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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容台集八

容台疏集卷之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0–100 段

四十八年四月十七日

户科管应震一本,为救时旧相论定多年,仰祈昭雪沉冤,以慰忠魂,以开相业事疏。

臣按:居正以申韩之学,志富强之功者,此疏具其厓畧。而其捄时得力处,全在用才能者,在职,朝无幸位,亦一时之标也。故相沈鲤序其文而赞之。

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署部事兵部尚书王象干一本:为升备事属久定,闻言义难他诿,谨据事直陈始末,伏乞圣慈俯赐鉴裁。事疏。

职闻右文者,太平之观;拔淹者,统均之事。利瓦伊桢以年少高才,取忌同列。与故相张居正同乡而不相容,浮沉外吏几五十年。既官右辖,复起仆少拙者之效覩矣。犹以累及选人,岂政体之平哉?此疏婉转沉至,实以用才为巳任者。

万历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

河南道御史牛应元一本,会推大典,关系匪轻,敬陈一得以祈禆平时政体事疏。

职按吏部自杨巍以后为冢宰者皆与阁臣不相下有年矣。是时文选郎数见谴逐,典铨一部皆为惧。府至己亥主察者,属员外瓮幼金,不知何以故。吏部四司告假家居者,瓮幼金等。神祖一笔行勾,复以他部郎充其数。于是吏部以礼部郎中熊锺文、朱敬偱上请。熊则大学士张位之乡人,敬循则其年家子也。张位以忧危闳议去国,而御史赵之翰紏其乡人厚善者三四辈,锺文与焉。乃敬循别有援之者,竟得考功牛应元疏所云:“阳以点用之权归皇上,而阴以皇上点用之权为巳用者,谓此。”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初七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一本,为烦言隐语当裁,国是人心宜一,恳乞圣明,清言路以存国体事疏。

职按:章疏限字,多者五百,少者三百,削去浮支,片言居要,实当今政体所急,亦事君之礼,宜尔也。

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一本:无耻进士,公然闯入吏部衙门,钻刺嘱托,把持选法,恳乞圣明,严加重处,以正士风,以清肃部规事疏。

职按:赵邦清此疏,虽为高维垣等发,而语语侵选郎之容,私坏法,竟为同官所倾云。

万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吏部署部事兵部尚书王象干一本为□□久滞吁天词穷谨再输芹曝之私悰仰恳圣明俯赐采纳事疏。

臣闻爵禄名誉,王者所以励世摩钝也。世治则其权皆出于上,故爵禄即为名誉。世乱则其权或旁落于下,故有爵禄之所不及,而名誉归焉。神祖时废籍诸臣,是巳然。当时隐鳞藏羽,世莫不冀其登用。至于河清巳及,而岁华难待,壅滞之极,数见不鲜,则烂羊续貂,物情共厌。方知东门二疏、鉴湖一曲,犹为无用之用也。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

河南道御史马经纶一本,恳乞圣明优容言官,以自为社稷计事疏。

臣无任激切,恳乞战栗,待命之至。奉圣旨,此时皇祖震怒,满朝结舌。经纶疏入,众皆危之,谓必有廷杖严谴。赖圣度优容,而经纶直声大着云。

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三十日

翰林院庶吉士刘刚一本:天灾重见,谴告可虞,恳乞圣明赏啚修省,以弭凶败,并斥持禄辅臣,以资燮赞。事疏。

臣按:庶常无言责,刘刚忠愤所激,抒此危言,可谓词臣之表表者。掌院侍郎曾朝节独谓其讪及首辅,以考功法镌秩,刚竟恚死,惜矣。夫应诏陈言,虽指斥乘舆,犹不及顾况吉士之与辅臣,乃比肩而事主者,安见其有可去之罪也?

万历四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浙江巡按杨鹤一本,为圣躬静摄多年,人事怪征见象,伏乞皇上速动天心,破散群阴,以消阳九事疏。

职闻皋陶赓歌曰:「元首喜哉,股肱起哉!」虞廷之喜起者,动象也。以动生静,故无为而治矣。伏羲之易,干南坤北;文王之易,离南坎北。以坎离代乾坤者,干为老阳,坤为老阴,无生动之用也。坎离交而后动,帝王所以握治世之机者,本此。易不云乎:「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一本,为多士汇征巳广,铨法馆选宜核,祈定画一之规,以摉实用,以快舆情事疏。

臣按:国家乡会试,三载一举行,或于经义策论之外,偶用乡举里选一科,庶奇才笃行,拔十得五耳。

万历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礼科给事中元诗教一本,为敬陈愚见,酌议铨法,乞敕更定,以平政体,以济时艰事疏。

职按:文选郎六选升奉常,旧制也。然于请不遂,年例不密,皆生得失。故利于速迁,亦巧宦事耳。先朝陆光祖、孙矿尝为选郎,不避嫌怨,竟为名臣。彼畏首畏尾,以求瓦全者,可愧矣。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一本,铨臣推转无私,采访大误,谨据事再辨,以明臣节,以昭公道事疏。

职闻楚有陈奉之变,与宗室之变,皆称推官胡嘉栋有斡旋之功,后为退闲锦衣刘承禧以假书谗之于冢宰,故至外补。

译四十八年四月十七日 户科给事中管应震上一本,论救治时弊,旧相沈鲤的论定已经多年,仰求皇上昭雪沉冤,以慰藉忠魂,以开启宰相事业。臣按:张居正以申不害、韩非的学术为治,立志建立富国强兵的功业,这篇奏疏具备其大略。而他救治时弊最有力量之处,全在任用有才能的人,使贤能者各在其职,朝廷没有侥幸居位之人,这也是一时的典范。因此故相沈鲤为他的文章作序并加以赞美。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署理部务兵部尚书王象干上一本:论升任、备员之事已经拖延很久,既然听到此事,按义理难以推诿,谨据事实直陈始末,伏乞圣上慈悲俯加鉴察裁决。奏疏。臣听说,尊重文治,是太平的景象;提拔被埋没的人才,是使政务统属均衡的事情。利瓦伊桢年少而才高,因此被同列忌恨。他与故相张居正同乡却彼此不相容,在外任官沉浮将近五十年。后来担任右辖,又重新起用仆少拙等人,这种效验已经看得见了。如今还因为连累而影响选拔人才,难道是公平的政体吗?这篇奏疏委婉而深沉,确实把任用人才当作自己的责任。万历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六日 河南道御史牛应元上一本,论会推大典关系重大,恭敬陈述一点心得,祈求有助于平日的政体。奏疏。臣按:吏部自杨巍以后,担任冢宰的人都与阁臣互不相让,已经多年了。当时文选郎屡次受到谴责驱逐,掌管铨选的整个吏部都感到畏惧。到了己亥年主持考察的人,属员外郎是瓮幼金,不知是什么缘故。吏部四司请假在家的人,有瓮幼金等。神祖一笔勾去,又用其他部的郎官补足人数。于是吏部请礼部郎中熊锺文、朱敬循上奏。熊锺文是大学士张位的同乡,朱敬循是张位的年家子。张位因忧惧危险、议论宏大而离开京城,御史赵之翰弹劾与他同乡且关系密切的三四人,熊锺文也在其中。于是朱敬循另有援助他的人,终于得到考功牛应元奏疏所说的情形:“表面上把点用之权归于皇上,暗地里却把皇上点用的权力当作自己的权力。”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初七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上一本,论烦琐言语和隐晦措辞应当裁减,国事和人心应当统一,恳请圣明澄清言路,以保存国家体统。奏疏。臣按:奏疏限定字数,多的五百字,少的三百字,删去浮泛枝蔓,使片言居于要旨,实在是当今政体的急务,也是侍奉君主的礼法,本来就应当如此。万历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赵邦清上一本:无耻的进士公然闯入吏部衙门,钻营请托,把持选官之法,恳请圣明严加重处,以端正士人风气,清肃吏部规制。奏疏。臣按:赵邦清这篇奏疏,虽然是为高维垣等人发作,但每句话都侵犯选郎容忍私情、破坏法令之处,终于被同僚倾陷了。万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二日 吏部署理部务兵部尚书王象干上一本,论□□之事久被搁置,向上天呼吁而言辞已经穷尽,谨再次献上微薄的心意,仰恳圣明俯加采纳。奏疏。臣听说,爵位、俸禄和名誉,是王者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之人的。天下太平时,这些权力都出自上面,所以爵禄本身就是名誉;天下混乱时,这些权力有时旁落到下面,所以有些人虽得不到爵禄,名誉却归于他们。神祖时被废除仕籍的诸臣,就是这种情形。当时他们隐藏才能,世人无不希望他们被起用。等到黄河清已经等到、年华却难以等待时,壅塞滞留到了极点,屡屡出现,便使人对滥竽充数、续貂之类的现象共同厌恶。这才知道东门二疏、鉴湖一曲,仍然具有无用之用。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 河南道御史马经纶上一本,恳请圣明优容言官,以便为社稷自行筹谋。奏疏。臣惶恐激切,恳请皇上裁处,战栗恭候圣命。奉圣旨。当时皇祖震怒,满朝官员都闭口不言。马经纶的奏疏送入后,众人都替他担忧,认为一定会受到廷杖和严厉谴责。幸赖圣上气度宽容,马经纶直言的声名因此大为显著。万历二十五年六月三十日 翰林院庶吉士刘刚上一本:天灾再次出现,谴责和警告令人忧惧,恳请圣明奖赏图谋修身反省的人,以消除凶险败亡,并斥退贪恋俸禄的辅臣,以资助调和赞襄政务。奏疏。臣按:庶常没有言官的职责,刘刚因忠心和愤懑所激发,抒发了这样危急直切的言论,可以说是词臣中最为杰出的人。掌院侍郎曾朝节却单独认为他讥讪了首辅,按照考功法削降他的官秩,刘刚最终愤恨而死,实在可惜。奉诏陈述意见,即使指斥皇帝,也还不至于顾念责罚;何况吉士与辅臣都是并肩侍奉君主的人,哪里能看出他有什么应当贬逐的罪过呢?万历四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浙江巡按杨鹤上一本,论皇上静养已经多年,人事方面怪异的征兆和天象已经显现,伏乞皇上迅速发动天心,驱散群阴,以消除阳九之厄。奏疏。臣听说皋陶赓歌说:“元首欢喜啊,股肱奋起啊!”虞舜朝廷的“喜起”,就是发动的象征。由动而产生静,所以能够无为而治。伏羲的《易》卦方位是乾在南、坤在北;文王的《易》卦方位是离在南、坎在北。用坎、离代替乾、坤,是因为乾为老阳、坤为老阴,没有产生运动的作用;坎离相交以后才会发动,帝王掌握治理天下的关键,就根本于此。《易》不是说过吗:“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那么刑罚就会清明,百姓就会服从。”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初四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一本,论人才汇集征召已经很广,铨选法和馆选制度应当核查,祈求确定统一的规章,以搜求真正有用的人才,使舆论畅快。奏疏。臣按:国家的乡试、会试,三年举行一次;有时在经义、策论之外,偶尔采用乡举里选这一科,只是希望奇才和品行笃厚的人中,能够选拔出一半来罢了。万历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礼科给事中元诗教上一本,论恭敬陈述愚见,斟酌讨论铨选制度,祈求敕令更定,以平衡政体,救济时难。奏疏。臣按:文选郎任满六次升为奉常,是旧制。然而请托不能实现、年资例规不严密,都会产生得失。因此热衷于迅速升迁,也只是钻营做官的事情罢了。先朝陆光祖、孙矿曾任选郎,不回避嫌疑和怨恨,最终成为名臣。那些瞻前顾后、只求保全自己的人,实在可惭愧。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上一本,论铨选大臣推举转调没有私心,采访却有重大错误,谨据事实再次辨明,以彰明臣节,昭示公道。奏疏。臣听说,楚地有陈奉之变和宗室之变,都说推官胡嘉栋有斡旋之功;后来退闲的锦衣卫刘承禧用假书在冢宰面前诬陷他,所以他最终被调任外地。

万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一本,为敬陈澄清四议,以饬吏治事。

职按:澄清四议,皆切中时弊,抚按见诸施行,吏治其有瘳乎?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七日

吏部尚书赵焕一本:时事可虞,天变宜畏,敬陈保安五要,伏乞圣明采纳事疏。

臣按:冢宰无所不统,故此疏言废官之当充,而旁及司农、司寇之事。

万历十二年正月初五日

吏科给事中邹元标一本,为国值非常灾异,恳乞圣明严加修省,以答天心事疏。

臣按:此疏之大纲,在开言路,亲臣工,谕百工,而三者皆吏部用人之事,故列之吏部。

万历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都察院左佥事都御史郭惟贤一本,为泰运方新,谨陈泰交之义,恳乞圣明采纳,以保万世治安事疏。

臣按:郭惟贤以忠谏有闻于先朝,其疏上三事,落落谠论,不可磨灭之文也。

万历三十五年闰六月初一日

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一本清贿仕杜竞门以重名器以励士风事疏。

臣按:外治之弊,皆因抚按不以察吏为务,而议更、议调、议保、议留,苟以狥属官之私营,而纪纲日废耳。此疏有槩于中也。

万历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云南道御史史记事一本,为年例议论纷纭,恳乞圣明定为画一,以昭公典事疏。

臣按:严掌科、掌道之选,则所推年例,必当此论,甚正。

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一本,遵奉明旨,推广原议所未及,举佚贤以禆内治事疏。

臣闻宋臣曰:「老成人不可不惜。」如魏允贞所荐,即为起用。其时王家屏等有十二人,犹是师师济济,世界也。及先帝嗣位,立召田间诸臣,而允贞与所荐皆化为异物,所存者一两人而巳老成凋谢,能不轸殄瘁之忧哉!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三日

吏部一本:为二十年公廉寡欲之臣,奖拔未先,淹沦可惜,乞恩即赐优擢,以广德意。事疏。

臣按,大计所重,在于卓异一科。虽骤迁,不以为速;化虽超等,不以为凌躐。而万历十九年所举,皆天下之选。故此疏再为中之。

万历三十五年三月初五日

直隶巡按杨廷筠一本,为荐举隐逸真才,以表潜修,以光圣化事疏。

此疏虽留中,自后有吏科给事中章允儒、光禄寺卿何乔远、御史吴甡相继荐之于朝,事下吏部矣。

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十七日

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戴等一本,为枭獍恶臣,大妬国计,首倡阻挠,抗违钦命事疏。

臣闻流言止于智者,明主可以忠言。魏允贞为内官所讦,致干严旨,只为神祖重在惩贪,凡讦及受赇无不见信耳。惟是允贞皎皎之节,生平素着,故吏部合辞叩阍,理直气壮,竟能感动。

  宸聪折谗夫之角非偶然也

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

湖广巡抚郭惟贤一本,为特荐异等佐领官员,以风吏治事疏。

十步之内,必有茂草。立贤无方,宁论资格?黄霸起于卒史,薛宣奋于书佐,朱邑选于啬夫,丙吉出于狱吏。此韩琦所以度外用人也。今台察荐剡,自起家孝廉者巳不胜刻核,况椽史卑吏,何望吹嘘?上天乎?郭惟贤此疏,诚励世摩钝之举,可为天下抚臣之法。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吏部一本,为劣转王官不宜留用,恳乞圣明洞察,以清仕路,以杜夤缘事疏。

臣闻晋文公问守原于寺人勃鞮,虽得人如赵衰,犹贻机史册,此疏足防税珰侵官之渐矣。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三日。

吏科左给事中程绍等一本,为阁臣独力难胜,票拟错误,恳乞敕赐改正,以便遵守,并乞圣明广置辅弼,以重政本。事疏

按此票拟之误,乃次辅沉一贯也。半载之后,一贯仍误程绍以为民,又上疏自认其误,而程绍巳去国矣。大臣之修怨于言官,亦巧矣哉!

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初七日

山西等道御史李炳等一本,为圣旨严明,人言疑误,恳乞皇上重申巽命,以释群疑,以便遵守事疏。

臣按:李炳等公疏紬绎圣旨甚明,而阁臣乃趣程绍谢恩,使其不得不去职。程绍以此归田二十年,要非神祖锢之也。

万历三十年十月二十七日

左都御史温纯一本,恳乞圣明亟定国是以一众志,以保治安事疏。

大臣多以老成持重影响为护身符,誉之不喜,毁之不怒,若宽然长者,寔乡原之学术耳。待小人当如富弼云:「口诛笔讨,不少假借。」乃散群之作用,温纯此疏是巳。或以御史大夫不当参及科臣,则又非笃论。先朝顾佐何人哉?御史大夫緫持法纪,百官皆在所弹压,何论一科臣也?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

礼部左侍郎李廷机一本,为进士观政陈末议,以一政体事疏。

臣按:士莫重于始进,虽贤如韩愈,犹以朝夕薪米、仆从之急,上书及门。有志者惜之。而此疏所缕举,又有大于薪米仆从者。惟万历二十三年吏科杨东明,不许本房所取士,称为门生。于从前交际陋规,一时捐郄,可以挽士习者。

译万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上一本,论恭敬陈述澄清吏治的四项建议,以整顿吏治。奏疏。臣按:澄清吏治的四项建议,都切中当时的弊病;如果抚按官能够付诸施行,吏治大概就会有所好转吧?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七日 吏部尚书赵焕上一本:时事值得忧虑,天象变化应当畏惧,恭敬陈述保全安定的五项要务,伏乞圣明采纳。奏疏。臣按:冢宰统领无所不及,所以这篇奏疏说到废弃的官职应当补充,也旁及司农、司寇的事务。万历十二年正月初五日 吏科给事中邹元标上一本,论国家遭逢异常灾异,恳请圣明严格修身反省,以答复上天之心。奏疏。臣按:这篇奏疏的大纲,在于开放言路、亲近臣工、告谕百官,而这三件事都是吏部任用人才的事情,所以列在吏部类中。万历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郭惟贤上一本,论太平之运正在更新,谨陈述君臣相交的道理,恳请圣明采纳,以保万世的治理安定。奏疏。臣按:郭惟贤凭借忠诚直谏在先朝闻名,他的奏疏上陈三件事,都是明白直率的正论,是不可磨灭的文章。万历三十五年闰六月初一日 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上一本,论清除贿赂和私交,杜绝竞争钻营,以重视名器,激励士人风气。奏疏。臣按:外地吏治的弊病,都是因为抚按官不把考察官吏当作要务,而讨论更换、调任、保举、留任,只是苟且顺从属官的私下经营,所以纲纪日益废弛罢了。这篇奏疏深深触及了其中的痛处。万历三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 云南道御史史记事上一本,论年例的议论纷乱,恳请圣明确定统一规制,以昭示公正的典章。奏疏。臣按:严格掌科、掌道官员的选任,那么所推举的年例人选必定会符合这一议论,这是非常正确的。万历二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一本,遵奉明确圣旨,推广原先议论中没有涉及的方面,举荐被遗漏的贤才,以补益内政。奏疏。臣听说宋代大臣说过:“老成之人不可不珍惜。”像魏允贞所荐举的人,就应当起用。当时王家屏等十二人还在,仍然是师友众多、人才济济的世界。等到先帝即位,立即召用民间诸臣,而魏允贞和他所推荐的人都变成了异物,留下的只有一两人;老成之臣凋零衰谢,怎能不令人忧虑他们的死亡困顿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三日 吏部上一本:论二十年来公正廉洁、少有欲望的臣子,奖拔没有先后,长期沉沦实在可惜,乞求恩典立即给予优先提拔,以扩大皇上的恩德。奏疏。臣按:大计考核所重视的,在于卓异这一科。即使突然升迁,也不认为太快;即使升得超过等级,也不认为是越级。因此万历十九年所举荐的,都是天下杰出的人选。所以这篇奏疏再次被收入此处。万历三十五年三月初五日 直隶巡按杨廷筠上一本,论荐举隐逸的真正人才,以表彰潜心修养之士,以光大圣明教化。奏疏。这篇奏疏虽然被留在宫中,但后来有吏科给事中章允儒、光禄寺卿何乔远、御史吴甡相继向朝廷荐举他,事情已经下到吏部了。万历二十八年五月十七日 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李戴等上一本,论恶如枭獍的大臣极力妨害国计,首先倡导阻挠,抗拒违背钦命。奏疏。臣听说,流言会止于有智慧的人,明主可以听取忠言。魏允贞被内官弹劾,以致触犯严厉圣旨,只是因为神祖重在惩治贪污,凡是弹劾涉及受贿的,没有不被相信的。只是魏允贞光明皎洁的气节平生一向著称,所以吏部共同叩击宫门进言,理由正当、气势壮盛,最终能够感动皇上。圣上的聪明洞察折断谗臣的尖角,并不是偶然的。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日 湖广巡抚郭惟贤上一本,论特别荐举才能异乎寻常的佐领官员,以此激励吏治。奏疏。十步之内必定有茂盛的草木。树立贤才没有固定办法,难道还要论资排辈吗?黄霸从卒史起用,薛宣从书佐奋起,朱邑从啬夫中选拔,丙吉出自狱吏。这就是韩琦在常格之外任用人才的原因。如今台察荐举,即使从孝廉出身的人也已经被苛刻核查得不堪,更何况椽史一类的卑微小吏,又希望谁来吹嘘举荐呢?难道要向上天求助吗?郭惟贤这篇奏疏,确实是激励世人、磨砺庸钝的举措,可以作为天下巡抚的法则。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吏部上一本,论品行恶劣、转任王官的人不宜留用,恳请圣明明察,以清理仕途,杜绝钻营请托。奏疏。臣听说晋文公曾向寺人勃鞮询问守卫原地的人选,即使得到赵衰这样的贤才,仍然把这件事留给后世史册作为警戒;这篇奏疏足以防止宦官侵夺官权的趋势。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二十三日。吏科左给事中程绍等上一本,论阁臣独力难以胜任,票拟出现错误,恳请敕令改正,以便遵守,并恳请圣明广置辅弼,以重视政务根本。奏疏。按:这次票拟的错误,是次辅沈一贯造成的。半年以后,沈一贯仍然错误地把程绍定为民籍;他又上疏承认自己的错误,而程绍已经离开京城了。大臣向言官报复,也真是巧妙啊!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初七日 山西等道御史李炳等上一本,论圣旨已经严明,但人们的议论仍有疑惑和误解,恳请皇上重申逊顺的命令,以解除众人的疑惑,便于遵守。奏疏。臣按:李炳等人的公疏把圣旨解释得很清楚,但阁臣却催促程绍谢恩,使他不得不离职。程绍因此回乡二十年,实在不是神祖禁锢了他。万历三十年十月二十七日 左都御史温纯上一本,恳请圣明赶快确定国家的是非原则,以统一众人的意志,保全政治安定。奏疏。大臣多把老成持重当作护身符,称赞他不高兴,毁谤他也不发怒,仿佛宽厚的长者,实际上只是乡愿的学术罢了。对待小人,应当像富弼所说:“用言语声讨、用笔墨讨伐,丝毫不加宽贷。”这就是解散群小、发挥作用的方法,温纯这篇奏疏正是如此。有人认为御史大夫不应牵连科臣,这又不是笃实的议论。先朝的顾佐是什么人呢?御史大夫总持法纪,百官都在其弹劾约束之内,何况一个科臣呢?万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礼部左侍郎李廷机上奏一篇,是为进士观政陈末议,题为“一政体事疏”。臣考察认为:士人没有比初入仕途更重要的阶段了。即使贤如韩愈,尚且因为早晚柴米和仆从的急需,急忙上书,甚至到达宫门。有志之士对此也很惋惜。而这篇奏疏所逐条列举的弊端,又有比柴米仆从更严重的。只有万历二十三年吏科杨东明,不允许本房所取之士称自己为门生;这对于从前交际中的陋规,能够一时革除,足以挽回士风。

万历四十三年二月拾二日

吏部一本:为铨政当返初制,流弊亟宜改弦。敬采昌言,兼陈肤见。仰祈圣明申饬,以便遵守。事疏。

职闻吏部当该胥吏顶首动以数千计,必其取之作弊,更有多于此者。而点选之时,上下其手,压前拶后,是其弊窦之最。若如此疏以挂选为序,刻成一书,人各自知次序,无复钻营,则吏典无权,权轻则利亦薄,而顶首可渐裁矣。

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六日

大理寺署寺事右少卿王士昌等一本:「寺属行取,当复令甲选用,宜遵谨。疏再请以一政纪,以昭激劝事。疏」

臣按:我国家于二三甲进士选法,委属未平,至如同一二甲,而州守不如部同;一三甲而大理评事不如中行。既非程以材品,又非限于资格。王士昌引《会典》吏部职掌所载以请,寔正论也。

万历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

吏科张延登一本,为铨司迁去不常,吏治日弊,乞酌议久任之规,以平政体,以专责成事疏。

臣按,此疏亦言铨司之当久任者。

万历二十八四月初十日

吏部尚书李戴等一本,遵奉明旨,查革积弊事疏。

职闻仕者口入暗室久则自明,吏部之多吏弊也,皆因四司速转,不及详为询察,以积年之吏欺,数月之官,虽有条陈于归废阁,顶首日重而不可裁,冗役日增而不可减,职此耳。

万历四十八年五月十八日

文选司郎中陆卿荣为伪文败露,国法难容,恳乞敕下按册追究,以清吏弊,以资辽饷事疏。

臣按:伪文伪印之弊,皆因开纳太滥,奸利日滋。更有径输边庭,不从筦库,取左券者,尤不可诘。语曰:「扬汤止沸,不如去薪。」开纳一途,真衰世苟且之法也。

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

浙江道御史夏之臣一本,为时事多虞,计吏宜慎敬,陈考察末议,以备采择,以禆大典事疏。

职按,大计虽冢卿、御史大夫为政,然考功郎、吏科都给事、河南道御史尤以得人为要。若有一匪人参其间,必罔上行私,为全局之累。如万历二十九年外计时,遂昌知县汤显祖去县巳三年,不在考察册中,而置之不谨。万历三十二年,松江府知府许维新于拾遗疏中,别开自裁一款,云:“虽守未甚坏,而心术欠端。”夫国家三载计吏,但论其官箴显迹,共见共闻者,何知心术?若心术不端,必见之行事,未有可以臆决者也。既曰“守未甚坏”,亦当待其坏而后黜之。若守未坏而先黜,则功未着而先升,亦可乎?此白日禁夜之说,何以服人心也?

万历四十五年二月十九日

贵州巡按杨鹤一本:为边方生乱有因,边地需人最急,伏乞圣明申饬用人之法,大破常调,以捄穷边事疏。

职按:黔蜀士目,皆《禹贡》所谓荒服,汉事所谓羁縻勿绝者,不侵不叛足矣,非可官府之法一一而绳之也。自贪令吏其土,以为夷目,语言不能自达于台察,即惣于货宝,无柰我何。诛求不止,少不应则弹治如律,更不服即以反逆请讨,而抚臣往往欲借为立功之途。于是乎用兵,用兵而不利,如骑虎不得下。于是羽书告急,朝有大创之命,而所费内府金钱无筭,海内虗耗,如播之役矣。此疏果行,安得黔事决裂如今日哉?故曰:不治巳病,治未病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贵州巡按沈珣一本,为微臣奉命按黔,特陈用人急务,以苏穷徼事疏。

臣闻颖川朝歌之乱,皆以守长廉平,而兵革不试。黔事亦犹是耳。滇腴则人争慕,黔瘠则人竞嫌。仕者之情,洞矣。典铨者,念哉!

万历二十三年六月初九日

陕西巡按林道楠一本,为臬臣挟私抗傲,有伤宪体,恳乞圣断申饬,并自劾不职,以肃风纪事疏。

职按藩臬同官交际皆取之俸薪,虽亦陋规相沿,要于官箴无玷。而李根辙迫御史以弹劾,盖欲自见其康真廉者,不如是也。使其冺然却之,则清畏人知矣。

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初四日

陕西巡按牟志夔一本,为科臣持论巳甚,人才所当爱惜,谨一伸说,仰祈圣鉴事疏。

臣按:臣子修国家之急,无以有巳也。方三师舆尸,京师震动,公卿有潜出其孥,见同逃雨。杨鹤独伸正义,声催战之失,论攻守之方。所谓朕有李勉,朝廷始尊,而给事抨弹,若以为救时急务者,何耶?夫台臣攻谏臣,世不恒有;为台臣雪气而攻谏臣者,尤不恒有。如牟志夔此疏,可谓独立不阿矣。

万历四十七年四月初九日

江西道御史唐世济一本,为阁臣尸位悞国公疏。臣不列名,谨据实上闻,以明心迹,以别邪正。事疏。

臣闻之,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护冷曹而攻热柄。」此疏近之矣。

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十九日

吏部文选司署员外事主事董应举一本,为感激天恩,据职陈愚,少禆铨政,万一伏乞圣明采择事疏。

臣按:宋程颢曰:“府史胥徒之役,毒徧天下,不更其制,未免大患。”此疏吏役四款,烛照数计。惟董应举久于铨属,故能写之笔端。若当事者按款而厘正之,则简要之明归之矣。

译万历四十三年二月十二日。吏部上奏:铨选政务应当恢复最初的制度,流弊严重,亟须改弦更张。恭敬地采纳正确的意见,同时陈述浅陋的见解。仰望圣明下令申饬,以便遵守。为此上疏。臣听说吏部有关部门的胥吏,所谓“顶首”,动辄以数千计;他们必定是靠作弊取得的,其中还有超过这个数目的。点选之时,上下其手,压下前面的、挤到后面的,这是弊端中最严重的一种。如果按照这篇奏疏所说,以挂选次序为准,刻成一部书,使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次序,就不必再钻营了;这样吏典便没有权力,权力减轻,利益也会变少,“顶首”就可以逐渐裁减了。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六日。大理寺署理寺事右少卿王士昌等上奏:“寺属官员的行取,应当恢复令甲规定的选用办法,应该谨慎遵行。再次请求以一项政令作为纪纲,以彰明激励和劝诫之意。为此上疏。” 臣考察认为:我国对于二甲、三甲进士的选任办法,委派归属很不公平。比如同为一甲,而州守却不如部同;同为三甲,而大理评事却不如中行。既不是按照才德品级来安排,也不是按照资格限制。王士昌引用《会典》中所载吏部职掌来请求,这确实是正确的论议。万历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吏科张延登上奏:铨司官员调迁没有常规,吏治日益败坏,请求酌情议定长期任职的规制,以平衡政体、专一责任和成效。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这篇奏疏也讲到铨司官员应当长期任职。万历二十八年四月初十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四月〕 吏部尚书李戴等上奏,请求遵奉明旨,查究并革除积累已久的弊端。为此上疏。臣听说,做官的人进入暗室,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吏部的吏弊很多,都是因为四司调转太快,来不及详细询问察看,任凭多年任职的吏员欺骗任职数月的官员。即使有人提出条陈,也被搁置废弃;“顶首”日益增加而无法裁减,冗余差役日益增多而无法削减,原因就在这里。万历四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文选司郎中陆卿荣上奏:伪造文书的事情败露,国法难以容忍,恳请下令按照册籍追查究办,以清除吏治弊端,并为辽东军饷提供资助。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伪造文书、伪造印信的弊端,都是因为开纳太过宽滥,使奸利行为日益滋长。更有直接把钱输送到边庭、不经过库藏而取得凭据的,尤其无法追究。俗话说:“把锅里的水扬起来使它停止沸腾,不如把柴薪拿掉。”开纳这一途径,实在是衰世苟且偷安的办法。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浙江道御史夏之臣上奏:时局多有忧患,考察官吏应当慎重恭敬,陈述考察方面的最后意见,以备采择,补助大典。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大计虽然由冢卿、御史大夫主持,但考功郎、吏科都给事中、河南道御史尤其以得到人才为要务。如果其中夹杂一个坏人,必定会欺骗皇上、徇私舞弊,成为全局的祸害。比如万历二十九年外计时,遂昌知县汤显祖离县已经三年,却不在考察册中,反而把他置于“不谨”一类。万历三十二年,松江府知府许维新在拾遗疏中另列“自裁”一款,说:“虽然任职守令还没有非常败坏,但心术不端。”国家每三年考察官吏,只应评议他们在任职中的明显表现,即众人共同看见、共同听到的事情,怎么能知道内心呢?如果心术不端,必定会在做事中表现出来,没有可以凭空臆断的道理。既然说“任职守令还没有非常败坏”,也应当等到他败坏之后再罢黜。若任职尚未败坏就先罢黜,那么功劳尚未显现就先行升迁,难道也可以吗?这不是白天禁止夜晚的说法吗?怎么能使人心服呢?万历四十五年二月十九日。贵州巡按杨鹤上奏:边方发生祸乱是有原因的,边地最急需人才,伏乞圣明申饬用人之法,大破常规调任,以救济困苦的边疆。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黔、蜀士人,在《禹贡》中都属于所谓荒服之地,在汉代政事中则是所谓羁縻而不可断绝关系的地方;只要不侵犯、不叛乱就够了,不能用官府的法令一一约束他们。自从贪婪的官吏统治他们的土地,把他们当作夷目,而他们又不能把话直接申达给台察,于是就只得用货宝来应付,对我方官员无可奈何。索取勒索不断,稍有不顺从,就按照法令弹劾治罪;再不服,就以谋反逆乱请求讨伐,而巡抚往往想借此作为建立功劳的途径。于是出兵;出兵而不利,就像骑在虎背上,无法下来。于是告急的羽书不断传来,朝廷下达大规模出兵的命令,内府耗费的金钱无法计算,天下财力空虚,正如播州之役一样。如果这篇奏疏果真施行,怎么会使黔地事务像今日这样决裂呢?所以说:不要等到病已形成才医治,而要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治理。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贵州巡按沈珣上奏:微臣奉命巡按黔地,特意陈述任用人才的急务,以使困苦的边远地区得到苏息。为此上疏。臣听说,颖川、朝歌的乱事,都是因为守令廉洁公平,所以没有动用兵革。黔地的事情也是如此。云南肥沃,人们争相仰慕;贵州贫瘠,人们竞相嫌弃。做官者的心情,已经很清楚了。掌管铨选的人,应该记住这一点啊!万历二十三年六月初九日。陕西巡按林道楠上奏:按察使无理挟私、抗拒傲慢,有损宪体,恳请圣上裁断并申饬;同时自劾不称职,以整肃风纪。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藩司、臬司同僚之间交际所取用的都是俸禄,虽也是沿袭已久的陋规,但对官员操守没有玷污。而李根辙逼迫御史进行弹劾,大概是想显示自己康正廉洁;真正廉洁的人并不应这样做。假使他默然退让,清廉而畏惧他人的一面就会被人知道。万历四十七年六月初四日。陕西巡按牟志夔上奏:科臣持论已经过于严厉,人才应当爱惜,谨慎地作一番申说,仰望圣明鉴察。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臣子为国家解除急难,不能有一点自我打算。正当三师兵败、京师震动之时,公卿中有人偷偷带着妻子儿女出逃,眼看着同僚像逃避雨水一样逃走。只有杨鹤伸张正义,指出催促出战的过失,讨论进攻和防守的方略。所谓“我有李勉,朝廷才开始尊严”,而给事中却进行弹劾;如果把这看作挽救时局的急务,那又是什么呢?台臣攻击谏臣,世上本来就不常有;为了替台臣出气而攻击谏臣,更是不常有。像牟志夔这篇奏疏,可以说是独立不阿了。万历四十七年四月初九日。江西道御史唐世济上奏:阁臣尸位素餐而贻误国家的奏疏。臣不列署姓名,谨据实情上报,以表明心迹,辨别邪正。为此上疏。臣听说,《诗经》说:“刚强的人也不吐弃,柔弱的人也不吞食,护冷曹而攻击热柄。”这篇奏疏接近这种境界了。万历三十九年九月十九日。吏部文选司署员外郎主事董应举上奏:感激上天的恩典,据本职陈述愚见,稍微补助铨选政务,万一有可取之处,伏乞圣明采择。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宋代程颢说:“府史胥徒的差役,毒害遍及天下;不改变这种制度,就不能免除大患。”这篇奏疏所说吏役的四项弊端,观察细致,计算周密。只有董应举长期任职于铨属,所以能够把这些事情写在笔端。如果主管者按照条目加以整顿纠正,那么简明扼要的好处就会归于这一制度了。

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吏部等衙门尚书赵焕等一本,为计期非遥,申饬宜预,敬陈考察条议,以襄大典,以禆吏治事疏。

臣按:大计访单虽有失实,不署名姓,是教之含沙也。若明注造单之主名,庶几清议有归乎?

万历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

吏部一本,为酌议事宜,以清仕路,以平铨政事疏。

臣按:知县改教,委是坦途,亦有外计诖误而改者,然以施于少年孱懦、不谙吏事之人可耳。至于贪墨武断,巳玷官箴者,亦借是为改部之捷径,非所以为平也。

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

浙江道御史何尔徤一本,为抚臣抗辨不候覆处,逞臆争讦,有乖法纪,特乞明旨申饬,严查分别虗实,从重究处,以杜将来事疏。

职按抚臣与按臣相倾相讦,不无溢恶之言,廷臣往往调停,不能据理折辨,一刀见血。此疏持论最平最明,所谓流言止于智者,有关世道,故存之。

万历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

刑科给事中张鳯翔一本,为铨署久虗,失体降官不悞,非宜,恳乞圣明亟赐分别去留,以存大体,以息浮议事疏。

臣按:国体之说,具于《左传》六逆之条,贾谊堂帘之喻。此疏发挥明彻,虽讼留冢卿,人不得议其谀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一本,为科臣贤否,并擢微臣淹阨孤悬,谨述年例始末,恳乞圣明鉴别忠佞,彰明是非,俯赐休致,以完素节事疏。

臣按:此疏虽自鸣其不平,然以谏垣之臣,不厌外补,非好进者比,亦无以难之也。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

吏部一本为循职掌稽舆论以肃铨政事疏。

臣按:边臣三年考绩,及当三年阅视之期,皆得超升二级,而他省藩臬不与焉。故内俸之三年,不能当边俸之一。此他省藩臬皆求升边道,至有殒身落职者。自辽事起,而此风稍衰矣。

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

礼部主客司添注主事聂云翰一本,为直陈当今乱政,体淆公论,第一大权宜,以豁圣衷,以清仕路,以散怙权植党,以定国是人心事疏。

臣按:先朝顾佐为都御史,大夫薛瑄为御史,考不称职,出为提学佥事。两臣皆天下名流,不以是损誉也。后之外补,不胜觖望,或欲推而不密,则先发以制人;或以推而未俞,则后起而剪忌。如姚文蔚之逐温纯,骆骎曾之逐王象干者,多有之矣。

万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一本,为铨臣任事方新,选法不经,当议恳乞圣明,查旧制,酌时宜,以禆吏治事疏。

臣按:吏部掣签之法,本以杜钻求之门。然法立弊生,有力者取缺如寄,则钻求故不绝也。迩亦有变法之议矣。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一本,为朝政近颇骇闻,国宪须当慎守,恳祈圣明握定衡,以惬舆论事疏。

职按:丝纶政本之地,商高宗所谓代言任至重也。唐时有斜封墨勑,而其臣驳之曰:“不经鳯阁鸾台,何名为敕?”宋时有封还内降之宰相,皆为内降之端,一开始之为破例,继之成故事,意便手滑,奸弊丛生,甚非盛世之事,在圣明慎之耳。

万历四十一年十月初二日

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一本,为谨因年例之争,谬陈一得之见,乞并存以备采择,以存旧章,以省浮议事疏。

职按:祖宗时内外兼用,台谏补外,原是推擢,不知何时被以年例之目,见谓左官者,如先朝周忱以庶吉士愿推部属,刘实以庶吉士乞改教职,为金华同知者,又何人也?此疏识国体矣。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七日

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一本,为棘闱申饬,巳详庭对,关防宜肃,敬陈末议,以候圣裁事疏。

职按:我国家廷试选官之法,委属无谓。均一二甲而州部何以分?均一二甲而中行推知,忽前忽后,漫无定衡。且使排卷赀郎得上下其手,避五避十,取一取六,以为选官地。若如此疏一,凖礼闱试法,糊名易书,多官阅卷,以一定之先后为选法之差别,岂不公平正大,各安其分乎?即有巧于钻求者,亦少矣。

万历三十五年七月十一日

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一本,馆选巨典,恳乞圣明,特敕阁部大臣,遵行旧制,力挽人情,以防未流,以重词林事疏。

职按:庶常无职事,惟进馆、留馆有议者,皆系士风。辛丑馆选,项鼎弦巳置第一,而以倩书罢。恐倩书未可以为钻刺之佐证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吏部一本,为恳用清执之臣,以振久淹事疏。

职按:学臣以执法为称,职不狥请托,即要人腾谤,而孤寒之士不能讼言于朝。所谓广树恩,不足以敌怨,要须去后,公论渐出。今存此疏,所为品题学臣之法。

○户部类

万历贰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

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一本:「民议难行,民瘼当恤。谨条补救之宜,仰乞圣明裁定,以垂经久。」事疏。

职闻宋臣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时必有所济。若辅臣李廷机,素以节省浮羡,不伤财,不扰民,为经济,未可尽以琐屑少之也。」

译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吏部等衙门尚书赵焕等上奏:大计日期已经不远,申饬应当预先进行,恭敬陈述考察条议,以协助大典,补助吏治。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大计所用的访单即使有不实之处,但不署姓名,就像教人含沙射影。若明确注明制作访单者的姓名,或许清议才有归属吧?万历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吏部上奏:酌情议定有关事项,以澄清仕进道路,平衡铨选政务。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知县改授教职,确实是一条平坦的道路;也有因外计受牵连而改任的,但只适用于年轻柔弱、不熟悉吏事的人。至于贪污专横、已经玷污官员操守的人,也借此作为改任部官的捷径,这并不是公平的做法。万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浙江道御史何尔徤上奏:巡抚抗拒申辩,不等候回复处理,任意争辩攻击,有违法律纲纪;特请颁明旨申饬,严查并分别虚实,从重追究处理,以杜绝将来类似事件。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巡抚与巡按互相倾轧、互相攻击,难免有过分丑诋的话;朝廷大臣往往从中调停,却不能据理折服争辩,使问题一刀见血地解决。这篇奏疏持论最为公平明白,所谓流言会止于明智之人,对世道有关,所以保存下来。万历三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刑科给事中张鳯翔上奏:铨署长期空缺,失去体统;降官并没有错误,却不应如此处理。恳请圣明迅速决定去留,以保存大体,平息浮泛议论。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所谓国体,见于《左传》所说的六逆之条,也见于贾谊关于堂帘的比喻。这篇奏疏阐发得明白透彻,即使是为挽留冢卿而提出申诉,也没有人能因此说他是在谄媚。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礼科给事中戴章甫上奏:论述科臣贤能与否,以及微臣久困孤立之情,谨慎叙述年例始末,恳请圣明辨别忠臣与奸佞,彰明是非,俯赐退休,以成全平素的节操。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这篇奏疏虽然是在为自己鸣不平,但作为谏官,不以出任外职为厌恶,不同于一心求进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责难的。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吏部上奏:遵循职掌,考察舆论,以整肃铨选政务。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边疆大臣三年考绩,以及到了三年阅视之期,都可以越级升两级,而其他省份的藩司、臬司却没有这种待遇。因此内地官员任满三年所得的俸禄,抵不上边疆官员俸禄的一年。其他省份的藩司、臬司于是都争求升任边道,甚至有人因此丧命、丢官。自辽东事变发生以后,这种风气才稍稍衰减。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初五日。礼部主客司添注主事聂云翰上奏:直陈当今扰乱政务、混淆公论的情形,提出第一条重大权宜之计,以使圣心开阔,澄清仕进道路,消散依仗权势、培植党羽的风气,确定国家大是大非和人心。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先朝顾佐任都御史、薛瑄任御史时,考核不称职,出任提学佥事。两人都是天下名流,并没有因此损害声誉。后来外补之事,使人失望至极;有的人想推举别人却没有严密安排,于是先发制人;有的人因为推举没有获准,后来便起来排斥嫉妒。像姚文蔚驱逐温纯、骆骎曾驱逐王象干这样的事,很多。万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上奏:铨臣刚开始任事,选官办法却不合常规,应当议定。恳请圣明查考旧制,斟酌时宜,以补助吏治。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吏部掣签的办法,本来是为了杜绝钻营请托的门路。然而法令一建立,弊端也随之产生;有势力的人取得职位如同探囊取物,因此钻营请托始终不能断绝。近来也有改变这一办法的议论了。万历四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刑科给事中陈伯友上奏:近来朝政颇有令人震惊的传闻,国家法令必须谨慎遵守,恳请圣明掌握好权衡,以满足舆论。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发布诏令、传达皇帝旨意的地方,是商高宗所说的代替君主发言之职,责任极其重大。唐代有斜封墨敕的事情,当时大臣驳斥说:“不经过凤阁、鸾台,怎么能称为敕令?”宋代也有宰相封还内降的事。这些都是内降的开端:一开始把它当作破例,后来便成为旧例;意念一松,手也跟着滑,奸弊便丛生。这非常不是盛世应有的事情,圣明一定要慎重对待。万历四十一年十月初二日。吏科给事中张延登上奏:谨因年例之争,冒昧陈述一点所得见解,请求一并保存以备采择,保存旧章,减少浮泛议论。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祖宗时期内外官员兼用,台谏官出任外职,本来是推举升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却被称作年例,被视为降职。比如先朝周忱以庶吉士身份愿意推任部属,刘实以庶吉士身份请求改任教职,后来担任金华同知的又是什么人呢?这篇奏疏懂得国家体制。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七日。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奏:关于科举考场的申饬,已经在庭对中详细说明;考场防范应当严肃,谨陈最后意见,等待圣裁。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我国廷试选官的办法,委实没有道理。同为一甲、二甲,州官和部官凭什么区别?同为一甲、二甲,中行与推知的安排忽前忽后,完全没有固定标准。并且还让排定试卷次序的赀郎上下其手,避开第五、避开第十,取第一、取第六,以便为选官制造条件。如果像这篇奏疏所说,准照礼闱考试的办法,弥封姓名、誊写试卷,由多名官员阅卷,以确定的先后次序作为选官差别的依据,岂不是公平正大、各安其分吗?即使有善于钻营请托的人,也会少得多。万历三十五年七月十一日。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上奏:馆选是重大的典制,恳请圣明特意敕令阁部大臣遵行旧制,努力挽回人情,以防止流弊,以提高词林的地位。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庶常没有具体职事,只有进馆、留馆之事有人议论,这些都关系到士风。辛丑年馆选时,项鼎弦已经列为第一,却因为倩书而被罢免。恐怕不能把倩书作为钻营请托的证据。万历四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吏部上奏:恳请任用清正执法的大臣,以振作长期被淹滞的人才。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学臣以执法著称,只要不徇私情、接受请托,就会遭到权贵诋毁,而孤寒之士又不能在朝廷上公开申诉。所谓广泛树立恩惠,也不足以抵挡怨恨;必须等他离任之后,公论才会逐渐显现。现在保存这篇奏疏,是因为它可以作为品评学臣的办法。○户部类。万历二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日。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上奏:“百姓的议论难以实行,百姓的疾苦应当体恤。谨慎地分条陈述补救办法,仰请圣明裁定,使之长久施行。”为此上疏。臣听说宋代大臣说:“即使只是受一命之职的士人,只要存有爱护万物的心,对时局也必定有所帮助。”像辅臣李廷机这样,素来以节省浮费和额外耗费为务,不损伤财物、不扰累百姓,这属于经国济世之举,不能因为事情琐碎就完全轻视他。

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捌日

山东道李炳一本:天库空虗,臣心惊惧,恳乞圣明持独断,集众思,早议理财之策,以应缓急,以保治安。事疏。

职按:廷臣但言聚财之有害,不言理财之无术,故李炳备陈当日帑藏空虗之极,有忧国者当于此动心焉,可也。

万历贰拾捌年五月贰拾肆日

浙江巡抚刘元霖一本,为浙塩余积毫无,妄奏大违祖制,乞敕令勘以明虗实,以杜奸谋,如欺微臣,甘罪事疏。

职按,两浙既无余塩,抚臣但当据实覆奏,而额外设处,其事不经。昔人称马周月攘一鸡,类此矣。

万历参拾贰年伍月拾贰日

总督两广都御史戴耀为珠船流毒边海阽危恳乞圣明亟罢采珠之役以绝盗源以安民生事疏

职按:中官采珠之害,描写曲尽。闻粤中香山澚九夷贸易,初犹■〈舟羲〉洎今乃筑室而居,渐成奸薮,恐为东粤祸,先不可不设防,防之此为时矣。

万历贰拾陆年柒月贰拾叄日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一本,仰圣主亟裁内臣节制之权,以光国体事疏。

臣按,此疏以光祖制、重国体立论,正大剀切。若外虞岛倭之用间,亦设为不必然之虑,以危圣主耳。

万历贰拾伍年陆月初贰日

户科给事中程绍一本:“矿变多端,火光示异,恳乞圣明俯察舆论之同,勉从诸臣之请,特罢开采,以光圣德。”事疏。

臣按:开矿之害,章满公交车。惟程绍描写宛至,不遗余力。疏凡三四上,无雷同语。

万历贰拾肆年柒月初贰日

户科给事中程绍一本直陈开矿利害,恳乞圣明敕部酌议,以杜乱萌事疏。

职闻唐郭元振之言曰:「利或生害,害亦生利。」此疏于开矿之有害无利,晰矣。然行于皇祖之时,固为无故而发难端,今何时哉?边事方起,未有歇期,而内帑尽矣,加泒极矣。一切援纳衰世苟且之术,穷矣。但于国用有禆,皆可以循国家之急,而独矿禁坚乎?所以坚持者,一则恐有言利之名,一则恐矿徒为变,而有首事之擿。然皆为身谋,非为国谋也。辽左之矿,未尝不封禁,竟为奴酋守,且为奴酋资矣。计臣当责成于抚按,分任于道府,则有滇中见行事例在。

万历叄拾柒年拾月初伍日

仓场总督孙玮一本,敬循职掌,摘陈八议,以肃漕规,以禆国计事疏。

职按,谈漕事者尽于此疏。而通仓之粮尽运入京,一以平京师之米价,一以备不测之军储,最为长策。盖于谦曾委通州之粮,听民自取,以绝虏望,为此耳。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初玖日

湖广道御史房壮丽一本,为光禄寺钱粮匮竭,不继行户,苦累难支,恳乞圣明亟敕议复原额,并裁省浮费,宽恤贫行,以光令德事疏。

职闻山林不能供野火,江海不能实漏卮。此疏举光禄之弊窦,故非一端,而及于器皿之侵没,死马之赔累,留心民瘼者,晰矣。

万历叄拾玖年参月初壹日

  光禄寺卿赵徤等一本为

上供钱粮原有定额,锡予匪颁,当有定式。恳乞圣明节赏,慎加添以崇俭德。事疏。

职按:国家优礼侍从臣,如日讲、纂修等官,带俸之外,复月有供给,足矣。不闻日日有赏卓也。乃两殿、书画医局等官,于常俸供给之外,日有赏卓,而多至于每月八九百卓,抑何滥乎?宋仁宗尝以中夜思食羊肉,左右欲取之,尚膳监。仁宗曰:“如此则每日必宰一羊,朕不忍也。”夫天子玉食万方,犹坚忍口腹,节啬财用,而末技小臣,每月赏卓以八九百计,何止每日一宰羊哉?

万历叄拾玖年拾月贰拾捌日

光禄寺一本:为白粮民运甚苦,解纳积弊当革,恳乞天威特赐严禁,以苏粮户之困,以裕御食之供。事疏

职按:井田之制,先公后私。今白粮乃御食之供,各宫之饍,比之军粮,原当有办,安得以军粮之舟先白粮之舟?从来通弊,赖此疏拈出,亟当举行者。无柰积习之如故也,东南民力,何时得苏耶?

万历叄拾玖年贰月贰拾贰日

巡观南京营务兼管巡仓御史傅宗皋一本,为奉差事缓,谨陈留都急切仓务,以厘宿蠹,以禆东南财赋事疏。

职按,郡县有司之所禀畏,风宪臣者在举劾耳。巡仓御史之举劾,但以纳米之完欠及仓米之美恶为有司之殿最可也,而泛及他事以飬交市恩,皆非职也。此疏最为详密,在巡仓者着寔举行。中朝又重南台之事权,与??火方等南储,其有济乎?

万历肆拾玖月贰拾肆日

应天巡抚徐民式一本,为商民困极,调停计穷,恳乞圣明,首捐吴税,以信诏旨,以绵圣寿事疏。

臣按:苏松常镇四郡财赋,当天下之半,蠲贷之典,委与他郡不同,此疏能按次民瘼,不减流民图者。

万历肆拾陆年拾贰月初壹日

户部一本,为有司征比钱粮火耗加收渐重,恳乞圣明轸念民穷财尽,亟敕部议禁革拆封加羡,以惠元元,以固邦本。事疏。

臣按:州县长吏征收加耗过多者,虽时挂弹章,未有特举一事紏参,以示惩创,此疏所蕴重也。

译万历二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山东道李炳上奏:国家府库空虚,臣心中惊惧,恳请圣明独断,集中众人的思考,及早议定理财之策,以应对缓急,保全治安。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朝廷大臣只说聚敛钱财有害,却不说理财没有办法,所以李炳详细陈述当时国库空虚到了极点。有忧虑国家的人,应当因此而动心,可以了。万历二十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浙江巡抚刘元霖上奏:浙江盐业没有一点余积,妄加奏报,严重违背祖制,请求敕令勘察以弄清虚实,杜绝奸谋;如果欺骗了微臣,甘愿获罪。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两浙既然没有余盐,巡抚只应据实复奏;额外设置处置办法,是不合常规的。古人说马周每月偷一只鸡,大概就类似这种情形。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十二日。总督两广都御史戴耀上奏:采珠船造成的祸害流布边海,局势危急,恳请圣明立即停止采珠差役,以断绝盗贼的来源,使百姓生活安定。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宦官采珠的祸害,这篇奏疏描写得极其详尽。我听说广东香山县澳中九夷贸易,起初还只是乘船往来,到如今竟筑屋定居,渐渐成为奸邪聚集之地,恐怕会成为东粤的祸患;预先设置防备不可不行,现在正是设防的时候。万历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请求圣主迅速裁减内臣节制事务的权力,以光大国家体制。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这篇奏疏以光大祖制、尊重国体立论,正大而恳切。至于说外部忧患中有倭寇利用间谍的事情,也只是设置了并非必然发生的忧虑,用来使圣主感到危险。万历二十五年六月初二日。户科给事中程绍上奏:“矿场变乱多端,火光显示异象,恳请圣明俯察舆论的一致,勉强听从诸臣的请求,特意停止开采,以光大圣德。”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开矿的祸害,奏章充满公车。只有程绍描写得委婉详尽,不遗余力。这篇奏疏总共上了三四次,却没有重复雷同的话。万历二十四年七月初二日。户科给事中程绍上奏,直陈开矿的利弊,恳请圣明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以杜绝祸乱的萌芽。为此上疏。臣听说唐代郭元振说:“利益有时会产生祸害,祸害也会产生利益。”这篇奏疏对于开矿有害无利的情形,已经说得清楚了。然而开矿在皇祖时期实行,本来是无缘无故地制造祸端;现在是什么时候呢?边疆战事正在发生,没有停息的期限,而内库已经耗尽,加派已经到了极点。一切可以援引的开纳,都是衰世苟且的办法,已经走到尽头。只要对国家用度有所补益,都可以因应国家的急需,难道唯独矿山禁令必须坚决不变吗?之所以坚持禁矿,一是害怕被说成贪图财利,二是害怕矿工发生变乱而被追究为首倡者。但这些都是为自身谋划,不是为国家谋划。辽东的矿山,未尝没有封禁,最终却被奴酋占据,还成为资助奴酋的资源。掌管财政的大臣应当责成巡抚、巡按,分别交给道、府承担责任,这方面已有云南现行的事例。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五日。仓场总督孙玮上奏:恭敬地遵循职掌,择取陈述八项意见,以整肃漕运规制,补助国家财政。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谈论漕运事务的内容,全在这篇奏疏中。而通州仓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城,一是为了平抑京师米价,二是为了储备意外情况下的军粮,这是最好的长远策略。因为于谦曾经把通州的粮食交给百姓自行取用,以断绝敌人的企望,就是这个道理。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初九日。湖广道御史房壮丽上奏:光禄寺钱粮匮乏,无法接济各行户,百姓困苦,难以支撑;恳请圣明立即敕令议定恢复原有定额,并裁减节省浮费,宽待抚恤贫困的行户,以光大美德。为此上疏。臣听说,山林也不能供野火焚烧,江海也不能填满漏水的酒器。这篇奏疏列举光禄寺的弊端,当然不止一端;至于器皿被侵吞、死马被迫赔偿等事,也都涉及其中。可见留心百姓疾苦的人,观察得十分清楚。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初一日。光禄寺卿赵徤等上奏。上供钱粮原本有固定数额,赏赐也应当有固定制度。恳请圣明节制赏赐,谨慎增加,以崇尚节俭的美德。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国家优礼侍从之臣,如日讲、纂修等官,俸禄之外每月再有供给,已经足够了。没有听说每天还有赏赐桌席。可是两殿、书画、医局等官员,在常俸和供给之外,每天还有赏赐桌席,而且每月多到八九百桌,这未免太滥了吧?宋仁宗曾经半夜想吃羊肉,左右侍从想要到尚膳监取来。仁宗说:“这样做每天必定要宰杀一只羊,朕不忍心。”天子的饮食享用天下供奉,尚且坚忍口腹之欲,节省财用;而末技小臣每月赏赐桌席以八九百计算,哪里只是每天宰一只羊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光禄寺上奏:白粮由百姓运输,极其困苦,解送缴纳的积弊应当革除;恳请天威特意严禁,以使粮户的困苦得到缓解,使御膳供给充裕。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井田制度以公事先于私事。如今白粮是御膳和各宫膳食的供给,相比军粮本来就应当办理,怎么能让运军粮的船先于运白粮的船呢?长期以来的共同弊病,幸亏这篇奏疏揭示出来,正应立即施行。无奈积习仍然如故,东南百姓的财力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苏息呢?万历三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巡察南京营务兼管巡仓御史傅宗皋上奏:奉命出差之事可以稍缓,谨陈留都紧急的仓务,以整治长期积累的弊病,补助东南财赋。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郡县主管官员所禀畏的风宪之臣,就在于他们能够举劾。巡仓御史的举劾,只须以纳米完欠和仓米优劣作为主管官员的考核标准即可;如果泛泛涉及其他事务,以培养交情、交换恩惠,都是越出职守。这篇奏疏最为详细周密,任巡仓御史的人应当切实推行。朝廷又加重南台的事权,同??火方等南方储粮相比,能有帮助吗?万历四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应天巡抚徐民式上奏:商人和百姓困苦到了极点,调停办法已经用尽,恳请圣明首先免除吴地税赋,以兑现诏旨,延长圣上的寿命。为此上疏。臣考察认为:苏、松、常、镇四郡的财赋占天下的一半,蠲免、借贷的典制,确实与其他郡不同。这篇奏疏能够按照次序说明百姓疾苦,其价值不亚于《流民图》。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日。户部上奏:有关部门征收钱粮时,火耗等附加征收日渐加重,恳请圣明体恤百姓困穷、财力耗尽,赶快敕令户部议定,禁止拆封加收羡余,以惠及百姓,巩固国家根本。这是奏疏。臣考察:州县长官征收加耗过多的,虽有时被列入弹劾奏章,却从未特意举出一事加以纠察参劾,以表示惩罚警戒;这正是此疏所包含的重要意义。

万历叄拾壹年伍月叄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国用匮乏,有由。圣明转移甚易。敬陈盈虗之故,以备采择,以保治安。」事疏。

职按,此疏具国家每岁财赋之入数,与历年征讨、典礼诸出数,一千六百八十万,犁然可数,犹是十六年前事,而公私之积巳可痛哀如此。况今蜀、楚、云、贵不复征输,而辽左用兵以来,其费有十倍于曩时者,仅取足于内帑一线,则皆皇祖所受无数,规切比之汉桓、灵,唐德宗,而含忍不止者,竟尽之于一掷,不亦可慨哉!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伍日

鳯阳巡抚李志一本为东南民力巳竭,恳乞圣明审义利,计安危,亟罢抽税内使之差,以全国体,以杜乱萌事疏。

职按:此疏留中。李志自解印归,当时大臣以去就争,志一人而巳神祖末年,志官刑部尚书,御史大夫鉴其忠节也。

万历贰拾柒年贰月拾肆日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一本:矿店滋蔓,市舶复炽,宗社隐忧,关系甚重,谨摅愚衷,以祈天听。万一事疏,

职按:是时,包见捷数进谠言,未几降为典史。皇祖末年,以起家官江西巡抚,先帝嗣位,晋吏部侍郎。逮事皇上方展其用,而卒于官,足称三朝完节之臣云。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肆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揵一本,为循职披衷,恳乞圣明,深惟民艰,亟除国妬,以慰群望,以光大业事疏。

职按,此疏入未几,临清税使马堂几为百姓所杀,不可胜诛,朝廷之威亵矣。科臣之语,若为左券。

万历贰拾柒年叄月拾叄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一本,为辽镇阽危,矿市为患,必烈伏祈圣裁,亟寝成命,以弥边衅事疏。

职按:包见捷力谏税使,一月三疏相续不绝,古之半岁八百疏者等矣。而谓辽左之税尤不可开,是灼知边情者,辽亡而后知之。

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伍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一本,恳乞亟停开矿之役,以光圣德,以安民生,以重边防事疏。

臣按历代理财之事,无及矿场者。书称大禹任土作贡,惟金三品。而宋臣刘彤有曰:「古费多而有余,今用小而不足者,以古取山泽,而今取之贫人也。岂即矿类乎?」故此疏请先开一方以试之。盖开矿不过一二月即止耳。

万历贰拾肆年闰捌月贰拾玖日。

户科署科事给事中程绍一本《金宝寄顿无凭亲藩情义当重恳祈圣明专抚按之责罢内臣之遣以安诸藩以敦懿亲事疏》。

按此时王守仁所奏虗实尚未可决,故此疏但论亲亲大体,及湖广抚按尽得守仁之诬妄,圣心不无悔悟,假王之事不复究竟,或亦繇此。

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拾日

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一本,内竖招权,渐不可长,乞赐杜绝,以肃政体事疏。

臣按:陈增后来所至横行,激变吴楚,诏狱大兴,为时政累。倘此疏蚤见采纳,则童牛之牿所禆良多矣。故录全文。

万历叄拾陆年柒月拾伍日

福建道御史方大美一本:重地水灾异常,穷民颠连巳甚,恳乞圣明加意轸恤,破格蠲赈,以救残黎,以消乱萌。事疏。

臣按:神庙时,宫臣赵用贤请更常州役法,有旨切责,以在籍官员不得为乡里陈乞,而此疏自称为梓里捄荒,虽不得请,仍荷优容。盖神祖于荒政,特注念云。

万历叄拾玖年捌月贰拾柒日

仓场总督孙玮一本:漕储关系匪轻,运期迟缓可虞,恳乞严旨责成,以儆玩习,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通德二仓去京师不远,若河氷未结,暂以贮之,不妨渐致所省陆运之费不赀,亦视太仓之有余不足,而时为消息可也。

万历肆拾柒年拾壹月拾贰日

直隶巡按毛一鹭一本,为转饷竣事,敬佐末议,以规长便,以备采择事疏。

臣按:古人寓兵于农,国制亦寓兵于漕。若使卒服习,器械利,军容盛,纪律严,三千余里所过之地,尚可消萌也。迩来寝失此意,倘有不逞奋臂一呼,胜广之形成矣。况东垂丧败,草泽生心,尤可虑乎?盖至山东妖贼为梗,而后知此疏之先见也。

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漕运总督王纪题为淮船搜括巳极苦累难堪,谨据实上闻。伏乞敕下户部诸臣检阅东征旧牒,斟酌泒均,以宽民力,以安重地。事疏

臣按:海运之舟,宫府额价不及百金,乘风破浪,非其所耐,是以国储民命为戏也。沿海大户,每造一舟,费可数百,故以顾募为长策。第顾募欲平价,令人乐从耳。

万历肆拾捌年陆月拾贰日

督饷侍郎李长庚一本:为守渖为灭贼大机,粮斛实关紧务,谨申饬攒运之法,以应亟需事疏。

臣按:先朝议海运,以济河运之穷,屹屹难就,而东事起,往往乞灵于海若,以致觉华岛露积之粟,广长十余里,我师不饱半菽,奴酋亦吐弃不取,当事者之无策极矣。

译万历叄拾壹年伍月叄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国家费用匮乏,是有原因的;圣明若加以转移改变,十分容易。谨陈述财物盈亏的缘故,以备采择,来保全国家安定。”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此疏列举了国家每年财赋收入的数目,以及历年征讨、典礼等项支出的数目,共一千六百八十万,清清楚楚可以数明;这还是十六年前的情形,而公私积蓄已经如此令人痛心悲哀。何况如今蜀、楚、云、贵不再征收输纳,而辽东用兵以来,费用比从前多十倍,若仅靠内帑勉强供给,那么皇祖所受的无数规劝切谏,拿来同汉桓帝、汉灵帝、唐德宗相比而仍然忍耐不止的事情,竟在一次挥霍中耗尽了,岂不可叹!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伍日 凤阳巡抚李志上奏:东南民力已经竭尽,恳请圣明审察义利,筹划安危,赶快停止派遣内使抽税,以保全国家体统,杜绝祸乱的苗头。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此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李志自行解下官印归去,当时大臣们以去留相争,只有李志一人而已。神祖末年,李志任刑部尚书,御史大夫鉴察到他的忠贞节操。万历贰拾柒年贰月拾肆日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上奏:矿山、矿店不断蔓延,市舶贸易又炽盛起来,宗庙社稷隐藏着忧患,关系极其重大,谨抒发愚见,祈求上听。万一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当时包见捷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不久降为典史。皇祖末年,他因起用而任江西巡抚;先帝即位后,晋升为吏部侍郎。等到侍奉当今皇上,正要施展他的才能时,却死于任上,足以称为历事三朝而保全节操的大臣了。万历贰拾柒年叄月初肆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揵上奏:遵循职分披陈衷情,恳请圣明深切考虑百姓的艰难,赶快铲除国蠹,以安慰众望,光大国家事业。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此疏送入不久,临清税使马堂几乎被百姓杀死;百姓不可胜数地遭到诛罚,朝廷的威严被轻慢了。科臣的话,仿佛早已写成契券,后来果然应验。万历贰拾柒年叄月拾叄日 户科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辽镇危急,矿税、市舶贸易成为祸患,恳切地伏地请求圣上裁决,赶快停止已经形成的命令,以弥合边疆的嫌隙。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包见捷竭力劝谏税使,一个月内连续上疏三次而不停止,和古代半年上八百道奏疏的人相当。他说辽东尤其不可开征矿税,是切实了解边疆情势的人;直到辽朝灭亡以后,人们才知道这一点。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伍日 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恳请赶快停止开矿的差役,以彰显圣德,安定民生,加强边防。这是奏疏。臣考察历代治理财赋的事情,从未涉及矿场。《尚书》说,大禹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其中只有金分为三等。宋臣刘彤说过:“古代费用很多却有余,今天用度少却不足,是因为古代取用山泽资源,而今天却取自贫苦百姓,难道这就是开矿一类的事吗?”所以这道疏请先开采一个地方来试验,大概开矿不过一两个月就会停止。万历贰拾肆年闰捌月贰拾玖日。户科署科事给事中程绍上奏一篇,题为《金宝寄顿无凭,亲藩情义应当重视,恳请圣明把相关责任专门交给抚按,停止派遣内臣,以安定各藩、敦睦亲属关系奏疏》。考察:当时王守仁所奏之事的虚实还不能判定,所以此疏只论亲近亲属的大体;等到湖广巡抚、巡按完全查明王守仁的诬妄,圣心未免有所悔悟,假借王氏之事也不再追究到底,或许也是由于此疏。万历贰拾肆年玖月初拾日 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宦官擅权,渐渐不可助长,请求赐令彻底杜绝,以整肃政治体制。这是奏疏。臣考察:陈增后来所到之处横行霸道,激起吴、楚地区变乱,大兴诏狱,成为当时政治的祸害。假如这道疏早被采纳,那么像给小牛戴上木枷那样的防范,所能补救的事情就多了。因此录下全文。万历叄拾陆年柒月拾伍日 福建道御史方大美上奏:重要地区水灾异常严重,穷苦百姓颠沛困顿已经到了极点,恳请圣明加意体恤,破格免除赋税并赈济,以救助残余百姓,消除祸乱的苗头。这是奏疏。臣考察:神宗时,宫臣赵用贤请求更改常州的差役法,皇帝下旨严加斥责,因为在籍官员不得替乡里陈情求请;而此疏自称是为家乡救荒,虽然请求没有获准,仍受到宽容。大概神祖对于荒政,特别加以关心。万历叄拾玖年捌月贰拾柒日 仓场总督孙玮上奏:漕运储粮关系重大,运输期限拖延令人忧虑,恳请下达严旨责成办理,以警戒玩忽惯习,充裕国家财政。这是奏疏。臣考察:通德二仓距离京师不远,如果河水尚未结冰,暂且把粮食储存在那里,不妨逐渐运送;所节省的陆运费用不可估量,也应看太仓粮储的有余和不足,随时调节即可。万历肆拾柒年拾壹月拾贰日 直隶巡按毛一鹭上奏:关于转运粮饷事务完毕,谨就最后的议论加以辅助,以谋求长久便利,备供采择。这是奏疏。臣考察:古人把军队寓于农业之中,国家制度也把军队寓于漕运之中。若能使士卒熟悉操练,器械锋利,军容盛壮,纪律严明,那么三千多里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尚可消除祸乱的萌芽。近来渐渐失去这个用意,假如有不法之徒振臂一呼,陈胜、吴广那样的形势就形成了。何况东部边疆遭受败亡,民间已经萌发异心,更值得忧虑吗?后来直到山东妖贼成为祸害,才知道此疏的先见之明。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漕运总督王纪上奏:淮河漕船被搜括已经达到极点,苦累难以承受,谨据实上报。伏请敕令户部诸臣查阅东征旧档,斟酌派分均摊,以宽减百姓负担,安定重要地区。这是奏疏。臣考察:海运船只,官府规定的价格不到百金,乘风破浪并非它所能承受,因此竟拿国家储粮和百姓性命当儿戏。沿海大户每造一艘船,费用可达数百金,所以以顾募民间船只为长久之策;只是顾募应当给出公平价格,使人乐于应募。万历肆拾捌年陆月拾贰日 督饷侍郎李长庚上奏:守住沈阳是消灭贼寇的关键,粮食数量实在关系重大,谨重申整顿积聚、运输粮食的方法,以应付紧急需要。这是奏疏。臣考察:先朝曾议论海运,用来补救河运的困窘,始终艰难而不能办成;而东部战事兴起后,往往求助于海神,以至觉华岛露天堆积的粮食,绵延十余里,我军却吃不饱半粒粮食,敌酋也吐弃不取,负责此事的人无计可施到了极点。

万历叄拾柒年柒月拾叄日

顺天府宛平知县刘曰淑一本县官为民请命原无私心台臣因请行参谅有独见恳乞圣明裁览参详事理准臣原请还初服事疏

职闻语云:「足寒伤心,民寒伤国。」前代徙富民以实京师,诚有深虑也。今宛、大二县,非根本重地乎?而其民困于铺行诸役,力竭财殚,不胜怨咨,真有如刘曰淑所列者。又总书顶三千有奇,散书顶首三百有奇,通计一万七千有奇,皆取足于榷征之内。昔时仕者聚敛以足国,今时胥史聚敛以肥家,益可恨矣!

直隶巡按房壮丽一本,为布觧系江南第一苦累,议折诚为两便,恳乞圣明俯赐允从,以恤劳民,以固根本事疏。

臣按:先朝周忱为巡抚时,以松江产布,故赋役之法以布代粟,欲宽民之力也。法久弊生,有奸民领官银市买而荡废殆尽,累及官府者。于是议以殷实富民充役,令曰:「先解布,而后领价。」及布巳解,而有司以库无见银为辞者,或半给,或全不给。于是周忱之宽民者,秪以病民,而松之受祸最甚。此疏行,乃永赖之利也。

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初壹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佑一本,为白粮民运苦累难支,幸奉明旨,恳祈大加申饬,以重上供,以恤民穷事疏。

臣按:漕艘为军储,白粮为玉食,故自有分;而军先民后,至无等矣。此疏可以厘其积弊。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肆日

工部给事中马从龙一本,灾民望拯甚急,荒政申饬宜先,恳乞圣明速沛德音,以惠遗黎事疏。

臣闻宋人曰:捄荒以速为贵,如设粥、给粟之类,有司当访耆民、逢掖有行谊者,徧走四乡,给散如法。鬻子、鬻女,籍其姓名,待岁稔而出子钱,取之巳可捄得一半。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一本:「全晋空匮巳极,灾民待哺无策,仰恳天恩,俯假便宜,救全遗黎事。」疏

臣按:学政当得清流,开纳似成于贿。然天灾流行,财粟殚亡,借此拯救,亦为仁术。往往有凶年用之,丰年复黜之,非所以昭大信于人也。

万历叄拾陆年捌月贰拾叄日

直隶巡按李云鹗一本:灾民困苦巳极,多方赈济难缓,谨陈一得之愚,恳乞圣明俯赐采择,以救数百万生灵,以保亿万年重地。事疏。

臣闻救荒,故无奇策,而有司之遏籴与劝借,尤谬。遏籴之害,止于商贾不行,米价腾踊,至有司劝借,奸民乘之,豪欲巨室,乱昃用长矣。

万历叄拾陆年玖月贰拾叄日

陕西道御史金明时一本:东南无食、无漕,南北濡兵需饷。陈以救荒足饷、节省事宜,以活兵民、以消乱萌事疏。

臣按兵饷一体也。钱粮止有此数,兵马岂得擅添?此经国者不易之论。凡边腹抚臣,皆以节省之数岁上户、兵二部,以为优劣,甚善。

万历贰拾柒年陆月拾捌日

福建巡抚金学曾一本:民心骚动,易乱兵饷,括取难充,恳乞圣明,特罢采搉之令,以安反侧,以固强场。事疏。

职按:罢矿税既不可得,就中调停,去此七害,为捄时一助,胜于空言无补者。

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陆日

南京工科给事中喻致知一本,为留都私铸公行,钱法敝坏,恳乞圣明严加申饬,以禆国计,以收主权事疏。

职闻苏轼有言:「天下之事,成于大度之君子,而败于寒陋之小人。钱法尤其较著者。但使官钱内好坚重,则转铸者无所利,而利权在朝廷矣。又产铜之山,在在有之,民间市铜甚难,国家致铜甚易。何必搀和铅锡杂类,使私铸者得相蒙为奸,以与人主争权也?」

万历肆拾陆年拾壹月贰拾捌日。

户部主事洪启初一本,为奉差事竣,谨陈滇黔艰危情形,仰祈圣鉴,亟罢贡金,大恤灾地,以弥乱萌,以安边计事疏。

臣按:此疏当东事倥偬之时,为黔、滇请命,近于无疾之呻吟。然谓二省巳有东荒之形,而水西之变曾不旋踵,其言中矣。故录之。

万历肆拾壹年捌月拾贰日

太常寺少卿等官胡忻等一本:为藩封急宜就驾,王田万难足额,谨沥血合辞,仰恳圣明,立赐裁决,以释群疑,以完大典。事疏。

臣按:鸣鸠均爱,诗人所称。四百万顷之额,独取盈于一藩,而他藩则否,亦少偏矣。以为必不得之数,而藉此以迟回于就封,何以解于群疑耶?

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左侍郎李汝华等一本,为理财须秉真心,经国必求故典,谨陈足财裕国之实,以安九塞,以图万全事疏。

臣按:边屯一策,既可足国,亦能御虏。曩有献地水师边畧者,谓地中有水,即地险也。然垦田者,其夫一万,则必设兵三万以卫之。虏至而不能战,战而不能胜,则耕夫膏野草矣。又牛种农具之费,必先给散,脱为堕农所废,追呼虽厉,曷所取偿?故边屯亦不易也。抚臣张涛、石昆玉、徐鉴开田,各有成绩,踵而行之,深有益于度支者。

译万历叄拾柒年柒月拾叄日 顺天府宛平县知县刘曰淑上奏:县官替百姓请命,原本没有私心;台臣因此请求施行参劾,想来另有见解。恳请圣明裁察详审事情原委,准许臣原来的请求,恢复原来的服色。这是奏疏。我听说有句话说:“脚下寒冷会伤害心脏,百姓寒苦会伤害国家。”前代迁徙富民来充实京师,确实有深远的考虑。如今宛平、大兴二县,难道不是国家的根本重地吗?可是这里的百姓困于铺行等各项差役,力气耗尽、财产用完,怨恨叹息不堪忍受,确实如刘曰淑所列举的那样。再加上总书顶替三千多名,散书顶替三百多名,合计一万七千多人,全都从榷税征收中取足。过去做官的人聚敛财物来充实国家,如今胥吏聚敛财物来肥沃自家,更加令人痛恨!直隶巡按房壮丽上奏:布匹差役是江南第一苦累,议定折纳确实是官民两便,恳请圣明俯允施行,以体恤劳苦百姓,巩固国家根本。这是奏疏。臣考察:先朝周忱任巡抚时,因为松江出产布匹,所以赋役制度以布代替粮食,想要减轻百姓负担。制度实行久了弊端滋生,有奸民领取官银采购布匹,却把事情荒废得几乎一无所有,使官府受到牵累。于是议定由富裕殷实的百姓充当差役,规定说:“先交解布匹,然后领取价钱。”等到布匹已经交解,有关部门却以库中没有现银为借口,有的只给一半,有的全部不给。这样一来,周忱原本减轻百姓负担的措施,反而只使百姓受害,而松江所受的祸害最严重。此疏若能施行,才是可以长久依赖的利益。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初壹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佑上奏:白粮由百姓运输,苦累难以支撑,幸而奉有圣明的诏旨,恳请大力申明整饬,以尊重上供,体恤百姓穷困。这是奏疏。臣考察:漕运船运送军粮,白粮供给宫廷饮食,所以本来各有区别;但如今军粮先于白粮,甚至到了没有等级差别的地步。这道疏可以整治积久的弊端。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肆日 工部给事中马从龙上奏:灾民盼望救济十分急迫,整顿荒政应当放在首位,恳请圣明迅速颁发仁德的诏令,以惠及遗留下来的百姓。这是奏疏。我听说宋人说过:救荒以迅速为贵。像设置粥厂、发给粮食之类,有关部门应当访求年高德劭的老人和有品行声望的读书人,让他们遍走四乡,依照法度发放。至于卖儿卖女的人,应登记他们的姓名,等到年成丰收后收取子钱;这样做,已经可以救活其中一半了。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拾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上奏:“整个山西的空虚匮乏已经到了极点,灾民等待哺食却没有办法,仰望恳求上天恩典,俯准臣便宜行事,以救全幸存的百姓。”这是奏疏。臣考察:学政本应选得清正之士,开纳捐资入仕似乎已经变成靠贿赂。然而天灾流行,财物粮食耗尽,借此加以拯救,也算是仁政。往往灾年采用这种办法,丰年又废黜它,这不是用来向民众彰明大信的做法。万历叄拾陆年捌月贰拾叄日 直隶巡按李云鹗上奏:灾民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多方赈济不能迟缓,谨陈述一点愚见,恳请圣明俯赐采纳,以救数百万生灵,保全亿万年传承的重要地区。这是奏疏。我听说救荒本来没有什么奇策,但有关部门禁止粮食外运和劝人借粮,尤其荒谬。禁止粮食外运的害处,只在于商人不来经营、米价上涨;至于有关部门劝人借粮,奸民便乘机而动,豪强大户借此作乱,乱势就会不断滋长。万历叄拾陆年玖月贰拾叄日 陕西道御史金明时上奏:东南地区没有粮食,也没有漕运;南北两方都被军队需求和粮饷问题所困。陈述救荒、充足军饷和节省费用的办法,以使军民存活,消除祸乱的苗头。这是奏疏。臣考察:军饷和兵力是一回事。钱粮只有这些数目,兵马哪里能擅自增加?这是治理国家者不可改变的论断。凡边地和腹地的巡抚、巡按大臣,都把每年节省的数目报给户部、兵部,用来评定优劣,这是很好的办法。万历贰拾柒年陆月拾捌日 福建巡抚金学曾上奏:民心骚动,容易发生变乱;军饷征取困难,搜括也难以充足,恳请圣明特意停止采矿、征税的命令,以安定可能反叛的人心,巩固边疆。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停止矿税既然不能做到,就在其中加以调停,除去这七种祸害,作为挽救时局的一点帮助,总胜过空谈而没有补益。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陆日 南京工科给事中喻致知上奏:留都私自铸钱已经公开流行,钱法败坏,恳请圣明严加申明整饬,以补益国家财政,收回货币主权。这是奏疏。我听说苏轼说过:“天下的事情,成就于气度宏大的君子,败坏于寒陋浅薄的小人。钱法尤其明显。只要官钱内部精良、坚实、厚重,那么转手铸钱的人就无利可图,货币的利益和权力就掌握在朝廷手中。何况产铜的山到处都有,民间购买铜很困难,国家取得铜却很容易。何必掺和铅、锡等杂物,使私铸者能够借此蒙混作奸,与君主争夺权力呢?” 万历肆拾陆年拾壹月贰拾捌日。户部主事洪启初上奏:奉命出差的事务已经办完,谨陈述滇、黔艰难危急的情形,仰祈圣明鉴察,赶快停止进贡金矿,大力救济灾区,以弥合祸乱的苗头,安定边疆谋划。这是奏疏。臣考察:此疏写于东部战事紧急之时,为黔、滇百姓请命,近于没有疾病却发出的呻吟。然而它说两省已经有了东部荒乱的情形,而水西的变乱不久便发生了,这话说中了。因此把它录下。万历肆拾壹年捌月拾贰日 太常寺少卿等官胡忻等上奏:藩王封地急宜前往就国,王田的数额万难足额,谨沥血同声陈奏,仰恳圣明立即裁决,以解除众人疑惑,完成重大典礼。这是奏疏。臣考察:斑鸠平等地爱护子女,是《诗经》诗人所称道的。四百万顷的数额,偏偏只要求一个藩国足额,而其他藩国却不这样,也有些偏颇了。既然认为这是必定无法得到的数目,却借此拖延前往封地,如何向众人的疑惑解释呢?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左侍郎李汝华等上奏:治理财赋必须秉持真心,经略国家必须寻求旧典,谨陈述充足财赋、富裕国家的实际办法,以安定九边,谋求万全。这是奏疏。臣考察:边地屯田这一策略,既可以充足国用,也能够抵御敌虏。从前有人献上开垦土地、水军和边防策略,说土地中有水,就是地势险要。然而开垦田地,如果有一万名农夫,就必须设置三万名士兵来保卫他们。敌虏到来而不能作战,作战而不能取胜,那么农夫就会成为野草的肥料。又如牛、种子、农具的费用,必须预先发给;如果被懒惰的农民浪费掉,即使严厉追究,又到哪里去取偿呢?所以边地屯田也不容易。巡抚张涛、石昆玉、徐鉴开垦田地,各有成绩,接续实行下去,对国家财政很有益处。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肆日

户科官应震一本:辽兵结局无期,辽饷支销易尽,谨博采群策,特请宸裁。仰祈圣明,下部酌覆,以济危辽事疏。

职按:世宗时倭乱用兵,里居士大夫史际等有助饷者,玺书褒奖,进阶有差。辽事起,惟黔国公沭昌祚、南太仆少卿吴烱助军兴一万两。而吴烱有官非求进,无子非求恩,此官应震所为表而出之也。士大夫顾有因官致富,金??几铜山,田连州郡,曾不忍捐一文钱济。

国家之急者,犹复坐致高官,沾沾自谓得计,其于人贤不肖,何如也?

万历肆拾柒年玖月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汝华等一本,为辽尤危亡在眼,陵京祸乱切肤,除发帑外,别无一策救急,合恳圣明立刻倾出亿万,以结军心,以夺虏氛,以暂啚岁月之安,事疏。

职按发帑之议,至此疏痛切直截,极矣。神祖固自不报,先帝用之亦复无验,是以知将材之难也。

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伍日

直隶巡按孙之益一本,为塩政初值更新,道臣断宜久任,恳乞敕部酌议,照旧加御,以重国课事疏。

职按:淮阳塩法巳弊,自袁世振而补捄一新,虽中考功法,然此疏是公论也。

万历肆拾叄年柒月初拾日

直隶巡按李嵩一本,为明伦巳沛奉行,宜周敬陈目前赈蠲之说,以广德意,以抚灾黎事疏。

职按:救荒之策,蠲不如赈,赈不如发帑藏。然发帑藏,非臣子可取,必要在邑令,视国如家,视民如子,平时有预备,临事能速发而巳

万历叄拾肆年拾月拾叄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为羽书旁午,军士呼庚,恳乞圣明俯俞边臣之请,以拯万分阽危事疏。

臣按:人臣谋国,有似是而非者。请蠲、请折,似于爱民;请存留、似于预备请借支,似于应猝。然皆目睫之智,护身之符,而未尝通论天下之势也。若大司农掌钱谷之山入,则引义而争,故其所矣。

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柒日

礼部给事中姚永济一本,为开垦实关国计,诬诳明属,私图贫民之力,本何辜?良法之害,成可惜,恳乞亟赐干断,并乞申谕后来,以无悞远猷事疏。

臣按:西北之田,以宽东南之力。今天下至计,往有光禄少卿徐贞明着《路水客谈》一书,最为明确。曾御命受事京东,而北土缙绅恐异时赋役繁重与东南等,群起而挠之,有诏停止。盖亦此疏所陈,卢受辈害其成也。

万历叄拾陆年拾贰月拾玖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裕一本,重镇蠹坏巳极,恳乞圣明亟敕更新,以保强围,以固根本事疏。

臣闻书曰:「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边臣之节省美名也。」而此疏凖以经制,划然正大之论。

万历肆拾捌年叄月拾陆日

户部一本,为塩政大定,规画宜详谨,条陈未尽事宜,伏乞敕部□□议举行,以垂永利事疏。

臣按:淮扬鹾政,惟御史龙遇奇条陈精核,可为后事之师。创建社学,以销其犷悍,即刘晏参用士人之意。盖张士诚亦起于塩盗也。

万历叄拾陆年肆月初叄日

直隶巡按李应魁一本:边储告匮,巳久,塩课逋欠有因,敬陈裕国愚衷,恳乞圣明采择,以备军饷,以便商灶事疏。

职按:通商裕国之术,以羡补不足而巳南引多积,改行于北。一转移之间,而得课十万。管子用因不在费方也。

万历肆拾陆年拾月贰拾壹日

浙江巡按杨鹤为塩务奉差事竣,臣愚目击时艰,恳乞圣明永宽商灶事疏。

职按,通商恤灶,视鹾直指大纲要也。无论两浙,即长芦、两淮,皆当以此疏之意行。

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直隶巡按倪应眷一本,为塩法不容轻变,塩课不容久稽,谨摅愚虑,上尘睿览。伏乞敕部酌议举行,以苏商困,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凡工作什器,公不如私。公有干没多欺绐,而私家必竭力自为经久之计。船艘尤其甚者,以塩商之船为海运之船。此商之所以重困也。

万历叄拾捌年捌月初叄日

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傅宗皋谨奏:为留都塩政久废,督理事任匪虗,谨循职陈言,仰俟圣明采择,以禆国计边饷万一事疏。

臣按:南都塩政,尽于此疏七议中。

万历拾贰年拾月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王三宅一本,仰体圣衷,敷陈优恤未尽事宜,恳乞采纳,以广皇仁,以隆盛治事疏。

臣按:据复业之多寡,以为有司之殿最,实优恤寝陵民户之一法。

万历贰拾陆年陆月贰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郝敬一本,陈聚民辟地务本生财至计,以实内地,以足兵食事疏。

职按屯田疏虽多,若明白剀切,未有加于此疏者。使庙堂蚤行其策,今之边屯巳收富强之效矣。即郝敬,故经济才,乃为田间遗老,国家不得其一臂之用,不亦可惜哉!

万历叄拾陆年八月十六日

户部一本《整饬营务以固根本以永治安事疏》。

臣按《尚书》李化龙数在行间,留心兵食,故其京营条上,切中事情,司农议覆时,有出入,亦窘于财匮,不能尽见施行也。

译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肆日 户科官应震上奏:辽东军队的战事没有结束期限,辽饷支用很容易耗尽,谨广泛采纳众人的策略,特请皇上裁决。仰祈圣明下令有关部门酌情复议,以救济危急的辽东。这是奏疏。职方考察:世宗时倭寇作乱用兵,居乡的士大夫史际等有人捐助军饷,皇帝下玺书褒奖,并按等级晋升官阶。辽东战事兴起后,只有黔国公沐昌祚、南太仆少卿吴烱捐助军费一万两。吴烱有官职却不是为了求升迁,没有儿子也不是为了求恩赏,这是官应震所表彰并列举出来的。士大夫中却有因做官而致富,家产多得如铜山、田地连接州郡的人,竟不忍拿出一文钱来救济国家。国家有急难,他们还坐享高官厚禄,沾沾自喜地说自己得计了;他们对于人的贤与不肖,究竟有什么区别呢?万历肆拾柒年玖月拾陆日 户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汝华等上奏:辽东尤其危急,灭亡近在眼前,陵寝京城的祸乱迫切地威胁自身;除了发放国库钱财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急。合并恳请圣明立即倾尽亿万钱财,以凝聚军心,压倒敌虏气焰,暂且谋求一年半载的安宁。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关于发放国库钱财的建议,到这道疏说得痛切直截,已经到了极点。神祖本来就不答复,先帝采用后也同样没有成效,因此可知将才实在难得。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伍日 直隶巡按孙之益上奏:盐政开始整顿更新,道臣确实应当长期任职,恳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照旧加以任用,以重视国家盐课。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淮阳盐法已经败坏,自从袁世振补救后焕然一新;虽说他因此触犯了考核功罪的法规,但此疏所说是公正的舆论。万历肆拾叄年柒月初拾日 直隶巡按李嵩上奏:彰明伦理的教化已经充分施行,应当周密地陈述当前赈济、免税的办法,以扩大皇帝的恩德,安抚灾民。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救荒的办法,免税不如赈济,赈济不如发放国库储藏的钱粮。然而发放国库储藏的钱粮,不是臣下可以自行取用的,必须依靠县令;县令要视国家如同自己的家,视百姓如同自己的孩子,平时有所准备,遇事能够迅速发放而已。万历叄拾肆年拾月拾叄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军情文书纷至沓来,军士呼喊缺粮,恳请圣明俯允边臣的请求,以拯救万分危急的局势。这是奏疏。臣考察:臣子为国家谋划,有些办法似是而非。请求免税、请求折纳,似乎是爱护百姓;请求留存,似乎是预作储备;请求借支,似乎是应付突然的需要。然而这些都只是眼前的小聪明、保护自身的符箓,从未通盘讨论天下大势。若大司农掌管钱粮收入,便援引义理来争辩,所以他的做法就是如此。万历肆拾贰年肆月贰拾柒日 礼部给事中姚永济上奏:开垦土地实在关系国家大计,诬陷欺骗明白属于私图贫民的劳力,这本来有什么罪过?良法受到损害,实在可惜,恳请赶快赐予裁断,并请求向后来者申明晓谕,以免误失长远谋划。这是奏疏。臣考察:开垦西北土地,是为了减轻东南地区的负担。如今治理天下最重要的谋略,过去有光禄少卿徐贞明所著《路水客谈》一书,说得最为明确。他曾奉皇帝命令到京东办理此事,但北方士绅担心将来赋役会加重到和东南一样,便群起阻挠,皇帝下诏停止。大概这也是此疏所陈述的情形,卢受等人损害了这项事业的成功。万历叄拾陆年拾贰月拾玖日 户科给事中韩光裕上奏:重要镇地的弊病败坏已经到了极点,恳请圣明赶快敕令更新整治,以保全强固的边围,巩固国家根本。这是奏疏。我听说《尚书》说:“不要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这是边臣节省费用而求取美名的做法;而此疏以经制为准绳,是鲜明正大的言论。万历肆拾捌年叄月拾陆日 户部上奏:盐政已经大体确定,规划应当详细谨慎,现将尚未尽行的事项逐条陈述,伏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施行,以垂下长久的利益。这是奏疏。臣考察:淮扬盐政,只有御史龙遇奇所陈列的条款精密核实,可以作为后世办事的借鉴。创建社学,用来消解百姓的强悍习气,这就是刘晏参用士人的意思。大概张士诚也是从盐盗起家的。万历叄拾陆年肆月初叄日 直隶巡按李应魁上奏:边地储粮告急匮乏,已经很久了;盐课拖欠自有原因,谨陈述充裕国库的愚见,恳请圣明采择,以备军饷,便利商人和灶户。这是奏疏。职方考察:通过开放贸易来富裕国家的办法,只是用有余补不足而已。南引积压很多,就改在北方行销;一转移之间,便得到十万盐课。管仲施行的办法,正在于顺势利用,并不在于增加费用。万历肆拾陆年拾月贰拾壹日 浙江巡按杨鹤上奏:奉命办理盐务的差事已经完成,臣亲眼看到时局艰难,恳请圣明永远宽待商人和灶户。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开放贸易、体恤灶户,是盐政直接管理中最重要的纲领。不要说两浙地区,就是长芦、两淮,也都应当按照此疏的意思施行。万历肆拾柒年拾贰月初玖日 直隶巡按倪应眷上奏:盐法不容轻易改变,盐课也不容长期拖欠,谨陈愚见,呈送皇上阅览。伏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施行,以解除商人的困苦,充裕国家财政。这是奏疏。臣考察:凡是制作器物,公家不如私人。公家往往有侵吞、欺骗的弊端,而私人必定竭力为自己制作经久耐用的器物。船只尤其如此,应该把盐商的船用作海运船。这正是盐商所以负担特别沉重的原因。万历叄拾捌年捌月初叄日 南京浙江道监察御史傅宗皋谨慎上奏:留都盐政长期废弛,督理盐务的任职并非虚设,谨遵职分陈述意见,仰候圣明采择,以对国家财政、边疆军饷略尽绵薄之力。这是奏疏。臣考察:南京盐政的全部问题,都包括在此疏所列的七项建议之中。万历拾贰年拾月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王三宅上奏:仰体圣上的心意,详细陈述优待抚恤中尚未尽行的事项,恳请采纳,以扩大皇帝的仁德,隆盛太平的政治。这是奏疏。臣考察:根据恢复生产户数的多少,来考核有关部门官员的优劣,确实是优待抚恤陵寝附近民户的一种办法。万历贰拾陆年陆月贰拾陆日 户科给事中郝敬上奏:陈述聚集百姓、开辟土地、致力于农业根本、发展财富的根本办法,以充实内地,供足军粮。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屯田奏疏虽然很多,但若论明白恳切,没有超过此疏的。假使朝廷早日实行他的策略,如今边地屯田已经收到富强的成效了。至于郝敬,本来是有经世济国才干的人,却成为田间的遗老,国家不能得到他的任何助力,岂不可惜!万历叄拾陆年八月十六日 户部有一篇奏疏,题为《整饬营务以固根本以永治安事疏》。我考察《尚书》李化龙多次在奏疏中留心军队和粮饷,所以他所提出的整顿京营的条陈,切合实际。户部议覆时虽有出入,也是因为财力匮乏而感到困难,不能全部施行。

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贰日

户部尚书李汝华一本,极太仓匮乏之繇,竭军饷急需之策,仰祈圣明,权时通变,酌盈济虗,以固封疆,以奠治安。事疏。

职闻先臣张居正尝以节年钱粮出入之数,录进御前。如此疏者,筹国苦心,言言实历汉臣所谓“人主当写一通,置之座右”者也。

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壹日

河南道御史卢谦一本,为恭绎明旨,谨陈一得以佐经久可行之谟,以足军储,以维治平事疏。

职按屯田以养战士,非以养将官也。今立为养廉之名,或占之,或鬻之,则所支常俸谓何?然必大修农政,而所清影占为国家之利。若课其所占之值,以为军兴,亦一策也。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叄日

光禄寺卿王守素等一本:「寺帑屡竭,上供无措,亟渎圣明,节浮定制,以垂永图,以免旷职。」事疏。

臣按:光禄寺每年钱粮入数不过二十二万,又时有逋欠不如额者。神祖初年,用十二三万,多亦至十五万而止。巳后渐至三十万,出浮于入。寺臣束手,城狐社鼠,何可问也?

万历叄拾贰年柒月初拾日

户部尚书赵世卿一本,为生民糜烂巳极,天心示儆,特严谨循职掌,率属申恳,亟行切要实政,以光圣治,以信圣言事疏。

臣按:矿税事起,谏止之章几满公交车。明白恺切,无逾此疏者。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捌日

户科右给事中梁有年一本:寺帑势且立尽,供应时当亟酌。恳乞圣明,特敕裁定,以祛浮费,以佐实用。事疏。

臣按:此疏与光禄寺卿王守素意同,惣之不外「量入为出」四言耳。

万历叄拾柒年玖月贰拾伍日

兵部一本,遵奉明旨,摘陈修复屯田事宜,伏乞圣明探择,以俾边计事疏。

臣按:六府称金、木、水、火、土、谷,故利博而效迟者,土象也。屯政虽得人而修举,然其利赖在数年之后。额设之边饷,不可议裁。所谓戊、巳之尉未遣,而庚、癸之呼先闻者,可虑巳。

○礼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贰月初拾日

詹事府詹事何宗彦一本,为恳乞圣明,乘此春和,早俞储讲,以端治本事疏。

臣按:皇考自冲龄出阁,词臣讲读六员,皆以五夜更番入直,燃烛供事。虽隆冬甚寒,无日得免。四书五经讲读几徧,日就月将,缉熙光明矣。迨册立以后,经幄长扃,讲员不补。岂爱之而勿劳哉?良以福王亦讲学于文华之西,徧而亲王与东宫讲读礼数悬绝,故槩从中辍耳。是固礼臣之所深念者也。

万历肆拾壹年拾壹月拾捌日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一本:为行期渐迫,定吉宜颁事疏。

臣按:福藩之国,当时储位巳定,见为国之常典耳。至光考嗣位一月,上宾,使此时福藩犹在,宁不危疑?乃知礼部之三疏催请,以去就争,乃以安社稷为悦者也。

万历贰拾陆年肆月拾柒日

直隶滁州全椒县知县樊玉衡一本,感时捐躯,直陈天下根本大计,以隆万世治安事疏。

臣按:樊玉衡与科臣戴士衡,皆以郑承恩辨疏遣戍。士衡指《闺范》啚说为菀枯之形,诚为祻始。而玉衡此疏,但援引历代以来嫡庶废立之事,语非侵郑也。郑承恩何以目为二衡,而激神祖之怒,至于远戍穷徼,一斥不复耶?赖主上英明,追恤士衡,而起玉衡于戌所。列在郎潜,一死一老,亦足嗟矣。

万历叄拾贰年捌月贰拾柒日

礼部一本:为朝鲜储议,断不可从,恳乞圣明主持立长之常经,以安夷藩,以杜后患。事疏。

臣按:朝鲜李成桂之篡弒,在洪武时,有请讨者,高皇帝不许,而绝其请贡。李昖于万历初,曾疏请史馆昭雪者,此也。彼虽不侵不叛之臣,然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安得屑屑而谋其政,而科参而部覆,积案盈箱,若宗藩侯甸肘腋间事哉?若以国本未定,欲防其渐,则堂堂天朝,岂以蛮夷为榜样,非国体矣。朝鲜篡弒之祸胎,于此也。

万历叄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一本,旌恤大典,滥请成风,乞勑严行申饬,慎议部覆,以杜妄千,以一法纪,事疏。

臣按:高皇帝元年,首以表扬节孝为谕,故革除之际,臣民死难者以百数,而妇人女子之死节者亦多,盖前代所仅见也。当时核实严重,风励甚速,二百年来习为故常,此疏所云遗漏寒微者多有之矣。

万历肆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礼部一本:左道原炽,乘机更张,恳乞圣明,速敕严禁,以杜乱萌,以保无虞。事疏。

臣按:张角以米贼亡汉,山童以红巾乱元,左道之祸,所从来矣。祖宗时,郡邑各设僧纲、道纪,良有深意。专为愚民惑于祸福果报,而僧人道流转相告戒,亦可以佐读法之所不及也。岂惟修其本以胜之耶?

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一本,为申禁左道,以正人心,以杜乱萌事疏。

臣按:此疏上未三年,果有山东妖贼之变,可谓见祸于未形者。

译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贰日。户部尚书李汝华有一篇奏疏,极力说明太仓匮乏的原因,竭力筹划军饷的急需之策,恭请圣明权宜应变,斟酌有余以补不足,以巩固边疆、安定治安。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听说先臣张居正曾把历年钱粮收支的数目记录下来,送入御前。像这篇奏疏这样为筹划国事而苦心经营,句句都是实际经历,正是汉臣所说“君主应当抄写一份,放在座位右边”的那种奏疏。万历肆拾贰年正月贰拾壹日。河南道御史卢谦有一篇奏疏,题为“恭敬地阐释圣明旨意,谨陈一得之见,以辅助经久可行的谋划,充实军储,维持太平治安事疏”。我考察屯田本来是用来供养战士的,不是用来供养将官的。如今以养廉为名,有的侵占,有的卖掉,那么他们领取的固定俸禄又算什么?不过,确实应当大力整顿农业政务,把清查出的冒占田地归国家所有。如果按冒占田地的价值征收,作为军费,也是一条办法。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叄日。光禄寺卿王守素等有一篇奏疏:“本寺库藏屡次耗尽,无法供应上供之物,紧急冒昧地烦扰圣明,请节制浮费、确定制度,以谋求长久之计,避免旷废职守。”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光禄寺每年钱粮收入不过二十二万,而且有时还拖欠,不能足额收取。神祖初年,支用十二三万,多时也不过十五万。后来逐渐增加到三十万,支出超过收入。寺臣束手无策,然而对那些盘踞其中、依仗权势的奸猾之徒,又有什么办法可问责呢?万历叄拾贰年柒月初拾日。户部尚书赵世卿有一篇奏疏,题为“百姓困苦已经到了极点,上天之心显出警告,特此严肃谨慎地遵循职掌,率领属官再三恳请,赶紧施行切实重要的政务,以彰显圣明的治理,取信于圣上的言语事疏”。我考察:矿税之事兴起后,进谏请求停止的奏章几乎塞满了公车署。明白恳切,没有超过这篇奏疏的。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捌日。户科右给事中梁有年有一篇奏疏:“本寺库藏势将全部耗尽,供应之事应当赶紧斟酌。恳请圣明特地下令裁定,以除去浮费,辅助实际需要。”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与光禄寺卿王守素的意见相同,总起来不过“量入为出”四个字罢了。万历叄拾柒年玖月贰拾伍日。兵部有一篇奏疏,遵奉圣明旨意,摘取要点陈述修复屯田的事项,恭请圣明审慎选择,以有利于边防谋划。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六府称为金、木、水、火、土、谷,所以利益广泛而成效迟缓的,象征着土。屯田政务即使得到合适的人而兴修办理,其利益也要依赖数年以后。按定额设置的边饷,不可议论裁减。所谓戊、巳之年的戍卒尚未遣发,而庚、癸之年的呼救声已经先听到,值得忧虑,已经很明显了。○礼部类。万历肆拾贰年贰月初拾日。詹事府詹事何宗彦有一篇奏疏,题为“恳请圣明趁此春和时节,早日批准储君讲学,以端正治国根本事疏”。我考察:皇考从年幼时出阁读书,词臣讲读官六人,都在五更轮流入值,点燃蜡烛供职。即使严冬十分寒冷,也没有一天能够免除。四书五经几乎讲读遍了,日积月累,光明盛大。等到册立太子以后,经筵长期关闭,讲读官也不补充。难道是疼爱他而不让他劳苦吗?实在是因为福王也在文华殿西讲学,而亲王和东宫讲读的礼数相差悬殊,所以大都从中停止了。这本来就是礼臣深切思虑的事情。万历肆拾壹年拾壹月拾捌日。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孙慎行有一篇奏疏,题为“行期逐渐迫近,确定吉日应当颁布事疏”。我考察:福藩就国时,当时储君之位已经确定,这只是国家的常典罢了。到了光考继承帝位一个月,便去世升天;假如当时福藩还在,难道不会使人疑惧危险吗?由此才知道礼部三篇催请的奏疏,是以去留相争,实际上是把安定社稷当作喜悦之事。万历贰拾陆年肆月拾柒日。直隶滁州全椒县知县樊玉衡有一篇奏疏,题为“感念时事而献身,直陈天下根本大计,以使万世治安隆盛事疏”。我考察:樊玉衡与科臣戴士衡,都因郑承恩辨诬的奏疏而被遣送戍边。戴士衡指称《闺范》图说为荣枯之象,确实成为祸患的开端。而樊玉衡这篇奏疏,只是援引历代以来嫡庶废立的事情,言语并没有侵犯郑氏。郑承恩为什么把他们都视作“二衡”,激怒神祖,以至于被远远发往边远荒僻之地,一经斥逐便不能复用呢?幸亏当今皇上英明,追赠抚恤戴士衡,又把樊玉衡从戍所召回。他们列身郎官之中,一人死去,一人老去,也足以令人叹息了。万历叄拾贰年捌月贰拾柒日。礼部有一篇奏疏,题为“关于朝鲜储君的议论,绝不可听从,恳请圣明主持确立长子的常规,以安定夷狄藩国,杜绝后患事疏”。我考察:朝鲜李成桂在洪武年间篡位弑君,有人请求讨伐,高皇帝不答应,却断绝了他的朝贡请求。万历初年,李昖曾上疏请求史馆为他昭雪,说的就是这件事。他虽然是没有侵犯、没有叛乱的臣子,然而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抚育自己的百姓,怎么能琐琐屑屑地替他谋划政事,还由科道参劾、部臣覆议,积累案件塞满箱子,仿佛宗藩侯甸近在肘腋之间的事情呢?如果因为国本尚未确定,想要防止事变逐渐发生,那么堂堂天朝,难道要把蛮夷作为榜样吗?这不合乎国家体制。朝鲜篡位弑君的祸根,就是从这里埋下的。万历叄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有一篇奏疏,题为“旌表抚恤的大典,滥行请求已经形成风气,请求敕令严加申饬,慎重议覆,以杜绝妄行,统一法纪事疏”。我考察:高皇帝元年,首先以表扬节妇孝子为谕令,所以革除之际,臣民死难的有数百人,妇女因守节而死的也很多,大概是前代所仅见的。当时审核事实严格,鼓励风俗十分迅速;二百年来渐渐习以为常,这篇奏疏所说遗漏寒微之人的情况,确实很多了。万历肆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礼部有一篇奏疏,题为“左道邪术本来就很盛行,应趁机改变整顿,恳请圣明迅速下令严禁,以杜绝祸乱的萌芽,保全平安无事事疏”。我考察:张角凭借米贼之乱使汉朝灭亡,山童凭借红巾军扰乱元朝,左道邪术的祸患由来已久。祖宗时期,各郡县分别设置僧纲、道纪,确实有深远的用意。专门针对愚民被祸福、果报之说迷惑,让僧人、道士相互告诫,也可以弥补读法宣教所不能达到的地方。难道只是修治根本来战胜它吗?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礼部有一篇奏疏,题为“申明禁绝左道,以端正人心,杜绝祸乱萌芽事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上呈还不到三年,果然发生了山东妖贼之变,可以说是在祸患尚未显现时就预见到了。

万历肆拾年玖月初陆日

通政司通政使吴达可等一本:为纳言关系国体,循名责实,稽古酌今,敬陈要畧,以仰俾圣政事疏。

职按: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古今定礼,乃章奏尝称邑里,如吴门、归德之类,又有隐语谜字,同于射覆,莫可卜度者,皆无礼于君者也。而制诰之词,以君谀臣,近时益甚,皆当厘正。昔隋文帝纳李谔之言,诏禁文章浮伪,泗洲刺史司马幼之表不典实,得罪,繇是风俗稍改。今之批荅,当知此意。

万历肆拾年玖月拾玖日

礼科给事中姚永济一本,为文体上关国运,讹言默坏人心,伏乞圣明申饬严禁,以还正始,以遏横议事疏。

职按:宋时魏泰作《碧云騢》,诬范仲淹;林希作《东轩记》,攻元佑诸君子。私史流传,足为正史之蠹。近时又有批点《水浒传》,教人为乱臣贼子者,左道妖民,此为先驱,不可不严禁也。

万历肆拾叄年拾壹月初伍日

南京都察院御史蔡应科为乞正疏议之体,恭请圣裁,以挽陈习事疏。

臣按:朝绅皆同类也,皆主上之耳目手足,凑合而为国体者。辱彼,则自辱,而且辱国。安得此长者之言而称之?

万历叄拾伍年正月拾玖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一本:士习日靡,整饬宜新,恳祈圣明,亟敕该部申明规制,以振士气,以禆治道。事疏。

职按时,礼部建言,天下举人令所司各严加品骘,其尤无行者,抚按报部,不给关繻。然竟不久行,而荐举仅见于此。得风励之机要者,《书》曰:“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此类是也。

万历叄拾伍年叄月拾柒日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李廷机一本,秦藩违例求封,恳乞圣明停寝,以一法守,以杜冐滥,事疏。

职按,此三十五年事也。秦王巳七疏奉,有破例准给之旨,而部臣持之,力自后,秦王无岁不请,礼部无岁不执奏,直至天启二年秋,皇上毅然俞礼官疏,寝其事。海内诵圣主之英断,出寻常万万云。

万历肆拾年叄月初拾日

礼科左给事周曰庠一本,为狂童变出非常,法纪凌夷太甚,恳乞圣明再涣严旨,从重究处,以正士习,以安地方事疏。

职按:春秋之法,以贵治贱,生童至众,而有司至寡也。以众胜寡,则纪纲凌夷,是为作乱矣。刑乱,故用重典也。

万历拾陆年陆月初捌日

吏科给中丁懋逊一本,感时触事,披沥陈言,恳乞圣明伸法抑情,以为修省之实,事疏。

职闻左氏曰:「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戚畹之属,要在节之以礼,裁之以法。若义不胜情,狥其请乞,为僣为偪,鲜克令终。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懋逊此疏,可谓防其渐矣。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初肆日

尚宝司少卿杨述中一本:「用宝空日、空月,敬奉明旨。揆之法体,实非所宜。谨平心具陈始末,仰候圣裁。」事疏。

臣按:空日、空月之敕书,今虽未见其弊,而弊之所从生也。设有奸人忽然用之,悔可追乎?杨述中可谓防其渐矣。

万历叄拾壹年柒月拾捌日

礼部一本题为「仰遵明旨,看议类奏,恳祈圣裁,以严谥典,以重公评」事疏。

臣按:改谥、补谥之议,有关世教。盖礼部侍郎郭正域摄部事时,与司官吴默共持论者。

万历叄拾壹年伍月贰拾日

礼部右侍郎郭正域等一本:「属夷赏赐太滥,乞为裁定,以正恩威,以节财用。」事疏。

职按,属夷赏赐又在互市之外,其费不赀,其节省当以渐,否则唁然而争,反面匈奴亦可虑也。

万历肆拾贰年四月初二日

刑科署科事给中姜性一本为看详章奏,敬补武臣治丧之议,以维纲常,以广孝治事疏。

职按:武臣不持服,原无典制,向来沿袭,不知何朝之法。姜性疏有关名教,在刑言刑,当如是矣。

万历肆拾贰年捌月初捌日

江西道御史傅振商一本,为清正名臣公评久重,恳乞圣明俯赐咨酌,予谥以示风励,以重大典事疏。

臣按:曹亨为南京工部尚书,疏劾大珰,留中不报,遂求去,得致仕归。想见祖宗朝,留中者绝少,一不报,即以为不得其言而去,勇退之风节如此。

万历叄拾柒年贰月贰拾捌日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一本《清贞二贤志行娩美》恳乞特赐崇褒以表名世大臣以风凡百有位事疏。

  职按谥文不必词林此论甚公

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贰拾玖日。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一本,为特聘真儒,舆论允孚,应即予谥事疏。

职按:刘元卿即未易名,当采此作小传,入神庙实录中。

万历肆拾年拾贰月拾贰日

应天巡抚徐民式一本,为故官久着清贞,舆情共切景仰,恳乞圣明采公评,锡赠谥以阐理学,以维世风事疏。

职按:陈宪章以举人征聘,授翰林简讨,终飬万历拾叄年,谥文恭。罗洪先,己丑科首胪进士,授修撰,召为春坊赞善,建言家居。隆庆三年,追赠光禄少卿,谥文恭。今宪成理学,同建言同节,以一惠名实,允称者。

译万历肆拾年玖月初陆日。通政司通政使吴达可等有一篇奏疏,题为“进言关系国家体制,应循名责实、考察古今,恭敬陈述重要大略,以便辅助圣政事疏”。我考察:父亲面前可以直称儿子的名字,君主面前臣子可以直称自己的名字,这是古今确定的礼制。然而章奏中却常常称说地名,如吴门、归德之类;又有隐语谜字,和射覆相同,使人无法推测,都属于对君主无礼。至于诏令制诰的文辞,用君主来谄媚臣下,近来更加严重,都应当加以厘正。从前隋文帝采纳李谔的意见,下诏禁止文章浮华虚伪;泗州刺史司马幼之的表文不合典制、事实,也因此获罪,于是风俗稍有改变。如今批答奏章,应当懂得这个道理。万历肆拾年玖月拾玖日。礼科给事中姚永济有一篇奏疏,题为“文章体制关系到国运,错误言论会在暗中败坏人心,恭请圣明申明告诫、严加禁止,以恢复正始之治,遏止横暴议论事疏”。我考察:宋代魏泰写《碧云騢》,诬陷范仲淹;林希写《东轩记》,攻击元祐诸君子。私家史书流传,足以成为正史的蛀虫。近来又有人批点《水浒传》,教人做乱臣贼子;左道妖民以此作为先导,不能不严加禁止。万历肆拾叄年拾壹月初伍日。南京都察院御史蔡应科有一篇奏疏,题为“请求端正奏疏议论的体制,恭请圣裁,以挽救陈旧习气事疏”。我考察:朝廷士绅都是同类之人,都是君主的耳目手足,会聚合起来成为国家体制。侮辱他们,就是自取其辱,而且侮辱国家。怎么能得到这样长者的言论而不称许呢?万历叄拾伍年正月拾玖日。四川巡按孔贞一有一篇奏疏,题为“士人的风气日益衰败,整顿应当更新,恳请圣明赶快敕令有关部门申明规制,以振作士气,辅助治道事疏”。我考察当时礼部曾建议,命令天下举人由有关部门分别严格加以品评,其中尤其没有操守的,由巡抚、巡按报告礼部,不发给关防凭证。但最终没有实行多久,而推荐举人的事情仅在这里见到。掌握鼓励风俗关键的人,《尚书》说:“进用他们的贤良之人,以率领那些不贤良的人。”这类事情正是如此。万历叄拾伍年叄月拾柒日。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有一篇奏疏,题为“秦藩违反惯例请求册封,恳请圣明停止此事,以统一法令遵守,杜绝冒滥事疏”。我考察,这是万历三十五年的事情。秦王已经上了七篇奏疏,奉到破例准许给予册封的旨意,但部臣坚持不执行,极力从中阻止。秦王没有一年不请求,礼部没有一年不据理上奏,一直到天启二年秋,皇上果断批准礼官的奏疏,停止了这件事。天下人传诵圣主的英明决断,远远超过寻常。万历肆拾年叄月初拾日。礼科左给事周曰庠有一篇奏疏,题为“狂妄少年引发非常变故,法纪败坏得太过分,恳请圣明再次颁下严厉旨意,从重追究惩处,以端正士人风气,安定地方事疏”。我考察:《春秋》的法则,是用尊贵者来治理卑贱者;生员、童生人数众多,而主管官员极少。如果以多数压倒少数,纪纲就会败坏,这就是作乱。惩治乱事,所以要使用重典。万历拾陆年陆月初捌日。吏科给事中丁懋逊有一篇奏疏,题为“感念时事,触及具体问题,披肝沥胆陈述意见,恳请圣明伸张法令、抑制私情,把它作为修身反省的实际行动事疏”。我听左氏说:“骄傲、奢侈、淫乱、放纵,都是从邪僻产生的。”这四种恶习的到来,是因为宠爱和俸禄过度。外戚及其亲属,关键在于用礼制节制他们,用法律裁抑他们。如果义理不能胜过私情,顺从他们的请求,使他们僭越、逼迫,少有能够善终的。所谓爱护他们,恰恰足以伤害他们。丁懋逊这篇奏疏,可以说是防患于渐变之中了。万历肆拾陆年捌月初肆日。尚宝司少卿杨述中有一篇奏疏:“关于使用没有日期、没有月份的敕书,恭敬地奉行圣明旨意。按照法律体制衡量,实在不合适。谨慎平心静气地陈述始末,恭候圣裁。”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使用空日、空月的敕书,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它的弊端,却是弊端产生的根源。假如有奸人突然使用它,到那时后悔还来得及吗?杨述中可以说是防患于渐变之中了。万历叄拾壹年柒月拾捌日。礼部有一篇题为“仰遵圣明旨意,核看议论并分类奏报,恳请圣裁,以严肃谥号制度,以重视公众评议”的奏疏。我考察:改谥、补谥的议论,关系到社会教化。这是礼部侍郎郭正域代理部务时,与司官吴默共同坚持的意见。万历叄拾壹年伍月贰拾日。礼部右侍郎郭正域等有一篇奏疏:“属夷的赏赐太过泛滥,请求加以裁定,以端正恩威,节省财用。”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我考察,属夷的赏赐又在互市之外,费用不可估量,节省它应当逐渐进行;否则骤然争论起来,反而可能引起匈奴方面的忧患。万历肆拾贰年四月初二日。刑科署理科务给事中姜性有一篇奏疏,题为“阅看详审章奏,恭敬地补充武臣治丧的议论,以维持纲常,扩大孝治事疏”。我考察:武臣不服丧服,本来没有典制依据,向来沿袭下来,却不知道是哪一朝的制度。姜性的奏疏关系到名教,既然从刑法方面论说,就应当如此。万历肆拾贰年捌月初捌日。江西道御史傅振商有一篇奏疏,题为“清正名臣的公众评价历来重要,恳请圣明俯察斟酌,赐予谥号以显示风教激励,彰重大典事疏”。我考察:曹亨任南京工部尚书时,上疏弹劾大宦官,奏疏被留中不报,于是请求离职,获准退休回乡。由此可以想见祖宗朝,留中不报的事情极少;一旦不予答复,臣下就认为自己的意见不得施行而离去,勇于退让的风节就是如此。万历叄拾柒年贰月贰拾捌日。刑科给事中彭惟成有一篇奏疏,题为《清贞二贤志行娩美》,恳请特别赐予崇高褒奖,以表彰名传后世的大臣,作为百官的风范事疏。我考察,谥号文字不一定要由翰林院词臣撰写,这个意见非常公允。万历叄拾柒年拾壹月贰拾玖日。刑科给事中彭惟成有一篇奏疏,题为“特意聘用真正的儒者,舆论确实信服,应当立即赐予谥号事疏”。我考察:刘元卿即使没有改换谥号,也应当采录这篇文章写成小传,收入《神庙实录》。万历肆拾年拾贰月拾贰日。应天巡抚徐民式有一篇奏疏,题为“已故官员长久以来以清正著称,舆论共同深切仰慕,恳请圣明采纳公论,赐予谥号,以阐明理学,维持世道人心事疏”。我考察:陈宪章以举人身份被征聘,授任翰林院简讨,终身供职到万历拾叄年,谥号文恭。罗洪先是己丑科第一名进士,授官修撰,召入任春坊赞善,因上疏建言而居家。隆庆三年,追赠光禄少卿,谥号文恭。如今陈宪成在理学方面的成就,与他们一样都以建言著称、都守持节操,用一个恩典来确定其名实,确实是相称的。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光禄寺寺丞吴烱一本,据实辩诬,以扶理学事疏。

职按,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吴烱此疏,只据实分辩,其文直,其事核,且未尝借羽翼于甘陵,角胜负于洛蜀者。

万历叄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

工部左侍郎等官王汝训等揭为死事大臣心迹未白代为剖辩以慰幽魂以昭公道事疏。

职按:礼部尚书冯琦谥文敏,未足槩其生平也。死者复生,生者不愧,则王汝训有焉。以是公论,故虽揭亦与疏同存耳。

万历肆拾贰年伍月初叄日

御史董定策一本为恳乞圣明分祀理学名贤以重文教以培道脉事疏。

臣按:讲学使人解,不若使人信。故曰: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汤武誓师,皆有降衷、恒性、天地万物父母等精深语。三代而下,汉文帝、宋仁宗但有数事可书,即为一代明主。故知治道不在多言,可为今日黼座献。

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叄日

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一本,为公举从祀遗贤,以光圣朝盛典事疏。

职按:宋朝理学,自范仲淹用胡琼、孙明复始,而不与从祀之列,诚为缺典。若从祀必出于讲学,则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讲学亦立言之一耳。七十子之徒,岂无以德行政事从祀者耶?

万历贰拾陆年正月初柒日

江西巡按叶允盛一本,为补谥名臣、奉行复核、就事通查缺典类,请补给以励世风事疏。

臣按:请谥与请恤不同,恤典恩及子孙,故久而防其滥;谥法则天下后世之公论,愈久而愈定。若槩以年远阻抑,非所以为平矣。

万历叄拾贰年正月贰拾贰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李廷机等一本,为敬循职掌,条陈宗藩简便之法,恳乞圣明裁定,以惠天潢,以垂永久。事疏。

臣按:礼部吏弊,莫甚于仪司。仪司吏弊,莫甚于勒索宗藩请封等。其费不赀,天潢之冑,等于无告。此疏列简省之法,了然指掌,真可永久遵行者。

万历叄拾玖年正月拾陆日

河南巡按曾用升一本:为宗室横肆,防禁宜先谨,参酌事例,恳乞圣明敕议申饬,以昭法守,以固藩封事。疏

职按,此疏摹写宗室之横,极矣。有司大吏,苦于法之无可施,穷于法之无可变。此疏所陈,当禁诸款,虽欲禁之,乌得而禁诸?幸迩年开入仕之例,而皇上龙飞策士,有宗室起而应者,此为转移之一助矣。

万历肆拾贰年玖月拾肆日

礼部一本:为宗藩冐滥可虞,辅导官僚宜择,恳乞圣明申饬旧章,以厚天潢,以祛积弊事疏。

臣按:藩国长史用正途与升迁藩臬,屡有建白,虽巳得旨,终未见破格施行。谓宜开功台之路,使居是官者不绝意于进取,则名封报生欺滥之弊可衰止矣。

万历肆拾年伍月初肆日

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一本,为藩封公论巳明,勘议不必至再,恳乞圣明速断,以明长幼之序,以绝欺蔽之端事疏。

职按:此疏鼎渭、鼎莎俱废不立,别立王子之不在请中者,亦是孤竹故事。厥后鼎莎竟夭,且无嗣,其究必归于鼎渭。但鼎渭多此一争,中朝处分,徒伤代王之心,非同其好恶之意耳。

万历肆拾年伍月初柒日

刑部河南司主事李春熙、来斯行等一本:为宗藩例奉钦依,代藩事奉宸断,谨陈末议,以重命令,以扶纲常事疏。

职按,当时主立鼎渭者,一则为国本虑,当坚持立长之说;一则以阁臣李廷机在礼部署事时,主立鼎莎。是时方攻廷机,故与之为异耳。此疏所云“祈速允廷机之去,以存国体,以谢言官,无俾波累藩国”者,实历语也。乃其论条例颇晰,引元咺父子为讼之说,亦有俾于纲常,故存之。

○兵部类

万历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蓟边总督王象干一本:辽镇阽危,巳极;蓟镇兵力难继,调将援防,势非获巳。谨陈始末,仰恳圣明垂察事疏。

职按,此疏在万历三十七年,去抚顺之役七八载,而虏情巳了然如此,老成谋国,岂虗哉?

万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三日

兵科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边报频仍,情形可虑,恳乞圣明严饬当事臣工,先事经画,以靖疆场。事疏。

职闻边防与防河同,防河有以邻国为壑者,边臣亦然,以他塞之中虏为幸耳。三督臣宜视九边为一,九抚臣宜视各镇为一。无事则修备,蓄隐然之威;有事则修救,如率然之势。疆场袵席,安矣。宋一韩在兵垣,熟九塞夷落之情,他科臣鲜有及者。

万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协理京营戎政尚书李化龙一本:辽边危在旦夕,恳乞圣明亟赐拯救,以保边疆,以安宗社。事疏。

职按:化龙曾抚辽,故于辽事利害最悉,而归重于高淮之扰民激变,以为奴酋之资,则探本之论也。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山东巡按王业弘一本:辽左失事情真。臣言历历有据,恳乞圣谕从实勘究,以服人心,以昭公道。事疏。

职按边臣欺蔽掩败为功,所从来久矣。而按臣扶同不摭实上闻,宁得罪于君父,不取怨于朋友,则朝廷孰从而知之?如业弘,可谓克举职者。

译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光禄寺寺丞吴烱有一篇奏疏,题为“据实辨明诬陷,以扶助理学事疏”。我考察,两个人若都喜欢对方,必然多说过分赞美的话;两个人若都恼怒对方,必然多说过分贬恶的话。吴烱这篇奏疏,只是根据事实进行辨析,文字直截,事实核实,而且不曾借助甘陵党人的羽翼,也没有在洛学、蜀学之间争强论胜。万历叄拾柒年拾贰月初参日。工部左侍郎等官王汝训等有一篇揭帖,题为“为死难大臣的心迹尚未昭白,代为剖析辨明,以慰藉幽魂,以昭示公道事疏”。我考察:礼部尚书冯琦的谥号为文敏,不足以概括他一生的作为。使死者能够复生,使生者感到无愧,王汝训做到了这一点。因为这是公正的舆论,所以虽然是揭帖,也与奏疏一样保存下来。万历肆拾贰年伍月初叄日。御史董定策有一篇奏疏,题为“恳请圣明分别祭祀理学名贤,以尊重文教,培植道统事疏”。我考察:讲学使人理解,不如使人信服。所以说,解释一尺,不如实行一寸。汤王、武王誓师时,都有“降衷”“恒性”“天地万物父母”等精深的言语。三代以后,汉文帝、宋仁宗只要有几件事情值得记载,就足以成为一代明主。因此可知治国之道不在于多说话,这些话可以献给今日的御座。万历肆拾陆年捌月拾叄日。山西提学副使吕纯如有一篇奏疏,题为“公正地举荐应当配享祭祀的遗漏贤人,以光大圣朝盛典事疏”。我考察:宋朝理学从范仲淹任用胡琼、孙明复开始,而他们没有列入配享祭祀的行列,确实是礼制上的缺失。如果配享祭祀必定要以讲学为条件,那么立德、立功、立言称为三种不朽,讲学也只是立言的一种罢了。孔门七十子弟,难道没有凭道德、行政、办事功绩而配享祭祀的吗?万历贰拾陆年正月初柒日。江西巡按叶允盛有一篇奏疏,题为“补给名臣谥号,奉行复核,就有关事项通查缺漏,类请补授,以激励世道人心事疏”。我考察:请求谥号与请求抚恤不同,抚恤的恩典惠及子孙,所以时间久了要防止泛滥;谥法则是天下后世的公论,时间越久越能确定。如果一概以年代久远为由阻止压制,就不是平允之道。万历叄拾贰年正月贰拾贰日。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等有一篇奏疏,题为“恭敬地遵循职掌,分条陈述宗藩简便的办法,恳请圣明裁定,以惠及皇族,垂示永久事疏”。我考察:礼部吏员的弊端,没有比仪制司更严重的;仪制司吏员的弊端,没有比勒索宗藩请求册封等事更严重的。费用不可估量,皇族子弟竟然如同无处申诉的人。这篇奏疏列举节省简化的办法,清楚得如同指掌,确实可以永久遵行。万历叄拾玖年正月拾陆日。河南巡按曾用升有一篇奏疏,题为“宗室横行放纵,防范禁制应当首先严谨,参酌事例,恳请圣明下令议处申饬,以彰明法令守则,巩固藩国封地事疏”。我考察,这篇奏疏描写宗室的横暴,到了极点。有司和大臣苦于法律无法施行,困于法律无法改变。这篇奏疏所陈述的各项禁令,即使想要禁止,又哪里能够禁止呢?幸亏近年开放宗室入仕的条例,而皇上亲自选拔士人时,也有宗室起身应试,这是促成转变的一种助力。万历肆拾贰年玖月拾肆日。礼部有一篇奏疏,题为“宗藩冒滥之事令人忧虑,辅导官员应当慎重选择,恳请圣明申明旧章,以厚待皇族,除去积弊事疏”。我考察:藩国长史采用正途选任,并升迁为藩臬官,屡次有人提出建议,虽然已经得到圣旨,最终却没有见到破格施行。应当开辟功名仕进的道路,使担任这种官职的人不至于断绝进取之心,那么名封报生、欺诈冒滥的弊端就可以逐渐衰减停止了。万历肆拾年伍月初肆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有一篇奏疏,题为“藩封之事公论已经明确,勘查议论不必进行两次,恳请圣明迅速裁断,以明长幼次序,断绝欺骗蒙蔽的开端事疏”。我考察:这篇奏疏主张鼎渭、鼎莎都废弃不立,另立不在请求之列的王子,也就是孤竹国的旧事。后来鼎莎果然夭折,而且没有后代,最终必然归于鼎渭。但鼎渭多此一争,朝廷的处置只是徒然伤害代王的心,并不是与他同好同恶的意思。万历肆拾年伍月初柒日。刑部河南司主事李春熙、来斯行等有一篇奏疏,题为“宗藩之事按惯例奉钦定旨意,代藩之事奉皇帝裁断,谨陈最后意见,以尊重命令,扶持纲常事疏”。我考察,当时主张立鼎渭的人,一方面是为国家根本考虑,应当坚持立长子的主张;另一方面是因为阁臣李廷机在礼部署理部务时,主张立鼎莎。当时正有人攻击李廷机,所以便与他的意见相反。这篇奏疏所说“请求迅速批准李廷机离去,以保存国体,向言官谢罪,不要使藩国受到牵连”,确实是当时的原话。它所论述的条例相当清楚,又引用元咺父子相互争讼的故事,也有助于维护纲常,所以保存下来。○兵部类。万历三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蓟边总督王象干有一篇奏疏:辽镇已经危急到了极点,蓟镇的兵力难以为继,调遣将领前去援助防守,形势上已非这样不可。谨慎陈述事情始末,恭请圣明垂察。这是关于此事的奏疏。按语:这篇奏疏写于万历三十七年,距离抚顺之战还有七八年,但对敌情已经看得如此清楚。老成谋划国事,难道会是虚妄的吗?万历三十四年十月十三日。兵科给事中宋一韩等上奏一篇:边境报警接连不断,形势令人忧虑,恳请圣明严令有关臣工,预先谋划筹办,以安定边疆。事情奏疏。我听说,防守边境与防守河流相同:防河的人有把邻国当作蓄水沟壑的,边臣也有这种做法,只把别的边塞中的敌人遭难当作自己的幸运罢了。三位总督应把九边看作一个整体,九位巡抚也应把各镇看作一个整体。无事时就整修防备,蓄积令人隐然畏惧的威势;有事时就互相救援,形成如同率然之势那样迅速协调的力量。这样,边疆便可以安稳如同睡在席上了。宋一韩在兵部任职时,熟悉九边各处夷族部落的情形,其他科臣很少有能比得上的。万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协理京营戎政尚书李化龙上奏一篇:辽东边境危急在朝夕之间,恳请圣明赶快给予救援,以保卫边疆,使国家宗庙社稷安定。事情奏疏。按语:化龙曾经巡抚辽东,所以对辽东事务的利害最为熟悉;他把问题归结到高淮扰乱百姓、激成变乱,反而成为奴酋的助力,这是探究根本的论断。万历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山东巡按王业弘上奏一篇:辽东失事的真实情况,臣下所说的件件都有根据,恳请圣上降旨,按照事实查勘追究,以使人心信服,彰明公道。事情奏疏。按语:边臣欺上瞒下、掩盖失败而冒充功劳,已经由来很久了。可是巡按也随声附和,不把实情上报,宁可得罪君父,也不愿招朋友怨恨,那么朝廷又从哪里能够知道真相呢?像王业弘这样,才可以说是能够尽到职责的人。

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兵科给事中朱一桂一本:按臣自持成心,逆折人口,议论愈多,公道愈淆,恳乞干断,以息烦嚣。事疏。

职按:杜松果廉勇之将,然战功着于廷绥,而辽蓟罕闻者,葢九边之虏情不同,士卒之长技与山川之险阻亦各异也。且大帅为客,道臣为主,松既与道臣不相能,谁为左袒而免于谤书乎?朱一桂此疏,为松雪气,武人不致觧体矣。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初九日

兵部职方司主事叶世英一本:「东夷渐炽,可虞兵饷,宜增不易,谨陈一得,用保万全,仰祈圣明采纳,以卫封疆。」事疏。

职按,此疏在奴酋未发难之前十年,可谓曲突徙薪之谋,使当时蚤见其可行,防于未然,则辽之祸当不若是之烈矣。其曰:“镇江、宽奠之间,逼近虏巢,必先壮其声气,乃能伐其狡谋。”此即毛文龙牵制之势,世英生长于辽,究心边计如此,惜乎辽事起而其人巳不及用矣。

万历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

翰林院简讨李腾芳一本,直陈安攘至计,以仰禆葑采事疏。

职按:论兵事者众矣,此疏条分缕悉,烛照数计,而末复重于知人。又推极失人之根,在于用虗,有用文字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二日

山西巡按刘光复一本,俯竭愚虑,谬拟安边十二策,以备采纳事。

职按,此十二策见诸施行,安边有赖矣。更举一二文武大臣堪办此者,为安边之要。

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日

云南道御史过廷训一本,为辽左孤危可虞,庙堂处分当酌恳,乞圣明慱采众议,以定石画,以安疆场事疏。

职按,此疏巳洞见奴酋之情形。又三年而事发矣。我国家困于措饷之艰,先事兴兵,万不得一。虽曲突徙薪之谋,无所用也。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南京兵部主事邹维琏一本:边患孔亟,兵食尚虗,谨献救时急务,以禆安攘实效,事疏。

凡议战守方畧者,要以荐一大将为主。萧何之荐韩信,司马德操之荐诸葛亮,谢安之荐谢玄,杜黄裳之荐高崇文,是真实下手处。不然,空言何施?虽切何补?故御倭、御奴酋等兵事疏,几充栋,所存者百之一。此疏则其铮铮者。

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九日

练兵少詹事徐光启一本:为东事儆急,日闻军实全无可恃,恳祈立速应副,以资练习,仍再申初议,以重防御事疏。

臣按:国之大事,在戎暂费,永宁昔人所韪,见小欲速,祗误国耳。李信用兵二十万,视王剪六十万,费孰为省,竟何益于胜败之数哉?徐光启初议练兵费二百万,枢臣、计臣相顾愕然,见谓费多而效缓,讫无以应,营绪未毕,一篑中止。至于招募四出,坐糜千万,无一胜兵,而后核其干没,不亦晚乎?夫以屑越饱虗恢之腹,而以寒陋掣任事之肘,可叹也。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初八日

贵州道御史萧毅中一本,为召对巳不可,几批答万不宜寝,乞速下章奏,更早辨庸奸,以救危亡事疏。

臣按:兵家有战胜于庙堂者,李泌之策,安史诸贼,了如指掌,庙算胜矣。廷臣莫可任者,克乱之才,世不恒有,此疏之责备意也。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江西巡按张铨一本:「奴酋罪在必讨,庙算当出万全。谨抒未议,以备圣明采择。」事疏。

职按:张铨远伸正议,后来殉辽死节,此疏所谓先资之言,非泛泛取塞责者。

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

江西巡按张铨一本:辽将死事不同,臣疏持议非刻谨,再剖明以质公论,以祈圣鉴事疏。

职按:大将以克敌为功,一死岂足以塞责?张铨以朱子纲目定死难之品,而以丧师辱国定张承胤不当世荫之案,划然正论。虽杜松等建庙世爵,风励死事,要于国家何益?不可为训也。若按臣本无封疆之责,而辽阳之役,张铨死之,真杀生成仁之事。此疏先自传神矣。

万历三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辽东巡按熊廷弼又一本:骄虏再兵,不一空边,徒手难支,恳乞圣明,自为封疆大事疏。

此疏按次奴酋情形可谓曲尽,然其增兵之说,犹以千计四布全辽,分多力弱,而奴酋控弦铁甲,必合并入犯,虽有增设,势必不支。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十五日

经畧熊廷弼一本为收集兵力,以固辽阳事。

职按:孙武论兵,欲我众敌寡,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辽左之役,以分兵失事,杨镐之四路进兵,分也;贺世贤等各域戍守,亦分也。熊廷弼所述诸将之议,谓沈阳空城,守亦无益,不如还守辽阳,厚集兵力,人众胆壮,可保万全,于计得矣。袁应泰变其法,以二万兵守辽阳,而以兵五万与贺世贤守藩,孤悬斗绝。及奴攻辽阳,世贤敛兵不应,竟以城殉,非分兵之害乎?廷弼于广宁,亦不欲沿河守御,恐我师有郄,则城中闻而胆丧,不能乘陴拒贼,葢有惩于辽阳之覆辙。而惜乎持之不力也。

译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兵科给事中朱一桂上奏一篇:巡按自持成见,先入为主地压制众人的言论,议论越多,公道反而越混乱,恳请圣上果断裁决,以平息纷扰喧嚣。事情奏疏。按语:杜松果然是廉洁勇敢的将领,只是他的战功在宣府、延绥一带著名,在辽东、蓟州却很少听闻,大概是因为九边敌情不同,士卒的长处以及山川的险要也各不相同。况且大帅是客军,道臣是主军,杜松既然与道臣不能相处,谁会替他偏袒而免受诽谤呢?朱一桂这篇奏疏,是为杜松洗雪冤屈,使武人不至于离心离德。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初九日。兵部职方司主事叶世英上奏一篇:“东夷逐渐强盛,兵饷问题值得忧虑,应该增加而不能减少,谨陈述我的一点见解,用来保全万全之策,仰请圣明采纳,以保卫疆土。”事情奏疏。按语:这篇奏疏写在奴酋发动祸乱之前十年,可以说是预先弯好烟囱、搬走柴薪的谋划;如果当时及早看出它可以实行,防患于未然,那么辽东的祸乱应当不会如此严重。他说:“镇江、宽奠之间逼近敌人的巢穴,必须先壮大自己的声势,才能破坏他们的奸谋。”这就是毛文龙牵制敌人的策略。叶世英生长在辽东,对边防谋略如此用心,可惜辽东事变发生时,已经来不及任用他了。万历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翰林院简讨李腾芳上奏一篇,直陈安定国家、排除祸患的最重要方略,以仰望圣明采纳,事情奏疏。按语:议论军事的人很多了,这篇奏疏条理分明、分析详尽,洞察各种计策,最后又特别强调知人善任。他还把用错人的根源推究到虚浮的任用,也就是只重文字而不重实际。万历三十七年十月初二日。山西巡按刘光复上奏一篇,恭敬地竭尽愚见,冒昧拟定安定边疆的十二条策略,以备圣上采纳。按语:这十二条策略如果能够见诸施行,安定边疆就有依赖了。还应再举荐一两位文武大臣,能够办理这些事务,这是安定边疆的关键。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日。云南道御史过廷训上奏一篇:辽东形势孤立危急,值得忧虑,朝廷的处置应当审慎斟酌,恳请圣明广泛采纳众议,以确定长久不变的谋略,安定边疆。事情奏疏。按语:这篇奏疏已经洞察了奴酋的情况。又过了三年,事情就爆发了。我国困于筹措军饷的艰难,事先出兵,万中难有一成把握。即使有预先防患的谋划,也没有办法使用。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南京兵部主事邹维琏上奏一篇:边患极其紧急,军队和粮饷仍然空虚,谨献上挽救时局的急务,以求取得安定和攘除祸患的实际效果。事情奏疏。凡是议论战守方略的,关键都在于推荐一位大将为主帅。萧何推荐韩信,司马德操推荐诸葛亮,谢安推荐谢玄,杜黄裳推荐高崇文,这才是真正着手办理的地方。否则,空话有什么用?即使说得恳切,又能补救什么?所以,关于抵御倭寇、抵御奴酋等军事事务的奏疏,几乎堆满栋梁,保存下来的也不过百分之一。这篇奏疏就是其中铮铮有声的一篇。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初九日。练兵少詹事徐光启上奏一篇:东边的战事令人警惕而紧急,每天听说军队的实际状况完全不值得依靠,恳请立即迅速采取相应措施,以资助训练,并且再次申明原先的建议,以加强防御。事情奏疏。臣按:国家的大事在于军备,暂时花费是为了长久安宁,这是古人所赞许的。只看眼前而急于求成,只会误国罢了。李信用兵二十万,与王翦所需六十万相比,究竟谁的费用更省,然而对胜败的结果又有什么益处呢?徐光启最初提出练兵需费二百万,枢臣、计臣相视惊愕,认为费用太多而成效太慢,最终没有办法应对,营务尚未完成便半途而废。至于四处招募,白白耗费千万钱,却没有一支真正能战的军队,事后才查核其中的侵吞贪没,不也太晚了吗?用琐碎微薄的东西去填饱空虚广大的肚腹,却用寒酸简陋的条件去束缚任事者的手脚,真令人叹息。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初八日。贵州道御史萧毅中上奏一篇:召见对答已经不可能了,几次批答也绝不应该搁置,恳请迅速发下章奏,更早辨别庸臣和奸臣,以挽救危亡。事情奏疏。臣按:兵家有在朝廷谋划中取得胜利的情况,李泌的策略使安禄山、史思明等叛贼的情形全都了如指掌,这就是在朝廷谋划中已经取胜了。朝廷大臣中没有可以担当的人,平定祸乱的才干并不是世代常有的,这就是这篇奏疏责备的意思。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江西巡按张铨上奏一篇:“奴酋罪行昭著,必定要讨伐,朝廷谋划应当做到万全。谨陈述尚未议定的意见,以备圣明选择。”事情奏疏。按语:张铨远远地伸张正义,后来为辽东之事殉难守节。这篇奏疏所说的是预先准备的见解,不是泛泛应付塞责的话。万历四十六年十月初十日。江西巡按张铨上奏一篇:辽东将领为国死难,情况各不相同,臣的奏疏所持的议论并非苛刻谨慎,现再加剖析说明,以接受公论评判,恭请圣上鉴察。事情奏疏。按语:大将以战胜敌人为功劳,难道一死就足以塞责吗?张铨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来确定死难者的等级,又以军队覆没、使国家受辱为依据,判定张承胤不应享受世袭荫恩,这才是截然明确的正论。即使为杜松等人建庙、授予世袭爵位,以此鼓励为国死难,对国家究竟有什么益处?不能把它作为训示。至于巡按本来并没有守卫疆土的责任,但在辽阳之战中,张铨为国而死,实在是舍生取义的大事。这篇奏疏已经预先把他的精神写活了。万历三十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辽东巡按熊廷弼又上奏一篇:骄横的敌人再次出兵,如果不把边境全部空置,单凭徒手很难支撑,恳请圣明亲自把封疆大事放在心上。这篇奏疏按照次序把奴酋的情况说得很详尽;然而它所提出的增兵办法,仍然是把兵力按千人计算,分布到整个辽东,兵力分散而力量薄弱,而奴酋拥有善于骑射、身披铁甲的军队,必然会合并兵力入侵;即使增设兵力,势必也难以支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十五日。经略熊廷弼上奏一篇,意在收集兵力,以巩固辽阳。按语:孙武论兵,主张我方兵力集中而敌方兵力分散,我军专一集中,敌军分为十处,所以可以用十倍兵力攻击敌军的一处。辽东战事因为分兵而失败,杨镐分四路进兵,是分散兵力;贺世贤等人各自分区防守,也是分散兵力。熊廷弼叙述诸将的意见说,沈阳是一座空城,守它也没有益处,不如退守辽阳,厚集兵力,人多胆壮,才可以保全万无一失,这个谋划是对的。袁应泰改变了这种办法,用两万兵守辽阳,又用五万兵让贺世贤守藩,兵力孤立悬隔。等到奴酋进攻辽阳,贺世贤收拢兵力而不出援,最终以城池殉难,这难道不是分兵的祸害吗?熊廷弼在广宁时,也不愿意沿河防守,担心我军一旦失利,城中的人听到后便胆怯,不能登城抵御敌人,大概是吸取了辽阳覆没的教训。可惜他坚持得不够有力。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

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一本:为兵事百不相应,微臣万难称职,恳乞圣明速命廷臣从长议要,以计安攘事。

臣按:宋事岳飞之兵,能以寡击众,罔有挫衄者,背嵬五百为之先驱耳。此皆所谓百金之士也。招之者,在先得数人,使其以类转相罗致,如一灯之火,散为千灯。河朔少年,剕楚奇侠,岂患无人哉!今之募兵,人以二十金为率,又有叩减,而弓刀衣甲皆在其中,实不下十余金耳。闾左健儿,负戴屠酤,身不出里,数金可得,肯远戍沙场,以头颅侥幸?故惟卑田游手,无复生活者,定计于逃,方复应募。虽得数十万,但可泽梁耳。此疏所谓「非博选天下奇材,教练一二年,决不可用」,是实历语也。

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一本,为边烽告急,玩寇可虞,伏乞天威震怒,明职掌,严责成,以保封疆,以安社稷事疏。

臣按:唐明皇时,禄山反叛,旧将哥舒翰以四十万兵屯守潼关,请不出战,且以困贼。杨国忠促令进讨,一战大败,遂陷长安。故曰:“机会变于斯须,胜败分于俄顷。”虽将能,而君不可御,况无能之将乎?辽左存亡,决于催战,人皆结舌。自此疏点破,国是乃出矣。

万历四十年九月十九日

浙江道御史杨鹤一本,为时事万分否隔,敬陈忧危之形,以杜乱萌事疏。

职按忧危七事,以三大营虗伍不任战守为第一,此经国之长虑也。

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日

户部主事杨嗣昌一本,为军容再肃,三韩庙筭宜周,万胜仰控,圣明亟敕中外诸臣,审时决策,以啚共济,以遏非常事疏。

臣闻肃皇帝时,倭奴躙海,上征土司兵、僧兵讨之,皆无效,竟以清野之法,与土著之兵执讯获丑。粤东亦然。自辽左用兵以来,当事者以征调三省土目为长策,不能以一矢加奴酋,而川蜀之乱、贵竹之乱,乘是而起。部臣杨嗣昌此疏,灼有先见。如曰:「远调沙场,非其本愿,一有不测,将举兵加诛。」如曰:「各处士兵俱为辽出,此苗仲得志之秋,横肆攻围之日。」如曰:「水蔺之役,黔蜀相争,以莫觧之冤,共行间之役,势必有变。」一一为次年左券,非泛泛条陈者。

万历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

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一本,为辽事大可寒心,谬抚不宜庇私,据实紏劾,恳乞圣明亟赐显斥,以儆官邪,以重封疆事疏。

臣按抚辽者,张学颜,当李氏之盛,故与之同功;杨镐,当李氏之衰,故与之同罪。胡运衰,故李氏盛;李氏弱,故奴酋强。此五十年辽事之断案也。

万历四十三年八月初二日

山东巡按王雅量一本,为北关嫁女,招衅东酋,蠢动可虞,谨具陈利害机宜,乞廑圣虑,蚤备兵饷,以固封疆事疏。

臣按:奴酋之啚北关暖兔,其意盖在辽阳也。而借口于嫁老女,以弛我之备。若曰夷人自相雠,耳边疆之臣方幸其为鹬蚌之势,而恬不知警,卒中其谋,惜矣。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直隶巡按王象恒一本:辽左阽危,蓟门震儆,恳乞天语申饬,谨防内地,并举行切要事疏。

臣按兵法,主客之势,以逸待劳,无如坚壁清野,以待其食竭力疲耳。今边方律令,每虏至则大将督兵驻城外以待之,名为欲尾惰归,中情实怯,利野处之易为走耳。辽阳、广宁皆天下坚城劲兵处,曾闻其乘陴拒守,如张巡之在睢阳,罗雀掘鼠,援救不支而陷者耶?

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二日

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时华,为勘界事难结局,遵旨随时奏闻,恳乞圣明特赐宸断,以一政体,以靖地方事疏。

职按:播州之役,安疆臣不惟假道,又且助兵,而将士分功不能自列。国家所以酬功,止于虗衔。抚臣初盟,竟成负约,宜未有以深服远人之心,而至今反叛不常也。靖边等地,疆臣据于杨酋之时,而欲反之于酋亡之日,曾不思酋之亡也,谁为助力,而刻核乃尔耶?

万历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宣大总督杨时宁一本:为微臣老病辞归,感恩愧难图报,谨直陈边务,以备省览事疏。

臣按:任用武弁,不宜用之原藉。葢族党所聚,易为要求,补军补马,动有掣肘,谈边者所未及也。

万历四十八年二月十六日

福建道御史倪应眷一本:法令愈玩愈弛,民心日携日涣,恳乞圣明早为整顿收拾,以保危疆,以固根本。事疏。

臣按:辽事兵兴以来,加泒之害最丛,民怨天下熬熬,强敌之资,赖有光考散帑免税,宽大之诏,一日而收拾人心耳。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提督四夷馆少卿胡来朝一本,目击时艰,敬陈末议,以备采择,以疏壅滞事疏。

臣按:京兵与边兵更调,以练胆勇,诚为长策。但京营之兵,既骄且惰,驱之守边,未易驯帖也。

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十七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中宋一韩一本:貂珰弄兵,渐不可长,恳乞圣明预剪逆萌,以销隐忧事疏。

万历三十一年,科臣巳有奴酋之虑。宋一韩之在兵垣,可谓明而熟于计者。

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少詹事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一篇:军事事务百件中没有一件能够相互配合,微臣实在万难胜任,恳请圣明赶快命廷臣从长远考虑,商议重要方略,以谋求安定国家、攘除祸患。臣按:宋代岳飞的军队,能够以少击多,没有遭受挫败的,只是以背嵬军五百人作为先锋罢了。这些人都是所谓价值百金的勇士。招募他们的办法,是先得到几个人,再让他们按照同类互相搜罗招致,如同一盏灯的火分成千盏灯。黄河以北的年轻人,以及剽悍勇武的奇侠,难道还怕没有人吗?如今招募士兵,通常每人给二十金,又有扣减,而弓、刀、衣服、铠甲都包括在内,实际所得不超过十多金。乡里的健壮男子,挑担背物,屠宰卖酒,足不出乡里,几金钱就能挣到,哪里肯远赴沙场,拿性命去碰运气?所以只有低下的田间游民、再没有生活出路的人,才打定主意逃亡,转而应募。即使得到几十万人,也只能堵塞堤梁而已。这篇奏疏所说的“如果不广泛选取天下奇才,训练一两年,绝对不能使用”,确实是亲身经历后的话。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浙江道御史杨鹤上奏一篇:边境烽火告急,纵容敌寇值得忧虑,伏请天威震怒,明确职责权限,严格责成办理,以保卫疆土,使国家社稷安定。事情奏疏。臣按:唐明皇时,安禄山反叛,旧将哥舒翰率四十万兵驻守潼关,请求不要出战,并且用坚守来困住叛贼。杨国忠催促他出兵讨伐,一战大败,于是长安陷落。所以说:“机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变化,胜败在片刻之间分定。”即使将领有才能,君主不能驾驭他尚且如此,何况无能的将领呢?辽东的存亡,决定于催促出战,当时人人都闭口不言。自从这篇奏疏揭破问题后,国家的正确方针才显现出来。万历四十年九月十九日。浙江道御史杨鹤上奏一篇:时局万分闭塞隔绝,恭敬陈述危急忧患的形势,以杜绝祸乱的萌芽。事情奏疏。按语:他所说的七件忧患中,把三大营兵员空缺、不能承担战守任务列为第一,这是治理国家的长远忧虑。万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日。户部主事杨嗣昌上奏一篇:为了再次整肃军容,朝廷对三韩的谋划应当周密;要取得万全胜利,仰请圣明赶快命令内外诸臣审察时势、决定策略,以谋求共同渡过难关,遏制非常之变。事情奏疏。我听说,肃皇帝时,倭寇侵犯海疆,朝廷征调土司兵、僧兵讨伐,都没有效果,最终采用清野的办法,凭借当地土著军队逮捕并俘获敌人。粤东也是这样。自从辽东用兵以来,当权者把征调三省土司首领作为长久之策,却不能向奴酋射出一箭,反而使川蜀之乱、贵州之乱乘机兴起。部臣杨嗣昌这篇奏疏,确实有先见之明。比如他说:“从远方调兵到战场,并不是他们本来的愿望,一旦发生意外,就会举兵加以诛讨。”又说:“各处士兵都被调往辽东,这是苗仲得意的时机,也是他横行攻围的日子。”又说:“水蔺之战,贵州、四川彼此争斗,带着无法解除的冤仇共同从事战事,势必会发生变故。”这些话一一都成为次年的预言,并不是泛泛而谈的条陈。万历四十年九月二十三日。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上奏一篇:辽东事务实在令人寒心,错误地安抚辽东不应当包庇私情,应当依据事实弹劾,恳请圣明赶快给予严厉斥责,以警戒奸邪官吏,重视边疆。事情奏疏。臣按:巡抚辽东的人中,张学颜任职时正逢李氏势力强盛,所以和李氏同享功劳;杨镐任职时正逢李氏衰败,所以和李氏同负罪责。胡人的气运衰落,所以李氏强盛;李氏势力削弱,所以奴酋强大。这就是五十年辽东事务的定论。万历四十三年八月初二日。山东巡按王雅量上奏一篇:北关嫁女,招致东部敌酋挑衅,敌人蠢蠢欲动,值得忧虑,谨陈述利害和应变事宜,恳请圣上留心,及早准备兵饷,以巩固边疆。事情奏疏。臣按:奴酋图谋北关暖兔,意图大概在辽阳;他借嫁老女为借口,使我方放松戒备。如果认为夷人彼此仇杀,边疆大臣正庆幸他们形成鹬蚌相争的局面,却安然不知警惕,最终中了敌人的计谋,实在可惜。万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直隶巡按王象恒上奏一篇:辽东危急,蓟门受到震动和警戒,恳请圣上降旨申令告诫,谨慎防守内地,并施行紧要事务。事情奏疏。臣按兵法,主客双方的形势,应当以逸待劳,没有比坚守营垒、清空野外粮食来等待敌人粮尽力疲更好的办法了。如今边方的法令是,每当敌人到来,大将就督率军队驻在城外等待,名义上说是想追击敌人懒散退兵,实际上内心怯懦,只是贪图在野外作战容易逃跑罢了。辽阳、广宁都是天下坚城、精兵集中的地方,难道曾听说它们能够登城坚守抗敌,如同张巡守睢阳那样,宁可捕雀挖鼠,直到援兵不继而陷落吗?万历三十二年五月初二日。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李时华上奏一篇:勘定边界一事难以结案,遵照圣旨随时上奏,恳请圣明特别赐下裁断,以统一政体,使地方安定。事情奏疏。按语:播州之战,安疆臣不但借给道路,而且还援助兵力,可是将士分取功劳,无法自行陈列。国家用来酬赏功劳的办法,竟然只给一个虚衔。巡抚最初订立的盟约,最终成了背约,当然没有什么能够深深使远方人心服的地方,所以直到今天仍然反复叛乱。靖边等地,边疆大臣在杨酋当权时据为己有,却想在杨酋灭亡之日反过来夺取,竟不想想杨酋的灭亡是谁出力相助的,为什么苛刻计较到这种地步呢?万历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宣大总督杨时宁上奏一篇:微臣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归乡,感念皇恩而惭愧难以报答,谨直陈边务,以备圣上省览。事情奏疏。臣按:任用武官,不应当任用其原籍之人。大概是因为亲族党羽聚集在那里,容易提出各种要求;补充军队、补充马匹,动不动就会受到牵制,这是谈论边务的人没有涉及的。万历四十八年二月十六日。福建道御史倪应眷上奏一篇:法令越被轻视就越松弛,民心日益离散涣散,恳请圣明及早整顿收拾,以保卫危急的边疆,巩固国家根本。事情奏疏。臣按:辽东兴兵以来,加派赋税的祸害最为集中,天下百姓怨声载道;强敌的资助,只有依靠光考帝散发国库财物、免除税赋的宽大诏令,才能在一天之内收拾人心。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提督四夷馆少卿胡来朝上奏一篇,亲眼看见时局艰难,恭敬陈述不成熟的意见,以备采择,用来疏通壅塞。事情奏疏。臣按:京军和边军轮流调换,用来训练胆量勇气,确实是长远之策。但是京营士兵既骄横又懒惰,驱使他们去守边,不容易驯服安顺。万历三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上奏一篇:宦官弄权用兵,渐渐不能放任发展,恳请圣明预先剪除叛逆的萌芽,以消除潜在的忧患。事情奏疏。万历三十一年,科臣已经有了对奴酋的忧虑。宋一韩在兵部任职时,可以说既明察又熟悉谋略。

万历二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一本,为春讯伊始,圣政宜新,谨存收拾人心,消绝乱萌六事,恳乞圣明采纳,以维万世治安事疏。

职闻御夷狄者,来则拒,去弗追耳。开边隙者,皆以捣巢。我有一番捣巢,虏有一番报怨。捣巢上功幕府,而报怨之惨莫以闻也。葢榆林、甘肃多有之,而杜松以用之,辽且用之,奴酋宜其偾辕矣。

万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

四川道御史田生金一本,为告庙宣捷,宜慎功罪赏罚,宜明,仰乞圣裁,郑重大典,以杜边衅,以服人心事疏。

杨镐以捣巢为战功,而辽东之事终为捣巢误。田生金所云:“肃皇帝时,边臣保首领者十不六七,受世荫者十不二三。”今日边臣之不以捷闻者几何人?其不获世荫者几何人?岂今之边才尽胜于昔耶?诚为笃论。

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十八日

兵部一本:为夷虏交讧,辽镇甚危,谨陈兵食战欵之策,恳乞圣明专责,以保疆土,以卫陵京。事疏。

职按,此疏筹虏情、边事若指掌,藉令亡羊补牢,辽犹可守也。当时所请金止十五万,巳足办饷,廷臣相顾莫有应者,岂知后来费至二千万,无捄于全辽之丧耶?

万历二十六年

兵科给事中郝敬一本,为辽左空虗巳甚,谨效屯守便易一策,以救燃眉事疏。

臣按,此万历二十六年疏也。成祖文皇帝以兵三十六万屯牧近畿,与四十八万京兵相为表里,而屯兵岁久渐消,人鲜知者。万历二十五年始发于李大用之奏,科臣郝敬因据以条陈,为守辽之备,正所谓寓兵于农,不烦召募者也。此策果行,则二十年来边有重兵,奴酋不敢窃发矣。

万历三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吏部等衙门左侍郎杨时乔等一本:「建酋叵测,辽左重困,恳乞圣明轸念切近之危,亟撤税监,以收人心,以固封疆,以安社稷。」事疏。

职按:神祖之于去高、淮也,始虽有转石之艰,终则有转圜之听。葢以刘四科、李化龙、杨时乔相继危言,而一朝撤回,比之耻过作非者恳矣。

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初十日

南京户部江西司主事牛维曜一本,为摘目前之急务,申畴昔之肤言,以备采择,以禆辽左事疏。

职闻,知巳知彼,百战百胜。奴酋之必败者,地瘠人贫,五谷不生,惟貂参是仰。绝貂参之市,便可坐困,其败一也。奴酋虽积金如山,饥不可食,且恋栈之马,有掠即归,其败二也。淮阴用兵如神,必赖酇侯居守,为汉治国,即有差跌,常得退步。奴酋好杀,辽之怨恨上通于天。李永芳草菅民命,牛羊用人,莫为安集。平沙莽莽,一望萧条,富庶之效,绝不可冀,其败三也。此疏殆近于料敌者。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礼部一本:海、建二酋踰期违贡,谨循职掌,据实题明,以清宸断。事疏。

职按《易》曰:履霜坚氷,至言啚之贵于渐也。建酋两岁不贡,必有所恃,本兵恬不知虑,而礼臣直发其邪谋。戊午之役,若有左券,谋国者当如是矣。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十日

原任两淮塩法参议吴撝谦一本,目击辽左危急巳甚,谨沥血陈言,再申屯田御戎之议,以固疆圉,以保治安事疏。

臣按:深沟高垒,是拒胡一策。然熊廷弼曾行之,辽阳环城濠堑,广可十丈,依堑而守,岂不能为旬日之支?乃背城借一,外败内溃,可叹巳。

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

兵部员外董承诏一本:辽事尚多可忧,微臣妄持末议,谨据见闻,直陈情状,以备采择事疏。

臣按,此疏云将多而难调,若先见辽之败局者,唐时九节度之师溃于相州,李、郭皆在焉,曷以溃为?无帅以统一之也。燕然山铭曰:「四校横徂,星流电扫,则统以窦车骑耳。」非杜松等四将之比也。

万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兵部一本:为秋防屇期,万分可虞,乞敕边臣大振积习,以啚安攘,以保万全事疏。

臣按:九边虏情与守御驭将之法,备于此疏。其论债帅一节,尤中肯棨。使能设诚而行,于鞭挞四夷,何有?

万历十三年三月初六日

兵科等科都给事王致祥等一本,披攊血诚,恳乞圣明,亟赐罢止内操,以消隐忧,以光圣德事疏。

职按:皇祖时以内操陈言者甚多,就中明白条畅,无如科臣此疏。后来内操旋罢,而以内操建言被斥者皆不次。

召用皇祖之感悟可知矣。昔宋孝宗殿廷木马,志在复雠。然符离之溃,虏势益横。人主患不能择将耳。匹夫之勇,何关于胜败之数哉?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

兵部一本,直军祈免营操具疏,未奉谕旨,再恳圣恩,仍照旧法以示优恤,以重侍卫事。

臣按:禁军以宿卫为专责,故不隶于营操。营操之议,是治丝而棼之也。旧贯可仍者,此类是也。

译万历二十六年正月十三日。吏科给事中刘道亨上奏一篇:春季考察刚刚开始,圣明的政治应当更新,谨提出收拾人心、消除叛乱萌芽的六件事,恳请圣明采纳,以维持万世的安定。事情奏疏。我听说,抵御夷狄的方法,是敌人来就抵抗,敌人离去就不追赶罢了。那些主动挑起边境事端的,都以捣毁敌巢为名。我方进行一次捣巢,敌人就进行一次报复。捣巢可以向幕府报功,而敌人报复的惨状却无人能够上报。大概榆林、甘肃一带常有这种事,杜松又采用了这种办法,辽东也采用,奴酋因此发怒而反抗,是很自然的。万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四川道御史田生金上奏一篇:向太庙报告胜利,应该慎重;功劳、罪过、赏赐、惩罚都应当明确,仰请圣上裁决,郑重对待这一重大典礼,以杜绝边患,使人心信服。事情奏疏。杨镐把捣毁敌巢当作战功,然而辽东的事情最终正是被捣巢误了。田生金所说:“肃皇帝时,边臣保举首领的十人中有六七人,受到世袭荫恩的十人中只有二三人。”如今边臣中不把捷报上报的有多少人?没有得到世袭荫恩的又有多少人?难道今天的边才全都胜过从前吗?这确实是有根有据的议论。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十八日。兵部上奏一篇:夷虏彼此争斗,辽镇非常危险,谨陈述关于军队、粮饷和战守的策略,恳请圣明专门责成办理,以保卫疆土,守护陵寝和京城。事情奏疏。按语:这篇奏疏筹划敌情、边务,仿佛掌上观纹;即使已经亡羊补牢,辽东仍然可以守住。当时所请求的军费只要十五万,已经足以办理军饷,朝廷大臣相互看着却没有人回应,哪里知道后来费用达到二千万,却仍然无法挽救整个辽东的丧失呢?万历二十六年。兵科给事中郝敬上奏一篇:辽东已经极其空虚,谨提出屯田守卫的便利办法,以挽救燃眉之急。事情奏疏。臣按:这是万历二十六年的奏疏。成祖文皇帝曾用三十六万兵屯驻、牧养在京畿附近,与四十八万京军互相呼应;可是屯兵日久逐渐消耗,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万历二十五年,李大用的奏疏首先提出此事,科臣郝敬于是据此分条陈述,作为守卫辽东的准备,正是所谓把军队安置在农业生产中,不烦劳召募。这个策略如果实行,那么二十年来边境就会有重兵,奴酋不敢突然发动袭击了。万历三十六年五月十五日。吏部等衙门左侍郎杨时乔等上奏一篇:“建酋叵测,辽东困苦深重,恳请圣明怜念眼前的危急,赶快撤除税监,以收拢人心,巩固边疆,使国家社稷安定。”事情奏疏。按语:神祖对于撤去高淮的事情,起初虽然有搬动巨石般的艰难,最终却听从了转圜的意见。大概是因为刘四科、李化龙、杨时乔相继提出危急直言,终于在一天之内撤回,比起知错仍坚持错误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恳切了。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初十日。南京户部江西司主事牛维曜上奏一篇:摘取眼前的急务,重申从前浅薄的意见,以备圣上采择,用来帮助辽东。事情奏疏。我听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就能百战百胜。奴酋必然失败的第一个原因,是土地贫瘠、人民贫困,五谷不能生长,只能仰赖貂皮和人参。断绝貂皮、人参的贸易,就可以使他们坐困,这是第一点。奴酋虽然积金如山,饥饿时却不能拿金子充饥;而且恋栈的马匹,一有掠夺便会回去,这是第二点。淮阴侯用兵如神,也一定依靠酇侯留守后方,为汉朝治理国家;即使前方有差错,常常还能有退路。奴酋嗜杀,辽东的怨恨上达苍天。李永芳把百姓的性命视同草芥,像驱使牛羊一样使用人,却没有人负责安抚聚集他们。平沙茫茫,一眼望去一片萧条,绝不可能期待富庶的成效,这是第三点。这篇奏疏大概接近于真正预料敌情的论述。万历三十六年三月十三日。礼部上奏一篇:海酋、建酋超过期限而不进贡,谨遵职责,据实题奏说明,以听凭圣上裁断。事情奏疏。按语:《易经》说:“脚下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这句话说明谋划事务贵在逐步防范。建酋两年不进贡,必定有所凭恃,掌管军务的人却安然不知忧虑,礼臣直接揭发了他的奸谋。戊午之战,如果有这样的预先准备,谋划国事的人就应当如此。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十日。原任两淮盐法参议吴撝谦上奏一篇,亲眼看见辽东危急已极,谨以竭尽心血的言辞陈述,再次申说屯田御敌的建议,以巩固边疆,保全国家治理和安定。事情奏疏。臣按:挖深沟、筑高垒,是抵御胡人的一种办法。然而熊廷弼曾经实行过,辽阳城四周的壕沟,宽达十丈,依靠壕沟防守,难道不能支撑十多天吗?却偏偏背靠城池孤注一掷,外部失败、内部溃败,真令人叹息。万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四日。兵部员外郎董承诏上奏一篇:辽东事务还有很多值得忧虑的地方,微臣冒昧提出不成熟的意见,谨依据所见所闻直陈实情,以备圣上采择。事情奏疏。臣按:这篇奏疏说将领很多而难以调度;如果这是预先看见辽东败局的人,那么唐代九节度使的军队在相州溃败时,李光弼、郭子仪都在那里,为什么仍然溃败呢?是因为没有主帅统一指挥。燕然山铭说:“四路军队纵横进发,如流星飞驰、闪电扫过”,但那是由窦车骑统一指挥的,并不是杜松等四将的情况。万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兵部上奏一篇:秋季防务将要到期,万分值得忧虑,请求敕令边臣大力整顿积弊,以谋求安定和攘除祸患,保全万全。事情奏疏。臣按:九边敌情以及防守、驾驭将领的方法,这篇奏疏都说得很完备。其中论述责罚将领的一节,尤其切中要害。如果能够确实制定并实行,鞭挞四夷还有什么困难呢?万历十三年三月初六日。兵科等科都给事中王致祥等上奏一篇,披沥忠诚,恳请圣明赶快停止内操,以消除潜在忧患,彰显圣上的德行。事情奏疏。按语:皇祖时,因内操而陈言的人很多,其中明白条理、通畅透彻的,没有比科臣这篇奏疏更好的。后来内操很快停止,而那些因为内操而进言、受到斥责的人,也都被破格重新任用。召来任用他们,可以看出皇祖已经醒悟。过去宋孝宗在宫殿里设置木马,志在恢复失地、报仇雪恨。然而符离之战溃败后,敌人的势力更加横行。君主所担忧的只是不能选择将领罢了。匹夫的勇力,对胜败的结果有什么关系呢?万历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兵部上奏一篇,直陈军队请求免除营操的奏疏,尚未奉到圣谕,现再次恳求圣恩,仍依照旧法,以表示优待抚恤,重视侍卫。臣按:禁军以值宿宫禁、担任警卫为专门职责,所以不隶属于营操。关于营操的建议,是治理丝线反而使它更加纷乱。旧有制度可以继续保留的,这就是一类。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

兵科给事中麻禧一本,为勋臣世镇非宜,酿祸巳极,伏乞圣断,一并撤回,以全世冑,以奠遐方事疏。

臣闻左氏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云南土目军民,惟知有沐氏,其地势近也,去天万里,建威消萌,恒有藉焉,不能不少宽文法。若欲一旦革之,同于勋旧,则祖宗之意荒矣。

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崔景荣等一本:为祖制当遵,私情当抑。再祈圣明,收回成命,以彰法守,以杜幸窦。事疏。

职闻汉明帝时,马皇后抑制外戚,恩宠可谓千古后妃之法。后来梁、窦之祸,及于三族,皆乘势乱法所致也。

万历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贵州道御史涂宗浚一本,中使越俎干政,渐不可长,恳乞圣明严行戒饬,以杜乱萌,以重国体。事疏。

职按,高淮非知边事者,特其参随无赖,有山人、游客代之属草,以谋镇守;而先以谈边为尝耳。倘中朝无骨鲠之臣起而执奏,彼将俨然典兵,与督抚分权,何所不得哉!涂宗浚此疏,足寒其胆,折其萌矣。

万历十三年十月初一日

刑科左给事中王继光一本,边臣升荫大滥,乞赐慎名器节恩赏,以昭激劝事疏。

职按:阅视、升荫、自抚、赏之后,日滥一日,至今极矣。上下相蒙,功实贸乱,边事大坏,端在于此。董仲舒曰:「琴瑟不调,甚者必变而更张之。」乘此辽左丧师失地之时,一变陋规,复万历三年巳行之例,深有望于谋国者。

万历二十年十月初三日

监军御史梅国祯一本:衰病老臣,功罪巳明,恳乞圣明蚤赐矜宥,以慰人心。事疏。

职按:魏学曾之逮,始于梅国桢之疏。国桢救之不遗余力,可谓善补过者。以视怙终文过之台谏,悬矣。

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兵部司务禹谟一本,为进《左氏兵畧》,以效愚忠,以禆戎务事疏。

臣按:左氏为兵家之祖,当时所谓攘夷者,楚耳;所谓奇兵者,车耳。非与匈奴角,长技如晁错所陈也。以书为御者,不尽马之情,运用之玅,存乎一心。旨哉言乎!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八日

兵部车驾司主事吴烱一本,敬循职掌,敷陈末议,以苏驿逓,以禆国计民生事疏。

职按,此疏论省驿逓吃紧处在六部之省题差,而户、兵二部一差分为三四,以便庶官之过家,其费不赀,虽开事例,得不偿失,真确论也。至于州县长吏引例裁抑,自谓强项,而藩臬两台有嫌其失欢贵要以相累者,法不得行矣。然每驿钱粮,亦须通计实数几何,即加节省,当核其余剩几何,以佐公家之急,否则徒充有司之橐,其病民等也。此疏虽留中,而各省直多见之行事故采之。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七日

太仆寺少卿吴华,为敬循职掌,直陈马政,恳乞圣明烛弊革积习,以肃久玩之人心,以重军国之急务,事疏。

臣按:马政之修,当自俵马之时慎之,而责成于州县。此疏按次,曲尽。

万历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员外沈朝焕一本《戎政最要四事疏》。

职按:祖庙有亲尽之祧,宗禄有逓减之例,而武功爵非系血战者,世袭不变。金吾、华贯有日增无日减,岂厉钝磨钝之权,亦伤时害民之蠹也?

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延绥巡抚金忠士一本,为欵议原出佥谋,再折遽难定决,秋防逼近,虏情叵测,谨陈预战守机宜,以保封疆,以振国威事疏。

臣按:边将失守之律至重,虏人所习知也。故边将之权为虏所操。若曰:「我一犯抢,尔罪且立至。」而边将亦啖之以重利,使之或东或西,不出于所辖之地,常嫁祸于邻者。故此疏以宽文法为要也。

万历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

兵科右给事中侯庆远一本:辽师新殒,虏势益炽,恳乞破例发助,以拯危镇事疏。

臣闻山有猛兽,蒺藜不采。李成梁父子,一门贵盛,骄淫纵恣,则诚有之。若使毕力于辽,其财可以养死士,其俗可以通问谍。周官所谓以任得民,孟子所谓巨室为政,是亦威名折冲之会也。而言者以抨击为风力。至如李如松,身膏战垒,犹不少原。必尽散其群,衰其势,而后止。于是李成梁奉朝请,而铁岭之焰泠矣。何以不生戎心耶?且举朝所争,谓其弃地,犹是抚顺之外,平沙绝漠,一片石田耳。以视全辽沦丧,何如耶?夫委李以辽,资其扞蔽,不犹愈于亡辽之后,委榆关于西虏耶?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部尚书萧大亨一本,巡阅事竣,闻见颇真,敬陈切要事宜,仰备圣明采择,以利疆场。事疏。

职按甘肃夷落之情,战守之备,此疏犁然且矣。要在卫西番以防火虏,令番与虏自相雠杀,而不至于相合。卞庄刺虎之术,充国携羌之计也。

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初五日

兵部一本,为建夷密勾西虏,逆形叵测,乞敕边臣严加戎备,仍速议接济兵饷,以预外援,以防内变事,疏。

臣按,此三十七年事也。后八年,而酋难作,此疏为曲突徙薪之谋矣。

译万历四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兵科给事中麻禧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勋臣世代镇守地方并不适宜,已经酿成极大的祸患,恭请圣上裁断,一并撤回,以保全世袭勋臣,也使边远地区安定。臣听说《左氏传》说:“鞭子即使很长,也打不到马腹。”云南的土官、军民只知道有沐氏,是因为沐氏距离他们很近;那里离朝廷万里之遥,树立威势、消除祸患,常常要借助沐氏,因此不能不稍微宽容文法。假如想在一天之内把沐氏革除,和其他勋旧一样对待,那么祖宗的本意就被荒废了。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兵部署部事左侍郎崔景荣等上了一道奏疏:祖宗的制度应当遵守,私人的情面应当抑制。再次祈请圣明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以彰明法令的守持,杜绝侥幸求取恩宠的门路。臣听说汉明帝时,马皇后抑制外戚,她所表现出的恩德和宠遇,可以说是千古后妃的法则。后来梁氏、窦氏的祸患牵连到三族,都是凭借权势、扰乱法度造成的。万历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贵州道御史涂宗浚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宦官越权干预政务,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遏制,恳请圣明严加告诫整治,以杜绝祸乱的萌芽,维护国家体制。臣考察认为,高淮并不是懂得边疆事务的人,只是他的参随中有些无赖之徒,有山人、游客之类的人替他起草文书,谋求镇守之职;他先以谈论边事作为试探罢了。倘若朝廷中没有刚正不阿的大臣出来据理奏劾,他将堂而皇之地掌握兵权,和督抚分割权力,还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呢!涂宗浚这道奏疏,足以使他胆寒,挫败他的企图。万历十三年十月初一日。刑科左给事中王继光上了一道奏疏,认为边臣升官、荫封已经极其泛滥,请求慎重使用官爵名器、节制恩赏,以彰明激励劝勉的作用。臣考察认为:阅视、升荫,以及抚恤、赏赐以后,日益泛滥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今天已经到了极点。上下互相蒙蔽,功劳和实际情况混乱,边防事务大坏,根源就在这里。董仲舒说:“琴瑟不协调,严重时就一定要改弦更张。”应当趁辽东失去军队、丧失土地之时,彻底改变陋规,恢复万历三年已经实行的条例,这对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寄托着很深的希望。万历二十年十月初三日。监军御史梅国祯上了一道奏疏:衰老多病的老臣,功罪已经明白,恳请圣明早日赐予怜悯宽宥,以安慰人心。臣考察认为:魏学曾被逮捕,起因就是梅国桢的奏疏。梅国桢竭尽全力营救他,可以说是善于弥补过失的人。和那些坚持错误、替过错文饰的台谏官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了。万历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兵部司务禹谟上了一道奏疏,进呈《左氏兵略》,用来表达自己的愚拙忠心,帮助军务。臣考察认为:《左氏》是兵家之祖;当时所谓抵御夷狄的对象,只是楚国;所谓出奇制胜的兵器,只是战车。它并不是和匈奴交战、发挥晁错所陈述的那种长处。把书本上的道理用来驾驭军队,不能穷尽马匹的实际情况;至于运用的巧妙,全在于一心。说得真好啊!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八日。兵部车驾司主事吴烱上了一道奏疏,恭敬地遵循职掌,陈述自己微末的建议,以减轻驿递负担,帮助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活。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所说节省驿递费用,最紧要之处在于六部减少题请派差;可是户部、兵部把一次差事分成三四次,以便一般官员回家经过,费用非常多。即使开列事例征收费用,所得也抵偿不了损失,确实是正确的论断。至于州县长官援引成例加以裁减,自以为刚强正直;而藩司、臬司两台又有些人担心因此失去权贵要人的欢心,互相牵累,于是法令就无法施行了。然而每个驿站的钱粮,也必须通盘计算实际数目究竟有多少;即使加以节省,也应核查剩余究竟有多少,用来帮助公家的急需,否则只是白白装满有关官吏的口袋,和伤害百姓没有区别。这道奏疏虽然留在宫中没有发下,但各省直大多已经见到并实行,所以采录下来。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十七日。太仆寺少卿吴华上了一道奏疏,恭敬地遵循职掌,直截了当地陈述马政,恳请圣明洞察弊端、革除积习,以整肃长期玩忽职守的人心,重视军国的紧急事务。臣考察认为:马政的整顿,应当从发放马匹的时候就谨慎对待,并把责任落实到州县。这道奏疏按次序论述,曲折详尽,面面俱到。万历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员外沈朝焕上了一道《戎政最要四事疏》。臣考察认为:祖庙中亲族已经断尽的神主有迁入祧庙的制度,宗室俸禄有逐级减少的条例;可是武功爵位若不是凭真刀真枪作战取得的,却世代承袭、永不改变。金吾、华贯一天天增加而没有一天减少,难道不是磨钝败坏激励人、使人奋进的权力,也成为危害时势、伤害百姓的蠹虫了吗?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延绥巡抚金忠士上了一道奏疏,认为有关议和的意见本来出自共同谋议,再次上奏却仓促难以定夺;秋防逼近,敌情难以预测,谨慎陈述预先作战和防守的适宜措施,以保卫疆土、振奋国威。臣考察认为:边将失守所受的法律处罚极重,这是敌人熟知的。因此,边将的权力反而被敌人掌握。边将若说:“我一旦侵犯抢掠,你的罪责就会立刻到来。”边将也用重利诱使敌人,使他们有时向东、有时向西,不超出自己管辖的地方,常常把祸患嫁给邻近地区。因此这道奏疏把放宽文法作为要务。万历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兵科右给事中侯庆远上了一道奏疏:辽东军队刚刚覆没,敌势更加炽盛,恳请破例发兵援助,以拯救危急的城镇。臣听说山中有猛兽时,连蒺藜也没人采摘。李成梁父子一门显贵兴盛、骄纵淫逸,确实有这些问题。假如让他们把全部力量用在辽东,他们的财力可以用来供养敢死之士,他们的势力可以用来沟通侦探。周官所谓凭借任用得民心,孟子所谓大世家参与政事,这也是用威名使敌人屈服的时机。可是议论者却把抨击他们当作自己的声势。至于李如松,尸身染满战场,仍然没有得到多少宽宥,非要把他们的党羽全部解散、削弱他们的势力才肯罢休。于是李成梁奉召入朝,而铁岭的战火也冷落了。这样怎么不会滋生敌人的心思呢?况且满朝争论的所谓弃地,不过是抚顺以外的平沙绝漠、一片贫瘠的石田罢了。和整个辽东沦陷相比,哪一种更好呢?把辽东交给李成梁,资助他防御遮蔽敌人,难道不仍然胜过辽东丧失之后,把榆关交给西部敌人吗?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兵部尚书萧大亨上了一道奏疏,巡阅事务已经完成,所听到和见到的情况颇为真实,恭敬地陈述切要的事务,仰请圣明采纳取舍,以利于疆场。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把甘肃夷族部落的情况、作战和防守的准备,讲得清楚而完备。关键在于防卫西番,以防火虏;使西番和火虏彼此仇杀,而不至于联合起来。这就是卞庄刺虎的办法、赵充国携带羌人的策略。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初五日。兵部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建州夷人秘密勾结西部敌人,叛逆的形势难以预测,请求敕令边臣严格加强军备,同时迅速商议接济兵饷,以预先准备外援,防止内部变乱。臣考察认为:这是万历三十七年的事情。后来过了八年,酋长的祸乱果然发生了,这道奏疏就是预先防患、及时转移薪柴的谋略。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六日

广东道御史李若星一本,为卜酋抗旨回巢,悍不就封,辱国损威,义难姑纵,恳乞震断,亟敕边臣上紧区画,勿再延缓,以启戎心,以保封疆事疏。

臣按兵法曰:「无恃其不来,恃我有以备之。」即有备,何论虏受款之遅速也?今以虏之受封为边疆安危大计,舛矣。

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十日

辽东巡抚张涛一本,为敬陈辽左迂计,以俟圣明察览,以效万一补报事疏。

臣按兵莫巧于用间,而奴酋以富殖能陷辽人而为之侦探,故边方之举动,奴酋无不熟知。若奴酋之情形,我何从知之哉?昔倭事以欺罔诛沈惟敬,今数年用丘求,一沈惟敬亦不可得矣。

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辽东巡按张涛一本:东夷贿结西酋,兵戎辐辏,儆报纷纭,据实奏闻,仰祈庙算,并乞俯示便宜,以保剧边。事疏。

臣按:辽事至张涛抚辽之时,巳不可支。若能以四路进兵之全力蚤用,数年犹尚可救。此疏缕缕悉之矣。

万历三十二年十月初二日

福建巡按方元彦一本,为奸民挟夷肆刧,红番据险互市,恳乞圣明亟定驱除,以遏乱萌事疏。

臣按:武王克商,九夷通道;孔子九经,柔远居一焉。要在审其情形而御之也。红夷之入闽,止于二舶,非有逆谋,明甚。不过贪汉物而为奸商所诱耳。然奸商始而勾引,既而欺绐,尽没其赀,而夷为无告。即守土大吏骇而问之,佅离之音,谁复能审?惟通事之所颠倒,成独知之契巳耳。其势不草薙禽雊不止也。此疏为万历三十二年事,自后时时见告,安知红夷不为闽之忿兵也哉?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

吏部文选司主事董应举一本,触事陈愚,乞严海禁,厚恤任事戮力收功之臣,以弭乱萌,以风有位,以保万万年治安事疏。

臣按:武王克商,八蛮通道,召公犹以西旅贡獒为戒,恐其窥伺内地,或启戎心也。今闽中巨室家于海,海商日引月长,识者所虑,虽海道严禁,徒为具文,或如粤东之事,因而税之,使利权于上,可乎?

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

四川道掌道事、湖广道御史杨廷筠一本:水西蕞尔疆界,督抚久持异同,恳乞圣明早赐干断,以绝群讹,以昭国体,以结播功全局事疏。

臣按:此时播赏巳行,播事未决,皆为抚臣、督臣各持意见,而庙堂无灼然主张,如李泌其人者,定其犹豫耳。

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山东道御史钱桓一本:道臣勾夷起衅,按臣情迫词危,恳乞圣明亟赐议处,以警憸邪,以弭夷患,以全国体。事疏。

臣闻汲黯曰:「粤人相攻,故其俗不足以烦天子之使。」此识国体者也。我国家兵力虗耗,征播亦居十之三,控制之术宁畧无详?如养痈然,不至于杀人而止,则善矣。

九月初六日

贵州巡按毕三才一本:疆界持论不一,遵旨随时奏闻,乞赐申饬,以定勘局,以靖边圉。事疏。

臣闻苏轼曰:「夷狄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也。求其大治,必至于大乱。水西之事,此为衡矣。」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兵部一本:为夷妇抗旨称兵,巳经执获,余党纠夷强逞,甚属怙终,谨据实上闻,并陈邻司助兵情形,乞赐禁戢,以安地方事疏。

臣按:奢崇明之袭荫,以四川抚臣等排奢世续而予之,恩不薄矣。崇明背恩反噬,戕杀道抚,三川震惊,养虎贻患,何辞于世续哉?此则抚臣之无识也。

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四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一本土随役陆续归黔,镇雄立陇,虑始宜周谨,据实奏闻,恳乞圣明大奋干断,钦定陇氏一人以服众心,以杜后患事疏。

臣按:郭子章请自圣断,而两省聚讼不巳,此票拟者之责也。

万历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贵州巡抚郭子章一本:黔夷久归,人言复至,恳乞圣明俯赐罢斥,以谢人言,并申明士夫之媍,及着论之故,以白心事疏。

臣按:抚臣任边疆之事,与平时文墨议论原不相蒙。而论郭子章黔事者,撦其十年前所书以为语端,此与李德裕雠牛僧孺,而借口周秦《行记》以为不臣,何异?

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广西道御史颜思忠一本:建虏披猖巳甚,全辽危乱可虞,恳乞圣明亟从臣愚之言,早议足饷之策,并勤政用人,纳谏除谏,以代狡谋,以救危亡。事疏。

职按,范仲淹经畧西夏,以书谕元昊,言者谓其可斩。今之藉藉李廷机者,亦此意也。顾是时廷机尚为礼臣,以为虏意止在勒索,可口舌折耳,闇于边情则有之,而谓奴酋之作逆,此为之招,则未必然。何则?奴酋练兵秣马,蓄谋二十余年,势必横决。即微利瓦伊葵之往谕,容得巳乎?若夫杜黄裳之平西川,李德裕之收河北,以此责廷机,必心服矣。

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六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一本:抚镇弃地陷虏,事关封疆,谨循职纠举,并请查勘,以正欺君负国之罪。事疏。

臣按:招抚流民归业,以孤奴酋之势,此诚疆场之长算。但招抚之后,骤增六万人,而兵饷如故,则招抚之效未覩也。

译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十六日。广东道御史李若星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卜酋抗拒圣旨,返回巢穴,强悍而不肯接受封赏,辱没国家、损害威严,按义理不能姑息放纵,恳请圣上果断裁决,赶快敕令边臣加紧谋划,不要再拖延,以免启发敌人的反抗之心,保卫疆土。臣考察兵法说:“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已经有办法防备他。”既然已经有了防备,又何必计较敌人接受招抚的迟早呢?如今把敌人接受封赏当作边疆安危的大计,是颠倒了。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十日。辽东巡抚张涛上了一道奏疏,恭敬地陈述辽东迂曲的计策,以等待圣明察看,来效尽自己万分之一的补报之心。臣考察认为:用兵没有比使用间谍更巧妙的,而奴酋凭借财富招致、收买能够陷害辽人的人,让他们充当侦探,因此边地的一举一动,奴酋没有不知道的。至于奴酋的情形,我们从什么地方得知呢?过去处理倭寇事务时,因为欺骗蒙蔽而诛杀沈惟敬;如今几年中使用丘求,却连一个沈惟敬这样的人也得不到了。万历四十一年四月十七日。辽东巡按张涛上了一道奏疏:东夷用贿赂结交西部酋长,兵戎从四面会聚,警报纷纷而来,依据实情上奏报告,仰请朝廷谋划,并请求俯察情势、授予便宜行事之权,以保卫危急的边疆。臣考察认为:辽东的事情到了张涛巡抚辽东的时候,已经难以支撑。假如能够早日调动四路进兵的全部力量,过几年还或许能够挽救。这道奏疏已经一条条把情况说尽了。万历三十二年十月初二日。福建巡按方元彦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奸民挟持夷人肆意劫掠,红夷占据险要之地进行互市,恳请圣明赶快决定驱逐铲除,以遏制祸乱的萌芽。臣考察认为:周武王灭商后,九夷的道路得以通行;孔子所说的九条治国常道,其中也有柔服远方的一条。关键在于审察他们的情形来驾驭他们。红夷进入福建,只不过来了两艘船,显然没有叛逆的谋划,不过是贪图汉地的物品,又受到奸商诱使罢了。然而奸商开始时勾引他们,后来又欺骗他们,把他们的财产全部吞没,使夷人陷入无处申诉的境地。即使守土大吏惊慌地审问此事,他们说的是难以通晓的语言,又有谁能够审察清楚?只有通事从中颠倒是非,形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契约罢了。形势如果不把他们像割草、驱鸟一样清除,就不会停止。这是万历三十二年的事情,此后还时时听到告发之事,怎么知道红夷不会因此成为福建的愤怒之兵呢?万历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吏部文选司主事董应举上了一道奏疏,遇到事情陈述自己的愚见,请求严格海禁,优厚抚恤那些任事尽力、收取功效的臣子,以消弭祸乱的萌芽,给在位者树立榜样,保全万万年的太平安定。臣考察认为:周武王灭商后,八方蛮夷的道路得以通行,召公仍以西旅进贡獒犬一事作为警戒,担心他们窥伺内地,或者因此滋生敌意。如今福建有大户人家以海为家,海商一天天增多,明白事理的人所担忧的事情,即使严格海禁,也只是徒具形式;或者像广东东部那样,反而因此向他们征税,使利益权归于朝廷,这样可以吗?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四川道掌道事、湖广道御史杨廷筠上了一道奏疏:水西的疆界狭小,督抚长久以来各持不同意见,恳请圣明早日裁断,以杜绝众多谣言,彰明国家体制,完成播州事务的整体部署。臣考察认为:当时对播州的赏赐已经施行,但播州的事情尚未决定,都是因为巡抚、总督各自坚持意见,而朝廷没有像李泌那样明确主持大局的人来确定方向,于是使他们犹豫不决。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山东道御史钱桓上了一道奏疏:道员勾结夷人而挑起事端,巡按因情势紧迫而言辞危急,恳请圣明赶快议处,以警戒奸邪,以消弭夷患,保全国家体面。臣听说汲黯说:“粤地的人互相攻打,所以他们的风俗不值得烦劳天子的使者。”这才是懂得国家体制的人。我国兵力已经空虚,征讨播州又耗费了其中的十分之三,控制的办法难道可以简单而不详尽吗?这就像养痈一样,只要不发展到杀人的程度就停止,也就算好了。九月初六日。贵州巡按毕三才上了一道奏疏:有关疆界的意见不一致,遵照圣旨随时奏报,请求赐予申饬,以确定勘察事务,使边境安宁。臣听说苏轼说:“不能用治理中原的办法来治理夷狄。想求得大治,必然会导致大乱。水西的事情,正可以作为这句话的验证。”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兵部上了一道奏疏:夷人妇女抗拒圣旨、起兵作乱,已经被捕获;其余党徒纠集夷人逞强,实在是执迷不改。谨据实上报,并陈述邻近司府协助出兵的情况,请求赐令禁止收敛,以安定地方。臣考察认为:奢崇明承袭荫职,是四川巡抚等排除奢世续后把职位给他的,恩遇并不薄。奢崇明背恩反噬,杀害道员、巡抚,使四川震动惊恐,这是养虎留下祸患,奢世续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这就是巡抚没有见识。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四日。贵州巡抚郭子章上了一道奏疏:土司随役陆续返回贵州,镇雄建立陇氏,考虑到事情的开端应当周密谨慎,现据实奏报,恳请圣明大力果断裁决,钦定陇氏中的一人,以服众人之心,杜绝后患。臣考察认为:郭子章请求由圣上裁断,而两省争论不止,这是票拟者的责任。万历三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贵州巡抚郭子章上了一道奏疏:贵州的夷人已经归顺很久,关于此事的舆论又起,恳请圣明俯察,赐予罢免斥退,以向舆论交代;并说明士大夫的过失以及著文议论的缘故,以表白自己的心迹。臣考察认为:巡抚承担边疆事务,与平时的文字议论本来毫不相干。可是议论郭子章贵州事务的人,却拿他十年前所写的文章来作为话头,这和李德裕憎恨牛僧孺,借口《周秦行记》来指责他不忠,有什么不同?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广西道御史颜思忠上了一道奏疏:建州敌人已经非常猖獗,整个辽东危急混乱,令人忧虑,恳请圣明赶快采纳臣下愚见,早日商议筹足军饷的办法,同时勤于政务、任用人才、采纳谏言、铲除谏官,以代替狡诈的谋略,挽救危亡。臣考察认为:范仲淹经营西夏时,写信告谕元昊,议论者认为他应当被斩。如今众口纷纭地议论李廷机,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当时李廷机还任礼部官员,认为敌人的意图只在勒索,可以用言辞说服;他不了解边疆情况确实有之,但说奴酋的叛逆是由他招致的,却未必如此。为什么呢?奴酋练兵养马,蓄谋二十多年,形势必然会横冲直决。即使没有利瓦伊葵前往劝谕,难道就能容忍停息吗?至于用杜黄裳平定西川、李德裕收复河北这样的标准来责备李廷机,他一定会心服口服。万历三十六年七月十六日。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上了一道奏疏:巡抚、镇守弃失土地,使其陷于敌手,事情关系到疆土,谨遵职守加以纠举,并请求查勘,以纠正欺骗君主、辜负国家的罪行。臣考察认为:招抚流民,使他们回归故业,以孤立奴酋的势力,这确实是边疆长远的谋略。但是招抚之后,人数突然增加六万人,而兵饷仍和过去一样,那么招抚的效果还没有显现。

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十五日

辽东巡抚候代赵楫一本,招逋定疆,功罪难掩,乞赐查勘实迹,以息讹传,以杜横诬事疏。

臣按:此疏称宽奠等六堡,乃万历二年李成梁所创建,即知弃地啖虏之说为虗。且此时虏势败弱,李成梁乘胜建堡,何畏于虏而啖之也?

万历三十八年八月三十日

辽东巡抚熊廷弼一本,为辽敝巳极,辽人巳空,谨按四十年来边情大畧,再申肤见,乞敕当事惩前规后,举修本务,以保孑遗事疏。

臣按此疏虽数千言而归重于修屯筑堡,故是守边长策。要须数十万金钱,动大众,兴大役,安所取之?先事而言,是谓不祥;后事而言,国受其殃。真可慨也。

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

甘肃巡抚田乐一本,番族倾心効顺,乞赐破格奖赏,并优叙招番首功,以示激劝事疏。

职按:甘肃御虏与诸边异,惟在用番以间虏,为中国之长利。而自郑洛策之,赵充国所谓兵家之事,为后事师者,此也。洛巳悬车,而按臣讼于朝,有关边备。若以颂言大臣为嫌,而一槩没其功诎其策,非人臣忠笃之虑矣。

万历三十二年三月初四日

兵部一本,内治宜图狃欵非计,谨陈善后拾议,以新边政,以固虏款,以永奠冲疆事疏。

职按,此疏限夷使一事,即建酋过扰驿逓,以为兵端之类。特抚赏之夷,其志愿在贪汉物,时溢于额外,犹可以渐制也。

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十九日

吏科给事中陈维春一本:「神奸党倭卖」。

国华夷同愤,动摇军情,蔑明旨,大干典宪。伏乞圣明,速断正法,以快公论,以收人心。事疏。

职按:倭以平秀吉之死,因而惰归,非战之功也。丁应泰以为邢玠等之赂倭,科臣又以为丁应泰之党倭,皆非笃论。而应泰以此永废,亦可惜矣。

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滇事方殷,粤寇踵至,恳乞严敕当事,亟行剪除,以奠遐方。事疏。

职按:天下之患,酿于玩,而发于急,此疏之名言也。两广抚臣与广西抚臣,各有分职,而独称制府,则以备交夷,故重其兵权耳。况今又益以澳夷?或苐粤东之兵,最称衰弱,且不能御境内之大盗,何论夷也?

万历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四川巡按孔贞一一本,为土酋悖旨,纠夷恶目,称兵肆掠,乞赐严究,以明国法,以安地方事疏。

职按:水西与奢崇明此时巳有叛形,不待今日督臣王象干之疏,可谓先见,惜乎曲突徙薪者之少也。

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五日

贵州巡抚张鹤鸣一本,目击封疆利害,敬陈一得之愚,酌议川属土府改隶黔中,以禆安壤事疏。

职按:川属土府改隶黔中,兵法所谓“势险节短,掎角联属”,得黔事之肯綮矣。计不出此,而讨苗、讨安,日寻于干戈,川原厌人之肉,山谷流人之血,西南半壁廑宵旰之忧,居中调度者何人哉?

万历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

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一本土司恶形渐彰势难姑息乞圣明责成黔省抚臣以全国体以拯民生事疏。

职按:水西之役,郭子章得安疆臣假道之力,故杨应龙授首而事平。之后稍有宽假,一以酬功,一以全信耳。即疏于谋,不得以冐贿点也。

○刑部类

万历肆拾陆年九月初一日

礼部右侍郎韩爌一本:为羁臣久荷天慈,恩贷亟符初念,敢举谬知,仰祈圣鉴事疏。

职按:神祖逮刘光复,以惊皇太后灵几为辞,实恐其竟所欲言,必连及皇贵妃也。此疏描写皇祖,本无成心之意,委曲婉至,故次年以元日释之。

万历贰拾肆年十一月初贰日

湖广廵抚李得阳一本,查获奸徒希觊冐袭诈伪制书,恳乞圣明亟赐究处,以正国法事疏。

按,此系宗藩受诬,大有关于时政,不厌详录。

万历贰拾伍年肆月初陆日

湖广廵按赵文炳一本:大奸罪犯,朝廷天诛,不容终逭,绘图以进,恳乞圣览,亟赐正法,以尊朝廷事疏。

职闻史云:「武昌山如非字,每百年必有一变。」当王锦袭讦楚府之后,又有假王事发,至动干戈。以赵文炳之疏不行,奸人无复顾忌耳。神祖鼎湖时,遗诏止起废官邹元标等,而王锦袭辈不为追戮正法,如世庙遗诏戮王金等故事,失政刑矣。

万历三拾七年拾贰月拾三日

常镇兵备按察使蔡献臣一本,为闻言惕衷,敬陈楚事始末,以剖白心迹,以挽回公道事疏。

职按楚事始末具在此疏中。夫以赫赫楚藩为天子之叔父,而一旦有吕嬴牛马之发觉,即神祖亦不能以立决,非抚按之勘而谁决也?但骿勘与行勘不同,行勘者革去楚王管事,以众为政,体勘则亲王体统犹存,权在抚按,此首辅一贯所持耳。当时抚臣赵可怀亦有意穷治,而窘于左证之无人,又不能讼言于朝,明其非假,一味卸担。至于庶宗劫摃,兵快擒缚,激怒诸凶,辕门喋血,身首异处,极其惨毒。庶宗罪当诛,而抚臣梁云龙、按臣吴楷以反逆致讨,因而叙功,则不满于清议矣。

译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十五日。辽东巡抚候代赵楫上了一道奏疏,认为招抚逃亡者、安定疆土,功劳和罪过都难以掩盖,请求查勘实际情况,以平息错误传闻,杜绝横加诬陷。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所说的宽奠等六堡,是万历二年李成梁创建的;由此就知道所谓弃地以喂养敌人的说法是虚假的。况且当时敌势衰败,李成梁乘胜修筑堡垒,怎么会畏惧敌人而把土地送给他们呢?万历三十八年八月三十日。辽东巡抚熊廷弼上了一道奏疏,认为辽东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辽东百姓已经耗空,谨据四十年来边疆情势的大概,再次陈述自己的浅见,请求敕令主管此事的人吸取过去的教训、谋划以后的办法,全面修治根本事务,以保全残存的百姓。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虽然有数千字,但最终着重归结于修整屯田、修筑堡垒,所以确实是守卫边疆的长远策略。只是必须用数十万金钱,动员大批民众,兴办大工程,那么从哪里取得这些呢?在事情发生前这样说,叫作不祥;在事情发生后这样说,国家就要受到祸害。实在令人感慨。万历二十四年正月二十日。甘肃巡抚田乐上了一道奏疏,认为番族诚心归顺,请求破格奖赏,并优厚评定招抚番族首领的功劳,以表示激励劝勉。臣考察认为:甘肃抵御敌人与各边不同,关键只在于利用番人离间敌人,这是中原长远的利益。自从郑洛提出这个策略以来,赵充国所说的兵家之事,正是后来人应当取法的地方。郑洛已经退休,而巡按仍在朝廷争论,这关系到边防。假如因为忌讳称颂大臣,便一概抹杀他的功劳、贬低他的策略,就不是人臣忠诚笃实的考虑了。万历三十二年三月初四日。兵部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内政应当谋划,拘泥于议和并不是办法,谨慎陈述善后十条建议,以革新边政,巩固敌人的归顺,永远安定交通要地。臣考察认为:这道奏疏限制夷使一事,是针对建州酋长过度骚扰驿递、把它作为发动战争借口之类的情况。只是接受抚恤赏赐的夷人,意愿在于贪图汉地物品,有时超出规定数额,但还可以逐渐加以控制。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十九日。吏科给事中陈维春上了一道奏疏,题为:“神奸党倭卖。” 他使国家和夷狄共同愤怒,动摇军心,蔑视圣明旨意,大大触犯典章法律。恭请圣明迅速判决依法处死,以快慰公众舆论,收服人心。臣考察认为:倭寇是因为平秀吉死去,才乘机懒散退归,并不是由于战功。丁应泰认为是邢玠等人贿赂倭寇,科臣又认为丁应泰是勾结倭寇,都是不够确实的论断。但丁应泰因此永远废弃不用,也实在可惜。万历三十六年三月二十日。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上了一道奏疏:云南的事情正很紧迫,广东的盗寇又接踵而来,恳请严令主管官员,赶快剪除祸患,以安定远方。臣考察认为:天下的祸患,在玩忽中酝酿,在紧急时爆发,这道奏疏说得很有道理。两广巡抚和广西巡抚各有分掌的职责,唯独称为制府,是因为要防备交趾夷人,所以要重视他的兵权。何况如今又增加了澳门夷人?不过广东东部的军队最为衰弱,连境内的大盗都不能抵御,更何况夷人呢?万历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四川巡按孔贞一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土司首领违背圣旨,纠集凶恶的夷人,起兵肆意抢掠,请求赐令严加追究,以彰明国法,安定地方。臣考察认为:水西和奢崇明在此时已经显露叛乱的形迹,不必等到今天督臣王象干的奏疏才知道,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可惜能够预先防患、及时准备的人太少了。万历四十五年四月十五日。贵州巡抚张鹤鸣上了一道奏疏,亲眼看到疆土安危利害,恭敬地陈述自己一点愚见,酌情议定把四川所属土府改归贵州管辖,以帮助安定土地。臣考察认为:把四川所属土府改归贵州管辖,正合兵法所说的“地势险要、节制便短,彼此形成夹击并相互联属”,抓住了贵州事务的关键。不采取这个办法,却天天以征讨苗人、征讨安氏来寻求战争,四川平原厌弃了人的血肉,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西南半壁使朝廷日夜忧虑,居中调度的人究竟是谁呢?万历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兵科右给事中吕邦耀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土司的恶劣形迹渐渐显露,势不能姑息,请求圣明责成贵州巡抚,以保全国家体面,拯救百姓生活。臣考察认为:水西战役中,郭子章得到安疆臣借道的力量,所以杨应龙被擒杀,事情得以平定。此后稍微宽容放任一些,一方面是为了酬报功劳,一方面是为了保全信用。即使谋划疏漏,也不能因此说他贪污受贿。○刑部类。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初一日。礼部右侍郎韩爌上了一道奏疏:被羁押的臣子长久承受天子的慈恩,恩准宽免正符合最初的意愿,冒昧陈述自己的错误见解,仰请圣明鉴察。臣考察认为:神宗逮捕刘光复,以他惊扰皇太后灵几为借口,实际上恐怕是因为刘光复最终要说出的话必然会牵连皇贵妃。这道奏疏描写皇祖,本来并没有成心诋毁的意思,委婉曲折而又周到,所以第二年元日就释放了他。万历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二日。湖广巡抚李得阳上了一道奏疏,查获奸徒企图冒充袭职、伪造制书,请求圣明赶快审究处置,以维护国法。臣考察认为:这件事涉及宗室藩王受到诬陷,与当时的政事大有关系,因此不厌其详地记录下来。万历二十五年四月初六日。湖广巡按赵文炳上了一道奏疏:大奸大恶的罪犯,朝廷的天诛不容许他始终逃脱,绘制图像进呈,恳请圣上阅览,赶快依法处死,以尊崇朝廷。臣听说史书说:“武昌的山形像一个‘非’字,每一百年必有一次变故。”在王锦袭讦奏楚府之后,又发生了假王一案,甚至引发战争。由于赵文炳的奏疏没有施行,奸人再也没有顾忌了。神宗临终时,遗诏只起用废官邹元标等人,却没有追究王锦袭等人并依法诛戮,像世宗遗诏诛杀王金等人的先例那样,实在是丧失了政刑。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常镇兵备按察使蔡献臣上了一道奏疏,认为听到有关言论后内心警惕,恭敬地陈述楚地事情的始末,以剖白自己的心迹,挽回公道。臣考察认为:楚地事情的始末,全都记载在这道奏疏中。赫赫有名的楚藩是天子的叔父,却突然被发现有吕嬴牛马之事,即使神宗也不能立即裁决,除了巡抚、巡按勘察,又有谁能裁决呢?只是骿勘和行勘不同:行勘是革除楚王的管事,由众人办理政务;体勘则仍保留亲王的体统,权力在巡抚、巡按手中,这一直是首辅所坚持的意见。当时巡抚赵可怀也有意彻底查办,却苦于没有人证物证,又不能公开向朝廷申诉、说明并非假案,只是一味推卸责任。至于庶宗抢劫贡物,官兵和捕快将其擒拿捆绑,激怒了诸凶徒,辕门前血流成河,死者身首异处,惨毒到了极点。庶宗的罪行应当处死,但巡抚梁云龙、巡按吴楷却以谋反逆乱的名义出兵讨伐,并因此叙功,于是不能得到清正舆论的满意。

万历贰拾肆年拾月初七日

湖广廵按赵文炳一本:奸徒欺侮,查勘益明,恳乞圣明亟赐正法,以全国体事疏。

臣按:此疏,王守仁之欺侮朝廷,罪不容诛矣。当时既有佚罚及先帝嗣典诏书,不闻追治,亦是缺典。

万历贰拾三年玖月贰拾三日

刑科都□事中侯廷佩一本,恳祈圣明申饬恤审诸臣,务尽伸冤之实,以平大法,以广圣慈事疏。

职按:宋欧阳修为夷陵守,常以旬月之暇,纵观吏牍,其上下轻重倒置失平,故留心法比,精于听断。每见士大夫但论政事,而不论文章,竟为名相。甚矣,主谳者之不可不读律也!迩来有司鲜能用律,每引“不应为而为”一条,槩为附丽,又于律外妄用巳意,巧缀浮辞。老吏旁观,掩口窃笑。舞文犯赃,职此之故矣。此疏因恤部而及有司之淫刑滥罚,诸款是深于法家言者。

万历肆拾叄年伍月贰拾七日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一本,为储宫保护宜急,人心反侧当消,谨沥血诚仰千天听,恳乞圣明严饬内外衙门共啚安职,以固万年根本事疏。

臣按:此时陈言者虽多,而科臣何士晋二疏慷慨激烈,神祖虽心慊之,未有以谴责,独仍其外补,葢亦夺于公议也。

万历肆拾三年伍月贰拾肆日

刑部主事王之寀题为鞫问狱情,系千根本,臣仅冐死上陈,以安储宫事疏。

臣按:张差一事,此国本之大窽系也。当时罪人既得,满朝讙哗,使光考复持之坚,而皇祖又无辞于外廷,则宫府之间必有大不安者。赖光考以恬处之,陛前解谕,不为穷治,故二珰正法而无累神祖之慈,益光光考之孝矣。

万历肆拾壹年拾一月贰拾陆日。

直隶廵按田一甲一本,为恶珰巳造乱形,合紏未蒙干断,王纲委地,宪纪蒙羞,恳乞即震雷霆,以自为社稷事疏。

职按祖宗之法极严,聚众,邢洪紏集四五十人于午门外,凌捽御史,乃开阖以来之大变,此疏留中,良可慨矣。

万历肆拾年九月初二日

广东等道湖广道御史耿雷鸣一本:为国体陵夷之极,人情壅塞之极,中外隔绝疑二之极,乞皇上普运离明,大奋干断,以雪戚臣之冤,以剔天下之妬事疏。

职按:羣珰辱驸马冉兴让,武弁辱御史凌汉翀,皆在大朝门外。国体凌夷,史册所罕覩者。

万历贰拾陆年贰月拾七日

礼科给事中刘余泽一本:世道陵夷,人情倾险,恳乞圣明大奋干断,申严国法,以挽浇风,以光圣治。事疏。

臣按,此万历贰拾陆年疏也。白莲左道,此时巳为乱征。又二十年余,而有山东邹滕之变。科臣可谓明者,覩未然矣。

万历贰拾伍年伍月初四日

直隶廵按龚文选一本为仰体皇仁请酌法制以隆恤典以广覃恩以阜万世民生事疏。

臣按:恤刑之官,为罪疑者而设,免一身之死,而贻子孙之戍,及其逃,则仍丽死刑,委非法之平。然明例遵行巳久,非奉旨改定,何以普圣主好生之德也?

万历拾陆年拾月贰拾七日

广东廵按蔡梦说一本,极苦边军悲惨万状,乞赐宽宥以漙皇仁事疏。

臣按:宋人有言曰:“仁可过,义不可过。凡事君者,皆当培养其不忍之端,而匡捄其巳甚之事。”宋哲宗方春析桺,程颐谏之。一草一木,犹不忍伤,况股肱大臣之裔,有“罪不及孥”之条乎?蔡梦说此疏,去雷霆摧折之余,为时不远,使神祖震怒严谴,可知而能慷慨披陈,描写婉至,正直忠厚兼之矣。

万历肆拾壹年正月二十六日

湖广廵抚董汉儒一本,为累臣久系,巳极堪怜,前例可援,不难并宥,恳乞一体矜恤,以溥天恩,以隆圣治事。疏

臣闻罪同而罚异,非法之平也。况本无罪而有原,有不原,如满朝荐、卞孔时在冯应京、华珏、何栋如既释之后乎?此疏迎神祖好生之机,而纳约自牖,竟能收回天之效,抚臣当如是矣。

万历贰拾七年八月初八日

刑科给事中陈维春一本,为京畿之内,羣奸滋蔓,纪法日弛,恳乞圣明申饬当事疏。

职按:京师为四方之极,而奸宄杂居,肃清不易。虽作奸犯科,布满部寺,犹其细者。至如乐新炉之代草,内批日“含天宪”,罪极矣。又有王一鹏之托身厂卫,箕鼓缙绅,台谏攻之如故,缇骑逮之如故。且士大夫为其所倾陷,为其所奔走者无数。凡二十四五年,始盈其贯。有诏论死,刑部侍郎乔允升杖杀之,为圣朝盛事云。

万历贰十七年八月初十日

云南廵按刘会一本,羣奸假冐采使,诬陷抚臣,狱中奏稿巳获徼外变乱将作,恳乞圣明扶正法纪以定国是以安人心。事疏。

职按:汉臣有言,记人之功,恕人之过,宜为君者也。陈用宾以阿克劫印,逮死狱中,罪在不原矣。然观刘会此疏,则其抚滇之苦心劳绩,不容尽冺。且以通省钱粮止十一万,而数十营兵饷取给焉;数千两岁金取给焉;二十郡六十五州县官俸取给焉;军兴不测之需,买象采石,不时之费,又取费焉。几于捉衿肘见,而言者犹谓其以百万行贿脱死者,非情实矣。

译万历二十四年十月初七日。湖广巡按赵文炳上了一道奏疏:奸徒欺侮肆虐,经过查勘已经更加清楚,恳请圣明赶快依法处死,以保全国家体面。臣考察:这篇奏疏说明,王守仁欺侮朝廷,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当时既有关于惩罚以及先帝继承旧典的诏书,却没有听说追究治罪,也同样是典章的缺失。万历贰拾三年玖月贰拾三日。刑科都□事中侯廷佩上奏:恳请圣明申令告诫负责恤刑审理的诸臣,务必完全申明冤情的实际情况,以平正大法,扩大圣上的慈恩。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宋代欧阳修任夷陵太守时,常常利用十天或一月的闲暇,纵览官府文书;看到其中上下轻重颠倒、处理不公的地方,便留心研究法律比附,精通审讯裁断。常见士大夫只谈政事而不谈文章,最终也能成为著名宰相。可见,主持审判的人不能不读法律!近来各主管部门很少能依法办事,每每引用“本不应做却做了”这一条,一概牵强附会;又在法律之外擅自凭自己的意思办事,巧妙拼凑浮泛的言辞。老吏在旁观看,都掩口暗笑。舞弄文法、贪赃枉法,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这篇奏疏因议论恤刑部门而涉及各主管部门滥施刑罚,其中各项主张,比一般法家之言更为深切。万历肆拾叄年伍月贰拾七日。工科给事中何士晋上奏:储宫的保护应当紧急进行,人心的反复动摇应当消除,谨以血诚仰请上达天听,恳求圣明严令内外衙门共同谋求安定各守其职,以巩固万年根本。这是奏疏。臣考察:当时进言的人虽然很多,但科臣何士晋的两篇奏疏慷慨激烈,神祖虽然内心满意,也没有因此责罚他,只是仍让他外调补官,大概也是被公议所迫。万历肆拾三年伍月贰拾肆日。刑部主事王之寀上奏:审问案件的实情,关系到国家根本,臣仅冒死上陈,以安定储宫。这是奏疏。臣考察:张差这件事,是关系国本的一大漏洞。当时罪犯已经捕获,满朝喧哗;如果光考仍坚持追究,而皇祖又无法向外廷解释,那么宫廷与官府之间必然会有极大的不安。幸亏光考处置得安静平和,在陛下面前加以解释,不再穷究,所以只把两名宦官依法处死,没有牵连神祖的慈恩,更加彰显了光考的孝道。万历肆拾壹年拾一月贰拾陆日。直隶巡按田一甲上奏:奸恶宦官已经制造出祸乱的形势,应当纠举,却没有得到皇上裁断;王纲被弃置于地,宪纪蒙受羞辱,恳请立即震动雷霆之威,以维护社稷。这是奏疏。职方考察:祖宗的法令极其严厉。邢洪纠集四五十人到午门外聚众,凌辱拉扯御史,是开国以来的大变故。这篇奏疏竟被留中不发,实在令人感慨。万历肆拾年九月初二日。广东等道、湖广道御史耿雷鸣上奏:国体衰败到了极点,人情闭塞到了极点,内外隔绝、彼此猜疑也到了极点,恳请皇上普遍运用光明的智慧,大力作出果断裁决,为戚臣洗雪冤屈,铲除天下人的嫉妒。这是奏疏。职方考察:群宦官侮辱驸马冉兴让,武臣侮辱御史凌汉翀,事情都发生在大朝门外。国体衰败到这种程度,是史册中罕见的。万历贰拾陆年贰月拾七日。礼科给事中刘余泽上奏:世道衰败,人情倾险,恳请圣明大力作出果断裁决,申明并严格执行国法,以挽救浇薄的风气,使圣上的治理更加光明。这是奏疏。臣考察:这是万历贰拾陆年的奏疏。白莲左道在这时已经成为叛乱的征兆。又过了二十多年,便发生了山东邹、滕的变乱。科臣可以说是明察之人,已经看到了尚未发生的事情。万历贰拾伍年伍月初四日。直隶巡按龚文选上奏:为了仰体皇上的仁德,请斟酌法制,以隆重实行恤刑典章,以广施深厚恩惠,使万世百姓得到养育。这是奏疏。臣考察:设置恤刑之官,是为有罪而情节可疑的人而设;免除本人一人的死罪,却让子孙承担戍边之役,等到逃亡之后,仍然归入死刑,这完全不是合法的公允处理。然而明代条例已经实行很久了,如果不奉诏改定,又怎能普遍彰显圣主好生的德行呢?万历拾陆年拾月贰拾七日。广东巡按蔡梦说上奏:边军所遭受的悲惨情状极其严重,恳请赐予宽宥,以扩大皇上的仁德。这是奏疏。臣考察:宋人曾说:“仁爱可以有所过分,义却不可过分。凡是侍奉君主的人,都应当培养他不忍伤害他人的萌芽,并且纠正那些已经过分的事情。”宋哲宗正当春天砍削柳树,程颐劝谏他。对一草一木尚且不忍伤害,何况股肱大臣的后代,难道不是还有“罪不牵连妻子儿女”的条文吗?蔡梦说这篇奏疏,距离雷霆震怒、摧折打击的余波还不久,在这种情况下神祖若震怒严厉责罚,他仍能慷慨直陈,描写婉转周到,正直与忠厚兼备。万历肆拾壹年正月二十六日。湖广巡抚董汉儒上奏:被长期拘押的罪臣,已经极其值得怜悯;援引前例加以宽宥,并不困难,恳请一律加以怜恤,以广布上天的恩德,以使圣上的治理更加隆盛。这是奏疏。臣听说,罪行相同而刑罚不同,不是合法的公允处理。何况本来无罪却有的得到宽免、有的不得宽免,像满朝荐、卞孔时在冯应京、华珏、何栋如释放之后仍未获释,便是如此。这篇奏疏顺应神祖好生的时机,从门内委婉进言,竟能收到挽回天意的效果,巡抚就应当这样做。万历贰拾七年八月初八日。刑科给事中陈维春上奏:京畿之内,群奸日益滋长,纲纪法度日渐松弛,恳请圣明申令告诫有关官员。这是奏疏。职方考察:京师是天下四方的中心,却有奸邪之徒杂居其中,想要肃清并不容易。即使作奸犯科的人遍布各部寺,也还只是小事。至于乐新炉代人起草文书,内批写着“含天宪”,罪过就极大了。又有王一鹏投靠厂卫,像簸箕击鼓一样肆意凌辱缙绅,台谏照常攻击他,缇骑照常逮捕他。而士大夫被他倾陷、为他奔走的,不计其数。前后大约二十四五年,罪行才积满贯数。皇上下诏判他死罪,刑部侍郎乔允升将他杖杀,这是圣朝的一件盛事。万历贰十七年八月初十日。云南巡按刘会上奏:群奸冒充采办使者,诬陷巡抚,狱中的奏稿已经取得,显示境外变乱将要发生,恳请圣明扶持正道、整顿法纪,以确定国家大政,安定人心。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汉代臣子有句话说,记住别人的功劳,宽恕别人的过错,这是君主应当做的事。陈用宾因为阿克劫夺印信,被逮捕死在狱中,罪行确实不应宽恕。然而看刘会这篇奏疏,他安抚云南的苦心和劳绩,也不能全部抹杀。况且全省钱粮总共只有十一万,却要供给数十营士兵;供给数千两岁金;供给二十郡、六十五州县官员的俸禄;军队兴动时不可预料的费用、购买大象和采集石料等不时之需,也都要从中支出。几乎到了衣襟破裂、手肘外露的地步,而进言者还说他用百万行贿来脱免死罪,这并非真实情况。

万历贰拾捌年伍月初一日

直隶廵按刘曰梧一本,为匹夫假托诏旨,擅置官属窃弄威福,祸延京省,恳乞圣明亟行按逮,以正国法,以维人心,以消乱萌事疏。

职按:矿税初起,言利者举国若狂,而程守训为罪魁。非曰梧此疏,东南震动,乱是用作矣。

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十三日

刑科署科事给事中周曰庠一本:滇犯俱到,讯决难迟,伏乞圣明,敕司速审,以伸国法,以快公愤。事疏。

职按:滇中阿克之变,陈用宾仓猝不备,致掠地方,罪应诛矣。然胜负无常,功罪反复,讨罪自效,亦国法所不废也。日者山东之乱,妖贼连破三县,据及半载,而贼平之后,论功优叙,公论允惬,未闻有以邹、滕、郓城之失而议罚者。况阿克之叛,寻巳献俘,应宾之罪,止于失印,何以满朝欲杀,庾死狱中哉?当时立谳之臣,刧于众口,稍有持平,即有受赇之毁,使杨震、胡威在事,不致结舌矣。

万历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

太常寺衙门卿等官李尚思等一本,恳乞圣明重谏臣,剪元恶,以辩邪正,以振纪纲事疏。

职按:倾陷报复,非特士大夫有之,而阉寺尤甚。当时张诚为司礼,张鲸督厂,两人相恶。李沂攻鲸,自以为国除奸,而不知其为司礼所用也。何以知之?以此疏知之。疏不云:“幸非独秉司礼乎?”又张诚乃冯保之余,故甘心于鲸不正也。何以知之?以皇祖之旨知之。旨不云:“李沂欲与冯保报雠乎?”夫大珰相攻,洞于圣鉴,而廷臣近自部寺,远至南都,皆为所用,宜无以信于皇祖,而去鲸不决,卒伏后来藉没。张诚之根,沂之直谏,惜矣。

万历贰拾陆年玖月拾贰日

吏科给事中陈惟春一本:贪纵宦官,殃民误国,罪不容逭,恳祈圣明,大施干断,亟赐重处,以正国法,以苏民困。事疏。

职按:吴宗尧为县令,先发陈增之奸,竟以此被逮,身殒。与吴宝秀事相类也。皇上在宥,皆有追恤,以慰忠魂。岂非圣朝盛事哉?

万历叄拾壹年拾月初伍日

直隶廵按马从聘一本,推广恩诏,就便定卫,以杜奸弊,以苏苦累事疏。

臣按:解军就便,定卫不经兵部,以滋吏胥之弊。仁人之言,其利漙哉!

万历贰拾三年正月贰拾壹日

刑部尚书赵焕一本:御史罪状巳明,诰妇执词不服,乞赐改勘,以昭大公事疏。

臣按:宋儒有言,为政须自先平其心,抑强扶弱,不可有意。有意即偏矣。御史绣衣持斧,山岳动摇,不患无威。而彭应参欲作威以千百姓之誉,崇长刁风,凌逼祭酒,使之自缢。以此被逮,当其罪矣。廷臣犹以纪纲之说,曲为党护,非知国体者也。

万历叄拾玖年叄月拾叄日

浙江廵塩御史张惟任一本,为敬循职掌,披陈末议恳乞圣明俯赐采择以禆国计以重民生事疏。

职按,此疏虽论塩法,而法网宜恕一款,所引大明律及条例,斟酌私贩之罪轻重有衡,实仁人之言也,故收入刑曹类。

○工部类

万历肆拾贰年伍月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等一本,为酌议水衡事宜,以图补塞事疏。

臣按:凡台谏条上六曹吏弊,六卿必据款议覆,无相龃龉者,要在设诚举行耳。此疏指陈弊窦,衡司者二,水司者一,屯司者一;而责成经手,慎发预支,申饬外解,四司均焉。使果如覆厘正司空之职,其克举乎?

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捌日

工部一本,为厂库积弊相沿,立法稽查,贵密谨条列款目,以佐部议,以裕国计事疏。

臣按宋臣司马光曰:「凡百官莫不欲久于其任,而食货为甚。此疏所言司官久任以专责成,正此意也。」

万历叄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

工部一本,公私困诎巳极,采办重役难支,恳乞圣明俯赐减泒额,宽解限,并议应用钱粮及专道督理,以济大工事疏。

职按:土司献木,先朝旧事,悬赏格以招之,不若开赦罪之条,寓治以不治之意也。

万历肆拾叄年肆月贰拾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一本,为循祖制,广圣恩,恳乞停遣内臣,并酌议督织事宜,以济上供,以恤东南民力事疏。

职按:东南织造所以病民者,非中使也,因中使而司房、书、门长、随人等,实繁有徒,皆思餍其溪壑,而卒不可餍,故东南民力以竭也。若以事权归之抚按,则有司奉行惟谨,公私两利矣。

万历贰拾陆年拾月拾肆日

工科都给事中林熙春一本,敬循职掌,恳乞圣明,俯念民穷国匮,节省织造潞紬事疏。

职按:臣子进谏,惟当称引祖宗巳行故事,足以动悟。如此疏引肃皇帝因灾荒尽止织造,胜于引汉文后宫衣皂绨语,太古久远之事也。

万历叄拾叄年拾贰月初叄日

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等一本:比岁织造太烦,四方物力罕继,恳乞圣明大施旷荡之恩,破格宽恤,以培根本。事疏。

臣按记曰:「天子非莫文绣也,而皇后亲蚕,所以示衣之不易,教俭也。故织造之屡改,日趋干奢,岂惟民贫,又移之国。」此疏当为黼座告者。

译万历贰拾捌年伍月初一日。直隶巡按刘曰梧上奏:一个平民假托诏旨,擅自设置官属,窃取并玩弄威福,祸患延及京城和各省,恳请圣明立即下令按察逮捕,以正国法,维系人心,消除叛乱的萌芽。这是奏疏。职方考察:矿税刚开始兴办时,全国谈论财利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而程守训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刘曰梧这篇奏疏,东南必将震动,叛乱也就因此发生了。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刑科署科事给事中周曰庠上奏:云南的罪犯都已押到,审讯判决不能再拖延,伏请圣明命令有关部门迅速审理,以伸张国法,快慰公众的愤怒。这是奏疏。职方考察:云南阿克之乱中,陈用宾仓促之间没有防备,以致地方被掠夺,罪当处死。然而胜负没有定数,功罪也会反复;讨伐罪人而取得成效,也是不应废弃的国法。近来山东发生叛乱,妖贼接连攻破三县,占据了将近半年,贼乱平定以后,却论功优待叙用,公论认为适当,没有听说有人因为邹、滕、郓城的失守而议罪处罚。何况阿克叛乱不久就献上了俘虏,应宾的罪过只在丢失印信,为什么满朝都要杀他,使他死在狱中呢?当时主持审判的臣子受到众人舆论的胁迫,稍微坚持公允,就被毁谤为接受贿赂;如果杨震、胡威当时在任,就不会使他们理屈词穷了。万历十六年十二月初八日。太常寺衙门卿等官李尚思等上奏:恳请圣明重用谏臣,铲除元恶,以辨明邪正,振兴纲纪。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倾陷他人、进行报复,不仅士大夫有这种行为,宦官更为严重。当时张诚任司礼,张鲸掌管厂卫,两人互相憎恶。李沂攻击张鲸,自以为是在替国家铲除奸邪,却不知道自己是被司礼利用的。怎么知道呢?从这篇奏疏可以知道。奏疏中不是说:“幸亏不是独自掌管司礼吗?”又因为张诚是冯保留下的势力,所以甘心认为张鲸不正。怎么知道呢?从皇祖的圣旨可以知道。圣旨中不是说:“李沂想要替冯保报仇吗?”大宦官彼此攻击,皇上看得清清楚楚,而廷臣近则从各部寺,远则到南京,都被他们利用,本来不应当再使皇祖相信他们;但张鲸迟迟没有被果断处理,最终才伏法并遭籍没。张诚的根源、李沂的直谏,都令人惋惜。万历贰拾陆年玖月拾贰日。吏科给事中陈惟春上奏:贪婪放纵的宦官,祸害百姓、误害国家,罪行不可逃脱,恳请圣明大力作出果断裁决,立即给予严厉惩处,以正国法,缓解百姓的困苦。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吴宗尧任县令时,首先揭发陈增的奸恶,最终却因此被逮捕,死于狱中。这与吴宝秀的事情相类似。皇上施行宽宥后,都追赠抚恤他们,以慰藉忠魂,难道不是圣朝的盛事吗?万历叄拾壹年拾月初伍日。直隶巡按马从聘上奏:推广恩诏,利用便利条件确定卫所,以杜绝奸弊,减轻困苦拖累。这是奏疏。臣考察:解送军士时就近办理、确定卫所而不经过兵部,会滋长吏胥的弊端。仁人的建议,利益多么广泛啊!万历贰拾三年正月贰拾壹日。刑部尚书赵焕上奏:御史的罪状已经明确,诰命之妇执持词状不服,恳请赐令改换官员重新勘问,以彰显最大的公正。这是奏疏。臣考察:宋代儒者说过,处理政务必须先使自己的内心平正,抑制强暴、扶助弱小,不可存有成见;一旦存有成见就会偏颇。御史身穿绣衣、手持斧钺,威势足以使山岳震动,并不担心没有威权。然而彭应参想要树立威势,竟以千百姓的声誉为手段,助长刁风,凌辱逼迫祭酒,使祭酒自缢。因此被逮捕,是承担了应有的罪责。廷臣却还以纲纪为说,曲意为他结党庇护,这不是懂得国家体制的人。万历叄拾玖年叄月拾叄日。浙江巡盐御史张惟任上奏:恭敬地遵循职掌,陈述末议,恳请圣明俯察采纳,以补益国家的财政,以重视百姓的生计。这是奏疏。职方考察:这篇奏疏虽然讨论盐法,但其中关于法网应当宽恕的条款,以及所引用的《大明律》和条例,对私盐贩卖罪的轻重斟酌得很有分寸,实在是仁人的言论,所以收入刑曹类。○工部类。万历肆拾贰年伍月拾玖日。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等上奏:斟酌讨论水衡方面的事务,以图补救堵塞弊端。这是奏疏。臣考察:凡是台谏向六曹条陈官吏弊端,六卿一定依据所列事项议论答复,彼此没有抵牾,关键在于是否诚心实行。这篇奏疏指出弊端:衡司有两项,水司有一项,屯司有一项;而责成经手办理、谨慎发放预支、申令告诫外解,四司都涉及。如果果真像覆奏所说,整顿纠正司空的职务,它能够办成吗?万历肆拾捌年正月初捌日。工部上奏:厂库长期积累的弊端沿袭已久,应当立法稽查,贵在周密谨慎地分条列出各项,以帮助部议,充裕国家财政。这是奏疏。臣考察宋臣司马光说:“凡是百官,没有不想长久任职的,而掌管钱粮财货的官员尤其如此。这篇奏疏所说让主管官员长期任职、专门负责成效,正是这个意思。” 万历叄拾柒年肆月贰拾伍日。工部上奏:公私双方的困窘已经到了极点,采办这种重大劳役难以支撑,恳请圣明俯允减少派征数额,放宽解送期限,并议定所需钱粮以及专门道路负责督理,以完成重大工程。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土司进献木材,是前朝旧事;与其悬赏招募,不如制定赦免罪过的条款,在治理中寓有不治理的意思。万历肆拾叄年肆月贰拾日。工部署部事右侍郎林如楚上奏:遵循祖宗制度,扩大圣上的恩德,恳请停止派遣内臣,并斟酌讨论督理织造的事务,以供给皇上的贡奉,体恤东南百姓的财力。这是奏疏。职方考察:东南织造之所以使百姓困苦,并不只是因为中使,而是由于中使所带来的司房、书手、门长、随从等人实在太多,他们都想填满自己的欲壑,最终却永远填不满,所以东南的民力因此耗尽。如果把事务权力交给巡抚、巡按,那么各主管部门就会谨慎奉行,公私双方都有好处。万历贰拾陆年拾月拾肆日。工科都给事中林熙春上奏:恭敬地遵循职掌,恳请圣明俯念百姓贫困、国家匮乏,节省织造潞紬。这是奏疏。职方考察:臣子进谏,只应当称引祖宗已经实行的旧例,这足以打动并使人觉悟。像这篇奏疏引用肃皇帝因灾荒而完全停止织造的旧事,就胜过引用汉文帝后宫穿着皂色绨衣的言语,因为后者是太古久远的事情。万历叄拾叄年拾贰月初叄日。工科署科事右给事中宋一韩等上奏:近几年织造过于频繁,各地物力很少能够接续,恳请圣明大施宽宏浩荡的恩典,破格加以宽免体恤,以培植国家根本。这是奏疏。臣考察《记》说:“天子并不是没有文绣服饰,而是皇后亲自养蚕,用来表示衣服来之不易,教导节俭。因此织造屡屡增加,天天趋向奢侈,难道只是使百姓贫困,还会把贫困转移到国家身上。”这篇奏疏应当向皇帝进言。

万历叄拾柒年捌月贰拾壹日

工部署部事左侍郎王汝训一本科臣参论有据,内官诬蔑无端,敬详根由,并陈愚款,乞亟赐处分,以伸公议,以正国家事疏。

职按:今海内民力困于重役者,皆为上供钱粮,一经内府交收,铺垫无复限制,而陈永寿其尤甚者耳。王汝训先朝遗直,于此疏见其一班。

万历叄拾柒年拾月拾柒日

直隶廵按颜思忠一本敬陈末议申饰漕规以图永利以祛积玩事疏。

职按,泇河之役至近岁始,即工运道,永赖矣。但虑始固难,乐成亦不易。如所云,置驿、建牙、设官、驻将,不过一转移之间,此疏凿凿可行也。

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叄日

工部一本《漕政虽新漕务未饬敬陈责实事宜以求后效事疏》

臣按:买木造船,委荆州府道旧制也。此疏言,多一衙门,即多一衙门之使费,故议设同知以专其事任,而南部亦不得分其权。□于商,即便于漕矣。

万历叄拾伍年拾贰月贰拾壹日。

工部营缮司主事泛汝梓一本:富商纷纷营免,大伤国体,并陈耗蠹根源,乞勑厘正以禆国用。事疏。

职按:朝廷有大工作,必内监同科道部臣御命估计。及估计巳定,科道部臣并不报命,只凭内官独自具题,多少任意,此为滥冐之根也。

万历叄拾伍年肆月初贰日

工部右给事中王元翰一本,为稽积弊以禆实用事疏。

职按京师铺商泒不均,处极重难,反之势危,民易与为非,况怨民乎?脱有戒严,内变叵测,长养休息,宜蚤为计矣。

万历叄拾伍年柒月拾陆日

刑科等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一本恶珰撤回臣民欢庆恳祈圣慈推广德意曲贷县官拏解以平法纪以光令德事疏。

臣按:唐时李绛论采择宫女事,同列李吉甫曰:「此事难言。」从谏官上疏,绛曰:「此难事,岂可推与谏官?」蒲朝荐虽远治,而素所谮愬之梁永巳撤,回此改悟之机,宰相所当迎机而用力者,徒付之科臣,奚益?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

吏部等衙门一本,为生员揽侵兵饷,聚众要挟县官,恳乞圣明严勑议处,以肃法纪,以消隐忧事疏。

臣按:国家所以久安长治者,纪纲耳。犯上作乱,不以三尺从事,纪纲隳坏,国势随之。安得畏士子之连类聚党而不敢行法乎?

万历叄拾玖年伍月贰拾壹日

云南廵按潘浚一本,为贰疏风化攸关,部臣未经题覆,谨再疏催请事疏。

臣按府道以纵恶,镌秩而逆衿正法,尚尔迁延,士风国宪所系不小。御史潘浚事竣还朝,而犹力争风纪,臣当如是矣。

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

礼部一本,为申禁左道,以正人心,以杜乱萌事疏。

臣按:游食僧道虽可藏奸,而膂力武艺之人亦自不乏,岂可一槩禁绝?因而招之,俾为官府用,可立得胜兵以万计也。

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壹日

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一本:黄河西徙,运道可虞,恳乞圣明,广訽独断,亟复徐邳旧河道,以保万世治安事。

职按:神祖朝行河大臣议论相反,几于人凿一河,未覩其利,先受其费,而分黄导淮,尤计之舛者。惟张朝瑞此疏,极切事情,太史公《河渠书》所必采者。

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玖日

直隶廵按孔贞一一本为泇河报竣坝口易决敬陈目击形势详陈一得恳祈圣明垂鉴以竟厥工以成永赖事疏。

臣按:治河者潘季驯以后,具以筑堤为非计,几于人凿一河,费巨而功不成。最晚而得泇河之议,脱险就夷,脱远就近,几永赖之利,功不在陈瑄下也。

万历叄拾捌年九月拾伍日

直隶廵按苏惟霖一本直陈黄泇利害恳乞严勑河官专力泇工以资新建以重军储事疏。

  臣按此疏亦韪泇河之议

万历叄拾玖年柒月贰拾玖日

工部署部事右侍郎刘元霖等一本:为留都钱法凌替,奸铸蕃兴,民命待哺,官禁掣肘,恳勑臣工亟求祖宗立法之义,收回利权,严责有司,大索奸民,共伸国法事。疏。

臣按:私铸之禁,以其与国家争利权也。欲遏其流,必循其本。惟使铜归于官,为得策。诚平价以市铜,无折阅之商贾,则慕私买而来者,不惮于官买而去。大有禆于钱法矣。

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贰拾叄日。

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一本,为留都奉旨广铸,余利足禆城工,恳乞勑令当事诸臣恊议速举,以成永赖事疏。

臣按:祖宗律令最严,聚众而两京尤甚。留都以铸钱抢掠,虽尚书丁宾素清谨,为德于南者,不复禀畏,慢则紏之以猛,无容姑息,从事也。

万历拾叄年陆月贰拾陆日

直隶廵按李栋一本,为功臣被逐,外议不平,恳乞圣明特赐洞察,以昭公论,以快人心事。

职按黄河冲决不常,泗州祖陵逼近,或漕或陵,皆可以入河。臣之罪状,恣言者之舌端。况潘季驯与张君正同朝,犹易为阱。既巳削官夺诰,而李栋独理其功,大似耿育讼陈汤,疏理直气壮,可谓真御史矣。

译万历叄拾柒年捌月贰拾壹日。工部署部事左侍郎王汝训上奏:科臣的参劾有根据,内官却无端诬蔑,恭敬地详查事情根由,并陈述愚见,恳请立即赐予处分,以伸张公议,端正国家。这是奏疏。职方考察:如今天下百姓的财力困于繁重劳役,都是因为供应上用的钱粮;一经内府收取,铺垫费用便再没有限制,而陈永寿是其中最严重的人。王汝训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这篇奏疏可以看出他这种品格的一端。万历叄拾柒年拾月拾柒日。直隶巡按颜思忠上奏:恭敬地陈述末议,申明整饬漕运规章,以图求得长久利益,革除积弊玩忽。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泇河工程直到近年才开始,就是为了开辟运输道路,使后世长久获利。但只担心开创固然困难,乐于成功也不容易。正如奏疏所说,设置驿站、建立衙署、设置官员、驻扎将领,不过是一次转移安排而已;这篇奏疏的建议确实可行。万历肆拾陆年陆月贰拾叄日。工部上奏:《漕政虽新漕务未整饬,恭敬陈述责求实效的事务,以求取得后续成效》奏疏。臣考察:购买木材、制造船只,委托荆州府道,是旧有制度。这篇奏疏说,多设一个衙门,就多出一份衙门的使费,所以建议设置同知,专门负责这项事务,而南京方面也不得分割其权力。□于商,就有利于漕运了。万历叄拾伍年拾贰月贰拾壹日。工部营缮司主事泛汝梓上奏:富商纷纷设法谋求免除差役,严重损害国家体制,并陈述耗费侵蚀的根源,恳请下令整顿纠正,以补益国用。这是奏疏。职方考察:朝廷有重大工程时,必定由内监会同科道和部臣奉命估算。等到估算已经确定,科道、部臣却不再复命,只凭内官独自上题,多少都任意增减,这就是滥报冒领的根源。万历叄拾伍年肆月初贰日。工部右给事中王元翰上奏:为了稽察长期积累的弊端,以补益实际用途。这是奏疏。职方考察:京师铺商的派征不均,处境极其困苦,反抗的形势危险,百姓很容易与他们一起违法,何况还怨恨百姓呢?如果突然有戒严之事,内部的变故就难以预料;应当使他们休养生息,及早筹划。万历叄拾伍年柒月拾陆日。刑科等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上奏:奸恶宦官被撤回,臣民都欢庆,恳请圣慈推广德意,委曲宽免被捕解送的县官,以平正法纪,光大圣上的美德。这是奏疏。臣考察:唐代李绛议论采选宫女之事,同僚李吉甫说:“这件事难以说。”李绛从谏官上疏后说:“这是难办的事,难道可以推给谏官吗?”蒲朝荐虽然已被远地治罪,但他一向诬陷控告的梁永已经撤回,正是改变认识的机会;宰相本应抓住机会用力处理,却只交给科臣,能有什么好处呢?万历叄拾玖年伍月初拾日。吏部等衙门上奏:生员包揽侵吞军饷,聚众要挟县官,恳请圣明严令议处,以整肃法纪,消除潜在的忧患。这是奏疏。臣考察:国家所以能够长久安定治理,靠的是纲纪。犯上作乱却不依三尺之法办理,纲纪一旦毁坏,国势也会随之衰败。怎么能因为害怕士子结党聚众,就不敢依法处理呢?万历叄拾玖年伍月贰拾壹日。云南巡按潘浚上奏:第二篇奏疏关系到风俗教化,部臣还没有题奏答复,谨再次上疏催请。这是奏疏。臣考察:府、道官员纵容恶人,降职秩以惩处不守礼法的士子,尚且这样拖延,士风和国家法令所关系的事情实在不小。御史潘浚办完事情回到朝廷后,仍然极力争论风纪问题,臣子就应当这样做。万历肆拾捌年伍月贰拾捌日。礼部上奏:申明禁止左道,以端正人心,杜绝叛乱的萌芽。这是奏疏。臣考察:游荡谋生的僧道虽然可能包藏奸邪,但有膂力和武艺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可以一概禁绝?不如趁机招募他们,使他们为官府所用,这样可以立即得到数以万计的精锐士兵。万历贰拾柒年拾月拾壹日。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上奏:黄河向西迁徙,漕运道路值得忧虑,恳请圣明广泛咨询、独自裁断,立即恢复徐、邳旧河道,以保障万世的治理安定。这是奏疏。职方考察:神祖在位时,主持河道的臣子意见相反,几乎到了各人各自开凿一条河的地步,还没有看到利益,先承受了费用;至于分引黄河、疏导淮河,更是错误的谋划。只有张朝瑞这篇奏疏,极其切合实际,是太史公《河渠书》必定会采录的内容。万历叄拾贰年陆月拾玖日。直隶巡按孔贞一上奏:泇河工程报告完工,但坝口容易决堤,恭敬地陈述亲眼所见的形势,详细陈述一得之见,恳请圣明垂察,以完成这项工程,成就长久的利益。这是奏疏。臣考察:治理河道的人自潘季驯以后,都认为筑堤不是好办法,几乎到了各人各自开凿一条河的地步,费用巨大而功效不能完成。最后才提出泇河的方案,避开险处而趋向平易,舍远道而取近道,几乎是可以长久依赖的利益,其功劳不在陈瑄之下。万历叄拾捌年九月拾伍日。直隶巡按苏惟霖上奏:直截陈述黄河、泇河的利弊,恳请严令河道官员专心致力于泇河工程,以资助新工程的建设,重视军粮储备。这是奏疏。臣考察:这篇奏疏也认为泇河的方案正确。万历叄拾玖年柒月贰拾玖日。工部署部事右侍郎刘元霖等上奏:留都的钱法衰败,私铸钱币的奸民大量兴起,百姓的生命困苦不堪,官府禁令又受到牵制,恳请命令臣工赶快寻求祖宗立法的本意,收回铸钱的利益权力,严责主管官员,大规模搜捕奸民,共同伸张国法。这是奏疏。臣考察:禁止私铸,是因为私铸者同国家争夺利益权力。想要遏制这种流弊,必须追究根本。只有让铜归官府掌管,才是好办法。如果以公平价格收购铜,使商人不遭受折耗,那么仰慕私铸而来的人,就不会畏惧向官府购买铜后再离开了。这对钱法大有补益。万历叄拾玖年拾壹月贰拾叄日。南京浙江道御史傅宗皋上奏:留都奉旨扩大铸钱,余利足以补助城防工程,恳请命令有关诸臣共同商议,迅速举办公务,以成就长久的利益。这是奏疏。臣考察:祖宗的律令最为严厉,聚众闹事的罪名在两京尤其严重。留都有人借铸钱之名抢掠,即使尚书丁宾一向清廉谨慎、在南京有德望,也不能使他们重新敬畏;对他们的怠慢行为,应当用严厉手段纠治,不可姑息迁就,必须依法办理。万历拾叄年陆月贰拾陆日。直隶巡按李栋上奏:功臣被驱逐,外界议论认为不公平,恳请圣明特别加以洞察,以彰明公论,快慰人心。这是奏疏。职方考察:黄河冲决并无定时,泗州靠近祖陵,无论漕运还是祖陵,都可能被河水冲入。我的罪状,全成了任意议论者口中的话柄。何况潘季驯与张居正同朝,尚且容易被人设下陷阱。既然已经削去官职、夺去诰命,而李栋却独自为他的功劳申理,很像耿育为陈汤申诉;奏疏条理清楚、理直气壮,可以说是真正的御史。

万历叄拾贰年正月拾玖日

河道总督李化龙一本,为决河骤挽非易,运道难阻可虞,恳乞圣明俯从末议,亟开泇河,酌浚故道,以济新运,以拯灾民事疏。

职闻不出户知天下,此疏黄河形势,了然目中,开泇之议,当不再计。所称河之害一,而治河之害十,真名言也。

  万历贰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漕运总督褚铁一本:河臣偏执巳见,私庇属官,恳乞圣明查勘,以彰公道,并自劾不职,乞赐罢斥,以避贤路事疏。

臣按:治河者必下流有所泄,则分黄不如导淮,诚不易之论也。而总漕与总河各分门户,争端是起。而行河诸臣本属总河,乃左袒漕抚杨一魁,不能无褊心焉。要之,褚铁之辞直矣。

万历叄拾叄年拾壹月贰拾贰日。

原任陕西参议,今降茶陵知州范守巳一本,献议漕渠便利,以备采择,以裕国计,以图永久事疏。

臣按:此疏自有治河以来所未及议者。

万历贰拾肆年拾月初捌日

河道尚书杨一魁一本,紧要水司员缺,乞赐就近选补,以啚永济事疏。

臣按:此为河臣久任之例,故存之。

孙男庭

  广

  廙仝阅

  容台文集卷之六终

容台集  (明)董其昌 着

●目录

重镌董宗伯容台集序

  叙

  文集

  诗集

  别集

  容台集后序

●重镌董宗伯容台集序

向尝闻册使自朝鲜及琉球归,皆言彼中辨董宗伯书甚于鸡林也。长庆距今踰八百年,白董诗书峙贸,而两计其时数阔于兴王,夫非名世而能之乎?世人好比香山,苏子瞻闻儿童称之,乐天掀髯面赤。当乐天时,前元后刘,缪为差肩,实涬溟为耳食者所狃于今毚,值宗伯耳。宗伯于乐天身灵情致、华贯荣豫,一一皆同,而墨妙鲐文,又远过之。方天启初,仆始为庶吉士,从后辈祗候,负墙屏立。宗伯假之春风,诚不自意淂从今世拂其簪佩。于时亰山李大泌方在留都,诸士喁喁冀其入典仆云,是诚难。大泌视宰辅称前辈,皆十数年,谁复下之?拳石分丘□,何所加长?如玉简可封,当在云间耳。既而宗伯亦从南中归,西原冯先生又脱冕行去。于是己丑鲁殿称岿然者,独董先生也。方先生在南都,与大泌齐盟,百谷子、原元城,世谓五子先生,心固夷然不踵娄江、厯下之事,独与麋公长者搴蓬击汰,挥洒为乐。此其意,岂复盘陀鸾坡之间哉?乐天在西林与微之书,盛怀旧事,远托晤期,似犹有所未淡,故以浓兴写之。先生静雅以道器相贯,分不坠崖,通不坠径,玄不坠云,素不坠岸,独以其萧洒浻著者,陶捖坟典,挥斥八极。今观其飞翰落楮-冲襟秀气,含带霞月,扇被天下,概可知也。人读书自谓忧出百代,厯宦欲礼绝群僚,此其人一生不泰。刘梦淂示为礼部尚书,平生诗文噪海内,与乐天詶唱往还,今观其所淂与乐天何如也?梦得既如此,又何论微之?方今天下休明,硕才辈出,秀杰之气多在江东,先生以骏德魏望旌?方?童?其前出歌淇竹之诗,入讽抑圭之篇,使四裔九□声传无穷,其所立尸?立不已多乎?曩在亰师见容台集,犹未甚备,近董长公来自闽中,以建宁固称书窟,先生之辙存焉。口?工再镌之,是为建本。仆始淂尽读其文。辞与诸笔载诸编,始复瞠然叹。昔者睹先生之有未尽也。逸少以会嵇万??丘掩其才识,白公以东都千首掩其直声。然今天下轰传两公者,理至自兼传,又何相掩之有?崇祯-乙求二月,漳海黄道周序。云间沈公祖建牙闽中,周方以文辜逋诛,蛰伏海外,埋笔焚研,与樵涣共活。甲戌冬,下公祖贻书称:「董长公于建宁重剥容台集,属周为序。」周私念身在沟中,何与云霄间事?岂所为人见朦帝耶?乙求春,又再至,乃知是实,非复梦中时。周营四五贫,宗伯□坟冢初就,手急欲脱,又当为先人改??之窀穸。两臂出袖,强半卓土。既被敦命,欲辞不可,欲略述所以谓出祖台意者,又虑尘滓溷及上清,为时柄之所张目。乃具艹数行,私用请正。生既不佞,又辍阁体以足茅风,宜其然也。道周再顿首识,二月初五日后养山中。

●叙

叙

容台集》者,思白董公之所譔也。大宗伯典三礼,勑九卿观礼乐之容,故称容台。古礼部尚书兼学士,惟苏东坡、周平园领之,儒臣艳为极荣。吾朝南

叙

译万历叄拾贰年正月拾玖日。河道总督李化龙上奏说:要迅速挽救决口的河道并非易事,漕运河道恐怕难以阻断,恳请圣明俯从我的下策,赶快开通泇河,斟酌疏浚旧河道,以救济新漕运,拯救受灾百姓。我听说不出门户也能知天下之事;这篇奏疏把黄河的形势写得清清楚楚,如同就在眼前,开通泇河的主张,本来就不必再考虑了。所说“河流造成的祸害只有一种,而治理河流造成的祸害却有十种”,真是至理名言。万历贰拾伍年拾月贰拾捌日 漕运总督褚铁上奏说:河道大臣固执己见,私下袒护属官,恳请圣明派人查勘,以彰明公道;并自我弹劾不称职,请求赐予罢免斥退,以免妨碍贤能之路。我按语说:治理河流,必须使下游有所宣泄;这样看来,分导黄河水不如疏导淮河,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见解。但是漕运总督和河道总督各自维护门户,争端便由此产生。负责治理河道的诸位大臣本来属于河道总督管辖,却偏袒漕运巡抚杨一魁,不能说没有偏狭之心。总的说来,褚铁的话是直率的。万历叄拾叄年拾壹月贰拾贰日。原任陕西参议、现降任茶陵知州范守巳上奏说:提出漕运河渠便利的建议,以备采择,充裕国家的谋划,并谋求长久之计。我按语说:这篇奏疏所讨论的,是自从治理河流以来从未有人涉及的内容。万历贰拾肆年拾月初捌日 河道尚书杨一魁上奏说:紧要水司的官缺,请求准许就近选人补任,以图长久地有利于河运。我按语说:这是河道大臣长期任职的先例,所以保存下来。孙男庭 广 廙共同校阅 《容台文集》卷之六终 《容台集》(明)董其昌著 ●目录 重刻董宗伯《容台集》序 叙 文集 诗集 别集 《容台集》后序 ●重刻董宗伯《容台集》序 过去曾听说,册封使者从朝鲜和琉球回来,都说那里辨认董宗伯的书法,比辨认鸡林的书法还要高明。长庆距今已经超过八百年,白居易的诗文高高并峙;而两人比较起来,他们相隔的时代又远远超过兴王之时,这难道不是因为必须是名扬一世的人才能做到吗?世人喜欢把董宗伯比作香山居士,苏子瞻听到儿童这样称赞自己,乐天却高兴得捋须脸红。在乐天的时代,前有元稹,后有刘禹锡,勉强可以并列;实际上只是浩瀚空泛的声名,被那些道听途说者沿袭到今天而已,恰好碰上宗伯罢了。宗伯在乐天的神采、性情、意趣、文华、显达和荣宠方面,一一都与他相同;至于墨迹精妙、文章华美,又远远超过他。当初天启初年,我刚成为庶吉士,跟随晚辈们恭敬侍候,背靠墙壁肃立。宗伯给我以春风般的温暖,我实在没有想到,今生竟能跟随他拂拭簪佩。当时亰山李大泌正留在南京,诸位士人私下议论,希望他入朝主持我辈的事务,这实在难以做到。李大泌把宰辅称作前辈,已经有十多年了,谁还会再屈居其下?拳头大的石头分成小丘,又能增加什么高度?如果像玉简那样可以封存,大概只能在云间罢了。不久宗伯也从南方回来,西原冯先生又脱下官帽离去了。于是己丑年鲁灵光殿所称“巍然独存”的人,只有董先生了。当先生在南京时,和大泌同列盟友;百谷子、原元城,世人称为“五子先生”。先生内心本来安然,不肯重蹈娄江、历下的旧事,只同麋公这样的长者拔除蓬蒿、击水取乐,挥洒笔墨以自娱。他的志趣,难道还会停留在盘陀、鸾坡之间吗?乐天在西林给微之写信,满怀地追忆往事,远远寄托相会的期望,似乎仍有未能淡忘之情,所以用浓烈的兴致来抒写。先生以安静高雅贯通道德与才器,分寸上不坠入悬崖,通达上不偏离正途,玄妙而不流于虚无,质朴而不流于偏僻;只是凭借他潇洒而显著的风度,陶冶钻研典籍,纵横驰骋于八方。如今看他的飞笔落纸,胸襟和秀气含蓄地带着霞光月色,泽被天下,大概可以由此知道了。有人读书便自以为忧虑超出百代,历任官职便想礼绝群僚,这种人一生都不会通达。刘梦得曾任礼部尚书,一生诗文名噪海内,又同乐天酬唱往来;如今看他所得,和乐天相比怎么样呢?梦得尚且如此,又何必谈微之呢?如今天下安宁昌明,杰出人才接踵而出,秀美杰出的气象大多在江东。先生凭借高尚的德行和崇高的声望,……在他之前歌咏《淇竹》之诗,入朝讽诵《抑》与《圭》之篇,使四方九州声名流传无穷;他所树立的功业,难道还不够多吗?从前我在京师见到《容台集》,还不很完备;近来董长公从闽中回来,建宁一向号称“书窟”,先生的遗稿还在那里。于是再次刊刻它,这就是建宁刻本。我这才得以把他的文章全部读完。文辞和各种笔记都载入编中,我再次瞪大眼睛赞叹。从前我只看到先生还有未尽之处。王羲之因为会稽山的万……丘陵掩盖了他的才识,白居易因为东都千首诗掩盖了他的直声。然而今天天下轰传这两位,正是因为他们的道理和才华一同流传,又有什么相互掩盖可说呢?崇祯乙求二月,漳海黄道周作序。云间沈公祖在闽中掌握军政,我当时正因文章获罪而逃避诛罚,蛰伏海外,埋藏笔墨、焚毁砚台,和樵夫、漂泊者共同求生。甲戌年冬,沈公祖寄信给我说:“董长公在建宁重新刊刻《容台集》,嘱托你作序。”我私下想,我身处沟壑之中,怎么会参与云霄之间的事情?难道是所托之人被人蒙蔽了吗?乙求年春天,事情再次传来,我才知道确实如此,并非梦中之事。我勉强经营四五间贫屋,宗伯的坟墓刚刚完工,手头急着脱身,又正要替先人改葬。两臂露在衣袖之外,大半还在挥锄掘土。既然承受敦促命令,想推辞也不行;想略述之所以认为应当刊刻此集的意思,又担心尘俗污秽牵连清高之文,招致当权者的注目。于是草草写了几行,私下请人指正。我的文章既不才,又停止使用馆阁体来补足粗陋文风,理当如此。道周再拜叩首记,二月初五日,后在养山中。●叙 叙 《容台集》,是思白董公所撰写的。大宗伯主持三礼,命九卿观习礼乐的仪容,所以称为“容台”。古代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只有苏东坡、周平园担任过,儒臣都把它看作极大的荣耀。我国朝代的礼部尚书地位稍显冷落,自京山本宁李公和我乡思白董公相继任职以来,都不久便请求告老,特赐驿传回乡,士大夫都推重他们。这也是二百年来容台从未有过的事情。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