作为可喜之事。万历贰拾陆年肆月拾柒日 直隶滁州全椒县知县樊玉衡上奏,感慨时事而愿意舍身,直陈天下的根本大计,以使万世的治安更加隆盛。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樊玉衡与科臣戴士衡,都因郑承恩辨析奏疏之事被遣戍。戴士衡指责《闺范》图说是说明荣枯的形象,确实成为祸患的开端;而樊玉衡这篇奏疏只是援引历代嫡庶废立的事例,言语并没有侵犯郑氏。郑承恩为什么把他们都视为“二衡”,激怒神祖,以至于远戍边远荒僻之地,一斥而不再起用呢?幸赖主上英明,追赠抚恤戴士衡,又把樊玉衡从戍所起用。二人列于郎官之中,一人死去、一人老去,也足以令人叹惜了。万历叄拾贰年捌月贰拾柒日 礼部上奏:关于朝鲜储位之议,绝不可听从,恳请圣明主持确立长子的常法,以安定夷藩,杜绝后患。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朝鲜李成桂篡位弑君,发生在洪武年间。当时有人请求讨伐,高皇帝没有答应,并断绝了对他的朝贡请求。李昖在万历初年曾上疏请求史馆为其昭雪,说的就是这件事。他虽然是没有侵犯、没有叛乱的臣属,但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把百姓视为子民,怎么能琐琐屑屑地谋划他的政事,又让科道参劾、礼部覆议,积累的案卷堆满箱子,仿佛是宗藩侯甸身边的事情呢?如果因为本国储位尚未确定,想防止事态逐渐发展,那么堂堂天朝难道要把蛮夷当作榜样吗?这不合国体。朝鲜篡位弑君的祸根,就在这里了。万历叄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上奏,旌表抚恤的大典,滥行请求已经成了风气,请求下令严加整顿,慎重议论、覆奏,以杜绝妄求,统一法纪。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高皇帝洪武元年,首先下诏表扬节义孝行,所以革除时期死难的臣民数以百计,妇女因守节而死的也很多,大概是前代很少见的。当时核查事实严格,劝善惩恶很快;二百年来逐渐习以为常,这篇奏疏所说遗漏寒微之人的情况,确实很多了。万历肆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礼部上奏:左道邪术原本已经很盛,若乘机改变制度,恳请圣明迅速下令严禁,以杜绝祸乱的萌芽,保全无忧。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张角凭借米贼之乱使汉朝灭亡,山童借红巾之乱扰乱元朝,左道邪术的祸患由来已久。祖宗时期,各郡县分别设置僧纲、道纪,实在有深刻的用意。专门针对愚民迷惑于祸福果报,让僧人、道士互相告诫,也可以补助宣讲法令所不能达到的地方。难道不只是修治根本来战胜它吗?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上奏,为再次禁止左道邪术,以端正人心,杜绝祸乱的萌芽。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上呈还不到三年,果然发生了山东妖贼之变,可以说是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就预见到了。
万历肆拾年玖月初陆日
通政司通政使吴达可等一本:为纳言关系国体,循名责实,稽古酌今,敬陈要畧,以仰俾圣政事疏。
职按: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古今定礼,乃章奏尝称邑里,如吴门、归德之类,又有隐语谜字,同于射覆,莫可卜度者,皆无礼于君者也。而制诰之词,以君谀臣,近时益甚,皆当厘正。昔隋文帝纳李谔之言,诏禁文章浮伪,泗洲刺史司马幼之表不典实,得罪,繇是风俗稍改。今之批荅,当知此意。
万历肆拾年玖月拾玖日
礼科给事中姚永济一本,为文体上关国运,讹言默坏人心,伏乞圣明申饬严禁,以还正始,以遏横议事疏。
职按:宋时魏泰作《碧云騢》,诬范仲淹;林希作《东轩记》,攻元佑诸君子。私史流传,足为正史之蠹。近时又有批点《水浒传》,教人为乱臣贼子者,左道妖民,此为先驱,不可不严禁也。
万历肆拾叄年拾壹月初伍日
南京都察院御史蔡应科为乞正疏议之体,恭请圣裁,以挽陈习事疏。
臣按:朝绅皆同类也,皆主上之耳目手足,凑合而为国体者。辱彼,则自辱,而且辱国。安得此长者之言而称之?
万历叄拾伍年正月拾玖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一本:士习日靡,整饬宜新,恳祈圣明,亟敕该部申明规制,以振士气,以禆治道。事疏。
职按时,礼部建言,天下举人令所司各严加品骘,其尤无行者,抚按报部,不给关繻。然竟不久行,而荐举仅见于此。得风励之机要者,《书》曰:“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此类是也。
万历叄拾伍年叄月拾柒日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李廷机一本,秦藩违例求封,恳乞圣明停寝,以一法守,以杜冐滥,事疏。
职按,此三十五年事也。秦王巳七疏奉有破例准给之旨,而部臣持之力。自后,秦王无岁不请,礼部无岁不执奏。直至天启二年秋,皇上毅然俞礼官疏,寝其事。海内诵圣主之英断,出寻常万万云。
万历肆拾年叄月初拾日
礼科左给事周曰庠一本,为狂童变出非常,法纪凌夷太甚,恳乞圣明再涣严旨,从重究处,以正士习,以安地方事疏。
职按:春秋之法,以贵治贱,生童至众,而有司至寡也。以众胜寡,则纪纲凌夷,是为作乱矣。刑乱,故用重典也。
万历拾陆年陆月初捌日
吏科给中丁懋逊一本,感时触事,披沥陈言,恳乞圣明伸法抑情,以为修省之实,事疏。
职闻左氏曰:「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戚畹之属,要在节之以礼,裁之以法。若义不胜情,狥其请乞,为僣为偪,鲜克令终。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懋逊此疏,可谓防其渐矣。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初肆日
尚宝司少卿杨述中一本:「用宝空日、空月,敬奉明旨,揆之法体,实非所宜。谨平心具陈始末,仰候圣裁。」事疏。
臣按:空日、空月之敕书,今虽未见其弊,而弊之所从生也。设有奸人忽然用之,悔可追乎?杨述中可谓防其渐矣。
万历叄拾壹年柒月拾捌日
礼部一本题为「仰遵明旨,看议类奏,恳祈圣裁,以严谥典,以重公评」事疏。
臣按:改谥、补谥之议,有关世教。盖礼部侍郎郭正域摄部事时,与司官吴默共持论者。
万历叄拾壹年伍月贰拾日
礼部右侍郎郭正域等一本:「属夷赏赐太滥,乞为裁定,以正恩威,以节财用。」事疏。
职按,属夷赏赐又在互市之外,其费不赀,其节省当以渐,否则唁然而争,反面匈奴亦可虑也。
万历肆拾贰年四月初二日
刑科署科事给中姜性一本为看详章奏,敬补武臣治丧之议,以维纲常,以广孝治事疏。
职按:武臣不持服,原无典制,向来沿袭,不知何朝之法。姜性疏有关名教,在刑言刑,当如是矣。
万历肆拾贰年捌月初捌日
江西道御史傅振商一本,为清正名臣公评久重,恳乞圣明俯赐咨酌,予谥以示风励,以重大典事疏。
臣按:曹亨为南京工部尚书,疏劾大珰,留中不报,遂求去,得致仕归。想见祖宗朝,留中者绝少,一不报,即以为不得其言而去,勇退之风节如此。
万历叄拾柒年贰月贰拾捌日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一本《清贞二贤志行娩美恳乞特赐崇褒以表名世大臣以风凡百有位事疏》。
职按谥文不必词林此论甚公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贰拾玖日。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一本,为特聘真儒,舆论允孚,应即予谥事疏。
职按:刘元卿即未易名,当采此作小传,入神庙实录中。
万历肆拾年拾贰月拾贰日
应天巡抚徐民式一本,为故官久着清贞,舆情共切景仰,恳乞圣明采公评,锡赠谥以阐理学,以维世风事疏。
职按:陈宪章以举人征聘,授翰林简讨,终飬万历拾叄年,谥文恭。罗洪先,己丑科首胪进士,授修撰,召为春坊赞善,建言家居。隆庆三年,追赠光禄少卿,谥文恭。今宪成理学,同建言同节,以一惠名实,允称者。
译万历肆拾年玖月初陆日 通政司通政使吴达可等上奏:进言关系国家体统,应当按照名分考核实情,考察古制斟酌今事,恭敬地陈述要略,以求有助于圣政。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父亲面前称子女名,君主面前称臣下名,这是古今确定的礼制。如今章奏中却常常只称郡邑,如“吴门”“归德”之类;又有隐语谜字,像射覆一样,无法推测,都属于对君主无礼。至于制诰的文辞,用君主的口吻谄谀臣下,近来更加严重,也都应当厘正。从前隋文帝采纳李谔的意见,下诏禁止文章浮华虚伪;泗洲刺史司马幼之的表文不合典制、内容不实,因此获罪,从此风俗才稍有改变。如今批答奏章,也应当懂得这个道理。万历肆拾年玖月拾玖日 礼科给事中姚永济上奏:文体关系国家气运,错误言论会在沉默中败坏人心,伏请圣明再次整顿并严加禁止,以恢复正始之治,遏制横行的议论。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宋代魏泰撰写《碧云騢》,诬陷范仲淹;林希撰写《东轩记》,攻击元祐诸君子。私家史书流传,足以成为正史的蛀虫。近来又有人批点《水浒传》,教人做乱臣贼子;左道妖民正是这种风气的先导,不可不严加禁止。万历肆拾叄年拾壹月初伍日 南京都察院御史蔡应科请求端正奏疏议论的体制,恭请圣上裁决,以挽救积久的旧习。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朝廷士绅都是同类之人,都是主上的耳目手足,汇合起来才构成国家体统。侮辱他们,就是侮辱自己,而且侮辱国家。怎么能得到这样厚重长者的言论而称许它呢?万历叄拾伍年正月拾玖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上奏:士人的风气日益衰败,应当更新整顿,恳请圣明赶快下令有关部门申明规章制度,以振作士气,补益治国之道。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当时,礼部建议让天下举人由有关部门分别严格加以品评,其中尤其没有操守的人,由巡抚、巡按报告礼部,不发给关防凭证。然而此举最终没有实行多久,而荐举之事只在这里见到。能够抓住劝善惩恶的关键,《尚书》说:“举荐他的贤良,用来率领那些不贤良的人。”说的就是这类事情。万历叄拾伍年叄月拾柒日 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上奏,秦藩违反常例请求册封,恳请圣明停止此事,以统一法令,杜绝冒滥。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这是万历三十五年的事情。秦王已经上了七道奏疏,奉到破例准许给予的旨意,而部臣仍竭力坚持。此后秦王没有一年不请求,礼部也没有一年不据理上奏。直到天启二年秋,皇上毅然批准礼官的奏疏,停止了此事。天下传诵圣主的英明决断,远远超出寻常。万历肆拾年叄月初拾日 礼科左给事周曰庠上奏:狂妄的儿童造成了非常的变乱,法纪败坏得太厉害,恳请圣明再次发布严厉诏旨,从重查究惩处,以端正士人风气,安定地方。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春秋》的法则是以尊贵者治理卑贱者。生员、童生人数极多,而主管官吏极少;如果多数反过来压倒少数,纲纪就会败坏,这就是作乱。因此惩治乱事,所以要采用重典。万历拾陆年陆月初捌日 吏科给事中丁懋逊上奏,感慨时事、触及现实,披肝沥胆地陈述意见,恳请圣明伸张法令、抑制私情,以作为自我修省的实际行动。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听左氏说:“骄傲、奢侈、淫荡、放纵,都是从邪僻而来。”这四种情况的产生,是因为宠爱和俸禄过度。对于外戚贵戚一类人,关键在于用礼节约束,用法律裁制。如果道义不能胜过私情,顺从他们的请求,使他们僭越、逼迫他人,很少能够得到好的结局。所谓爱护他们,恰恰足以伤害他们。丁懋逊这篇奏疏,可以说是防患于未然。万历肆拾陆年捌月初肆日 尚宝司少卿杨述中上奏:“使用日期、月份空缺的敕书,恭敬地奉行明确圣旨,按照法律体制衡量,实在不合适。谨慎平心静气地陈述事情始末,仰候圣上裁决。”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日期、月份空缺的敕书,现在虽然还没有显出弊端,却是弊端产生的根源。假如有奸人突然使用它,后悔还来得及吗?杨述中可以说是防患于未然了。万历叄拾壹年柒月拾捌日 礼部上奏,题为“仰遵明旨,审议后分类合奏,恳请圣上裁决,以严肃谥号制度,重视公众评议”。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改谥、补谥的议论关系到世道人心。这是礼部侍郎郭正域代理部务时,与司官吴默共同坚持的主张。万历叄拾壹年伍月贰拾日 礼部右侍郎郭正域等上奏:“属夷的赏赐过于泛滥,请求加以裁定,以端正恩威,节省财用。”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属夷的赏赐又在互市之外,费用极其巨大,应当逐步节省;否则骤然争执,反而使匈奴转而成为仇敌,也值得忧虑。万历肆拾贰年四月初二日 刑科代理科务给事中姜性上奏,审阅详察章奏,恭敬地补充关于武臣治丧的意见,以维系纲常,扩大以孝治国的教化。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武臣不服丧,原本没有典章制度,向来沿袭,却不知道是哪一朝的法令。姜性这篇奏疏关系到名教,既然在刑科任职,就应当从刑法角度进言,正应如此。万历肆拾贰年捌月初捌日 江西道御史傅振商上奏:清白正直的名臣,公众的评议长久以来都很看重,恳请圣明俯察斟酌,赐予谥号,以显示劝善惩恶,重视重大典礼。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曹亨任南京工部尚书时,上疏弹劾大宦官,奏疏留中没有答复,于是请求离职,获准退休回乡。由此可以想见祖宗朝,留中不发的奏疏极少;一旦没有答复,臣下就认为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而离去,当时勇于退隐的风气和节操就是这样。万历叄拾柒年贰月贰拾捌日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上奏《清白正直二贤的志向操行和美德,请求特赐崇高褒奖,以表彰名传后世的大臣,并用来劝勉所有在位官员》。我考察,谥号文字不一定要由翰林院文臣撰写,这个主张很公允。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贰拾玖日。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上奏:特别聘用的真儒,舆论确实信服,应当立即赐予谥号。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刘元卿即使没有改换谥号,也应当采录这篇文字作小传,收入《神庙实录》。万历肆拾年拾贰月拾贰日 应天巡抚徐民式上奏:已故官员长久以来以清白正直著称,舆论共同切切景仰,恳请圣明采纳公正的评议,赐予赠谥,以阐明理学,维系世道人心。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陈宪章以举人身份被征聘,授任翰林院简讨,直到万历十三年去世,谥号文恭。罗洪先是己丑科首名进士,授任修撰,召为春坊赞善,因上疏建言而居家。隆庆三年,追赠光禄少卿,谥号文恭。如今陈宪成在理学方面的成就,与他们同样有建言、同样有节操,用一个相同的恩典来概括名实,确实相称。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光禄寺寺丞吴烱一本,据实辩诬,以扶理学事疏。
职按,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吴烱此疏,只据实分辩,其文直,其事核,且未尝借羽翼于甘陵,角胜负于洛蜀者。
万历叄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
工部左侍郎等官王汝训等揭为死事大臣心迹未白代为剖辩以慰幽魂以昭公道事疏。
职按:礼部尚书冯琦谥文敏,未足槩其生平也。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则王汝训有焉。以是公论,故虽揭亦与疏同存耳。
万历肆拾贰年伍月初叄日
御史董定策一本为恳乞圣明分祀理学名贤以重文教以培道脉事疏。
臣按:讲学使人解,不若使人信。故曰: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汤武誓师,皆有降衷、恒性、天地万物父母等精深语。三代而下,汉文帝、宋仁宗但有数事可书,即为一代明主。故知治道不在多言,可为今日黼座献。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叄日
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一本,为公举从祀遗贤,以光圣朝盛典事疏。
职按:宋朝理学,自范仲淹用胡琼、孙明复始,而不与从祀之列,诚为缺典。若从祀必出于讲学,则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讲学亦立言之一耳。七十子之徒,岂无以德行政事从祀者耶?
万历贰拾陆年正月初柒日
江西巡按叶允盛一本,为补谥名臣、奉行复核、就事通查缺典类,请补给以励世风事疏。
臣按:请谥与请恤不同,恤典恩及子孙,故久而防其滥;谥法则天下后世之公论,愈久而愈定。若槩以年远阻抑,非所以为平矣。
万历叄拾贰年正月贰拾贰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李廷机等一本,为敬循职掌,条陈宗藩简便之法,恳乞圣明裁定,以惠天潢,以垂永久。事疏。
臣按:礼部吏弊,莫甚于仪司。仪司吏弊,莫甚于勒索宗藩请封等。其费不赀,天潢之冑,等于无告。此疏列简省之法,了然指掌,真可永久遵行者。
万历叄拾玖年正月拾陆日
河南巡按曾用升一本,为宗室横肆,防禁宜先谨参酌事例,恳乞圣明敕议申饬,以昭法守,以固藩封事。疏
职按,此疏摹写宗室之横,极矣。有司大吏,苦于法之无可施,穷于法之无可变。此疏所陈,当禁诸款,虽欲禁之,乌得而禁诸?幸迩年开入仕之例,而皇上龙飞策士,有宗室起而应者,此为转移之一助矣。
万历肆拾贰年玖月拾肆日
礼部一本:为宗藩冐滥可虞,辅导官僚宜择,恳乞圣明申饬旧章,以厚天潢,以祛积弊事疏。
臣按:藩国长史用正途与升迁藩臬,屡有建白,虽巳得旨,终未见破格施行。谓宜开功台之路,使居是官者不绝意于进取,则名封报生欺滥之弊可衰止矣。
万历肆拾年伍月初肆日
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一本,为藩封公论巳明,勘议不必至再,恳乞圣明速断,以明长幼之序,以绝欺蔽之端事疏。
职按:此疏鼎渭、鼎莎俱废不立,别立王子之不在请中者,亦是孤竹故事。厥后鼎莎竟夭,且无嗣,其究必归于鼎渭。但鼎渭多此一争,中朝处分,徒伤代王之心,非同其好恶之意耳。
万历肆拾年伍月初柒日
刑部河南司主事李春熙、来斯行等一本:为宗藩例奉钦依,代藩事奉宸断,谨陈末议,以重命令,以扶纲常事疏。
职按,当时主立鼎渭者,一则为国本虑,当坚持立长之说;一则以阁臣李廷机在礼部署事时,主立鼎莎。是时方攻廷机,故与之为异耳。此疏所云「祈速允廷机之去,以存国体,以谢言官,无俾波累藩国」者,实历语也。乃其论条例颇晰,引元咺父子为讼之说,亦有俾于纲常,故存之。
○兵部类
万历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蓟边总督王象干一本:辽镇阽危,巳极;蓟镇兵力难继,调将援防,势非获巳。谨陈始末,仰恳圣明垂察事疏。
职按,此疏在万历三十七年,去抚顺之役七八载,而虏情巳了然如此,老成谋国,岂虗哉?
万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三日
兵科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边报频仍,情形可虑,恳乞圣明严饬当事臣工,先事经画,以靖疆场。事疏。
职闻边防与防河同,防河有以邻国为壑者,边臣亦然,以他塞之中虏为幸耳。三督臣宜视九边为一,九抚臣宜视各镇为一。无事则修备,蓄隐然之威;有事则修救,如率然之势。疆场袵席,安矣。宋一韩在兵垣,熟九塞夷落之情,他科臣鲜有及者。
万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协理京营戎政尚书李化龙一本:辽边危在旦夕,恳乞圣明亟赐拯救,以保边疆,以安宗社。事疏。
职按:化龙曾抚辽,故于辽事利害最悉,而归重于高淮之扰民激变,以为奴酋之资,则探本之论也。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山东巡按王业弘一本:辽左失事情真。臣言历历有据,恳乞圣谕从实勘究,以服人心,以昭公道。事疏。
职按边臣欺蔽掩败为功,所从来久矣。而按臣扶同不摭实上闻,宁得罪于君父,不取怨于朋友,则朝廷孰从而知之?如业弘,可谓克举职者。
译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光禄寺寺丞吴烱上奏,据实辨明诬陷,以扶助理学。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两方相互喜爱,必然有许多过分赞美的话;两方相互憎恶,必然有许多过分诋毁的话。吴烱这篇奏疏只是据事实加以辨析,文字直截,事实核实,而且从未借助甘陵党人的羽翼,也没有在洛学、蜀学之间争胜负。万历叄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 工部左侍郎等官王汝训等上揭:死难大臣的心迹尚未得到昭白,代为剖析辩明,以慰藉幽冥之魂,彰显公道。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礼部尚书冯琦谥号文敏,不足以概括他一生的事迹。即使死者能够复生,生者也不会惭愧,王汝训做到了这一点。因为公论如此,所以这篇上揭虽然不是奏疏,也与奏疏一同保存。万历肆拾贰年伍月初叄日 御史董定策上奏,恳请圣明分别祭祀理学名贤,以重视文教,培育道统。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讲学使人理解,不如使人真正信服。所以说:“说出一尺,不如实行一寸。”商汤、周武王誓师时,都有“降衷”“恒性”“天地万物父母”等精深的言语。三代以后,汉文帝、宋仁宗只凭几件可以记载的事情,就成为一代明主。因此可知,治国之道不在于多说话,这可以献给今日御座之前。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叄日 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上奏,为公众推举应当配享而被遗漏的贤人,以光大圣朝的盛典。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宋朝理学从范仲淹任用胡琼、孙明复开始,而他们没有列入配享之中,确实是典制的缺失。如果配享必须出于讲学,那么立德、立功、立言是三种不朽,讲学也只是立言的一种罢了。七十弟子的门徒,难道没有凭借德行、政事而配享的吗?万历贰拾陆年正月初柒日 江西巡按叶允盛上奏,为补赐名臣谥号,奉行复核,结合具体事务全面查核遗漏的典制,请求补行赐予,以劝励世道人心。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请求赐谥与请求抚恤不同,抚恤的恩典惠及子孙,所以时间久了要防止滥行;谥法则是天下后世的公论,时间越久越能确定。如果一概因为年代久远而阻止压制,就不是公平的做法。万历叄拾贰年正月贰拾贰 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等上奏,恭敬地遵循职掌,分条陈述管理宗藩的简便办法,恳请圣明裁定,以惠及皇室宗亲,流传永久。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礼部的吏治弊端,没有比仪司更严重的;仪司的吏治弊端,又没有比勒索宗藩请求册封等事更严重。费用极其巨大,皇室宗亲竟然到了无处申诉的地步。这篇奏疏列出的简便节省办法清楚明白,真正可以永久遵行。万历叄拾玖年正月拾陆日 河南巡按曾用升上奏:宗室横行放肆,防范禁止应当先谨慎参考斟酌事例,恳请圣明下令议处整顿,以彰明法令守则,巩固藩国封爵。这是奏疏。我考察,这篇奏疏描写宗室的蛮横,已经到了极点。有关部门的大官,苦于法律无法施行,又困于法律无法变更。这篇奏疏所陈述的各项禁令,即使想要禁止,又怎么能够禁止呢?幸好近年开放宗室入仕的条例,而皇上亲自主持策试士人时,也有宗室起身应试,这是改变局面的一点助力。万历肆拾贰年玖月拾肆日 礼部上奏:宗藩冒滥之事值得忧虑,辅导官员应当慎重选择,恳请圣明重申旧章,以厚待皇室宗亲,除去积久弊端。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藩国长史按照正常途径任用并升迁为藩臬官,屡次有人提出建议,虽然已经得到圣旨,最终却没有见到破格施行。应当开辟功名仕进的道路,使担任这些官职的人不至于断绝进取之心,那么冒报封爵、滋生欺诈泛滥的弊端就可以逐渐消除。万历肆拾年伍月初肆日 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上奏:关于藩封的公论已经明白,勘察议论不必进行第二次,恳请圣明迅速裁断,以明辨长幼的次序,断绝欺骗蒙蔽的源头。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主张鼎渭、鼎莎都废除而不立,另立不在请求之列的王子,这也是孤竹国的旧事。后来鼎莎竟然夭亡,而且没有子嗣,事情最终必然归到鼎渭身上。不过鼎渭多进行了一次争执,朝廷的处分只是徒然伤害代王的心,并不是与他共同好恶的意思。万历肆拾年伍月初柒日 刑部河南司主事李春熙、来斯行等上奏:宗藩事务按例奉钦定旨意办理,代藩事务奉皇帝裁断,谨陈最后的意见,以重视命令,扶持纲常。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当时主张立鼎渭的人,一方面是为国家根本考虑,应当坚持立长子的主张;另一方面是因为阁臣李廷机在礼部署理部务时,主张立鼎莎。当时正有人攻击李廷机,所以便与他持相反意见。这篇奏疏所说“请迅速批准廷机离去,以保存国体,答谢言官,不要使藩国受到牵连”,确实是历来的话。至于它对条例的论述颇为清楚,引用元咺父子相讼的说法,也有助于维护纲常,所以保存下来。○兵部类 万历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蓟边总督王象干上奏:辽镇危急,已经到了极点;蓟镇兵力难以接续,调遣将领前往援助防守,形势上已非这样不可。谨陈事情始末,仰恳圣明垂察。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写于万历三十七年,距离抚顺之战已有七八年,而对敌情已经了解得如此清楚。老成谋国的见识,难道是虚妄的吗?万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三日 兵科给事中宋一韩等上奏一篇:边境警报接连不断,形势令人忧虑,恳请圣明严令有关大臣,事先筹划经营,以使边疆安定。奏疏。臣听说,防守边疆和防守黄河是一样的;防守黄河的人,有的把邻国当作排水沟,边臣也是如此,只把别的边塞中的敌人不来侵犯当作幸运。三位督臣应把九边看成一个整体,九位巡抚也应把各镇看成一个整体。无事时就整修防备,蓄积隐然的威势;有事时就彼此救援,形成像率然一样的合击之势。这样边疆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宋一韩在兵部任职时,熟悉九边各处夷落的情形,其他科臣很少有能比得上他的。万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协理京营戎政尚书李化龙上奏一篇:辽东边境危急在旦夕之间,恳请圣明赶快给予救援,以保卫边疆,使国家和宗社安定。奏疏。臣考察:李化龙曾经抚治辽东,所以对辽东事务的利害最为熟悉;他把重点归结到高淮扰乱百姓、激成变乱,反而给奴酋提供了资助,这正是探究根本的论断。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山东巡按王业弘上奏一篇:辽东失事的实情确凿。臣所说的件件都有根据,恳请圣上降旨按照事实查勘追究,以使人心信服,使公道彰明。奏疏。臣考察,边臣欺骗蒙蔽、掩盖失败而冒充功劳,由来已久。而巡按如果附和同流,不把实情上报,为了不得罪君父,宁愿不去招惹朋友,那么朝廷又能从哪里知道真相呢?像王业弘这样,可以说是尽到了巡按的职责。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兵科给事中朱一桂一本:按臣自持成心,逆折人口,议论愈多,公道愈淆,恳乞干断,以息烦嚣。事疏。
职按:杜松果廉勇之将,然战功着于廷绥,而辽蓟罕闻者,葢九边之虏情不同,士卒之长技与山川之险阻亦各异也。且大帅为客,道臣为主,松既与道臣不相能,谁为左袒而免于谤书乎?朱一桂此疏,为松雪气,武人不致觧体矣。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初九日
兵部职方司主事叶世英一本:「东夷渐炽,可虞兵饷,宜增不易,谨陈一得,用保万全,仰祈圣明采纳,以卫封疆。」事疏。
职按,此疏在奴酋未发难之前十年,可谓曲突徙薪之谋,使当时蚤见其可行,防于未然,则辽之祸当不若是之烈矣。其曰:“镇江、宽奠之间,逼近虏巢,必先壮其声气,乃能伐其狡谋。”此即毛文龙牵制之势,世英生长于辽,究心边计如此,惜乎辽事起而其人巳不及用矣。
万历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
翰林院简讨李腾芳一本,直陈安攘至计,以仰禆葑采事疏。
职按:论兵事者众矣,此疏条分缕悉,烛照数计,而末复重于知人。又推极失人之根,在于用虗,有用文字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一本,俯竭愚虑,谬拟安边十二策,以备采纳事。
职按,此十二策见诸施行,安边有赖矣。更举一二文武大臣堪办此者,为安边之要。
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日
云南道御史过廷训一本,为辽左孤危可虞,庙堂处分当酌恳,乞圣明慱采众议,以定石画,以安疆场事疏。
职按,此疏巳洞见奴酋之情形。又三年而事发矣。我国家困于措饷之艰,先事兴兵,万不得一。虽曲突徙薪之谋,无所用也。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南京兵部主事邹维琏一本:边患孔亟,兵食尚虗,谨献救时急务,以禆安攘实效,事疏。
凡议战守方畧者,要以荐一大将为主。萧何之荐韩信,司马德操之荐诸葛亮,谢安之荐谢玄,杜黄裳之荐高崇文,是真实下手处。不然,空言何施?虽切何补?故御倭、御奴酋等兵事疏,几充栋,所存者百之一。此疏则其铮铮者。
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九日
练兵少詹事徐光启一本:为东事儆急,日闻军实全无可恃,恳祈立速应副,以资练习,仍再申初议,以重防御事疏。
臣按:国之大事,在戎暂费,永宁昔人所韪。见小欲速,祗误国耳。李信用兵二十万,视王剪六十万,费孰为省?竟何益于胜败之数哉?徐光启初议练兵费二百万,枢臣、计臣相顾愕然,见谓费多而效缓,讫无以应。营绪未毕,一篑中止。至于招募四出,坐糜千万,无一胜兵。而后核其干没,不亦晚乎?夫以屑越饱虗恢之腹,而以寒陋掣任事之肘,可叹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初八日
贵州道御史萧毅中一本,为召对巳不可,几批答万不宜寝,乞速下章奏,更早辨庸奸,以救危亡事疏。
臣按:兵家有战胜于庙堂者,李泌之策,安史诸贼,了如指掌,庙算胜矣。廷臣莫可任者,克乱之才,世不恒有,此疏之责备意也。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江西巡按张铨一本:「奴酋罪在必讨,庙算当出万全。谨抒未议,以备圣明采择。」事疏。
职按:张铨远伸正议,后来殉辽死节,此疏所谓先资之言,非泛泛取塞责者。
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
江西巡按张铨一本:辽将死事不同,臣疏持议非刻谨,再剖明以质公论,以祈圣鉴事疏。
职按:大将以克敌为功,一死岂足以塞责?张铨以朱子纲目定死难之品,而以丧师辱国定张承胤不当世荫之案,划然正论。虽杜松等建庙世爵,风励死事,要于国家何益?不可为训也。若按臣本无封疆之责,而辽阳之役,张铨死之,真杀生成仁之事。此疏先自传神矣。
万历三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辽东巡按熊廷弼又一本:骄虏再兵,不一空边,徒手难支,恳乞圣明,自为封疆大事疏。
此疏按次奴酋情形可谓曲尽,然其增兵之说,犹以千计四布全辽,分多力弱,而奴酋控弦铁甲,必合并入犯,虽有增设,势必不支。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十五日
经畧熊廷弼一本为收集兵力,以固辽阳事。
职按:孙武论兵,欲我众敌寡,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辽左之役,以分兵失事,杨镐之四路进兵,分也;贺世贤等各域戍守,亦分也。熊廷弼所述诸将之议,谓沈阳空城,守亦无益,不如还守辽阳,厚集兵力,人众胆壮,可保万全,于计得矣。袁应泰变其法,以二万兵守辽阳,而以兵五万与贺世贤守藩,孤悬斗绝。及奴攻辽阳,世贤敛兵不应,竟以城殉,非分兵之害乎?廷弼于广宁,亦不欲沿河守御,恐我师有郄,则城中闻而胆丧,不能乘陴拒贼,葢有惩于辽阳之覆辙,而惜乎持之不力也。
译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兵科给事中朱一桂上奏一篇:巡按大臣固执成见,预先压制别人的言论,议论越多,公道越混乱,恳请圣上独断,以平息纷扰喧嚣。奏疏。臣考察:杜松果然是廉洁勇敢的将领,然而他的战功显著于延绥,在辽东、蓟州却很少听闻,大概是因为九边的敌情不同,士卒的长处以及山川的险阻也各不相同。况且大帅是客军,道臣是主军;杜松既然与道臣不能相处,谁会替他偏袒而免受诽谤呢?朱一桂这篇奏疏,是替杜松洗雪怨气,使武人不至于离心离德。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初九日 兵部职方司主事叶世英上奏一篇:“东夷势力逐渐炽盛,军队粮饷值得忧虑,应该增加而不能减少,谨陈一得之见,以保全万无一失,仰望圣明采纳,以保卫疆土。”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写在奴酋发难之前十年,可以说是像为烟囱改弯、搬走柴薪那样预先防患的谋略。如果当时及早看出它可以实行,在祸患发生以前加以防备,那么辽东的灾祸应当不会这样惨烈。他说:“镇江、宽奠之间逼近敌人的巢穴,必须先壮大自己的声势,才能破坏他们的阴谋。”这就是毛文龙所采取的牵制形势。叶世英生长在辽东,对边防谋略如此用心研究,可惜辽东战事发生时,这个人已经来不及任用了。万历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 翰林院简讨李腾芳上奏一篇,直陈安定边疆、平息祸乱的至要谋略,仰望圣明采纳,以供参考。奏疏。臣考察:谈论军事事务的人很多了,这篇奏疏条分缕析,洞察形势,筹算周密,而末尾又特别强调知人善任。他还进一步推究用人失误的根源,在于徒具虚名,也在于只会使用文字。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上奏一篇:恭敬地竭尽愚见,冒昧拟定安定边疆的十二条策略,以备采纳。臣考察:这十二条策略如果见诸施行,安定边疆就有依赖了。还应举荐一两位能够办理此事的文武大臣,这是安定边疆的关键。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日 云南道御史过廷训上奏一篇:辽东孤立危急,值得忧虑,朝廷的处置应当审慎斟酌,恳请圣明广泛采纳众议,以定下不可更改的方略,以安定边疆。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已经洞察了奴酋的情形。再过三年,战事就爆发了。我国受到筹措军饷困难的困扰,事先兴兵,万难做到。即使有预先防患的谋略,也无从施用。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南京兵部主事邹维琏上奏一篇:边患十分紧急,军队粮食仍然空虚,谨献救济时局的急务,以求取得安定边疆、平息祸乱的实际效果。奏疏。凡是谋议战守方略的,关键在于推荐一位大将为主。萧何推荐韩信,司马德操推荐诸葛亮,谢安推荐谢玄,杜黄裳推荐高崇文,这才是真正的着手之处。不然,空谈有什么用?即使言辞恳切,又能补救什么?所以,关于抵御倭寇、抵御奴酋等军事事务的奏疏,几乎堆满栋梁,保存下来的却只有其中百分之一。这篇奏疏就是其中铮铮有声的一篇。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九日 练兵少詹事徐光启上奏一篇:东边战事危急,每天听说军事实力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恳请赶快采取相应措施,作为训练军队的凭借,并且再次申明最初的议案,以加强防御。奏疏。臣考察: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即使暂时耗费钱财,长远却可以安宁,这是古人所赞许的。只看眼前、急于求成,只会耽误国家。李信用兵二十万,与王翦用兵六十万相比,究竟谁的费用更省?最终对于胜败的结果又有什么益处呢?徐光启最初提出练兵需费二百万,枢臣、计臣面面相觑,惊愕不已,都认为费用太多而见效太慢,始终没有办法答复。营务尚未完成,便半途而废。至于四处招募,白白耗费千万,却没有一支真正能战的军队。后来才核查其中侵吞经费的情形,不也太晚了吗?用琐碎的吝惜去填饱空虚的肚腹,却用寒酸浅陋束缚办事者的手脚,实在可叹。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初八日 贵州道御史萧毅中上奏一篇:既然召见对答已经来不及,几乎所有批答都不应搁置,恳请迅速下达章奏,更早辨明庸臣和奸臣,以挽救危亡。奏疏。臣考察:兵家有在朝廷谋划中取得胜利的情况,李泌的谋略使安禄山、史思明等叛贼的情形尽在掌握之中,朝廷的谋划已经胜了。朝廷大臣中没有可以任用的人,能够平定祸乱的才能,世间并不常有;这正是这篇奏疏责备的意思。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江西巡按张铨上奏一篇:“奴酋罪行昭彰,必定要讨伐,朝廷的谋划应当做到万全。谨陈述尚未议定的意见,以备圣明选择。”奏疏。臣考察:张铨远道伸张正义,后来为辽东战事殉难而死。这篇奏疏所说的是预先准备的言论,并不是泛泛地说些话来敷衍塞责。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 江西巡按张铨上奏一篇:辽东将领因战事而死的情形各不相同,臣在奏疏中持论并非苛刻谨慎,现再加剖析说明,以接受公论评判,祈求圣明鉴察。奏疏。臣考察:大将以战胜敌人为功劳,死一次难道就足以塞责吗?张铨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来评定死难者的品第,又以丧失军队、辱没国家作为判定张承胤不应享受世袭荫封的依据,真是鲜明的正论。即使为杜松等人建庙、授予世袭爵位,用来鼓励战死者,对于国家究竟有什么益处?不能把它作为法则。至于巡按本来没有守土的责任,而在辽阳之战中,张铨却为此而死,确实是舍生取义的行为。这篇奏疏已经预先把他的精神写活了。万历三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辽东巡按熊廷弼又上奏一篇:骄横的敌人再次出兵,如果不把边境全部清空,单凭空手很难支撑,恳请圣明亲自把边疆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这篇奏疏按照次序把奴酋的情形写得可以说十分详尽;然而它所说的增兵,仍然是按千人计算,分散布置在整个辽东,兵力分散而势力薄弱,而奴酋的骑兵披着铁甲,必定会合并进犯,即使增设兵力,形势也一定不能支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十五日 经略熊廷弼上奏一篇,题为收集兵力以巩固辽阳。臣考察:孙武论兵,主张我方兵力众多、敌方兵力寡少;我军集中为一,敌军分散为十,因此以十倍兵力攻击敌军的一处。辽东战事因为分兵而失败,杨镐分四路进兵,是分散;贺世贤等人各自分区戍守,也是分散。熊廷弼所叙述的将领们的意见是:沈阳是一座空城,守它也没有益处,不如退守辽阳,厚集兵力,兵多胆壮,可以保全万无一失,这个谋划是对的。袁应泰改变了这种办法,用两万兵守辽阳,却用五万兵与贺世贤守卫藩地,孤军悬在险绝之处。等到奴酋进攻辽阳,贺世贤收拢兵力不予救援,最终以城殉难,这难道不是分兵的祸害吗?熊廷弼在广宁也不愿沿河防守,是担心我军一旦失利,城中的人听闻后胆气丧失,不能登城抗拒敌人;这大概是吸取了辽阳覆败的教训,可惜他坚持得不够有力。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
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一本:为兵事百不相应,微臣万难称职,恳乞圣明速命廷臣从长议要,以计安攘事。
臣按:宋事岳飞之兵,能以寡击众,罔有挫衄者,背嵬五百为之先驱耳。此皆所谓百金之士也。招之者,在先得数人,使其以类转相罗致,如一灯之火,散为千灯。河朔少年,剕楚奇侠,岂患无人哉!今之募兵,人以二十金为率,又有叩减,而弓刀衣甲皆在其中,实不下十余金耳。闾左健儿,负戴屠酤,身不出里,数金可得,肯远戍沙场,以头颅侥幸?故惟卑田游手,无复生活者,定计于逃,方复应募。虽得数十万,但可泽梁耳。此疏所谓「非博选天下奇材,教练一二年,决不可用」,是实历语也。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一本,为边烽告急,玩寇可虞,伏乞天威震怒,明职掌,严责成,以保封疆,以安社稷事疏。
臣按:唐明皇时,禄山反叛,旧将哥舒翰以四十万兵屯守潼关,请不出战,且以困贼。杨国忠促令进讨,一战大败,遂陷长安。故曰:“机会变于斯须,胜败分于俄顷。”虽将能,而君不可御,况无能之将乎?辽左存亡,决于催战,人皆结舌。自此疏点破,国是乃出矣。
万历四十年九月十九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一本,为时事万分否隔,敬陈忧危之形,以杜乱萌事疏。
职按忧危七事,以三大营虗伍不任战守为第一,此经国之长虑也。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日
户部主事杨嗣昌一本,为军容再肃,三韩庙筭宜周,万胜仰控,圣明亟敕中外诸臣审时决策,以啚共济,以遏非常事疏。
臣闻肃皇帝时,倭奴躙海,上征土司兵、僧兵讨之,皆无效,竟以清野之法,与土著之兵执讯获丑。粤东亦然。自辽左用兵以来,当事者以征调三省土目为长策,不能以一矢加奴酋,而川蜀之乱、贵竹之乱,乘是而起。部臣杨嗣昌此疏,灼有先见。如曰:「远调沙场,非其本愿,一有不测,将举兵加诛。」如曰:「各处士兵俱为辽出,此苗仲得志之秋,横肆攻围之日。」如曰:「水蔺之役,黔蜀相争,以莫觧之冤,共行间之役,势必有变。」一一为次年左券,非泛泛条陈者。
万历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
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一本,为辽事大可寒心,谬抚不宜庇私,据实紏劾,恳乞圣明亟赐显斥,以儆官邪,以重封疆事疏。
臣按抚辽者,张学颜,当李氏之盛,故与之同功;杨镐,当李氏之衰,故与之同罪。胡运衰,故李氏盛;李氏弱,故奴酋强。此五十年辽事之断案也。
万历四十三年八月初二日
山东巡按王雅量一本,为北关嫁女,招衅东酋,蠢动可虞,谨具陈利害机宜,乞廑圣虑,蚤备兵饷,以固封疆事疏。
臣按:奴酋之啚北关暖兔,其意盖在辽阳也。而借口于嫁老女,以弛我之备。若曰夷人自相雠,耳边疆之臣方幸其为鹬蚌之势,而恬不知警,卒中其谋,惜矣。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直隶巡按王象恒一本:辽左阽危,蓟门震儆,恳乞天语申饬,谨防内地,并举行切要事疏。
臣按兵法,主客之势,以逸待劳,无如坚壁清野,以待其食竭力疲耳。今边方律令,每虏至则大将督兵驻城外以待之,名为欲尾惰归,中情实怯,利野处之易为走耳。辽阳、广宁皆天下坚城劲兵处,曾闻其乘陴拒守,如张巡之在睢阳,罗雀掘鼠,援救不支而陷者耶?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二日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时华,为勘界事难结局,遵旨随时奏闻,恳乞圣明特赐宸断,以一政体,以靖地方事疏。
职按:播州之役,安疆臣不惟假道,又且助兵,而将士分功不能自列。国家所以酬功,止于虗衔。抚臣初盟,竟成负约宜未有以深服远人之心,而至今反叛不常也。靖边等地,疆臣据于杨酋之时而欲反之于酋亡之日,曾不思酋之亡也,谁为助力,而刻核乃尔耶?
万历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宣大总督杨时宁一本:为微臣老病辞归,感恩愧难图报,谨直陈边务,以备省览事疏。
臣按:任用武弁,不宜用之原藉。葢族党所聚,易为要求,补军补马,动有掣肘,谈边者所未及也。
万历四十八年二月十六日
福建道御史倪应眷一本:法令愈玩愈弛,民心日携日涣,恳乞圣明早为整顿收拾,以保危疆,以固根本。事疏。
臣按:辽事兵兴以来,加泒之害最丛,民怨天下熬熬,强敌之资,赖有光考散帑免税宽大之诏,一日而收拾人心耳。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提督四夷馆少卿胡来朝一本,目击时艰,敬陈末议,以备采择,以疏壅滞事疏。
臣按:京兵与边兵更调,以练胆勇,诚为长策。但京营之兵,既骄且惰,驱之守边,未易驯帖也。
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十七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中宋一韩一本:貂珰弄兵,渐不可长,恳乞圣明预剪逆萌,以销隐忧事疏。
万历三十一年,科臣巳有奴酋之虑。宋一韩之在兵垣,可谓明而熟于计者。
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 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一篇:军事事务百件中没有一件相互配合,微臣实在万难胜任,恳请圣明赶快命廷臣从长远考虑议定要策,以谋求安定边疆、平息祸乱。臣考察:宋代对付岳飞的军队,能够以少击多,没有遭受挫败,只是有背嵬军五百人作为先锋罢了。这些人都是所谓价值百金的勇士。招募他们,首先在于先得到几个人,再使他们按照同类相互招引,如同一盏灯的火分散成千盏灯。黄河以北的少年、剕楚的奇侠,难道担心没有人吗?如今招募士兵,每人通常给二十金,又有扣减,而弓、刀、衣服、铠甲都包括在内,实际不过十多金。乡里的健壮男子,背负东西,屠宰、卖酒,足不出乡里,几金就能挣到,哪里肯远赴沙场,拿性命去侥幸求取功名?所以只有卑贱的田间游手、再没有生活出路的人,才决定逃亡,转而应募。即使招到几十万人,也只能像把水聚在低洼处一样,毫无实际战力。这篇奏疏所说的“如果不广泛选取天下奇才,训练一两年,决不可使用”,是经过实际历练后的话。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上奏一篇:边境烽火告急,轻视敌寇令人忧虑,伏乞天威震怒,明确职责,严格考核责任,以保卫疆土,使国家和社稷安定。奏疏。臣考察:唐明皇时,安禄山反叛,旧将哥舒翰率四十万兵驻守潼关,请求不要出战,暂且困住敌人。杨国忠催促他出兵讨伐,一战大败,于是长安陷落。所以说:“机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变化,胜败在片刻之间分出。”即使将领有才能,君主却不能驾驭他,何况是没有才能的将领呢?辽东的存亡,决定于催促出战,人人都缄口不言。自从这篇奏疏点破此事,国家的正确方针才显露出来。万历四十年九月十九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上奏一篇:时局万分闭塞隔绝,恭敬陈述令人忧虑危急的情形,以杜绝祸乱的萌芽。奏疏。臣考察:忧虑危急的七件事,把三大营兵额空虚、不能胜任战守列为第一,这是治理国家者的长远忧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日 户部主事杨嗣昌上奏一篇:军容应当再次整肃,朝廷对三韩的谋划应当周密;万胜等军队仰赖圣明控制,恳请圣明赶快敕令中外诸臣审察时势、决定策略,以谋求共同渡过难关,遏制异常事变。奏疏。臣听说,肃皇帝时,倭奴侵扰海疆,皇上征调土司兵、僧兵讨伐他们,都没有成效,最终采用清野之法,与当地土著军队一起擒获敌人。粤东也是这样。自从辽东用兵以来,当权者把征调三省土司首领作为上策,却不能用一支箭射中奴酋,反而川蜀之乱、贵州之乱乘此机会兴起。部臣杨嗣昌这篇奏疏,确实有先见之明。比如他说:“从远处调兵到沙场,并不是他们本来的愿望,一旦发生不测,就会举兵加以诛讨。”又说:“各处士兵都被调往辽东,这正是苗仲得志的时候,是他们横行攻围的日子。”又说:“水蔺之战,贵州、四川互相争斗,因为无法解除的冤仇,共同承担间接作战的任务,形势必然会发生变化。”这些话件件都成为第二年的预兆,不是泛泛而谈的条陈。万历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 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上奏一篇:辽东事务实在令人寒心,错误抚治的官员不应包庇私情,应当根据事实弹劾,恳请圣明赶快予以公开斥责,以警戒邪曲的官吏,来加强边疆。奏疏。臣考察:抚治辽东的人,张学颜处在李氏势力强盛的时候,所以和李氏同享功劳;杨镐处在李氏势力衰败的时候,所以和李氏一同获罪。胡氏的气运衰败,所以李氏兴盛;李氏衰弱,所以奴酋强盛。这是五十年辽东事务的结论。万历四十三年八月初二日 山东巡按王雅量上奏一篇:北关嫁女,引来东部酋长寻衅,敌人蠢蠢欲动,值得忧虑,谨备陈述利害和应办事宜,乞请圣上挂念,及早准备兵力粮饷,以巩固边疆。奏疏。臣考察:奴酋图谋北关暖兔,意图大概在于辽阳;却借口嫁老女来使我方放松戒备。如果认为夷人彼此仇杀,边疆大臣正庆幸他们形成鹬蚌相争的形势,却安然不知警戒,最终中了敌人的计谋,实在可惜。万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直隶巡按王象恒上奏一篇:辽东危急,蓟门震动警戒,恳请圣上降旨申明告诫,谨慎防备内地,并举行几项紧要措施。奏疏。臣考察兵法,主客双方的形势,应该以逸待劳,没有比坚守营垒、清空野外、等待敌人粮尽力疲更好的办法。如今边疆的规矩是,每当敌人到来,大将就督率军队驻扎城外等待,名义上是想尾随敌人懈怠归去,实际上内心害怕,只是认为在野外驻扎便于逃跑。辽阳、广宁都是天下的坚城和精兵驻地,何曾听说他们能够登城防守,像张巡在睢阳那样,捕雀掘鼠,直到援救不支而陷落呢?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二日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时华上奏一篇:勘查边界一事难以结束,遵照圣旨随时奏报,恳请圣明特别给予裁断,以统一政体,使地方安定。奏疏。臣考察:播州之战,安疆臣不但借道给军队,而且还提供兵力,但将士各自分功,不能自行列明。国家用来酬答功劳的,只是虚衔。巡抚最初订立的盟约,最终竟成为背弃盟约的行为,应该没有什么能使远方之人真正信服,所以直到今天仍然反复叛乱。靖边等地的疆臣,在杨酋当权时据为己有,却想在杨酋灭亡之日反过来夺取;竟不想想杨酋之所以灭亡,是谁提供了助力,为什么还要这样苛刻核查呢?万历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宣大总督杨时宁上奏一篇:微臣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归乡,感激皇恩却惭愧难以报答,谨直陈边疆事务,以备圣上阅览。奏疏。臣考察:任用武职人员,不宜任用本籍之人。大概因为宗族党羽聚集,容易提出过分要求;补充军员、补充马匹,往往会受到牵制,这是谈论边防的人没有涉及的。万历四十八年二月十六日 福建道御史倪应眷上奏一篇:法令越来越被轻视,越来越松弛;民心日益离散,恳请圣明及早整顿收拾,以保卫危急的疆土,巩固国家根本。奏疏。臣考察:辽东战事兴起以来,加派赋税的祸害最为集中,天下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强敌的资助,幸赖光考散发库帑、免除赋税的宽大诏令,才在一天之内收拾了人心。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提督四夷馆少卿胡来朝上奏一篇:亲眼看到时局的艰难,恭敬陈述末议,以备圣明选择,用来疏通壅塞的政务。奏疏。臣考察:京军与边军轮番调换,用来训练胆量和勇气,确实是长远之策。但是京营的士兵既骄傲又懒惰,驱使他们去守边,不容易驯服安定。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十七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上奏一篇:宦官弄权用兵,逐渐不可放任滋长,恳请圣明预先剪除叛逆的萌芽,以消除隐患。奏疏。万历三十一年,科臣已经有了对奴酋的忧虑。宋一韩在兵部任职,可以说既明察又熟悉谋略。
万历二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一本,为春讯伊始,圣政宜新,谨存收拾人心,消绝乱萌六事,恳乞圣明采纳,以维万世治安事疏。
职闻御夷狄者,来则拒,去弗追耳。开边隙者,皆以捣巢。我有一番捣巢,虏有一番报怨。捣巢上功幕府,而报怨之惨莫以闻也。葢榆林、甘肃多有之,而杜松以用之,辽且用之,奴酋宜其偾辕矣。
万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
四川道御史田生金一本,为告庙宣捷,宜慎功罪赏罚,宜明,仰乞圣裁,郑重大典,以杜边衅,以服人心事疏。
杨镐以捣巢为战功,而辽东之事终为捣巢误。田生金所云:“肃皇帝时,边臣保首领者十不六七,受世荫者十不二三。”今日边臣之不以捷闻者几何人?其不获世荫者几何人?岂今之边才尽胜于昔耶?诚为笃论。
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十八日
兵部一本:为夷虏交讧,辽镇甚危,谨陈兵食战欵之策,恳乞圣明专责,以保疆土,以卫陵京。事疏。
职按,此疏筹虏情、边事若指掌,藉令亡羊补牢,辽犹可守也。当时所请金止十五万,巳足办饷,廷臣相顾莫有应者。岂知后来费至二千万,无捄于全辽之丧耶?
万历二十六年
兵科给事中郝敬一本,为辽左空虗巳甚,谨效屯守便易一策,以救燃眉事疏。
臣按,此万历二十六年疏也。成祖文皇帝以兵三十六万屯牧近畿,与四十八万京兵相为表里,而屯兵岁久渐消,人鲜知者。万历二十五年始发于李大用之奏,科臣郝敬因据以条陈,为守辽之备,正所谓寓兵于农,不烦召募者也。此策果行,则二十年来边有重兵,奴酋不敢窃发矣。
万历三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吏部等衙门左侍郎杨时乔等一本:「建酋叵测,辽左重困,恳乞圣明轸念切近之危,亟撤税监,以收人心,以固封疆,以安社稷。」事疏。
职按:神祖之于去高、淮也,始虽有转石之艰,终则有转圜之听。葢以刘四科、李化龙、杨时乔相继危言,而一朝撤回,比之耻过作非者恳矣。
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初十日
南京户部江西司主事牛维曜一本,为摘目前之急务,申畴昔之肤言,以备采择,以禆辽左事疏。
职闻,知巳知彼,百战百胜。奴酋之必败者,地瘠人贫,五谷不生,惟貂参是仰。绝貂参之市,便可坐困,其败一也。奴酋虽积金如山,饥不可食,且恋栈之马,有掠即归,其败二也。淮阴用兵如神,必赖酇侯居守,为汉治国,即有差跌,常得退步。奴酋好杀,辽之怨恨上通于天。李永芳草菅民命,牛羊用人,莫为安集。平沙莽莽,一望萧条,富庶之效,绝不可冀,其败三也。此疏殆近于料敌者。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礼部一本:海、建二酋踰期违贡,谨循职掌,据实题明,以清宸断。事疏。
职按《易》曰:履霜坚氷至,言啚之贵于渐也。建酋两岁不贡,必有所恃,本兵恬不知虑,而礼臣直发其邪谋。戊午之役,若有左券,谋国者当如是矣。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十日
原任两淮塩法参议吴撝谦一本,目击辽左危急巳甚,谨沥血陈言,再申屯田御戎之议,以固疆圉,以保治安事疏。
臣按:深沟高垒,是拒胡一策。然熊廷弼曾行之,辽阳环城濠堑,广可十丈,依堑而守,岂不能为旬日之支?乃背城借一,外败内溃,可叹巳。
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
兵部员外董承诏一本:辽事尚多可忧,微臣妄持末议,谨据见闻,直陈情状,以备采择事疏。
臣按,此疏云将多而难调,若先见辽之败局者,唐时九节度之师溃于相州,李、郭皆在焉,曷以溃为?无帅以统一之也。燕然山铭曰:「四校横徂,星流电扫,则统以窦车骑耳。」非杜松等四将之比也。
万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兵部一本:为秋防屇期,万分可虞,乞敕边臣大振积习,以啚安攘,以保万全事疏。
臣按:九边虏情与守御驭将之法,备于此疏。其论债帅一节,尤中肯棨。使能设诚而行,于鞭挞四夷,何有?
万历十三年三月初六日
兵科等科都给事王致祥等一本,披攊血诚,恳乞圣明,亟赐罢止内操,以消隐忧,以光圣德事疏。
职按:皇祖时以内操陈言者甚多,就中明白条畅,无如科臣此疏。后来内操旋罢,而以内操建言被斥者皆不次。
召用皇祖之感悟可知矣。昔宋孝宗殿廷木马,志在复雠,然符离之溃,虏势益横。人主患不能择将耳,匹夫之勇,何关于胜败之数哉?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
兵部一本,直军祈免营操具疏,未奉谕旨,再恳圣恩,仍照旧法以示优恤,以重侍卫事。
臣按:禁军以宿卫为专责,故不隶于营操。营操之议,是治丝而棼之也。旧贯可仍者,此类是也。
译万历二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上奏一篇:春季的问候刚刚开始,圣明的政令应当更新,谨陈收拾人心、消除祸乱萌芽的六件事,恳请圣明采纳,以维护万世的安定。奏疏。臣听说,抵御夷狄,只需敌人来就抵抗,敌人离去就不追赶罢了。挑起边境事端的人,都以捣毁敌巢为名。我方进行一次捣巢,敌人就进行一次报复。捣巢可以向幕府报功,而敌人报复的惨状却没有人上报。大概榆林、甘肃常有这种事情,而杜松也采用过这种办法,辽东又采用这种办法,难怪奴酋会因此受挫发怒了。万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 四川道御史田生金上奏一篇:向宗庙报告胜利,应该慎重处理功劳、罪过、赏赐、惩罚,应当明确,仰请圣上裁决,郑重对待重大典礼,以杜绝边境争端,使人心信服。奏疏。杨镐把捣毁敌巢当作战功,而辽东的事情最终正是被捣巢误了。田生金所说:“肃皇帝时,边臣保举首领的十人中有六七人,获得世袭荫封的十人中不过两三人。”如今边臣不把捷报上报的有多少人?没有获得世袭荫封的又有多少人?难道今天的边疆人才全都胜过从前吗?确实是很有分量的论断。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十八日 兵部上奏一篇:夷虏相互争斗,辽镇十分危急,谨陈述关于军队、粮饷和战守的策略,恳请圣明专门责成有关大臣,以保卫疆土,守护陵寝和京城。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筹划敌情和边疆事务,如同亲眼看见一样。即使到了亡羊补牢的时候,辽东仍然可以守住。当时所请求的金钱只有十五万,已经足够办理军饷,廷臣却面面相觑,没有人回应。哪里知道后来费用达到二千万,却仍然无法挽救整个辽东的丧失呢?万历二十六年 兵科给事中郝敬上奏一篇:辽东空虚已经非常严重,谨献屯田守卫的便利办法一条,以救燃眉之急。奏疏。臣考察:这是万历二十六年的奏疏。成祖文皇帝曾用三十六万兵屯驻、放牧在京城附近,与四十八万京军互相配合;但屯兵日久逐渐消耗,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万历二十五年,李大用的奏疏首先揭露了这件事,科臣郝敬于是据此分条陈述,作为守卫辽东的准备,正是所谓把军队安置在农业生产中,不必烦劳招募。如果这个策略果真实行,那么二十年来边境便有重兵,奴酋不敢暗中发动叛乱了。万历三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吏部等衙门左侍郎杨时乔等上奏一篇:“建酋阴险难测,辽东陷于严重困境,恳请圣明挂念眼前的危急,赶快撤除税监,以收拢人心,巩固边疆,使国家和社稷安定。”奏疏。臣考察:神祖对于撤去高淮一事,开始虽然有搬动巨石般的困难,最终却听从了转圜的意见。大概是因为刘四科、李化龙、杨时乔接连直言危言,才在一天之内将其撤回;与那些明知有过错却仍坚持错误的人相比,确实恳切得多。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初十日 南京户部江西司主事牛维曜上奏一篇:摘取眼前的急务,重申过去浅陋的意见,以备圣明选择,用来帮助辽东。奏疏。臣听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百胜。奴酋必败的原因之一,是土地贫瘠、人口贫困,五谷不生,只仰赖貂皮和人参。断绝貂皮、人参的贸易,就可以使他坐困,这是其败的第一点。奴酋虽然积金如山,饥饿时却不能当饭吃,而且留恋马槽的马匹,一有掠夺就返回,这是其败的第二点。淮阴侯用兵如神,也一定依赖酂侯留守后方,为汉朝治理国家;即使偶有差错,也常常能够得到退步。奴酋喜好杀戮,辽东的怨恨上达苍天。李永芳把百姓的性命视同草芥,像使用牛羊一样使用人,却没有人来安抚聚集百姓。平坦的沙地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尽是萧条,不可能指望富庶的成效,这是其败的第三点。这篇奏疏大概接近于真正预料敌情的论说。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礼部上奏一篇:海、建二位酋长超过期限、违反进贡规定,谨依照职责据实奏明,以待圣上裁断。奏疏。臣考察,《易经》说:“脚下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意思是谋划事情贵在逐步进行。建酋两年不进贡,必定有所倚仗;兵部大臣安然不知忧虑,而礼臣直接揭发了他的邪恶阴谋。戊午之战,如果当时已有这样的预见,谋划国事的人就应当如此。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十日 原任两淮盐法参议吴撝谦上奏一篇:亲眼看到辽东的危急已经非常严重,谨以竭尽心血的言论陈奏,再次申明屯田御敌的主张,以巩固边疆,保全国家的安定。奏疏。臣考察:挖深沟、筑高垒,是抵御胡人的一种办法。然而熊廷弼曾经实行过,辽阳城周围的壕沟,宽达十丈,依靠壕沟防守,难道不能支撑十来天吗?却背靠城池孤注一掷,外部失败、内部溃败,实在可叹。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 兵部员外郎董承诏上奏一篇:辽东事务还有很多值得忧虑的,微臣冒昧提出末议,谨依据所见所闻,直陈实情,以备圣明选择。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说将领太多而难以调度,仿佛预先看到了辽东失败的结局。唐代九节度的军队在相州溃败时,李光弼、郭子仪都在那里,为什么仍然溃败?因为没有统帅来统一指挥。燕然山铭说:“四校纵横驰骋,如星流电扫,那么统领它们的只是窦车骑。”这不是杜松等四位将领所能相比的。万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兵部上奏一篇:秋季防守已经届期,万分值得忧虑,乞请敕令边臣大力振作积久的习气,以谋求安定边疆、平息祸乱,保全万无一失。奏疏。臣考察:九边的敌情以及守御、驾驭将领的方法,都完备地见于这篇奏疏。其中论述责罚将帅的一节,尤其切中要害。假如能够诚心设置并实行这些办法,那么鞭挞四夷还有什么困难呢?万历十三年三月初六日 兵科等科都给事中王致祥等上奏一篇:披沥鲜血般的真诚,恳请圣明赶快停止内操,以消除隐患,彰显圣德。奏疏。臣考察:皇祖在位时,因内操而陈述意见的人很多,其中明白通畅的,没有比科臣这篇奏疏更好的。后来内操很快停止,而那些因内操一事进言而被斥退的人,都被破格起用。皇祖召用他们,可见已经有所觉悟。从前宋孝宗在殿廷设置木马,志在恢复国仇,然而符离之战溃败后,敌人的势力更加横行。君主所忧患的是不能选择将领罢了,个人匹夫的勇力,对于胜败的规律又有什么关系呢?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 兵部上奏一篇:直军请求免除营操,已经具疏上奏,尚未奉到谕旨,再次恳求圣恩,仍按旧法办理,以表示优待抚恤,重视侍卫之职。臣考察:禁军以负责宫禁宿卫为专门职责,所以不隶属于营操。营操的议论,是把本来清楚的事情越弄越乱。旧有制度可以继续实行的,这一类正是如此。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
兵科给事中麻禧一本,为勋臣世镇非宜,酿祸巳极,伏乞圣断,一并撤回,以全世冑,以奠遐方事疏。
臣闻左氏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云南土目军民,惟知有沐氏,其地势近也,去天万里,建威消萌,恒有藉焉,不能不少宽文法。若欲一旦革之,同于勋旧,则祖宗之意荒矣。
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崔景荣等一本:为祖制当遵,私情当抑。再祈圣明,收回成命,以彰法守,以杜幸窦。事疏。
职闻汉明帝时,马皇后抑制外戚,恩宠可谓千古后妃之法。后来梁、窦之祸,及于三族,皆乘势乱法所致也。
万历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贵州道御史涂宗浚一本,中使越俎干政,渐不可长,恳乞圣明严行戒饬,以杜乱萌,以重国体。事疏。
职按,高淮非知边事者,特其参随无赖,有山人、游客代之属草,以谋镇守,而先以谈边为尝耳。倘中朝无骨鲠之臣起而执奏,彼将俨然典兵,与督抚分权,何所不得哉!涂宗浚此疏,足寒其胆,折其萌矣。
万历十三年十月初一日
刑科左给事中王继光一本,边臣升荫大滥,乞赐慎名器节恩赏,以昭激劝事疏。
职按:阅视、升荫、自抚、赏之后,日滥一日,至今极矣。上下相蒙,功实贸乱,边事大坏,端在于此。董仲舒曰:「琴瑟不调,甚者必变,而更张之。」乘此辽左丧师失地之时,一变陋规,复万历三年巳行之例,深有望于谋国者。
万历二十年十月初三日
监军御史梅国祯一本:衰病老臣,功罪巳明,恳乞圣明蚤赐矜宥,以慰人心。事疏。
职按:魏学曾之逮,始于梅国桢之疏。国桢救之不遗余力,可谓善补过者。以视怙终文过之台谏,悬矣。
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兵部司务禹谟一本,为进《左氏兵畧》,以效愚忠,以禆戎务事疏。
臣按:左氏为兵家之祖,当时所谓攘夷者,楚耳;所谓奇兵者,车耳。非与匈奴角,长技如晁错所陈也。以书为御者,不尽马之情,运用之玅,存乎一心。旨哉言乎!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八日
兵部车驾司主事吴烱一本,敬循职掌,敷陈末议,以苏驿逓,以禆国计民生事疏。
职按,此疏论省驿逓吃紧处在六部之省题差,而户、兵二部一差分为三四,以便庶官之过家,其费不赀,虽开事例,得不偿失,真确论也。至于州县长吏引例裁抑,自谓强项,而藩臬两台有嫌其失欢贵要以相累者,法不得行矣。然每驿钱粮,亦须通计实数几何,即加节省,当核其余剩几何,以佐公家之急,否则徒充有司之橐,其病民等也。此疏虽留中,而各省直多见之行事故采之。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七日
太仆寺少卿吴华,为敬循职掌,直陈马政,恳乞圣明烛弊革积习,以肃久玩之人心,以重军国之急务事疏。
臣按:马政之修,当自俵马之时慎之,而责成于州县。此疏按次,曲尽。
万历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员外沈朝焕一本《戎政最要四事疏》。
职按:祖庙有亲尽之祧,宗禄有逓减之例,而武功爵非系血战者,世袭不变。金吾、华贯有日增无日减,岂厉钝磨钝之权,亦伤时害民之蠹也?
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延绥巡抚金忠士一本,为欵议原出佥谋,再折遽难定决,秋防逼近,虏情叵测,谨陈预战守机宜,以保封疆,以振国威事疏。
臣按:边将失守之律至重,虏人所习知也。故边将之权为虏所操。若曰:「我一犯抢,尔罪且立至。」而边将亦啖之以重利,使之或东或西,不出于所辖之地,常嫁祸于邻者。故此疏以宽文法为要也。
万历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
兵科右给事中侯庆远一本:辽师新殒,虏势益炽,恳乞破例发助,以拯危镇事疏。
臣闻山有猛兽,蒺藜不采;李成梁父子,一门贵盛,骄淫纵恣,则诚有之。若使毕力于辽,其财可以养死士,其俗可以通问谍。周官所谓以任得民,孟子所谓巨室为政,是亦威名折冲之会也。而言者以抨击为风力。至如李如松,身膏战垒,犹不少原,必尽散其群,衰其势而后止。于是李成梁奉朝请,而铁岭之焰泠矣。何以不生戎心耶?且举朝所争,谓其弃地,犹是抚顺之外,平沙绝漠,一片石田耳。以视全辽沦丧,何如耶?夫委李以辽,资其扞蔽,不犹愈于亡辽之后,委榆关于西虏耶?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部尚书萧大亨一本:巡阅事竣,闻见颇真,敬陈切要事宜,仰备圣明采择,以利疆场。事疏。
职按甘肃夷落之情,战守之备,此疏犁然且矣。要在卫西番,以防火虏,令番与虏自相雠杀,而不至于相合。卞庄刺虎之术,充国携羌之计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初五日
兵部一本,为建夷密勾西虏,逆形叵测,乞敕边臣严加戎备,仍速议接济兵饷,以预外援,以防内变事,疏。
臣按,此三十七年事也。后八年,而酋难作,此疏为曲突徙薪之谋矣。
译万历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 兵科给事中麻禧上奏:勋臣世代镇守并不合宜,酿成的祸患已经到了极点,恳请圣上裁断,一并撤回他们,以保全世袭贵族,也使边远地区安定。这是奏疏。臣听说《左传》说:“鞭子即使很长,也打不到马腹。”云南的土司、军民,只知道有沐氏,是因为那里地势偏远,距离天子万里;要在那里建立威信、消除祸患,常常有所凭借,所以不能不稍微宽缓文法。如果想一下子革除沐氏的世镇,与勋旧一概对待,那么祖宗的本意就荒废了。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崔景荣等上奏:祖宗的制度应当遵守,私人的情面应当抑制。再次祈请圣明收回成命,以彰明法度的守持,杜绝侥幸求进的门路。这是奏疏。臣任职时听说,汉明帝时期,马皇后抑制外戚,她对恩宠的节制可以说是千古后妃的法则。后来梁氏、窦氏的祸乱,牵连到三族,都是乘势扰乱法度造成的。万历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贵州道御史涂宗浚上奏:宦官越权干预政事,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收拾,恳请圣明严加告诫,以杜绝祸乱的苗头,以维护国家体统。这是奏疏。臣考察,高淮并不是懂得边务的人,只是他的参随中有些无赖之徒,又有山人、游客之类代他起草文章,想借此谋取镇守之任,先以谈论边事作为试探罢了。假如朝廷中没有刚正不阿的大臣挺身而出执奏,他将俨然掌握兵权,与督抚分掌权力,还有什么得不到呢!涂宗浚这篇奏疏,足以使他胆寒,挫败他的祸乱苗头。万历十三年十月初一日 兵科左给事中王继光上奏:边臣升官、荫子过于泛滥,请求慎重对待名位器用,节制恩赏,以彰明激励劝勉的原则。这是奏疏。臣考察:自从阅视、升荫,以及抚恤、赏赐之后,日益泛滥,到如今已经到了极点。上下互相蒙蔽,功劳与事实混乱,边防事务大坏,根源就在这里。董仲舒说:“琴瑟不协调,严重的必然要更换琴弦,然后重新调弦。”正值辽东将士丧师失地之时,应当趁此机会改变陋规,恢复万历三年已经实行的旧例,这对谋划国事的人寄托着很深的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万历二十年十月初三日 监军御史梅国祯上奏:衰老多病的老臣,功劳和罪过已经明白,恳请圣明早日予以怜悯宽宥,以安慰人心。这是奏疏。臣考察:魏学曾被逮捕,起因是梅国祯的奏疏。梅国祯不遗余力地营救他,可以说是善于弥补过错的人。与那些固执到底、替错误文饰的台谏官相比,差别太大了。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兵部司务禹谟上奏:进献《左氏兵略》,用来效尽愚忠,辅助军务。这是奏疏。臣考察:《左氏》是兵家的祖本。当时所谓抵御夷狄的对象,只是楚国;所谓出奇制胜的兵力,也只是战车,并不是与匈奴交战,施展像晁错所陈述的那种长处。只凭兵书来驾驭军队,不能完全了解马匹的性情;至于运用的巧妙,全在于用兵者一心。说得真好啊!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八日 兵部车驾司主事吴烱上奏:敬守职掌,陈述一些浅见,用来减轻驿递负担,辅助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这是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所说的节省驿递,最紧要之处在于六部减少题请差遣;可是户部、兵部把一次差遣分成三四次,以便让一般官员途经回家,费用非常大。即使因此开出事例,所得也抵偿不了损失,确实是正确的论断。至于州县长官援引旧例加以裁减抑制,自认为刚强不屈;而藩、臬两台有人担心因此得罪权贵、使自己受到牵累,于是法令就无法实行了。然而每个驿站的钱粮,也必须通盘计算实际数目;即使加以节省,也要核查究竟还剩多少,用来帮助公家的急需。否则只是徒然充实主管官吏的钱袋,对百姓的祸害是一样的。这篇奏疏虽被留中不发,但各省直多有看到并实行的,所以特意采录下来。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七日 太仆寺少卿吴华上奏:敬守职掌,直率陈述马政,恳请圣明洞察弊端、革除积习,以整肃长期玩忽职守的人心,重视军国的急务。这是奏疏。臣考察:整顿马政,应当从发放马匹时就谨慎办理,并把责任落实到州县。这篇奏疏按次序论述,已经说得十分详尽。万历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员外沈朝焕上奏《戎政最要四事疏》。臣考察:祖庙有亲尽之后迁入祧庙的制度,宗室俸禄有逐级递减的旧例;而武功爵位如果不是亲自参加血战取得的,却世代承袭、永不改变。金吾、华贯之类的爵禄只有日益增加、没有日益减少,难道不是磨灭锐气、损害时政、祸害百姓的蠹虫吗?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延绥巡抚金忠士上奏:和议原本出于共同谋划,再次反复讨论却难以仓促决定;秋防临近,敌情难以预料,谨陈述预先筹划战守的适宜措施,以保卫疆土、振作国威。这是奏疏。臣考察:边将失守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极重,敌人对此都熟知。因此边将的权力反而被敌人所控制。边将如果说:“我一遭到侵犯、抢掠,你的罪责就立即成立。”而边将又用重利诱使敌人,使他们或向东、或向西,不超出自己所辖的地区,常常把祸患嫁给邻近地区。所以这篇奏疏把宽缓文法作为要务。万历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 兵科右给事中侯庆远上奏:辽东军队新近覆没,敌势更加炽盛,恳请破例发兵救助,以拯救危急的城镇。这是奏疏。臣听说山中有猛兽,连蒺藜都无人采集;李成梁父子一门显贵盛大,骄横淫逸、放纵恣意,确实有这些事情。假如让他们竭尽力量守卫辽东,那么他们的财产可以用来养活敢死之士,他们的势力可以用来沟通消息、侦察敌情。这就是《周官》所说的任用得当便能获得民众、《孟子》所说的依靠大族治理,也是以威名折服敌人、消弭战事的机会。可是议论者却把攻击他们当作显示风力。至于李如松,战死沙场,尸身浸透战场,仍然没有得到多少宽宥,非要把他的党羽全部遣散、削弱他的势力才肯罢休。于是李成梁奉召入朝,而铁岭的烽火就冷落了。这样怎么不会生出敌人的反叛之心呢?况且满朝所争论的所谓弃地,不过是抚顺以外的平沙荒漠、一片石田罢了。与整个辽东沦陷相比,哪一个更好呢?把辽东交给李成梁,借助他的力量防卫它,难道不胜过辽东失陷以后,把榆关交给西部的敌人吗?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部尚书萧大亨上奏:巡视阅边的事务已经完成,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相当真实,谨陈述切要的事宜,恭请圣明采纳选择,以利于疆场。这是奏疏。臣考察,甘肃各夷部落的情形以及战守的准备,这篇奏疏已经说得清楚而完备。要点在于防卫西番,以防火夷,并使番人与敌人彼此仇杀,不至于联合起来。这就是卞庄刺虎的办法、赵充国携带羌人的谋略。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初五日 兵部上奏:建夷暗中勾结西部敌人,叛逆的形势难以预料,请求敕令边臣严格加强军备,并迅速商议接济军队粮饷,以预先准备外援,防止内部变乱。这是奏疏。臣考察,这是万历三十七年的事情。后来过了八年,酋长的祸乱发生,这篇奏疏就是预先防患、迁徙柴薪的谋划了。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六日
广东道御史李若星一本,为卜酋抗旨回巢,悍不就封,辱国损威,义难姑纵,恳乞震断,亟敕边臣上紧区画,勿再延缓,以启戎心,以保封疆事疏。
臣按兵法曰:「无恃其不来,恃我有以备之。」即有备,何论虏受款之遅速也?今以虏之受封为边疆安危大计,舛矣。
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十日
辽东巡抚张涛一本,为敬陈辽左迂计,以俟圣明察览,以效万一补报事疏。
臣按兵莫巧于用间,而奴酋以富殖能陷辽人而为之侦探,故边方之举动,奴酋无不熟知。若奴酋之情形,我何从知之哉?昔倭事以欺罔诛沈惟敬,今数年用丘求,一沈惟敬亦不可得矣。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辽东巡按张涛一本:东夷贿结西酋,兵戎辐辏,儆报纷纭,据实奏闻,仰祈庙算,并乞俯示便宜,以保剧边。事疏。
臣按:辽事至张涛抚辽之时,巳不可支。若能以四路进兵之全力蚤用,数年犹尚可救。此疏缕缕悉之矣。
万历三十二年十月初二日
福建巡按方元彦一本,为奸民挟夷肆刧,红番据险互市,恳乞圣明亟定驱除,以遏乱萌事疏。
臣按:武王克商,九夷通道;孔子九经,柔远居一焉。要在审其情形而御之也。红夷之入闽,止于二舶,非有逆谋,明甚。不过贪汉物而为奸商所诱耳。然奸商始而勾引,既而欺绐,尽没其赀,而夷为无告。即守土大吏骇而问之,佅离之音,谁复能审?惟通事之所颠倒,成独知之契巳耳。其势不草薙禽雊不止也。此疏为万历三十二年事,自后时时见告,安知红夷不为闽之忿兵也哉?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董应举一本,触事陈愚,乞严海禁,厚恤任事戮力收功之臣,以弭乱萌,以风有位,以保万万年治安事疏。
臣按:武王克商,八蛮通道,召公犹以西旅贡獒为戒,恐其窥伺内地,或启戎心也。今闽中巨室家于海,海商日引月长,识者所虑,虽海道严禁,徒为具文,或如粤东之事,因而税之,使利权于上,可乎?
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
四川道掌道事、湖广道御史杨廷筠一本:水西蕞尔疆界,督抚久持异同,恳乞圣明早赐干断,以绝群讹,以昭国体,以结播功全局事疏。
臣按:此时播赏巳行,播事未决,皆为抚臣、督臣各持意见,而庙堂无灼然主张,如李泌其人者,定其犹豫耳。
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山东道御史钱桓一本:道臣勾夷起衅,按臣情迫词危,恳乞圣明亟赐议处,以警憸邪,以弭夷患,以全国体。事疏。
臣闻汲黯曰:「粤人相攻,故其俗不足以烦天子之使。」此识国体者也。我国家兵力虗耗,征播亦居十之三,控制之术,宁畧无详?如养痈然,不至于杀人而止,则善矣。
九月初六日
贵州巡按毕三才一本:疆界持论不一,遵旨随时奏闻,乞赐申饬,以定勘局,以靖边圉。事疏。
臣闻苏轼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也。求其大治,必至于大乱。水西之事,此为衡矣。」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兵部一本:为夷妇抗旨,称兵巳经执获,余党纠夷强逞,甚属怙终,谨据实上闻,并陈邻司助兵情形,乞赐禁戢,以安地方事疏。
臣按:奢崇明之袭荫,以四川抚臣等排奢世续而予之,恩不薄矣。崇明背恩反噬,戕杀道抚,三川震惊,养虎贻患,何辞于世续哉?此则抚臣之无识也。
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四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一本土随役陆续归黔,镇雄立陇,虑始宜周谨,据实奏闻,恳乞圣明大奋干断,钦定陇氏一人以服众心,以杜后患事疏。
臣按:郭子章请自圣断,而两省聚讼不巳,此票拟者之责也。
万历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一本:黔夷久归,人言复至,恳乞圣明俯赐罢斥,以谢人言,并申明士夫之媍,及着论之故,以白心事疏。
臣按:抚臣任边疆之事,与平时文墨议论原不相蒙。而论郭子章黔事者,撦其十年前所书以为语端,此与李德裕雠牛僧孺,而借口周秦《行记》以为不臣,何异?
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广西道御史颜思忠一本:建虏披猖,巳甚;全辽危乱,可虞。恳乞圣明,亟从臣愚之言,早议足饷之策,并勤政用人,纳谏除谏,以代狡谋,以救危亡。事疏。
职按,范仲淹经畧西夏,以书谕元昊,言者谓其可斩。今之藉藉李廷机者,亦此意也。顾是时廷机尚为礼臣,以为虏意止在勒索,可口舌折耳,闇于边情则有之,而谓奴酋之作逆,此为之招,则未必然。何则?奴酋练兵秣马,蓄谋二十余年,势必横决。即微利瓦伊葵之往谕,容得巳乎?若夫杜黄裳之平西川,李德裕之收河北,以此责廷机,必心服矣。
译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六日 广东道御史李若星上奏:卜酋抗拒圣旨,返回巢穴,强悍不肯接受册封,羞辱国家、损害威严,按道义不能姑息放纵,恳请圣上果断裁决,立即敕令边臣加紧筹划,不要再延误,以免助长敌人的反抗之心,保卫疆土。这是奏疏。臣考察,兵法说:“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有所准备。”既然已有准备,又何必讨论敌人接受招抚的快慢呢?如今把敌人接受册封当作边疆安危的大计,是错误的。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十日 辽东巡抚张涛上奏:恭敬陈述辽东的迂拙计策,等待圣明察看,以尽微薄的补报之心。这是奏疏。臣考察,用兵没有比使用间谍更巧妙的;而奴酋凭借财富招揽能够陷害辽人的人,让他们充当侦探,所以边方的一举一动,奴酋没有不知道的。至于奴酋的实情,我们又从何处得知呢?从前处理倭寇事务时,因为欺骗蒙蔽而杀了沈惟敬;如今几年使用丘求,连一个沈惟敬也找不到了。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辽东巡按张涛上奏:东夷用金钱结交西部酋长,军队聚集,警报纷纷而来,据实奏报,请求朝廷筹划决策,并请圣上俯允权宜之计,以保全危急的边疆。这是奏疏。臣考察:辽东的事情发展到张涛巡抚辽东时,已经难以支撑。如果能够及早使用四路进兵的全部力量,过几年仍然可以挽救。这篇奏疏已经一条条说得很清楚了。万历三十二年十月初二日 福建巡按方元彦上奏:奸民挟持夷人肆意抢劫,红夷占据险要之地进行互市,恳请圣明立即决定驱逐他们,以遏制祸乱的苗头。这是奏疏。臣考察:周武王灭商后,九夷通行往来;孔子的九条治国大道中,安抚远方也是其中之一。关键在于审察他们的情势而加以控制。红夷进入福建时,只有两艘船,显然没有叛逆阴谋,不过是贪图汉人的物品而被奸商诱骗罢了。然而奸商开始时勾引他们,后来又欺骗诳骗,侵吞他们全部财产,使夷人无处申诉。即使守土大吏惊惧而盘问他们,语言彼此隔绝,谁又能审察清楚呢?只会听任通事颠倒是非,形成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契约罢了。势头发展到不把他们像割草、捕鸟一样彻底清除就不会停止。这是万历三十二年的事情;此后仍不时有相关报告,怎么知道红夷不会因此成为福建的愤怒之兵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董应举上奏:遇到事情陈述愚见,请求严厉实行海禁,优厚抚恤那些任事尽力、建立功绩的臣子,以消弭祸乱的苗头,给在位官员树立榜样,保全万万年的太平安定。这是奏疏。臣考察:周武王灭商后,八方蛮夷通行往来,召公还以西旅进贡獒犬为戒,担心他们窥伺内地,或者因此生出敌对之心。如今福建的大户人家以海为业,海商日益增多,明白事理的人对此很忧虑。即使严禁海路,也徒然成为具文;或者像广东的事情那样,因而向他们征税,使利益和权力归于朝廷,这样可以吗?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 四川道掌道事、湖广道御史杨廷筠上奏:水西只是很小的疆域,督抚长久以来各持不同意见,恳请圣明早日亲自裁断,以杜绝众多谣言,彰明国家体统,完成播州功业的全局。这是奏疏。臣考察:此时对播州的赏赐已经实行,但播州的事情还没有决定,都是因为巡抚、总督各持己见,而朝廷没有像李泌那样明确坚定的主张,所以使他们犹豫不决。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山东道御史钱桓上奏:道臣勾结夷人而挑起事端,巡按臣情势紧迫、言辞危急,恳请圣明赶快议处,以警戒奸邪之徒,消弭夷患,保全国家体统。这是奏疏。臣听说汲黯说:“粤地的人互相攻击,所以他们的风俗不值得烦劳天子的使者。”这才是懂得国家体统的人。我国兵力已经虚耗,征讨播州又占了十分之三,控制的方法难道可以宁可简略而不求周详吗?这就像养痈一样,只要不发展到杀人就停止,那就算好了。九月初六日 贵州巡按毕三才上奏:对于疆界的意见不一致,遵照圣旨随时奏报,请求圣上加以申诫,以确定勘察事务,使边境安定。这是奏疏。臣听说苏轼说:“不能用治理中国的办法来治理夷狄。要求他们达到大治,必然会导致大乱。水西的事情,正可以作为衡量的标准。”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兵部上奏:夷妇抗拒圣旨,声称出兵的凶徒已经捕获,其余党羽纠集夷人逞强,实在是执迷不改,谨据实上报,并陈述邻近司道协助出兵的情况,请求圣上予以禁止平息,以安定地方。这是奏疏。臣考察:奢崇明承袭荫职,是四川巡抚等排除奢世续后授予他的,恩典并不薄。奢崇明背恩反噬,杀害道员、巡抚,使四川震动惊乱,这是养虎留下祸患,对奢世续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这就是巡抚等人的无知。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四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上奏:土司随从陆续回到贵州,镇雄已经建立陇氏,考虑事情的开端应当周密谨慎,现据实奏报,恳请圣明大力亲自裁断,钦定陇氏一人,以服众人的心,杜绝后患。这是奏疏。臣考察:郭子章请求由圣上裁断,而两省争论不止,这是票拟者的责任。万历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上奏:贵州的夷人长期归顺后,流言又传来,恳请圣明俯允罢免斥退我,以平息舆论;同时说明士大夫的非难以及有人撰文议论的缘故,以表明自己的心迹。这是奏疏。臣考察:巡抚承担边疆事务,与平时的文辞议论原本毫不相干。然而议论郭子章贵州事务的人,却拿他十年前所写的文章作为话头。这与李德裕仇视牛僧孺,却借口《周秦行记》说他不忠,有什么不同?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广西道御史颜思忠上奏:建州敌人猖獗,已经十分严重;整个辽东危急混乱,令人忧虑。恳请圣明赶快采纳臣的愚见,早日商议筹足军饷的办法,并勤于政事、任用人才,接受劝谏、革除谏官,以代替奸诈的谋略,挽救危亡。这是奏疏。臣考察:范仲淹经略西夏时,写信晓谕元昊,议论者认为范仲淹可以杀掉。如今众口纷纷议论李廷机,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当时李廷机还任礼部官员,他认为敌人的意图只在勒索财物,可以用言辞折服;说他不了解边情,是有这种可能的,但说奴酋的叛逆是他招致的,却未必如此。为什么呢?奴酋训练军队、喂养战马、蓄谋二十多年,势必要横行爆发。即使没有利瓦伊葵前去晓谕,难道就能容忍下去吗?至于用杜黄裳平定西川、李德裕收复河北这样的标准来责备李廷机,他一定会心服。
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六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一本:抚镇弃地陷虏,事关封疆,谨循职纠举,并请查勘,以正欺君负国之罪。事疏。
臣按:招抚流民归业,以孤奴酋之势,此诚疆场之长算。但招抚之后,骤增六万人,而兵饷如故,则招抚之效未覩也。
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十五日
辽东巡抚候代赵楫一本,招逋定疆,功罪难掩,乞赐查勘实迹,以息讹传,以杜横诬事疏。
臣按:此疏称宽奠等六堡,乃万历二年李成梁所创建,即知弃地啖虏之说为虗。且此时虏势败弱,李成梁乘胜建堡,何畏于虏而啖之也?
万历三十八年八月三十日
辽东巡抚熊廷弼一本:为辽敝巳极,辽人巳空,谨按四十年来边情大畧,再申肤见,乞敕当事惩前规后,举修本务,以保孑遗事疏。
臣按此疏虽数千言而归重于修屯筑堡,故是守边长策。要须数十万金钱,动大众,兴大役,安所取之?先事而言,是谓不祥;后事而言,国受其殃。真可慨也。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
甘肃巡抚田乐一本,番族倾心効顺,乞赐破格奖赏,并优叙招番首功,以示激劝事疏。
职按:甘肃御虏与诸边异,惟在用番以间虏,为中国之长利。而自郑洛策之,赵充国所谓兵家之事,为后事师者,此也。洛巳悬车,而按臣讼于朝,有关边备。若以颂言大臣为嫌,而一槩没其功诎其策,非人臣忠笃之虑矣。
万历三十二年三月初四日
兵部一本,内治宜图狃欵非计,谨陈善后拾议,以新边政,以固虏款,以永奠冲疆事疏。
职按,此疏限夷使一事,即建酋过扰驿逓,以为兵端之类。特抚赏之夷,其志愿在贪汉物,时溢于额外,犹可以渐制也。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十九日
吏科给事中陈维春一本:神奸党倭卖。
国华夷同愤,动摇军情,蔑明旨,大干典宪。伏乞圣明,速断正法,以快公论,以收人心。事疏。
职按:倭以平秀吉之死,因而惰归,非战之功也。丁应泰以为邢玠等之赂倭,科臣又以为丁应泰之党倭,皆非笃论。而应泰以此永废,亦可惜矣。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滇事方殷,粤寇踵至,恳乞严敕当事,亟行剪除,以奠遐方。事疏。
职按:天下之患,酿于玩,而发于急,此疏之名言也。两广抚臣与广西抚臣,各有分职,而独称制府,则以备交夷,故重其兵权耳。况今又益以澳夷?或苐粤东之兵,最称衰弱,且不能御境内之大盗,何论夷也!
万历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一本,为土酋悖旨,纠夷恶目,称兵肆掠,乞赐严究,以明国法,以安地方事疏。
职按:水西与奢崇明此时巳有叛形,不待今日督臣王象干之疏,可谓先见,惜乎曲突徙薪者之少也。
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五日
贵州巡抚张鹤鸣一本,目击封疆利害,敬陈一得之愚,酌议川属土府改隶黔中,以禆安壤事疏。
职按:川属土府改隶黔中,兵法所谓“势险节短,掎角联属”,得黔事之肯綮矣。计不出此,而讨苗、讨安,日寻于干戈,川原厌人之肉,山谷流人之血,西南半壁廑宵旰之忧,居中调度者何人哉?
万历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
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一本土司恶形渐彰势难姑息乞圣明责成黔省抚臣以全国体以拯民生事疏。
职按:水西之役,郭子章得安疆臣假道之力,故杨应龙授首而事平。之后稍有宽假,一以酬功,一以全信耳。即疏于谋,不得以冐贿点也。
○刑部类
万历肆拾陆年九月初一日
礼部右侍郎韩爌一本:为羁臣久荷天慈,恩贷亟符初念,敢举谬知,仰祈圣鉴事疏。
职按:神祖逮刘光复,以惊皇太后灵几为辞,实恐其竟所欲言,必连及皇贵妃也。此疏描写皇祖,本无成心之意,委曲婉至,故次年以元日释之。
万历贰拾肆年十一月初贰日
湖广廵抚李得阳一本,查获奸徒希觊冐袭诈伪制书,恳乞圣明亟赐究处,以正国法事疏。
按,此系宗藩受诬,大有关于时政,不厌详录。
万历贰拾伍年肆月初陆日
湖广廵按赵文炳一本:大奸罪犯,朝廷天诛,不容终逭,绘图以进,恳乞圣览,亟赐正法,以尊朝廷事疏。
职闻史云:「武昌山如非字,每百年必有一变。」当王锦袭讦楚府之后,又有假王事发,至动干戈。以赵文炳之疏不行,奸人无复顾忌耳。神祖鼎湖时,遗诏止起废官邹元标等,而王锦袭辈不为追戮正法,如世庙遗诏戮王金等故事,失政刑矣。
译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六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上奏:巡抚、镇守放弃土地,使其陷入敌手,事情关系到疆土,谨依职分加以纠察举劾,并请求查勘,以纠正欺骗君主、辜负国家的罪行。这是奏疏。臣考察:招抚流民回归故业,用来孤立奴酋的势力,这确实是边疆上的长远策略。但是招抚之后,人数突然增加六万人,而兵饷仍旧不变,那么招抚的效果还没有显现。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十五日 辽东巡抚候代赵楫上奏:招纳逃亡者、安定疆界,功劳和罪过难以掩盖,请求圣上查勘实际情形,以平息讹传,杜绝横加诬陷。这是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所说的宽奠等六堡,是万历二年李成梁创建的;由此便知道所谓弃地引诱敌人的说法是虚假的。况且当时敌势衰败,李成梁乘胜修建城堡,他害怕敌人什么,怎么会拿土地去诱引敌人呢?万历三十八年八月三十日 辽东巡抚熊廷弼上奏:辽东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辽东百姓已经耗空,谨按四十年来边疆情势的大概,再次陈述浅见,请求敕令主管者惩戒过去、谋划将来,全面修治根本事务,以保全遗存的百姓。这是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虽然有数千字,最后着重归结到修整屯田、修筑城堡,确实是守卫边疆的长远策略。但这需要数十万金钱,动员大批民众,兴办大工程,到哪里去取得这些呢?在事情发生前说这些,是不祥之言;等事情发生后再说,国家已经承受祸患。实在令人感慨。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 甘肃巡抚田乐上奏:番族全心归顺,请求破格奖赏,并优厚叙录招抚番族的首要功劳,以表示激励劝勉。这是奏疏。臣考察:甘肃抵御敌人与各边不同,关键在于利用番人离间敌人,这是中国长远的利益。从郑洛提出这项策略以来,这就是赵充国所说的兵家事务,也是后来治边者应当效法的事。郑洛已经退休,而巡按臣还在朝廷上为他申诉,这关系到边防准备。如果因为忌讳称颂大臣,便一概埋没他的功劳、否定他的策略,就不是臣下忠诚笃实的考虑了。万历三十二年三月初四日 兵部上奏:内部治理应当筹划,习惯于接受和议并不是办法,谨陈述善后十条建议,以更新边政,巩固敌人的归附,长久安定险要边疆。这是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着重限制夷使一事,即建州酋长过度骚扰驿递、以此作为发起战端之类。只是那些接受抚慰、赏赐的夷人,志愿在于贪图汉人的物品,有时超出规定数额,还可以逐渐加以限制。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十九日 吏科给事中陈维春上奏:神奸结党,勾结倭寇,出卖国家。使国人和夷人都愤怒,动摇军心,蔑视明令,严重触犯法典。恳请圣明迅速裁断,依法处死,以快慰公论,收拢人心。这是奏疏。臣考察:倭寇因平秀吉死亡,才懈怠退兵,并不是战斗取胜的功劳。丁应泰认为这是邢玠等人贿赂倭寇,科臣又认为丁应泰是倭寇的同党,这些都不是确切的论断。不过丁应泰因此永远被废黜,也实在可惜。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上奏:云南的事情正很严重,广东的贼寇又接踵而来,恳请严令主管官员,赶快加以剪除,以安定遥远的地方。这是奏疏。臣考察:天下的祸患,酝酿于玩忽,爆发于紧急,这篇奏疏说得很有名理。两广巡抚与广西巡抚各有分掌的职务,却唯独称为制府,是因为要防备交趾夷人,所以加重其兵权。何况如今又增加了澳门夷人?只是广东东部的军队最为衰弱,连境内的大盗都不能抵御,更何况夷人呢!万历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上奏:土酋违背圣旨,纠集夷人和恶徒,出兵肆意抢掠,请求圣上严加追究,以彰明国法,安定地方。这是奏疏。臣考察:水西和奢崇明在此时已经显露叛乱形迹,不必等到今天督臣王象干的奏疏才看出,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可惜像这样预先防患、迁徙柴薪的人太少了。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五日 贵州巡抚张鹤鸣上奏:亲眼看到疆土安危的利害,恭敬陈述一点愚见,酌情议定把四川所属的土府改归贵州管辖,以辅助安定疆域。这是奏疏。臣考察:把四川所属的土府改归贵州管辖,正合兵法所说的“地势险要,形势紧密,彼此牵制,互相联结”,抓住了治理贵州事务的关键。如果不采取这个计策,却天天因讨伐苗人、讨伐安氏而寻求战争,那么四川的平原将被人肉涂满,山谷将流淌人血,西南半壁都为昼夜忧劳;居中调度的人究竟是谁呢?万历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 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上奏:土司的恶行逐渐显露,势态已经难以姑息,请求圣明责成贵州巡抚,以保全国家体统,拯救百姓生计。这是奏疏。臣考察:水西之战,郭子章得到安疆臣借道的力量,所以杨应龙被擒杀,事情得以平定。此后稍微宽容假借,一方面是为了酬谢功劳,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全信用罢了。即使谋划有所疏漏,也不能因此诬陷为收受贿赂。○刑部类 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初一日 礼部右侍郎韩爌上奏:作为长期被拘禁的臣子,久已承受皇上的慈恩;皇上迅速施恩宽赦,正符合最初的意愿,臣冒昧举出愚见,恭请圣上鉴察。这是奏疏。臣考察:神宗逮捕刘光复,以他惊扰皇太后灵几为借口,实际上是担心他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必然会牵连皇贵妃。这篇奏疏描写皇祖,本来没有成心诋毁之意,曲折委婉而又周到,所以第二年在元日释放了他。万历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二日 湖广巡抚李得阳上奏:查获奸徒企图冒充袭封、伪造制书,恳请圣明立即加以审究处置,以端正国法。这是奏疏。臣考察,这是宗室藩王受到诬陷的案件,对当时政局关系重大,所以不厌其烦地详细记录。万历二十五年四月初六日 湖广巡按赵文炳上奏:大奸罪犯受到朝廷诛罚,不能始终逃脱;绘制图像进呈,请求圣上阅览,赶快依法处死,以尊重朝廷。这是奏疏。臣听说史书说:“武昌山形像一个‘非’字,每一百年必有一次变乱。”在王锦袭击、讦告楚府之后,又发生了假王案件,甚至动用了军队。正因为赵文炳的奏疏没有实行,奸人便再无顾忌。神宗弥留之际,遗诏只起用废官邹元标等人,却没有追究王锦袭等人并依法诛杀;这就像世宗遗诏诛杀王金等人的旧事一样,是政令和刑法的失误。
万历三拾七年拾贰月拾三日
常镇兵备按察使蔡献臣一本,为闻言惕衷,敬陈楚事始末,以剖白心迹,以挽回公道事疏。
职按楚事始末具在此疏中。夫以赫赫楚藩为天子之叔父,而一旦有吕嬴牛马之发觉,即神祖亦不能以立决,非抚按之勘而谁决也?但骿勘与行勘不同,行勘者革去楚王管事,以众为政,体勘则亲王体统犹存,权在抚按,此首辅一贯所持耳。当时抚臣赵可怀亦有意穷治,而窘于左证之无人,又不能讼言于朝,明其非假,一味卸担。至于庶宗劫摃,兵快擒缚,激怒诸凶,辕门喋血,身首异处,极其惨毒。庶宗罪当诛,而抚臣梁云龙、按臣吴楷以反逆致讨,因而叙功,则不满于清议矣。
万历贰拾肆年拾月初七日
湖广廵按赵文炳一本:奸徒欺侮,查勘益明,恳乞圣明亟赐正法,以全国体事疏。
臣按:此疏,王守仁之欺侮朝廷,罪不容诛矣。当时既有佚罚及先帝嗣典诏书,不闻追治,亦是缺典。
万历贰拾三年玖月贰拾三日
刑科都□事中侯廷佩一本,恳祈圣明申饬恤审诸臣,务尽伸冤之实,以平大法,以广圣慈事疏。
职按:宋欧阳修为夷陵守,常以旬月之暇,纵观吏牍,其上下轻重倒置失平,故留心法比,精于听断。每见士大夫但论政事,而不论文章,竟为名相。甚矣,主谳者之不可不读律也!迩来有司鲜能用律,每引“不应为而为”一条,槩为附丽,又于律外妄用巳意,巧缀浮辞。老吏旁观,掩口窃笑。舞文犯赃,职此之故矣。此疏因恤部而及有司之淫刑滥罚,诸款是深于法家言者。
万历肆拾叄年伍月贰拾七日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一本,为储宫保护宜急,人心反侧当消,谨沥血诚仰千天听,恳乞圣明严饬内外衙门共啚安职,以固万年根本事疏。
臣按:此时陈言者虽多,而科臣何士晋二疏慷慨激烈,神祖虽心慊之,未有以谴责,独仍其外补,葢亦夺于公议也。
万历肆拾三年伍月贰拾肆日
刑部主事王之寀题为鞫问狱情,系千根本,臣仅冐死上陈,以安储宫事疏。
臣按:张差一事,此国本之大窽系也。当时罪人既得,满朝讙哗,使光考复持之坚,而皇祖又无辞于外廷,则宫府之间必有大不安者。赖光考以恬处之,陛前解谕,不为穷治,故二珰正法而无累神祖之慈,益光光考之孝矣。
万历肆拾壹年拾一月贰拾陆日。
直隶廵按田一甲一本,为恶珰巳造乱形,合紏未蒙干断,王纲委地,宪纪蒙羞,恳乞即震雷霆,以自为社稷事疏。
职按祖宗之法极严,聚众,邢洪紏集四五十人于午门外,凌捽御史,乃开阖以来之大变,此疏留中,良可慨矣。
万历肆拾年九月初二日
广东等道湖广道御史耿雷鸣一本:为国体陵夷之极,人情壅塞之极,中外隔绝疑二之极,乞皇上普运离明,大奋干断,以雪戚臣之冤,以剔天下之妬事疏
职按:羣珰辱驸马冉兴让,武弁辱御史凌汉翀,皆在大朝门外。国体凌夷,史册所罕覩者。
万历贰拾陆年贰月拾七日
礼科给事中刘余泽一本:世道陵夷,人情倾险,恳乞圣明大奋干断,申严国法,以挽浇风,以光圣治。事疏。
臣按,此万历贰拾陆年疏也。白莲左道,此时巳为乱征。又二十年余,而有山东邹滕之变。科臣可谓明者,覩未然矣。
万历贰拾伍年伍月初四日
直隶廵按龚文选一本为仰体皇仁请酌法制以隆恤典以广覃恩以阜万世民生事疏。
臣按:恤刑之官,为罪疑者而设。免一身之死,而贻子孙之戍。及其逃,则仍丽死刑,委非法之平。然明例遵行巳久,非奉旨改定,何以普圣主好生之德也?
万历拾陆年拾月贰拾七日
广东廵按蔡梦说一本,极苦边军悲惨万状,乞赐宽宥以漙皇仁事疏。
臣按:宋人有言曰:“仁可过,义不可过。凡事君者,皆当培养其不忍之端,而匡捄其巳甚之事。”宋哲宗方春析桺,程颐谏之。一草一木,犹不忍伤,况股肱大臣之裔,有“罪不及孥”之条乎?蔡梦说此疏,去雷霆摧折之余,为时不远,使神祖震怒严谴,可知而能慷慨披陈,描写婉至,正直忠厚兼之矣。
万历肆拾壹年正月二十六日
湖广廵抚董汉儒一本,为累臣久系,巳极堪怜,前例可援,不难并宥,恳乞一体矜恤,以溥天恩,以隆圣治事。疏
臣闻罪同而罚异,非法之平也。况本无罪而有原,有不原如满朝荐、卞孔时、在冯应京、华珏、何栋如既释之后乎?此疏迎神祖好生之机,而纳约自牖,竟能收回天之效,抚臣当如是矣。
译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常镇兵备按察使蔡献臣上奏:因听到议论而内心警惕,恭敬陈述楚地事情的始末,以剖白自己的心迹,挽回公道。这是奏疏。臣考察:楚地事情的始末,都在这篇奏疏中。堂堂楚藩,是天子的叔父,然而一旦发现吕嬴、牛马等事,即使神宗也不能立即裁决;若不经过巡抚、巡按查勘,又由谁来裁决呢?但秘密查勘与公开查勘不同:公开查勘,是革除楚王的管事权,让众人共同办理;按亲王体制查勘,则亲王的体统仍然保留,权力在巡抚、巡按手中,这正是首辅一贯坚持的意见。当时巡抚赵可怀也有意彻底追究,但因为没有人能够提供旁证而陷于困窘,又不能向朝廷公开申诉,说明这是诬陷,只是一味推卸责任。至于庶宗抢劫贡物,官兵捕捉捆绑,激怒了众凶徒,辕门前血流遍地,尸首分离,惨毒到了极点。庶宗按罪应当诛杀,但巡抚梁云龙、巡按吴楷却以谋反的罪名出兵讨伐,因而叙录功劳,这就不能使清议满意了。万历二十四年十月初七日 湖广巡按赵文炳上奏:奸徒欺凌侮慢,查勘后事实更加清楚,恳请圣明立即依法处死,以保全国家体统。这是奏疏。臣考察:这份奏疏说明,王守仁欺侮朝廷,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当时既然已有关于惩罚以及先帝继承旧典的诏书,却没有听说追究治罪,也是典章制度的缺失。万历贰拾三年玖月贰拾三日 刑科都□事中侯廷佩上一本奏疏,恳请圣明申令督责负责恤刑审理的诸臣,务必把申雪冤屈落到实处,以平正国法,来扩大圣上的慈恩。臣考察:宋代欧阳修任夷陵太守时,常常利用十天或一月中的闲暇,放开卷宗阅览,见其中上下轻重颠倒、失于公平,便留心研究法律比附,精于听讼断狱。常见士大夫只谈政事而不谈文章,最终仍成为名相。主掌审判的人实在不能不读法律啊!近来有关官署很少能够依法办事,每每援引“本不应做却做了”这一条,概括地附会套用;又在律文之外擅自按自己的意思处理,巧妙拼缀浮泛文辞。老吏在旁观看,都掩口暗笑。舞弄文法、触犯贪赃之罪,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这份奏疏因谈恤刑而涉及有关官署滥用刑罚、任意处罚的问题,其中各项意见,实在比一般法家之论更为深切。万历肆拾叄年伍月贰拾七日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上一本奏疏:储君宫的保护应当立即加强,人心的反复不定应当消除,谨以极其诚恳的心仰求上达天听,恳请圣明严令督责内外各衙门共同谋求安定职守,以巩固万年根本。臣考察:当时上书陈言的人虽然很多,但科臣何士晋的两份奏疏慷慨激烈,神祖虽然内心嘉许他,却没有因此谴责他,只是仍让他外调补官,大概也是迫于公议。万历肆拾三年伍月贰拾肆日 刑部主事王之寀上题为审讯案件情状、关系国家根本之事,臣冒死上陈,请求使储宫安定的奏疏。臣考察:张差这一事件,是关系国家根本的大事。当时罪犯已经捕获,满朝喧哗;如果光考仍坚持追究,而皇祖又无法向外廷解释,那么宫廷与外廷之间必定会有极大的不安。幸亏光考平静处置,在陛下面前解说谕示,不再穷究,所以两个宦官依法处死而没有连累神祖的慈恩,更加彰显了光考的孝道。万历肆拾壹年拾一月贰拾陆日。直隶巡按田一甲上一本奏疏:奸恶宦官已经造成动乱的形势,应该纠察,却还没有得到皇上裁断,王纲已经坠地,宪纪蒙受羞辱,恳请立即施展雷霆威势,以此保卫社稷。臣考察:祖宗的法令极其严厉。邢洪纠集四五十人到午门外,凌辱拉扯御史,实在是开国以来的大变故。这份奏疏却被留在宫中不发,实在令人感慨。万历肆拾年九月初二日 广东等道、湖广道御史耿雷鸣上一本奏疏:国家体统衰败到了极点,人情壅塞到了极点,朝廷内外隔绝、互相猜疑到了极点,祈求皇上普遍运用光明的判断,大力施行果断裁决,以洗雪戚臣的冤屈,铲除天下的嫉妒。臣考察:群宦官在驸马冉兴让面前受辱,武官又侮辱御史凌汉翀,事情都发生在大朝门外。国家体统衰败到这种地步,是史册上少见的。万历贰拾陆年贰月拾七日 礼科给事中刘余泽上一本奏疏:世道衰败,人情险恶倾侧,恳请圣明大力施行果断裁决,申明并严正国法,以挽救浇薄的风气,来光大圣明的治理。臣考察:这是万历贰拾陆年的奏疏。白莲左道在此时已经成为动乱的征兆。又过了二十多年,便有山东邹、滕的变乱。科臣可以说是明察,已经看到了尚未发生的事。万历贰拾伍年伍月初四日 直隶巡按龚文选上一本奏疏:为了仰体皇上的仁德,请斟酌法制,以使恤刑典制隆盛,以广施深厚恩泽,以使万世百姓的生活得到丰足。臣考察:设置恤刑官,是为有罪与否存在疑问的人而设的。免除本人一人的死刑,却使他的子孙去戍边。等到子孙逃亡,又仍然归入死刑,这是把不合法的情况当成公平。然而明代条例已经实行很久了,如果不是奉旨改定,又怎能普遍体现圣主爱惜生命的德行呢?万历拾陆年拾月贰拾七日 广东巡按蔡梦说上一本奏疏,极力说明边军悲惨至极的各种情状,请求赐予宽赦,以广施皇上的仁德。臣考察:宋人曾说:“仁爱可以有所过当,义却不能有所过当。凡是侍奉君主的人,都应当培养自己不忍之心的端绪,并挽救已经过分的事情。”宋哲宗正在春天砍削柳树,程颐便进谏。一草一木尚且不忍伤害,何况股肱大臣的后代,难道不是有“罪不株连妻子儿女”的条文吗?蔡梦说这份奏疏,距离雷霆震怒、摧折打击还不久,却仍能知道神祖震怒、严厉谴责的情势,慷慨陈述,描写委婉周到,兼具正直、忠诚和厚道。万历肆拾壹年正月二十六日 湖广巡抚董汉儒上一本奏疏:被牵连的臣子长期拘禁,已经极其可怜,前例可以援引,也不难一并宽宥,恳请一体加以怜恤,以广施上天的恩德,以使圣明的治理更加隆盛。臣听说,罪行相同而刑罚不同,是不合乎法的公平。何况本来无罪而可以得到宽赦,难道却不能宽赦满朝荐、卞孔时,以及冯应京、华珏、何栋如在获释之后的那些人吗?这份奏疏顺应神祖爱惜生命的契机,从门内委婉进言,最终竟收到挽回天意的效果,抚臣就应当这样做。
万历贰拾七年八月初八日
刑科给事中陈维春一本,为京畿之内,羣奸滋蔓,纪法日弛,恳乞圣明申饬当事疏。
职按:京师为四方之极,而奸宄杂居,肃清不易。虽作奸犯科,布满部寺,犹其细者。至如乐新炉之代草,内批日「含天宪,罪极矣」。又有王一鹏之托身厂卫,箕鼓缙绅,台谏攻之如故,缇骑逮之如故。且士大夫为其所倾陷,为其所奔走者无数。凡二十四五年,始盈其贯,有诏论死刑。部侍郎乔允升杖杀之,为圣朝盛事云。
万历贰十七年八月初十日
云南廵按刘会一本,羣奸假冐采使,诬陷抚臣,狱中奏稿巳获徼外变乱将作,恳乞圣明扶正法纪以定国是以安人心事疏。
职按:汉臣有言,记人之功,恕人之过,宜为君者也。陈用宾以阿克劫印,逮死狱中,罪在不原矣。然观刘会此疏,则其抚滇之苦心劳绩,不容尽冺。且以通省钱粮止十一万,而数十营兵饷取给焉;数千两岁金取给焉;二十郡六十五州县官俸取给焉;军兴不测之需,买象采石,不时之费,又取费焉。几于捉衿肘见,而言者犹谓其以百万行贿脱死者,非情实矣。
万历贰拾捌年伍月初一日
直隶廵按刘曰梧一本,为匹夫假托诏旨,擅置官属,窃弄威福,祸延京省,恳乞圣明亟行按逮,以正国法,以维人心,以消乱萌事疏。
职按:矿税初起,言利者举国若狂,而程守训为罪魁。非曰梧此疏,东南震动,乱是用作矣。
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十三日
刑科署科事给事中周曰庠一本:滇犯俱到,讯决难迟,伏乞圣明,敕司速审,以伸国法,以快公愤。事疏。
职按滇中阿克之变,陈用宾仓猝不备,致掠地方,罪应诛矣。然胜负无常,功罪反复,讨罪自效,亦国法所不废也。日者山东之乱,妖贼连破三县,据及半载,而贼平之后,论功优叙,公论允惬,未闻有以邹、滕、郓城之失而议罚者。况阿克之叛,寻巳献俘,应宾之罪,止于失印,何以满朝欲杀,庾死狱中哉?当时立谳之臣,刧于众口,稍有持平,即有受赇之毁,使杨震、胡威在事,不致结舌矣。
万历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
太常寺衙门卿等官李尚思等一本,恳乞圣明重谏臣,剪元恶,以辩邪正,以振纪纲事疏。
职按:倾陷报复,非特士大夫有之,而阉寺尤甚。当时张诚为司礼,张鲸督厂,两人相恶。李沂攻鲸,自以为国除奸,而不知其为司礼所用也。何以知之?以此疏知之。疏不云:“幸非独秉司礼乎?”又张诚乃冯保之余,故甘心于鲸不正也。何以知之?以皇祖之旨知之。旨不云:“李沂欲与冯保报雠乎?”夫大珰相攻,洞于圣鉴,而廷臣近自部寺,远至南都,皆为所用,宜无以信于皇祖,而去鲸不决,卒伏后来藉没。张诚之根,沂之直谏,惜矣。
万历贰拾陆年玖月拾贰日
吏科给事中陈惟春一本:贪纵宦官,殃民误国,罪不容逭,恳祈圣明,大施干断,亟赐重处,以正国法,以苏民困。事疏。
职按:吴宗尧为县令,先发陈增之奸,竟以此被逮,身殒。与吴宝秀事相类也。皇上在宥,皆有追恤,以慰忠魂。岂非圣朝盛事哉?
万历叄拾壹年拾月初伍日
直隶廵按马从聘一本,推广恩诏,就便定卫,以杜奸弊,以苏苦累事疏。
臣按:解军就便,定卫不经兵部,以滋吏胥之弊。仁人之言,其利漙哉!
万历贰拾三年正月贰拾壹日
刑部尚书赵焕一本:御史罪状巳明,诰妇执词不服,乞赐改勘,以昭大公事疏。
臣按:宋儒有言,为政须自先平其心,抑强扶弱,不可有意。有意即偏矣。御史绣衣持斧,山岳动摇,不患无威。而彭应参欲作威以千百姓之誉,崇长刁风,凌逼祭酒,使之自缢。以此被逮,当其罪矣。廷臣犹以纪纲之说,曲为党护,非知国体者也。
万历叄拾玖年叄月拾叄日
浙江廵塩御史张惟任一本,为敬循职掌,披陈末议恳乞圣明俯赐采择以禆国计以重民生事疏。
职按,此疏虽论塩法,而法网宜恕一款,所引大明律及条例,斟酌私贩之罪轻重有衡,实仁人之言也,故收入刑曹类。
○工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伍月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等一本,为酌议水衡事宜,以图补塞事疏。
臣按:凡台谏条上六曹吏弊,六卿必据款议覆,无相龃龉者,要在设诚举行耳。此疏指陈弊窦,衡司者二,水司者一,屯司者一;而责成经手,慎发预支,申饬外解,四司均焉。使果如覆厘正,司空之职,其克举乎?
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捌日
工部一本,为厂库积弊相沿,立法稽查,贵密谨条列款目,以佐部议,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宋臣司马光曰:「凡百官莫不欲久于其任,而食货为甚。此疏所言司官久任以专责成,正此意也。」
译万历贰拾七年八月初八日 刑科给事中陈维春上一本奏疏:京畿之内,群奸日益滋长,纪纲法度日益松弛,恳请圣明申令督责有关官员。臣考察:京师是天下四方的中心,而奸邪之徒杂居其中,想要肃清并不容易。即使奸邪犯法之人遍布各部各寺,也还只是小事。至于乐新炉代人起草文书,内批说“有负天宪,罪行极重”。又有王一鹏把自己托庇于厂卫,任意欺凌缙绅,台谏仍照常攻击他,缇骑仍照常逮捕他。而且士大夫被他倾陷、替他奔走的人不计其数。总共过了二十四五年,才使他的罪行累积到极点,有诏令判处死刑。部侍郎乔允升将他杖杀,这是圣朝的一件盛事。万历贰十七年八月初十日 云南巡按刘会上一本奏疏:群奸假冒采使的名义,诬陷巡抚大臣;从狱中缴获的奏稿已经表明,境外的变乱将要发生,恳请圣明扶持正道、整顿法纪,以确定国家大计,安定人心。臣考察:汉代臣子有话说,记取别人的功劳,宽恕别人的过错,这是君主应当做的事。陈用宾因为迎合阿克、劫取印信,被逮捕并死在狱中,罪行已经不可宽赦。然而看刘会这份奏疏,他治理云南的苦心和功绩,不能全部抹杀。况且全省钱粮总数只有十一万,却要供给数十营军队的饷银;供给每年数千两的金钱;供给二十郡、六十五州县的官俸;军队兴动时不可预料的需要,以及购买大象、采办石料等不定期的费用,也都要从中支取。几乎已经到了衣襟破裂、肘部露出的困窘地步,而言论者还说他以百万钱财行贿而免死,这并不符合实情。万历贰拾捌年伍月初一日 直隶巡按刘曰梧上一本奏疏:一个平民假托诏旨,擅自安置官属,暗中玩弄威权和福祸,灾祸蔓延京师和各省,恳请圣明立即派人按察逮捕,以正国法,维系人心,消除动乱的苗头。臣考察:矿税刚开始实行时,全国主张求利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而程守训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刘曰梧这份奏疏,东南震动,动乱就会因此发生。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十三日 刑科署科事给事中周曰庠上一本奏疏:云南的罪犯都已到案,审讯判决不能迟延,伏请圣明下令有关司署迅速审理,以伸张国法,使公众的愤怒得到宣泄。臣考察:云南阿克之乱中,陈用宾仓促之间没有防备,以致地方遭到掠夺,罪应处死。然而胜负并不固定,功劳与罪过也会反复;讨伐罪犯而建立功绩,也是国法所不能废弃的。近来山东发生动乱,妖贼接连攻破三县,占据了将近半年,等到贼寇平定以后,却论功优厚叙用,公论也认为恰当满足;没有听说有人因为邹、滕、郓城失守而议论处罚。何况阿克叛乱不久就献上俘虏,陈应宾的罪过只在丢失印信,为什么满朝都要杀他,使他屈死狱中呢?当时主持审判的大臣,被众人的议论所劫持,稍微主持公平,就遭到受贿的诋毁;如果杨震、胡威在任,也不会闭口不言了。万历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 太常寺衙门卿等官李尚思等上一本奏疏,恳请圣明重用谏臣,铲除元凶,以辨明邪正,振兴纪纲。臣考察:倾陷他人、进行报复,不只是士大夫有这种行为,宦官尤其严重。当时张诚任司礼,张鲸掌管厂狱,两人互相憎恶。李沂攻击张鲸,自以为是在替国家铲除奸邪,却不知道自己是被司礼监利用的。怎么知道呢?从这份奏疏可以知道。奏疏不是说:“幸好不是单独掌管司礼监吗?”又因为张诚是冯保的余党,所以甘愿认为张鲸不正。怎么知道呢?从皇祖的旨意可以知道。旨意不是说:“李沂想要和冯保报仇吗?”大宦官互相攻击,皇上看得非常清楚;而廷臣从近处的部寺官员到远处的南京官员,全都被他们利用,本来不应当因此得到皇祖的信任;但皇祖迟迟没有决意罢黜张鲸,最终张鲸伏法,并遭到后来的籍没。张诚的根本用心,李沂的直言进谏,实在可惜。万历贰拾陆年玖月拾贰日 吏科给事中陈惟春上一本奏疏:贪婪放纵的宦官,祸害百姓,耽误国家,罪不可逃,恳请圣明大力施行果断裁决,立即给予严厉惩处,以正国法,解除百姓的困苦。臣考察:吴宗尧任县令时,首先揭发陈增的奸恶,最终因此被逮捕,死于狱中。这与吴宝秀的事情相类似。皇上加以宽宥之后,都追赠抚恤,以慰藉忠臣的魂魄,难道不是圣朝的盛事吗?万历叄拾壹年拾月初伍日 直隶巡按马从聘上一本奏疏:推广恩诏,因势利便地确定卫所,以杜绝奸弊,减轻困苦和拖累。臣考察:解送军士如果就近便利,确定卫所又不经过兵部,就会滋长吏胥的弊端。仁人的言论,利益真是广泛啊!万历贰拾三年正月贰拾壹日 刑部尚书赵焕上一本奏疏:御史的罪状已经明白,诰封夫人坚持其供词不服,祈请赐令改行勘问,以彰显最大的公正。臣考察:宋代儒者说过,处理政事必须先使自己的心平正,抑制强者、扶助弱者,不能存有成见;一旦存有成见就会偏颇。御史身穿绣衣、手持斧钺,威势足以使山岳震动,并不担心没有威权。可是彭应参想借百姓的声誉来显示威势,助长刁悍风气,凌辱逼迫祭酒,使他自缢。因此被逮捕,正当承担他的罪责。廷臣却还拿纪纲的说法,曲意为他结党庇护,这并不是真正懂得国家体统。万历叄拾玖年叄月拾叄日 浙江巡盐御史张惟任上一本奏疏:恭敬地遵循职掌,陈述浅陋的意见,恳请圣明俯察采纳,以补益国家的财政,以重视百姓的生活。臣考察:这份奏疏虽然讨论盐法,但其中关于应当宽恕法网的一条,所引用的《大明律》和条例,对私盐贩卖之罪的轻重作了适当权衡,实在是仁人的言论,所以收入刑曹类。○工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伍月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等上一本奏疏:斟酌议定水衡司的事务,以图补救堵塞弊端。臣考察:凡台谏向六曹条陈官吏弊端,六卿必定依据所列事项议论答复,彼此不相抵牾,关键在于是否真诚地实行。这份奏疏指出弊端,衡司有两项,水司有一项,屯司有一项;要求经手者负责、谨慎发放预支、申令督责外解,四司都涉及。如果果真按照答复加以厘正,司空的职责能够完成吗?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捌日 工部上一本奏疏:厂库长期积累的弊病相沿已久,应当立法稽查;重要的是严密谨慎地列出各项条款,以辅助工部议定,充裕国家的财政。臣考察宋臣司马光说:“凡是百官,没有不希望长久任职的,而掌管钱粮的官员尤其如此。这份奏疏所说让司官长期任职以专责成,正是这个意思。”
万历叄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工部一本,公私困诎巳极,采办重役难支,恳乞圣明俯赐减泒额,宽解限,并议应用钱粮及专道督理,以济大工事疏。
职按:土司献木,先朝旧事,悬赏格以招之,不若开赦罪之条,寓治以不治之意也。
万历肆拾叄年肆月贰拾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一本,为循祖制,广圣恩,恳乞停遣内臣,并酌议督织事宜,以济上供,以恤东南民力事疏。
职按:东南织造所以病民者,非中使也,因中使而司房、书、门长、随人等,实繁有徒,皆思餍其溪壑,而卒不可餍,故东南民力以竭也。若以事权归之抚按,则有司奉行惟谨,公私两利矣。
万历贰拾陆年拾月拾肆日
工科都给事中林熙春一本,敬循职掌,恳乞圣明,俯念民穷国匮,节省织造潞紬事疏。
职按:臣子进谏,惟当称引祖宗巳行故事,足以动悟。如此疏引肃皇帝因灾荒尽止织造,胜于引汉文后宫衣皂绨语,太古久远之事也。
万历叄拾叄年拾贰月初叄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比岁织造太烦,四方物力罕继,恳乞圣明大施旷荡之恩,破格宽恤,以培根本。事疏。
臣按记曰:「天子非莫文绣也,而皇后亲蚕,所以示衣之不易,教俭也。故织造之屡改,日趋干奢,岂惟民贫,又移之国。」此疏当为黼座告者。
万历叄拾柒年捌月贰拾壹日
工部署部事左侍郎王汝训一本科臣参论有据,内官诬蔑无端,敬详根由,并陈愚款,乞亟赐处分,以伸公议,以正国家事疏。
职按:今海内民力困于重役者,皆为上供钱粮,一经内府交收,铺垫无复限制,而陈永寿其尤甚者耳。王汝训先朝遗直,于此疏见其一班。
万历叄拾柒年拾月拾柒日
直隶廵按颜思忠一本敬陈末议申饰漕规以图永利以祛积玩事疏。
职按,泇河之役至近岁始,即工运道,永赖矣。但虑始固难,乐成亦不易。如所云,置驿、建牙、设官、驻将,不过一转移之间,此疏凿凿可行也。
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叄日
工部一本:「漕政虽新,漕务未饬,敬陈责实事宜,以求后效」事疏。
臣按:买木造船,委荆州府道旧制也。此疏言,多一衙门,即多一衙门之使费,故议设同知以专其事任,而南部亦不得分其权。□于商,即便于漕矣。
万历叄拾伍年拾贰月贰拾壹日。
工部营缮司主事泛汝梓一本:富商纷纷营免,大伤国体,并陈耗蠹根源,乞勑厘正以禆国用。事疏。
职按:朝廷有大工作,必内监同科道部臣御命估计。及估计巳定,科道部臣并不报命,只凭内官独自具题,多少任意,此为滥冐之根也。
万历叄拾伍年肆月初贰日
工部右给事中王元翰一本,为稽积弊以禆实用事疏。
职按京师铺商泒不均,处极重难,反之势危,民易与为非,况怨民乎?脱有戒严,内变叵测,长养休息,宜蚤为计矣。
万历叄拾伍年柒月拾陆日
刑科等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一本恶珰撤回臣民欢庆恳祈圣慈推广德意曲贷县官拏解以平法纪以光令德事疏。
臣按:唐时李绛论采择宫女事,同列李吉甫曰:“此事难言。”从谏官上疏,绛曰:“此难事,岂可推与谏官?”蒲朝荐虽远治,而素所谮愬之梁永巳撤,回此改悟之机,宰相所当迎机而用力者,徒付之科臣,奚益?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吏部等衙门一本,为生员揽侵兵饷,聚众要挟县官,恳乞圣明严勑议处,以肃法纪,以消隐忧事疏。
臣按:国家所以久安长治者,纪纲耳。犯上作乱,不以三尺从事,纪纲隳坏,国势随之。安得畏士子之连类聚党而不敢行法乎?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贰拾壹日
云南廵按潘浚一本,为贰疏风化攸关,部臣未经题覆,谨再疏催请事疏。
臣按府道以纵恶,镌秩而逆衿正法,尚尔迁延,士风国宪所系不小。御史潘浚事竣还朝,而犹力争风纪,臣当如是矣。
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一本,为申禁左道,以正人心,以杜乱萌事疏。
臣按:游食僧道虽可藏奸,而膂力武艺之人亦自不乏,岂可一槩禁绝?因而招之,俾为官府用,可立得胜兵以万计也。
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壹日
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一本:黄河西徙,运道可虞,恳乞圣明,广訽独断,亟复徐邳旧河道,以保万世治安事。
职按:神祖朝行河大臣议论相反,几于人凿一河,未覩其利,先受其费,而分黄导淮,尤计之舛者。惟张朝瑞此疏,极切事情,太史公《河渠书》所必采者。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玖日
直隶廵按孔贞一一本为泇河报竣坝口易决敬陈目击形势详陈一得恳祈圣明垂鉴以竟厥工以成永赖事疏。
臣按:治河者潘季驯以后,具以筑堤为非计,几于人凿一河,费巨而功不成。最晚而得泇河之议,脱险就夷,脱远就近,几永赖之利,功不在陈瑄下也。
万历叄拾捌年九月拾伍日
直隶廵按苏惟霖一本直陈黄泇利害恳乞严勑河官专力泇工以资新建以重军储事疏。
臣按此疏亦韪泇河之议
译万历叄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工部上一本奏疏:公私困窘已经到了极点,采办这一重大劳役难以支撑,恳请圣明俯赐减少派征的数额,放宽解送期限,并议定所需钱粮以及专门道路的督理办法,以完成重大工程。臣考察:土司献木,是先朝的旧事。悬赏招募他们,不如制定赦免罪过的条款,在治理中寓有不以强制治理的意思。万历肆拾叄年肆月贰拾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上一本奏疏:遵循祖宗制度,广施圣上恩德,恳请停止派遣内臣,并斟酌议定督理织造的事务,以供给宫廷上用,体恤东南百姓的财力。臣考察:东南织造之所以使百姓困苦,并不只是因为中使,而是因为中使带来的司房、书手、门长、随从等人实在太多,他们都想填满自己的欲壑,最终却永远填不满,所以东南百姓的财力因此耗尽。如果把事务权力交给巡抚、巡按,那么有关官署就会谨慎奉行,公私双方都有好处。万历贰拾陆年拾月拾肆日 工科都给事中林熙春上一本奏疏:恭敬地遵循职掌,恳请圣明俯念百姓贫困、国库空虚,节省织造潞紬。臣考察:臣子进谏,只应当称引祖宗已经实行的旧例,这足以打动并使君主醒悟。像这份奏疏引用肃皇帝因灾荒而完全停止织造的事,比引用汉文帝让后宫穿皂色绨衣的话更好,因为后者是太古久远的事情。万历叄拾叄年拾贰月初叄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等上一本奏疏:近年来织造过于繁重,各地物力很少能够接续,恳请圣明大施宽宏广大之恩,破格加以宽免和体恤,以培植国家根本。臣考察《记》中说:“天子并非不喜欢华美的刺绣,然而皇后亲自养蚕,是为了表示衣服来之不易,教导节俭。因此织造事务屡屡改变,日益趋向奢侈,岂只是使百姓贫困,又会把负担转移到国家。”这份奏疏应当在御座前进言。万历叄拾柒年捌月贰拾壹日 工部署部事左侍郎王汝训上一本奏疏:科臣检举弹劾有根据,内官却无端诬蔑,恭敬地详细说明事情原委,并陈述愚拙的意见,请求立即赐予处分,以伸张公议,端正国家。臣考察:如今天下百姓的财力困于繁重劳役,都是为了供应上用的钱粮;一经内府交收,铺垫费用便再也没有限制,而陈永寿是其中尤其严重的人。王汝训是先朝留下的正直之臣,从这份奏疏中可以看出他的一斑。万历叄拾柒年拾月拾柒日 直隶巡按颜思忠上一本奏疏:恭敬地陈述浅陋意见,申明修订漕运规章,以谋求长久利益,消除积久的怠玩。臣考察:泇河工程直到近年才开始,开通了运输道路,便可以长久依赖了。但只担心开始固然困难,乐于成功也不容易。正如奏疏所说,设置驿站、建立衙署、设置官员、驻扎将领,不过是一次调动安排之间的事;这份奏疏的意见切实可行。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叄日 工部上一本奏疏:“漕运政务虽然更新,漕运事务却还没有整饬,恭敬地陈述责成务实的办法,以求取得日后的成效。” 臣考察:买木造船,交给荆州府和道员办理,是旧有制度。这份奏疏说,多设一个衙门,就多一份这个衙门的使费,所以议定设置同知,专门承担这项事务,而南京方面也不得分割其权力。□于商,便有利于漕运。万历叄拾伍年拾贰月贰拾壹日。工部营缮司主事泛汝梓上一本奏疏:富商纷纷经营谋求免除差役,极大损害国家体统;并陈述损耗蛀蚀的根源,请求下令整顿纠正,以补益国家财用。臣考察:朝廷有大型工程时,必定由内监会同科道、部臣奉命估算。等估算确定后,科道、部臣却不再回奏复命,只凭内官独自具题,数量多少任意决定,这就是滥冒虚报的根源。万历叄拾伍年肆月初贰日 工部右给事中王元翰上一本奏疏:为了稽查积久的弊病,以补益实际功用。臣考察:京师铺商的派征不均,处境极其沉重艰难;反过来局势就会危险,百姓容易与人一起作乱,何况怨恨百姓呢?如果突然有戒严之事,内部变乱就难以预料;应当让他们休养生息,早作打算。万历叄拾伍年柒月拾陆日 刑科等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上一本奏疏:奸恶宦官被撤回,臣民都欢庆,恳请圣上推广德意,委曲宽贷被捕解送的县官,以平正法纪,光大美好的德政。臣考察:唐代李绛讨论选取宫女的事情,同列李吉甫说:“这件事难以说。”等到谏官上疏,李绛说:“这是难办的事,难道可以推给谏官吗?”蒲朝荐虽然被远地治罪,但一向受到他诬陷控告的梁永已经撤职,正是改变醒悟的机会,宰相本应抓住机会用力办理,却只是交给科臣,能有什么益处?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吏部等衙门上一本奏疏:生员包揽侵吞军饷,聚集众人要挟县官,恳请圣明严令议处,以整肃法纪,消除潜在的忧患。臣考察:国家能够长久安定治理的原因,就是纪纲。犯上作乱,如果不依三尺之法办理,纪纲毁坏,国势也会随之衰败。怎么能因为害怕士子结党聚集、互相牵连,就不敢依法办理呢?万历叄拾玖年伍月贰拾壹日 云南巡按潘浚上一本奏疏:前两份奏疏关系风俗教化,部臣还没有题覆,谨再次上疏催请。臣考察:府道官因为放纵恶人,降职惩处而使违抗的士绅受到正法,尚且如此拖延,士风和国法所关系的事情实在不小。御史潘浚事情办完回朝,却还竭力争取整顿风纪,臣子就应当这样。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上一本奏疏:申明禁止左道,以端正人心,杜绝动乱的萌芽。臣考察:游荡谋食的僧道虽然可能包藏奸邪,但有膂力和武艺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可以一概禁止断绝?如果因此招募他们,使他们为官府所用,便可以立即得到成万的精锐士兵。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壹日 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上一本奏疏:黄河向西迁徙,漕运道路令人忧虑,恳请圣明广泛咨询而独自裁断,立即恢复徐、邳旧河道,以保障万世的安定。臣考察:神祖在位时主持治河的大臣意见相反,几乎到了每个人都要另凿一条河的地步,还没有看到好处,先承担了费用;而分导黄河、疏导淮河,更是错误的谋划。只有张朝瑞这份奏疏,极其切合实际,是太史公《河渠书》一定会采录的内容。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玖日 直隶巡按孔贞一上一本奏疏:泇河报告工程完竣,但坝口容易决口,恭敬地陈述亲眼所见的形势,详细说明一得之见,恳请圣明垂察,以完成这项工程,成就长久依赖的利益。臣考察:治理黄河的人在潘季驯以后,都把筑堤看作不是好办法,几乎到了人人另凿一条河的地步,费用巨大而功效不能完成。最后才得到泇河的方案,避开险处而趋向平易,舍远就近,几乎取得了长久依赖的利益,其功劳不在陈瑄之下。万历叄拾捌年九月拾伍日 直隶巡按苏惟霖上一本奏疏:直截了当地陈述黄河、泇河的利弊,恳请严令河官专心致力于泇河工程,以资助新建工程,保障军粮储备。臣考察:这份奏疏也赞同泇河的方案。
万历叄拾玖年柒月贰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刘元霖等一本:为留都钱法凌替,奸铸蕃兴,民命待哺,官禁掣肘,恳勑臣工亟求祖宗立法之义,收回利权,严责有司,大索奸民,共伸国法事。疏。
臣按:私铸之禁,以其与国家争利权也。欲遏其流,必循其本。惟使铜归于官,为得策。诚平价以市铜,无折阅之商贾,则慕私买而来者,不惮于官买而去。大有禆于钱法矣。
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贰拾叄日。
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一本,为留都奉旨广铸,余利足禆城工,恳乞勑令当事诸臣恊议速举,以成永赖事疏。
臣按:祖宗律令最严,聚众而两京尤甚。留都以铸钱抢掠,虽尚书丁宾素清谨,为德于南者,不复禀畏,慢则紏之以猛,无容姑息,从事也。
万历拾叄年陆月贰拾陆日
直隶廵按李栋一本,为功臣被逐,外议不平,恳乞圣明特赐洞察,以昭公论,以快人心事。
职按,黄河冲决不常,泗州祖陵逼近,或漕或陵,皆可以入河。臣之罪状,恣言者之舌端。况潘季驯与张君正同朝,犹易为阱。既巳削官夺诰,而李栋独理其功,大似耿育讼陈汤,疏理直气壮,可谓真御史矣。
万历叄拾贰年正月拾玖日
河道总督李化龙一本,为决河骤挽非易,运道难阻可虞,恳乞圣明俯从末议,亟开泇河,酌浚故道,以济新运,以拯灾民事疏。
职闻不出户知天下,此疏黄河形势,了然目中,开泇之议,当不再计。所称河之害一,而治河之害十,真名言也。
万历贰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漕运总督褚铁一本:河臣偏执巳见,私庇属官,恳乞圣明查勘,以彰公道,并自劾不职,乞赐罢斥,以避贤路事疏。
臣按:治河者必下流有所泄,则分黄不如导淮,诚不易之论也。而总漕与总河各分门户,争端是起。而行河诸臣本属总河,乃左袒漕抚杨一魁,不能无褊心焉。要之,褚铁之辞直矣。
万历叄拾叄年拾壹月贰拾贰日。
原任陕西参议,今降茶陵知州范守巳一本,献议漕渠便利,以备采择,以裕国计,以图永久事疏。
臣按:此疏自有治河以来所未及议者。
万历贰拾肆年拾月初捌日
河道尚书杨一魁一本,紧要水司员缺,乞赐就近选补,以啚永济事疏。
臣按:此为河臣久任之例,故存之。
孙男庭
广
廙仝阅
容台文集卷之六终
●容台文集卷之七
华亭董其昌玄宰甫着,冢男祖和。
海上叶有声君实甫较,冢孙庭辑。
颂
赞
箴
露布
考
赞传
◆颂
万寿无疆颂(阁试)
○万寿无疆颂(阁试)
臣闻天佑下民,作君而作师,圣秉大德,必名而必寿,感靡弗应,信而有征。恭惟我皇上握金镜,调玉烛,纂大宅,丕迓和鼓鬯,宣九圣之重光,袭百灵之奥祉。十八载于兹矣。时惟仲秋,节屇圣诞,重轮方朗,天德出宁,泰阶入旦而靡辉,蓂荚不春而愈茂。是日也,皇上丽左个,服山龙,受策上玄,御图灵岳,泛祥烟于五节,停瑞气于三辰。少室呼嵩,河宗献宝,鸟牵椎髻,旅于象胥,天产地毛,纪于王会。既洽大礼于两宫,复聚欢心于万国。神人胥悦,夷夏率俾,群公咸曰「休哉」!天子嘉与共此,可谓百福攸同,千载共盛矣。臣又闻之,礼因义起,颂岂忘规?是以尧祝华封,周咏天保,沿及后代,着为令仪。每于震夙之期,辄效天齐之颂,莫不式歌且舞,执壤称觞。然惟金镜陈于垂拱,无逸进于天申,流徽后来,肩美往牒,岂不以道周万物者其休,弘功济群生者其祥?大惟一二日兢业,乃千万年炽昌者乎?繇斯以言,虽宣叙景铄,铺张符命,义殊于导谀,意合于明谟也。敢拜手稽首而作颂曰:
天佑我明,奕世载德,勉勉我皇,懋建有极,得一以贞,奉三为式,乃集纯嘏,其数不亿。皇帝之仁,煦焉以春,斟酌元气,苏鬯勾萌。皇帝之明,光照四表,奥窔遐陬,天霁日晶。皇帝之武,赫声濯灵,翕张魁柄,震荡风霆。皇帝之灵,江海下谷,止辇惟勤,转圜匪速。一十八载,体道无疆,仪天作两,叶化台光,有秩斯佑,既寿永昌。相彼秋旻,有露以湛;铄彼玄枢,有绕其电。里社自升,河明若练,乃披瑞箓,乃纳贞符。九阍尘扫,百辟云趋,韶武交错,琮璧分敷。德至于天,南极炳耀;德至于地,玉芝神草,轧恺坤怿,民熙物皞。孰曰冈陵,孰曰恒升?于穆不巳,岁功久成。惟圣时宪,缉熙光明,毋摇毋劳,不迩不殖。虽休弗休,日慎一日,保毓太和,凝承大历,不酺而醉,含德以嘻,长愉汪濊,永固丰熙。如游建德,如在华胥。自今以往,至万斯年,曙圣之作,象帝之先。七十二家,定命我兼,下臣作颂,扬于九埏。
◆赞
泰昌实录赞
○泰昌实录赞
译万历叄拾玖年柒月贰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刘元霖等上一本奏疏:留都钱法衰败,奸人私铸日益兴盛,百姓困苦得不到救济,官府禁令又受到掣肘,恳请命令臣工迅速探求祖宗立法的本意,收回铸钱获利的权力,严格责成有关官员,大力搜捕奸民,共同伸张国法。臣考察:禁止私铸,是因为私铸者与国家争夺利益权。要想遏制其流弊,必须追溯根本。只有使铜料归于官府,才是恰当办法。如果按照公平价格收购铜,不让商人有折耗损失,那么仰慕私铸、前来购买的人,也不会忌惮从官府买铜而离去。这样对钱法大有补益。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贰拾叄日。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上一本奏疏:留都奉旨广泛铸钱,余利足以补益城工,恳请下令让有关诸臣共同商议、迅速施行,以成就长久依赖的利益。臣考察:祖宗的律令最为严厉,聚众闹事在两京尤其严重。留都因铸钱而发生抢掠,即使尚书丁宾一向清廉谨慎,曾对南京施行德政,也不能再不受禀告、不知畏惧;对怠慢者就要用严厉手段纠治,不能姑息,应当依法办事。万历拾叄年陆月贰拾陆日 直隶巡按李栋上一本奏疏:功臣被驱逐,外间议论认为不公平,恳请圣明特别加以明察,以彰显公论,使人心得到快慰。臣考察:黄河冲决没有固定规律,泗州祖陵又很近,无论漕运还是陵寝,都可能被河水侵入。臣的罪状,成了肆意议论者口中的话题。何况潘季驯与张居正同朝为官,尚且容易被设下陷阱。如今臣已经被削去官职、夺去诰命,而李栋却独自为臣申理功劳,很像耿育为陈汤申辩。这份奏疏申理有理,气势壮烈,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御史。万历叄拾贰年正月拾玖日 河道总督李化龙上了一道奏疏,题为《决河骤挽非易,运道难阻可虞,恳乞圣明俯从末议,亟开泇河,酌浚故道,以济新运,以拯灾民事疏》:河流一旦决口,突然挽回并非容易,漕运河道可能难以阻遏,恳请圣明俯允臣的末议,赶快开通泇河,斟酌疏浚旧河道,以救济新漕运,拯救灾民。我听说,不出门户也能知道天下大事。这篇奏疏把黄河的形势看得明明白白;关于开通泇河的建议,本来就不应再考虑了。所说“河流造成的祸害只有一项,而治理河流造成的祸害却有十项”,真是至理名言。万历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漕运总督褚铁上了一道奏疏,题为《河臣偏执己见,私自庇护属官,恳乞圣明查勘,以彰公道,并自劾不职,乞赐罢斥,以避贤路事疏》:河道大臣偏执自己的意见,私自包庇属官,恳请圣明查勘,以彰明公道;并弹劾自己失职,请求赐予罢免斥退,以免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臣按:治理河流,必须使下游有地方泄水;因此分流黄河不如引导淮水,确实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见解。但总漕与总河各自形成门户,争端由此产生。主持河务的诸臣本来属于总河,却偏袒漕抚杨一魁,不能说没有偏狭之心。总的说来,褚铁的话是正直的。万历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原任陕西参议、现降任茶陵知州的范守己上了一道奏疏,题为《献议漕渠便利,以备采择,以裕国计,以图永久事疏》:献议漕运河渠的便利措施,供朝廷采纳选择,以充裕国家的财政计划,谋求长久之计。臣按:这篇奏疏,是自从治理河流以来从未有人议论到的内容。万历二十四年十月初八日。河道尚书杨一魁上了一道奏疏,题为《紧要水司员缺,乞赐就近选补,以图永济事疏》:水司有重要职位空缺,请求准许就近选拔补任,以图长久济事。臣按:这是关于河道大臣长期任职的先例,所以保存下来。孙子庭。广。廙共同阅看。《容台文集》卷六完。●《容台文集》卷七。华亭董其昌玄宰甫著,长子祖和。海上叶有声君实甫校,长孙庭辑。颂。赞。箴。露布。考。赞传。◆颂。万寿无疆颂(内阁试作)。○万寿无疆颂(内阁试作)。臣听说,上天保佑下民,树立君主又使他成为老师;圣人秉持大德,必定获得声名,也必定长寿;感应没有不相应的,确实有征验。恭敬地思念我皇上手握金镜,调和玉烛,继承宏大的基业,大力迎来和气与鬯香,发扬九圣重叠的光辉,承受百神深厚的福祉,至今已经十八年了。时值仲秋,节逢圣诞,重轮明月正朗照,天德显现而安宁;泰阶星进入清晨仍不失光辉,蓂荚即使不待春天也更加茂盛。这一天,皇上登临左个,穿着绣有山龙的礼服,接受上天的策命,驾临图画中的灵岳;五节上飘浮着祥烟,三辰之间停驻着瑞气。少室山呼嵩山万岁,河神献上珍宝;鸟夷牵引椎髻之人,排列在象胥之列;上天所产、土地所生的珍物,都记载在王会之中。既在两宫举行了完备的大礼,又使欢乐之心聚集于万国。神人全都喜悦,夷夏都顺服,群臣都说:“美好啊!”天子乐于与大家共同享有这一切,可以说是百福共同汇聚,千载共同昌盛了。臣又听说,礼是因义而兴起的,颂歌哪里能忘记规劝呢?所以尧时有华封人祝福,周代歌咏《天保》,流传到后代,成为美好的礼仪。每逢皇帝诞辰的日子,便献上祝颂天齐的歌辞,无不载歌载舞,手捧土块祝颂,举杯称寿。然而,只有把金镜陈列于垂拱之廷,把《无逸》进献给天子,流传美德于后世,比美前代典籍,难道不是因为使万物各得其道的是吉祥,使广大功业济助众生的是祥瑞吗?难道正是把一两日的兢兢业业,扩大为千万年的兴盛吗?由此说来,即使宣扬叙述盛美,铺陈天命符瑞,意义也不同于引导谄媚,心意也符合圣明的谋略。臣谨行拜手稽首,作颂说:上天佑护我大明,世世代代承载德业。勤勉勤勉的我皇,努力建立天下的准则;得守中正之道而坚定,以天地人三才为法式,于是汇集纯厚的福祉,其数目不可胜计。皇帝的仁德,温暖如春;调和天地元气,使草木萌芽复苏而畅茂。皇帝的明德,光照四方;深宫幽室和遥远僻地,都如雨后天晴、太阳晶莹。皇帝的武功,声威显赫、神灵昭著;收放掌握大权,震动风雷。皇帝的神明之德,如江海归于深谷;为了勤政而停止车驾,转动天下事机从不迟缓。十八年来,体行大道没有止境;仪法上天而成日月之辅,协和教化而使台光相应。有这样的次序,福佑已经降临,既长寿又永远昌盛。看那秋天的天空,露水清湛;那明亮的北斗星,周围缭绕着闪电。乡里社坛自行升起祥瑞,河流明亮如白练;于是展开祥瑞之书,接受贞正的符命。天门扫除尘埃,百官如云趋赴;《韶》《武》交相演奏,玉琮玉璧分列陈设。德行达到上天,南极星光明耀;德行达到大地,玉芝神草出现。大地和顺喜悦,百姓安乐,万物光明。谁说福寿只能像山陵一样增长,谁说只能永远上升?皇帝的盛德深厚美好而不止息,年成的功业长久完成。愿圣人及时以天道为法,光明盛大;不要动摇,不要劳扰,不亲近私欲,不增殖私产。即使有休息也不以为安,天天谨慎,一天胜过一天;保养太和之气,凝聚承受大历之福。不饮酒也如醉,含藏德性而欢笑;长久快乐而深厚广大,永远巩固丰盛光明。如同游于建德之国,如同身处华胥之国。从今以后直到万年,使圣明的事业如晨曦初升,使皇帝超越前代帝王。七十二家归定命数而由我兼有,下臣作颂,声扬于九州四境。◆赞。《泰昌实录赞》。○《泰昌实录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