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台诗集卷之一

译我松有一座小赤壁，和黄州赤壁大小实际上相当，不知为什么偏要辱称它为“小”。沈征士画图，为这座山解嘲。下雨天我到君策的书斋，君策正用吴绡点染泉石。有张子渊从白岳来，带着松萝茶，和畸墅争胜。君策叫来酒助兴，整日没有俗人来打扰。君策强让我作画，于是画了这幅图，并写下赤壁诗。诗、书、画都由君策酬和。沈公绪想在赤壁山房铸造东坡像，嘱托我把“ 大江东去 ”词写下刻在石上，末句也提到此事。然而铸造东坡像何必一定在赤壁？陆家的畸墅正适合让这位先生与内史相互唱和。我松山有九座，都把大海当作池沼。东海既然广大，赤壁怎么能算小？风穴藏着精灵，云门削成鬼斧神工。山口鼻孔般的岩石互相争奇，鳞甲般的山势盘曲矫健。而我游历齐安，又凭什么凌驾于幽深险绝之地？时世太平，战争之气消散；霜降之后，江声也寂静了。回想平原上的鹤，谁是枌榆树间的鸟？恰似黄池之会，吴楚两国哪里能争个了断？莫非山岳神灵，正承受乡里的俗见□归。告诉东阳生，携杖来探访幽胜。山石曾与我心意相通，面对石壁共同枯槁。田地用琳球般的美玉来赋形，屋梁采用辛夷木。太守手持红云，使这山谷成为美好灵迹之冠，俨然如同旧日的庞赘。忽然以美好的名声为它洗礼，诸位把一处山谷赐给我，让我保存亲手书写的《浪淘沙》。峨眉山的雪可以扫除，岂敢应北山的召唤？最终还是要考订东坡遗迹。○《题万使君拙庵》。黄帝、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智巧之人彼此竞逐。宣父以近于愚拙为可贵，老子又被称为像龙而甘居卑辱。君侯体察光明的德性，只以拙朴自我勉励。鼯鼠有五种本领却一事无成，夔只有一足却已经足够。伟大啊，濂溪的铭文，清冷地奏响远古的曲调。琴台时时拨动琴弦，清音充满空谷。不见五凤年间的盛事，只有玺书使人怀念其中的诚意。我惭愧没有诗史般的才华，姑且作诗续写舂陵旧篇。○许周翰郡侯捐俸助刻《戏鸿堂帖》，作诗致谢。飞鸿容易放纵，高戏海的书法名家，妙手将要开启鸿乙堂；或许可以免受斤鷃讥笑贫穷。四壁树立着富有，连城之璧照耀着闲暇功勋。争相以翰墨小史等相互排调，实在足以履行何关传神之法；皮相必定相似，恒常令人疑惑。秘阁临摹尚未奉到台仙诏书，徒然听说买骏马，涓滴终究惭愧。然犀照见山岭中的相貌者，却只举起肥胖官人；贵在少数。凭借这部金石录，想要灼破膏肓的昏盲；张罗密布，百目森然；登临山巅，摩挲群峰；石室收藏纷披，天门险绝而跳跃。古文因此大为显扬，壮心姑且得到消磨。还没有改变吴儿的眼光，先与许侯的爱好相合；临摹邯郸之作，击发岐阳的奥秘。如今听到击玉之声，说它像《归鸿操》。在笔阵之间按行，随即以乖韦相犒赏；居然得到一顾之宠，行将使三都为之喧噪。怜惜您的品德如冰壶般清洁，不敢以琼玖相报。珍重您远游的声名，把它书写在华阳诰中。○《赵孟清见访赠别》。曾参援引神契，于是注释《狐首经》。三才总摄众人的行为，九星披显大地的灵气。化作白鹤仙人，来烟雾笼罩的庭院中寻找我。倾倒青色锦囊，其他人只能徒然听见荧忽之声。忽然梦见宛溪远游时的秋霜，悲伤地回想来时；栗子刚刚发芽，离去时枫树已经换上青色。赠你九峰的霞光，可以驱散沉暗。○《送黄侍御归西江》。彭泽只任职八十天，襄阳也没有再逢春天。悠悠置身于尘世罗网之中，安置着这样一位任性自然的人。鸟儿飞翔也会时时疲倦，龙的本性本来就难以驯服。我也要从此离去，幽深的心怀又能同谁谈论？采来衡山的云，赠给东林之人。○《赠陆君策畸墅诗》。积聚美玉难道没有园圃？干将也有自己的村庄。青山贮藏着文章辞赋，秋水悬挂着剑的痕迹。其中有一位独自来往的人，在这里为这个奇异之人卜居。高尚的情怀压过五岳，所到之处姑且只在河川樊篱之间。一座山丘足以美化我的乡土，群峰奔向门前。空窗可以看见霞光升起，卷起帷幔便知道云气聚集。高楼是燕子筑巢之处，篔谷里长满竹笋。每当秋叶凋落，清幽的浓荫反而郁郁繁盛。遥想柴桑翁陶潜，最爱田间水声喧响。何况还有梧桐与竹子的声音，长久与风雨相互吞吐。主人是桂林的枝叶，雅好蓬蒿而敦厚。疏通水渠引来泉脉，驱使石块凿开云根。以濠梁之游期待知心朋友，在池塘间思念贤哲兄长。秋日薄田中割韭菜，浑浊潭水里钓鱼。著论以准《乐志》，作赋吟骚以涤除烦闷。名僧时时驻锡，长者多停留车轩。虽然与你相邻，屋子很近却仍隔着墙。不如居住在这座园林中，旷达开阔而没有藩篱。自从鸿雁躲避弓箭，便笑那些像虱子一样困处裤裆的人。于是演奏山水之乐，便想忘记朝夕。高枕而卧就是我的房屋，确实如杜陵所说。曾听说达人的轨范，寄身通达而顺应变化的本源。我如同归山的云，你好比扶桑初升的太阳。舒卷各有合宜，何必一定要像鹤或猿？只愿容纳退隐的人，终老在桃花源。◆七言古风 《帝京篇》（馆课）。《邠风图》（馆课）。《金镜篇》（阁试）。《石鼓歌》（馆课）。《题浯溪读碑图》。《征虏将军出塞歌》（馆课）。《读书佳山水，歌送王季重使君归山阴》。《问政山歌为太傅许老师寿》。丙申闰秋，乘船行于池州江中，题陈征君仲醇《小昆山舟中读书图》。《金华谣为周斗垣学宪》。《玉鸠歌寿陈子有观察》。题《武夷山图》，用何光禄匪莪原韵赠林纳言省庵。《寿潘中舍顾夫人六袠》。《乐寿图歌为潘百朋寿》。《击剑篇》（馆课）。○《帝京篇》（馆课）。涧水、瀍水之间的风雨汇聚于殽山、函谷关，天地间河山的灵气也有迁移变换。一齐拱卫北方，开辟出皇都。皇都险要，扼守居庸山麓，山势连绵不断。华夏与夷狄的山岳高耸，八位圣王经营筹划，使帝王基业坚固。三犁扫荡之后，坤轴形胜之地，早已标为雄伟的天府。烟霞花木映照复道，画图般的形势压过九龙。丹禁之地高入云中，千雉高墙的禁城重重直插中天。阊阖门打开宫扇，承露盘的茎直见霄汉。凌风却月的楼台高峻险奇，建章宫、鳷鹊观巍峨耸立。太液池边有白玉堤，蓬莱宫阙上涂着紫金泥。浩瀚水面仿佛通向银河，层楼映日，像在为皇帝祝寿祈福。长安贵族宅第直冲云霞，四通八达的道路与九条大街如水般交错。早晨听见珂佩声连接西清，傍晚听见歌钟声喧闹于北里。道路旁不再有酒徒悲歌，只有碣石空传拥箒台的故事。击壤歌应当多是尧时市井曲调，和歌时常出自栢梁台的诗篇。我听说都邑是四方的极点，太平盛世繁华奢侈，耗尽天下物力。即使铺陈《长杨赋》，讽谏又能有多少？高髻之歌确实可以作为借鉴。京城春色每日从太阳边舒展，远方的贫屋僻巷难道都不能如愿吗？愿九重天子明察四方，使人间不再有困于一隅的人。○《邠风图》（馆课）。

译玉册金简并不值得惊异，布帛和粮食才是真正的文字。曲折的画面令人惊见前代收藏，其中的诗篇全都描绘农桑之事。回想昔日章皇帝全盛之时，尧时洪水、汤时旱灾都不曾知道；千仓万箱粮食层层积聚，严寒酷暑又有谁来询问？田官与织女歌唱皇帝的功德，皇帝忧虑民间艰难，感情没有穷尽。于是披览承旨所画的《邠风图》，亲自挥洒御笔，作《闵农》诗。农家劳作并非一种情状，深耕却收获微薄，何其孤苦！犁头在风雨中劳作，出现在生绢画幅上；余音散入春日桑林的歌声。但只知道宫中锦绣的香气，哪里知道田间蚕桑缫丝的急迫？播种幼苗草率行事应当没有成效，提□喂蚕的劳苦也同样艰辛。天上的文彩仿佛降下仓颉所造的文字，织机织出的锦绣又凌驾云汉般精工。曾听说姬满歌咏《黄竹》，明河和霓羽纷纷相逐。难道只举行三推的古代籍田礼，难道肯怜悯四月新丝已经成熟？伟大啊，竹简上记载的羽陵之书，足以相信农桑能够开创国家。曲阜遗留下的履迹和乌号弓，精光喷薄，直摩苍穹。愿把它们装饰在御用连屏之上，继承祖先，使圣道更加昌隆。○《金镜篇》（阁试）。圣人有大宝，金镜洞察八方。阴阳如同炭火，造化如同炉冶，剖判混沌，和日月星辰相等；它希微恍惚，包容有形万象，空明寂静地照耀一切，顺应无方。曾听说传自咸史，难道是秦宫中的装饰吗？把它悬挂在玉宸之上，辅助皇帝垂衣而治。清光能照出奸邪与善良，山河大地一览无余，山精魑魅到了夜里都逃藏。天子在明堂祝愿万寿，月轮更加明亮，星辰含有光芒；它的德性如水镜般光明，琅琅映照出八方光彩。伟大啊，唐代的盛德，汾阴宝鼎哪里能与之相比？○《石鼓歌》（馆课）。世间相传，墨薮中有五十六种书体，名称奇异。其中有岐阳石鼓，上面刻着籀文，千年来保存着古人的风范。周道中兴，周宣王五年，巡狩并修治大礼，诸侯佩剑佩玉纷纷跟随；车如流水，马飞驰。春日搜狩庄严举行，告诫不要沉溺禽猎，并在宗庙祭告；又把辞文刻在金石上，官员振作文采。銮山的石骨琢成十多个石鼓，加以雕刻，形状像天上坠落的星辰。石头剖开混沌，光彩离奇。雅颂之间，格调声韵古朴；尊彝并列，铭文施布其上。千年枯石经受虫蚀，百丈断崖盘绕蛟螭。务光初次翻阅，到薤叶般的文字之日，正如神禹亲手凿刻岣嵝碑时；如今数行剥落，已经不能成字，遗珠碎玉化成逸诗。扬雄虽老，也应无法解读；孔子删定之后，谁还能欣赏？可叹啊！秦人扫灭周王遗迹，儒者六艺全都衰败。隶书兴起，籀文废弃，世俗趋向简便，古文字实在难以支撑。邹峄、之罘的石刻很快湮灭，阳米却仍尊奉李斯。神灵呵护，鬼怪守卫，石鼓依然存在。三代的典范，确实值得推究。我听说吏部韩愈仰慕古道，被一代人尊称为山斗。绮丽靡弱的余习混淆雅正，我亲眼看见有人捶碎淮西碑。因而感慨，敲击石鼓，恰如三次击鼓的声音。欢喜又悲伤地寄语同窗鸿都子，共同挽救八代衰微的文章。○《题浯溪读碑图》。永州地方志相传，把元结的《中兴颂》称为三绝碑。大概是颜真卿的书法、元结的文章，加上神阳镜石，内外都晶莹透彻，所以称为三绝。我独自认为不对。元结、颜真卿的文章和书法，与他们本人恰好相称；人品没有被书法文章遮蔽，这才是绝妙之处。因此作这首诗赠给祈令，请他把诗刻下。漫郎有左氏癖，鲁国有羲之鬼，千年之中都远远地各擅胜场。恰好像两军对垒：有唐九庙随着秋烟消散，只有一方中兴石碑不被毁坏。多少次吹奏律管，使寒谷回春；多少次观看石碑，陈迹却又如新。辽东的鹤归来认出城郭，在杜鹃声中包含着君臣之情。折钗体书法和黄绢之字森然奇丽，旧国山河还留着气概。当年富贵者腹中多藏利剑，后代风流只留下如椽巨笔。读书人对于国家有什么辜负？元祐党籍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子瞻在惠州吃饱饭，涪翁夜里登上浯溪台。扶着藜杖扫拂石碑，手痒难耐，又题写碑碣。清明时代最有意味的，是无能为力；只管漱饮湘江水，不要多嘴。○《征虏将军出塞歌》（馆课）。皇家掌握符命，使三边安静。将军历经战事，要在燕然山刻石记功。他心知骄横的胡人，必须给以沉重打击；不愿看见烽火照耀甘泉宫，亲身带着期门军射杀雕鸟般的敌人。匣中吴钩冷得如水，雕饰的战戈和赤色羽旗带领三千骑兵。落日黄云延伸一万里，此时边塞草木已经枯黄。我们的士兵勇气先吞胡人，连天的营幕影子随着尘土逃散。整夜胡笳声低沉不响，将军麾下全是豪侠勇烈之士。发誓剖开胡人的肠子，饮用胡人的鲜血。箭锋直指青海湾，刀环哪里顾得上天山明月？健儿手握月支人的头颅，夺取燕然山，使胡虏忧愁。功成之后不接受封侯印，只因长缨报国的志愿即将实现。○《读书佳山水，歌送王季重使君归山阴》。会稽山水佳美，是你所有的；石纽收藏着书籍，大西山四季常开；镜中花经过十年已经栽培成就，门前柳树懂得以婉转姿态讲经。注释虫鱼、询问文字，内容奇异尽在其中；蝌蚪文字、河阳之书，三十篇仅有余存；函谷关五千言，曾经秘传。因为这些淡泊之趣，宦情渐少；梦中置身林泉，便轻视官服印绶。清溪的政绩还不到第二个春天，先前与纬真可称为敌手；月旦评论悠悠，喜爱画龙，浮云忽忽之间变成苍狗。几经霜降，剪除芝兰；多少雷门巨声，竟只是瓦缶之鸣。谷城黄石是你所师法的，句漏丹砂是我所得的朋友。我们都像伏在槽中的骏马，终于成为历块之材；心悬河汉，共有谈天说地的口才。愿与你约定幽雅的欣赏，任凭功名归于九重。人生聚散哪里能够预期？只能在吴苑花前再次回首。你自己说习气还剩三分，勉强建成一间仅一亩的茅庐；闲时适合拄杖抚摸孤松，饥饿时便腰系镰刀收割秋韭。打开书卷，黄帝、虞舜的事情便可知晓；手持木椎，六五之爻的头也足以击破。自身辞别灵均所说的虎豹关，游行追随太史公，如牛马般奔走。居室遥远，凭什么看见玉杯？感情来到时，只合观看虀臼。要把画图挂在槐堂之上，领取风云，又还给瓮窗。江山胜境的快乐无穷，竹简上的闲散功业也能够不朽。骏马正壮，如同太阳在中天；大鹏要飞，必须积聚深厚的风力。让你沉溺于丘壑而成为书的痴人，割舍我的烟霞，使我不能只守着笔墨。矫健地如云一般卧倒，正好只须片刻；在圣明时代逃避尧舜般的治理，最终能够做到吗？○《问政山歌为太傅许老师寿》。您难道没有看见，问政山错落在黄山、白岳之间？昔日仙人留下隐居的踪迹，直到今天白云苍树仍像仙境关隘。山上有千尺高的松树，花朵可以当饭；山下有五色灵芝，可以食用。高峻的山岭本是至人的居所，服食其中灵药顿时能恢复童子的容颜。山中的政事有什么值得问的？您的贤弟在此筑室追随先贤；具茨山问道，七位圣人曾驻足此地，迎接仙人时只有孤鹤归来。药灶中残留的丹光闪耀，灵泉洗耳的声音潺潺。山中之人如今就是吕望，前身为金粟如来的说法并非虚妄。恩泽已经遍及阎浮提，治国筹划有一半出自光明藏。斗杓调和阴阳，正是施政的根本；拂衣而去，仍然可以做山中的宰相。人的岁月如赤鸟般有限，道德却如青牛般寿命无量。道的极致在于修治自身，仙翁为什么还要说逃离劫尘？不必鞭策蛟龙、驾驭风云才能超越世俗，您已经是金马玉堂中的人物。汾阳王郭子仪历二十四考，做到中书令；《南华经》所说的真人经历八千多个春秋。

译○丙申闰秋，舟行池州江中，题陈征君仲醇《小昆山舟中读书图》。凄冷烟霭，衰草覆盖平原，已是暮色。两位贤士千秋之后，哪里还能醒悟？闲愁到不了钓鱼矶，旧日习心尚未遣除，却已走上亡羊之路。芦花铺满岸边，改变了霜中的容色；全都是窗前书带草丛。何时划船前往朱泾？船子元来没有留下半点踪迹。○《金华谣为周斗垣学宪》。所到之处人们争相欢迎，唯恐彼此失之交臂。金华千家万户都出来迎接，感念旧日恩德。新近的荣耀光辉灿烂，田间道路人群并列拥挤，空屋也为之充满。骑竹马的儿童拥着翠色旌旗，穿章缝衣的弟子观看雄健的笔力。依依棠树逼近繁茂，朗朗玉山高耸险峻。郢中飞雪，再次征歌；黍谷驱寒，为之吹奏律管。您难道没有看见黄次公承受恩召，进入明光宫，五马车很快使他佩上丞相印绶？颖川父老何时才能再次相逢？又没有看见蜀地文翁以明经奖励士人，使邹鲁之地同样兴盛？哪里会有秋日宪府中的皋比，高悬水镜，直照层空？尘埃中有多少宝剑腾跃，又有几次从灶下发现枯桐？八咏楼即使可以击碎，也要奋力追随正始风流而恢复宏大。纵横越地三千里，流传的风教和遗留的爱民之意都如此。畏垒山虽兴起思念，仍未足以相比；潭中沉石只是为您而设。我谈经的五种技艺都已穷尽，空山独行，携着一根孤杖。文章自有神采，交往者在道德尊长面前敞开心胸。朱霞半天，错落明丽；云梦八九，格外呈现春日容色。仿佛万石钟一齐轰鸣，又仿佛百尺松枝森然高耸。孔文举、郭林宗，千秋快士谁能追踪？平生不再惊骇于真龙，神妙的道理绵绵不绝，想要前往追随。听说这些胜事，图画难以完全表现，因而作《菁莪》之篇以继承《国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万人〕 谁来采录这些事，传达至九重宫阙？○《玉鸠歌寿陈子有观察》。白云从哪里来？映照着象罔，不发出寻常玉佩的声响。于阗美玉经昆吾刀雕琢，鸠形大如手掌，恰好配得上仙人的九节杖，乃是君王颁赐的灵寿之赏。支撑将倾之天终有时日；寻访福地，能够逍遥八千岁月，老了仍可扶持；十五座连城，勉强足以享有。过去卢敖曾经携带它，驾着赤豹、文螭飞扬跋扈，污漫岁月。手里佩着玉鸠，如同佩戴觿角，狡黠多变，供儿童嬉戏。兴风作雨，都是你所为。天老厌倦远游，玉鸠也厌倦飞行。龙梭一跃回到葛陂，手杖化为葛陂之龙；玉鸠在昆丘树上鸣叫，回旋飞翔直到鹊村。更何况不能遇见有才者，五更时祝愿哽咽，铺设初筵；九十岁入朝，跟随鞋履而行。帝王之师已经遥远，连鸟鸣也听不到，巢居之人还能同谁交接？殷勤地只因鼠璞而邀取高价，哪里看得见鹰眼般的识才之明？神物悠悠被弃置于草莽，野人得到它，送给山长。白璧恐怕难以进献，十双青蛙又怎能抵偿？几两悬矢知道应当屈身，刚一挂上钱便登上黄泉。想来蒲坂、平阳正在重新辑录祥瑞，万壑千岩之中为什么独自前往？玺书一日下达，安车载着玉鸠飞向铜龙门上。○题《武夷山图》，用何光禄匪莪原韵，赠林纳言省庵。两轮光芒闪耀，跳过天门；风从臀后吹来，气势奔驰，马不停下车辕。这里是欲界中的仙都，位于瓯海之中；幔亭自古以来便是曾孙们居住的地方。神霄高远之外，再没有更高之处。神瀵之水流尽，重新得到水源；凌驾倒映天空的景象，乘着玄云；构筑清微、大赤之文，叩问洞天，搜寻福地。鸟迹婆娑，鱼虫文字纵横；九曲棹歌传唱，丹药九转。十年尘土使心肠疲惫，为了遣送卢敖，竹杖长达千寻，黄石公的阴符遗下一卷。回想在九陌奔走、满身黄尘，浮名对我又有什么意义？渔父、桃源，难道还能再来吗？天公的底本图画使人深深徘徊。不贪求七枚黄金般的大药，只爱清越琴声合着素琴。故人持赠美好的东绢，仙山托付给我，使它焕然一新。布袜青鞋不必携带，云鬟雾髻长久相见。有位美好的林夫子，特别怜爱顾虎的痴情；披览此图选取胜景，打算依此筑居。西岭烟气升起，焚烧宝鸭香炉；东峰太阳升起，苍龙般山峰夹峙。蝴蝶梦中依依归来。所欠缺的只是鸾鸟凤凰插翅飞翔；正是舜帝耕田已经成熟，也正因为商代战争的面貌多么肥壮。懂得仙界与凡间的道路哪里有隔绝，早晨还是凡人，晚上便成为圣人，忽然又发生变化。武夷洞口休憩着灵迹，紫阳祠旁荒芜着行迹。巡视雨势须依靠两颗好星，积蓄风力只为养成摩天的羽翼。仕宦道路无穷无尽，白色本质渐渐染成黑色；求学之人徒然看着朱砂变成碧色。我袖中长久怀藏一瓣香，更要向巍峨的山岩下拜。○《寿潘中舍顾夫人六袠》。海上三山春色来得早，青池西王母派青鸟疾驰而来；南岳保存着华美的初度之年，霞色冠缨、朱色佩饰光彩缭绕。遥远的华贵家族有两大名门，辟疆园中的竹子，河阳城的花；紫薇凤阁连接三座宫殿，红色笔管、鸾鸟文章装饰六珈。二十年来在金门自称避世，鸡鸣时赠送佩饰只是寻常之事；谢道韫终究多有林下风致，秦嘉常常寄来途中书信。超然安居，诵读《黄庭经》；黑发红颜，学习炼形。能够兼有谌母、庞母的修养，也能理解《珠经》，胜过《玉经》。以檀施所得的轻衣和香积饭布施，幢盖纷纷，天花散落；绣佛、铸神之事大内也知道，琳宫贝藏迎来真正的清晨，并非只因福果仍然空虚。龙女能够衔来照乘之珠，诗中有《鸣鸠》篇章，闺门典范如兰玉环绕庭院。九华山灿烂，正值元宵时节，梅花恰好与优昙花相逢。举杯祝寿哪里羡慕八千年春天？执笔作诗，哪里敢自居于中垒之后。○《乐寿图歌为潘百朋寿》。江南将要作名园记，海上河阳看着世代相继。尚书的衣履留下旧日声望，右辖的风流扩建赐予的宅第。考察德行，真要与独乐园的谋划相同，却又和平泉园林不同。种下树木至今已近百年，歌钟声在甲第中长久回荡。看尽人间陵谷变迁，肯堂肯构的事业归于象贤之人。森然的好树形成道路，高耸的危峰从市中伸出；白水与朱楼互相掩映，中间的池塘方广如天镜。凫鹥振翅迎人，游鱼游动使水波不定。水北楼台映照碧霄，以桂木作栋梁，以兰木作椽。宴请上百宾客仍显空阔，几部鼓吹乐声依然寥落。水南山岚翠色多么缥缈，雕琢云根形成矫健姿态；石阶道路四周环绕，洞壑深幽，游人常常迷失于幽深探寻中。百尺飞桥横跨长虹，另有林间门扉接到水尽之处。名花奇药不知有多少，常年瑶圃留住春风。主人早有烟霞之赏，然而王事奔驰，多有劳碌。又承接新的诏命，远在五羊城，万里之外的家山只能劳于梦中。不能不为之作《辋川图》，仿佛披览图画便进入玉壶。白日穿绣衣，正可看见乡里荣耀；年华又恰逢悬挂桑弧的时节。您难道没有看见鸿乙草堂流传画史，一丘一壑也只是如此？又没有看见洪厓仙人拔宅升天，旧日城郭已经不剩什么？哪里比得上世代产业媲美金谷园？做官也好，隐居也好，都不落俗套。五岳仙境任意遨游，卧游故乡的思念常常相续。您出生的日子也是我的生辰；每年都举起大斗，持守大福。○《击剑篇》（馆课）。

译古剑寒光凛冽，青色闪烁。昔年从丰城客那里得到它，阴阳是炭火，天地是熔炉。是谁锻造了这把锋利而跃动的宝剑？琉璃匣中，剑身如莲花般光彩；圆环似明月，剑锋如秋水般碧绿。它本来就寄托着荆轲的一片心，将它佩带到燕市，频频磨拭。听说西部边疆烽火惊动，龙泉剑夜里发出吼声，仿佛有神灵。拔剑起舞，剑锋仿佛挑破星辰。旋风闪电般的光芒，灿烂燃烧，尽扫万里胡云；鲜血溅洒胡人天空，洗净敌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里〕 ◆五言排律 《秋夜读书》（阁试）。《观运甓图有感》（馆课）。《秋声》。《平海篇为大中丞邹平张公》。《送周中丞怀鲁归江右》。《题〈九如图〉为高观察四十寿（次李本宁太史韵）》。《寿蒋八公庶常祖母八十有八》。《寿纳言许惺初七袠》。为沈文学祝寿 题写朱君采侍御的选阁 中秋时节，朱太常园中的梅花盛开，作诗记录这一奇异景象。壬子年九月八日，与范长倩、朱君采、董遐周一同泛舟西湖，依照董遐周的诗韵作诗。酬答韩宫谕若海 己巳年子月，在关使君浴元、林司农的官署中饮酒，依照训首倡诗的韵作诗。题昌文学的并蒂茉莉花 为封侍御、天目刘先生祝寿 ○秋夜读书（阁试） 美好的秋夜迎来清爽之气，我直到此时才拿出旧书简拂去尘土；看着驹影般的时光掠过窗前，疾驰的萤光映照着室内。寒夜吟咏，余砧声仿佛将要传来；翻检书卷时，烛火刚刚燃残。漫然惊叹边生竟能卧而潜心读书；太乙星君俯观五车之书，也未必容易读完。尺璧虽宝，并不难得；月光照在帷幕上，象牙书签映入眼帘，白霜覆盖庭草而带有丹红。如此竟能照见千古，笑那些只知糟粕的侯、桓之徒。○观看《运甓图》有感（馆课） 墙上记载着沧洲的胜景，图画展开；白社的清雅景象，也都成为丰年的珍宝。难道竟没有珍惜光阴的心情吗？谁画出了运甓的神情，先行一鞭的意志绝非轻浮。下棋赌博实在是卑贱的游戏，抱瓮灌园哪里算得上美名？手谈清议可笑王谢，运筹策划仿佛孔明。直使披览此画的人慷慨激昂，请求长缨出征。○秋声 秋日的天空宁静，林野间各种孔窍发出声响。萧瑟的风翻动竹林的韵律，清越的声音震动檐角。伴随着大雁，夜行的旅途急促；迎着蟋蟀，黄昏的低语轻柔。有时从蘋草尚未生起的地方传来，渐渐听见声响充满山谷。寒夜的捣衣声在远空中断续，霜天的钟声应时而清越。因风声而想起佩玉之声，心中耿耿，牵衣不舍。○《平海篇》，为大中丞邹平张公作 圣上的威武布于遥远边疆，肤功显赫，张仲更加优异。军中推重长子，晋国赐封康侯。回想过去闽地震动，真使海若也感到羞惭。鹤轩之人终于怯于交战，虎穴却敢于深入探求。于是使邻国成为沟壑，谁知道帷幄之中已有筹谋？兵戈难道宁可收藏不动，疾病难道能靠养痈而自愈？以大规模创伤敌人为真正的长策，先声夺人本就是伐谋。号令施行如雷霆，早已像木雨一样筹划周密。暂且只想安定我们的疆土，哪里能仿效他们的过错？元帅高举大纛，猛将建立朱红军旗。直捣飞云窟，长驱而平定海洲。远望海洋，欣然筑起高台；向众人发誓，准备焚舟决战。火炬成列，仿佛龙衔明烛；营垒相连，如海市蜃楼接续。灌坛神飞来击破巨石，斋戒所用的兵斧闪耀着纯钩之光。飓风兴起，有屏翳相助；烟雾消散，鬼蜮也为之忧惧。饥饿蛟龙的脂膏染上刀刃，毒鳄的骨骸填满沟渠。困兽全都崩落其角，悬鱼成为缧绁中的囚徒。也知道应当怜惜同族，或许可以报复残暴杀戮。小船趁夜逃遁，萑苻之间遍野搜捕。若还要像骄横的蝎尾那样逞强，早已会像旄头一样陨落。饮酒庆功于芙蓉帐幕，欢声腾起，伴着杖杜之歌。任公的长钓已经举起，谢傅的棋局也渐渐收束。刚刚歌颂战功，风气便转为肃穆；铙歌秘密地准备奏出。冲皇回转赫然的怒意，天子的话语嘉奖分担国事之功。庆贺凯旋，打开阊阖门；陈列俘虏，面对皇帝的冕旒。卿能屈身□□，国家也将巩固如金瓯。枢密之职将要真正授予，冰衔所能给予的酬报还很微薄。襄阳有元凯镇守，河内有寇恂留守。客人中有人眷恋故乡，曾经怀有楚木之忧。用兵保存后世的法则，执笔继承前人的修业。班掾的文章多有虚美，韩愈却以暗中投献为耻。我将把功绩刻在山崖上，确实准备让它照耀千秋。○送周中丞怀鲁归江右 碧色旌旗回转车驾，阳光照着绣衣；回想这些年文武兼备，实在足以成为百姓歌咏的宪令。所有功绩都可以传留在甘棠树荫之下，垂示四方；葵藿般的忠诚足以作鉴。重重幽玄的旧日符节，舍弃真诚便容易改变初衷；衣冠从此重新坚定。谗言竟能巧饰得如锦绣，道义本来正直得如琴弦。我也是冥冥无闻之人，此番分飞，倍感黯然。○题《九如图》，为高观察四十寿作【依李本宁太史诗韵】您在东方表率群伦，纲纪雄健；文章随时代而兴盛。江山因您增添光彩，日月也与您一同飞腾。申甫般的神采由高山所钟，蓬莱仙境和大海都阅历过陵谷变迁。郎官潜居仍正当壮年，公卿之梦如今已足以凭验。成列的柏树下群乌飞落，鸣凤栖息的山冈上瑞凤升起。云气出自四岳，都来为您祝寿；三位朋友相和，以弧矢之礼推算您的初度。承受彤庭宠遇恰逢其时，穆穆之德承继而作颂歌，不只是称颂“九如”。○为蒋八公庶常的祖母八十八岁祝寿。清浅的岁月经过蓬莱，名门之家充满燕喜，在霜色中开启三径。后来云霞灿烂，裁成五色花纹；女师的训诫传遍乡里，君王的恩典胜过筑台。大慈悲如凤凰展翅，后代接连肖似，犹如珍珠从胎中诞生。把文雅的孙辈留给后世，使他们起来光耀祖德；培养雕虫小技和尔雅文章，成就绣虎般的石渠才华，不辜负含饴弄孙的深情，将乘戏彩之车回归。先有董子前来对拜，后来鲁公陪同泛柏。愿千秋佳节滋养兰花百亩，恢复潘舆和星驾。刘向所报的日子悠长，宝俭之车仍像鹿车；忘忧草背后的叶子如鲐鱼。剑芒和孤鞋都光彩夺目，婺女之星的光辉周密昭然。冰雪般的真人具有仙骨，烟霞中的谌母举杯相祝。翻然举杯祝寿，又该用什么来报答这琼瑰般的厚意呢？○为纳言许惺初七十岁祝寿 仙鹤所驾的车与鸾鸟所驾的车，哪里还听说要参见佩剑垂绶的官员？哪里比得上铉鼎般的尊贵？更应打开蕊珠宫的书函。今日如吕尚在渭水岸边，当年如老子任柱下史。单父曾记载鸣琴而治，飞舄之事尚为尚方所熟知。骢马在金台上驰骋，蝉冠貂尾簪于柏府。羊肠小道从来不曾顾惜，龙颔之珠也直教探取。心志何等壮烈！即使颓败的纲纪，也愿以力量承担。因而怀念扇枕的孝意，不追逐饱帆般的贪欲。以乐意自守长久；衡水论才，自然推重杞、楠、枫等良材。帝王宫阙思念太岳，霜镜般的目光凛然如寒潭。九卿之列常虚左席，千寻高山独立斗南。景先真是巨手，玄度一向长于清谈。鲁冏的毛笔写成锦绣，秦淮的柳色正浓。纳言之职承载虞舜典制，优厚诏书使主上的恩泽广布。前代薪火积累何妨，晚年甘蔗越嚼越甜，永守贞正，爻辞取六。三种不朽之事兼备，兴亡盛衰关联着黄绮。逍遥足以享受翠岚；登高时作大夫之赋，饮酒直到微醺。圣人沉醉，谢傅庭中生玉；陶公所乘的车就是篮子。云林中还留下硕果，火宅里也出现了优昙花。卿月的秋光辽远，文星含有清爽之气。麻姑能够擘肉，青女也来传递柑橘。仙人赐下真正的符箓，天书降临，映成蔚蓝。荣耀遍及四朝，雍容地拜迎，足以担当五更之职。有客人都唱郢中曲，我也纷纷效法邯郸学步。宝刀所寄的情意不浅，用琼玖回报仍觉惭愧。香山结社之后，论交情如水般深厚。蒲轮车将要来劝请您出仕，不要倚着挂瓢而故作痴憨。○为沈文学祝寿 中秋恰逢闰月，二十年才回旋一次。昔日曾有生申的祥瑞，如今又逢出震之年。悬弧之礼确实有其开端，合璧般的祥兆也绝非偶然。初度有《离骚》可以记载，高雅文章又作赋流传。尚书是江右的俊秀，洗马也为乐家所怜爱。千里马的品种足以日行千里，大鹏的图南之志直上九天。朝廷正重视少年才俊，谁能在洛阳率先成名？○题朱君采侍御的选阁

译从瘴疠之海驾车归来之日，正是名山选取胜景之时。超然如黄鹄高举，淡泊而与白鸥相约。谁能傲立百尺高处，千峰之中唯有你独享其胜。早晚寻访云气，含雪的山峰适合蒸云吐雾。众声和谐，如同逵路之上的琴操；清光相应，仿佛谢灵运的诗篇。霜威使蝴蝶梦消散，流水之乐也让鱼儿知晓。共同倚望吴地天空尽头，高声吟咏楚客的诗词。颜堂成为荫蔽之馆，结社如同莲池相聚。即使仿效苏秦捉鼻，也终究无所取；专心静思，始终毫不疑惑。从今以后，若以浮宅为居，乘兴又想到哪里去呢？○中秋朱太常园中梅花盛开，作诗记录这一奇异景象。这是远自江南传来的消息，先为水部郎留下诗名。梅花真是前所未见，帝王之力本来不受时令限制。香气夹杂着湘兰，开放时清幽之气含有边地号角的吹声。仙家也惭愧于自己的幻术，官阁因此触动吟诗的兴致。为什么蝉还在对着露水鸣叫，反而更喜爱雀鸟啄枝？金风变得强劲凛厉，玉树却独自繁茂。骤然惊讶园丁来报，几乎要谋划派驿使飞驰传信。初生的嫩芽勉强可以相比，雕饰的叶子却还不算奇异。姑射山仙人仿佛降临，孤山的仙鹤也将要疑惑。洁白的花朵正好补足皎洁之色，黄叶凋落却失去了《离骚》的悲意。积雪般的花色临近枫树岸边，飞落的花瓣坠入木槿篱笆。催妆未免太早，赴陇开花又异于通常的花期。冷艳足以让山岳称许，幽香岂是众人都能知晓？冰壶般的花蕊在夜间舒展，黍谷也变成春天的姿态。可用来调鼎，正是上天降下的祥瑞；濡笔挥毫，共同把它谱写下来。○壬子年九月八日，与范长倩、朱君采、董遐周一同泛舟西湖，依照董遐周的诗韵作诗。花源如神仙世界，敞开香海，沃焦山漂浮其中。能遇到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来欣赏，便相携乘范蠡的船。卷起帘子迎接远山，催促船桨渡过飞楼。有客人常戴鹖冠，诸位君子颇能向鸥鸟俯身。时节正逢青女降霜，气候已使行人全都感到寒冷。卿士们流连梅屿，难道会回驾到渔庄借取筹策？调刁之声听来是清爽的天籁，欸乃之间夹杂着清亮的歌唱。浓露频频摇动笔端，流云追逐歌喉的婉转。醁醽酒中有圣贤的趣味，篱落之间自有野人的谋划。钟声寂静于莲花土地，灯火稀疏映着杜若洲。也知道秋意凛冽已在，只因夕阳佳景而多作停留。想要续写龙山雅会，只须秉烛夜游。○酬答韩宫谕若海 我孤独地行迹于泽畔，恭敬捧着璧玉，又有谁能先来相知？古雅的曲调高如山岳，在韩文中如北斗运行。采集各地风俗，保存列国遗风；以《易》为准绳，测量重重深渊。天禄阁推重刘向，鸾台中得到扬雄这样的才子。诏令文书光耀内制，兰蕙般的文章写出新篇。很能使前代薪火重新燃烧，仍然回转梦中锦绣般的文采。来禽帖的书法自成绝响，昌黎为何偏偏独自赏识？空谷中初次听闻知音，荆州一带屡屡见到这样的奇才。可惜我没有能力辅佐您的羽翼，只能任由云烟般的才情自媚。补缀衮衣必须依靠诸公，雕虫小技何必共同怜惜。○己巳年子月，在关使君浴元、林司农的官署中饮酒，依照训首倡诗的韵作诗。兼有隐逸之意，司客在泽畔行吟。人坐之后还留有余香，作诗于官署相合之处。以剑为津梁，问候节序如飞灰，临近催促诗篇，频频对着蜡烛吟咏。书法家确实有圣人般的造诣，交友之道也并非没有神妙。鱼儿畅游，起初忘记身在池沼；星车容易转动轮回。把深情封缄交给关子，鸿宝这样的珍贵之物也不算珍奇。○题昌文学的并蒂茉莉花 旃檀虽有成林之多，并蒂之花却独自撩动吟兴；连理般相通的香气，使观赏花朵、欣赏交叠花萼之人感到快意。何不簪戴这如璧的美人？仍然精神清爽而彼此敬重。孪生的花朵本来胸襟冲淡，和鸣之鹤带有胎生的生意；求凰之曲合当有后来的回音。迎风时都姿态绰约，对月时共同浮沉。储藏它们哪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