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台别集卷之二

译跋杨龙友《裓园图》跋宗孝廉画册 跋郑超宗画卷 跋吴侍御录《演连珠》卷 跋王太史画 跋中翰所书《千文》跋《黄庭经》跋张东海《庆云堂帖》跋王献图中翰临徐浩《道经》跋《兰亭》跋书李大生司勋论 跋唐子畏画册 跋鲜于太常草书 跋王鉴心藏卷 跋湖州陈郡守纶诰 跋陈居中画卷 跋冯黄门画石 跋少司马彭让木岸圃园图卷 跋《白兔公记》后 跋周挹斋宋元画册 重跋《澄清堂帖》跋高硁斋司空《圣教序》跋冯桢卿画石 跋黄太史书法 跋画罗汉 跋程太史所书《九歌》跋画卷 跋冯黄门画石 跋《圣教序》跋智永《千文》跋《九成宫帖》跋李孟白冢宰求书 跋古帖 为僧人书写经句 跋智永《千文》跋自书《滕王阁赋》跋李唐《江山小景》画卷 跋怀素墨迹 跋画册 跋画 论书法 跋《浪仙记》跋自书 跋书张廷尉诰命 跋自书《心经》跋沈石田画卷 跋马远画 跋沈启南所画花卉 跋《圣教序》又跋程端伯书法 跋景州王中翰酬答尺牍 跋吴桥范司马所藏家书《赤璧赋》跋张漕道书法 跋自书《乐毅论》后 跋《金刚经》后 跋《弥陀经》后 跋杨龙友《裓园图》世宗观看张文忠祖墓图，曾用笔抹去其中一座山。当天晚上，永嘉便有一座山峰被夷为平地。山川在画史的笔尖上，既然可以被夷为平地，也可以从地下涌出，想来便能形成国土。佛经的话并不虚妄，秦始皇驱石入东海，维摩诘以方丈之室容纳大千世界，都不是什么奇事。懂得这一点，就知道裓园并不一定在金陵，居士也不必受无量之限。杜子美《丹青引》说：“花骢却在御榻上，榻前阶下还相向。”这部画册所在之处，就是裓园的化身。跋宗孝廉画册 宗开先在从事书史之余，特别喜欢绘写山水，认为这是天地之间最快乐的事情，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看他的运笔秀美润泽，兼有元人的长处，尤其宗法黄子久、吴仲圭，脱去了吴中画风纤弱妩媚的弊病。这部画册尤其是他的合意之作，在逸品之中又增添了一位人物，值得珍藏。跋郑超宗画卷 超宗游历云间，想观看我家收藏的各种画作。恰逢我滞留吴门，而且接近年终，不能久等。他看到我家有两三卷装裱尚未完成的画，便像王子猷看竹一样，只让裱工展开给他看，并不询问主人。此次我急忙赴任，经过广陵，超宗拿出这幅画卷给我看；它的笔法变化多端，出入于子昂、子久、叔明、元镇之间。又像江淹在梦中见到郭璞，想索取彩锦，却遗憾锦已被裁割殆尽。海内画苑增添了这样一位国手，文人士气和名家风范，应当列入邓氏《画继》。跋吴侍御录演连珠卷 侍御隆彻先生专心于书法之道，已经积累多年。这一卷是黄门李元居先生所录的《演连珠》，虽然采用行书体，但合乎规矩，具备钟繇、王羲之楷书的法则。能够在小字中写出寻丈之大的气势，本来就应当用来题写匾额，显得奇伟而从容。杜陵所说“精妙绝伦，震动宫墙”，并不是虚言。先生偶然在市肆买到一卷文字不全的书迹，我一看便知道是怀素真迹，瞪大眼睛赞叹不已。这就像蔡中郎在灶下欣赏奇妙的音乐一样；我在海内所见的这样具有清明鉴识之眼的人，实在不可多得。谨题写在卷末，以记载对它的崇敬熏陶。跋王太史画 苏子瞻曾经遗憾颜鲁公具有忠义大节，是唐代的伟人，却和书画家流同列在一起评论；这种看法自有见识。然而子瞻的书法妙绝当代，墨竹一派出自文湖州，五百年来被称为独步，文章和气节也没有被书画遮掩。像这样，我朝词苑中很少有擅长者，画道方面则有这位太史卓然成为名家；苏子瞻若看到这幅图，也应当发出咄咄逼人的赞叹。跋中翰书千文 我家收藏有《智永不全本千文》，初看时完全没有奇特之处。仔细反复观看，才发现它彻底脱离了六朝以后的书家路径。涿州冯宫赞收藏它，视为《快雪堂墨迹》中的第一件；遗憾的是，王献之图中舍不得临摹一遍。○跋《黄庭经》《内景经》读上许多遍，可以成仙。我说，这帖四千字，摹写临习一万遍，便能使胎仙显现。何况王羲之的鬼魂也会受我驱使呢？真迹在吴门韩二千石家，这个刻本本来就比真迹低一等。又跋 《内景黄庭经》，赵子昂认为是杨、许真人所书，米元章认为是六朝人所书，没有虞世南、褚遂良的习气。据《宣和谱》记载，唐代道士梁元一书写《内景神经》，蔡京等人极力称赞梁元一的书法精妙绝伦，只是其中有讹字。若把“携手登山”作为准则吗？“登山”二字，杨、许真人一定不会这样写。又如《曹娥碑》绢本，元代确定为王右军所书；我认为其中“千夫失声”写成了“千大断”，这两处并列都很可恨。“华葩”写成“何长华落”，王右军怎么会写成这样？即使有乔篑成诸公的题跋，也不值得相信。○跋《张东海庆云堂帖》黄山谷评论东坡先生的书法，说他兼有文章冠绝天下的才气，以及忠义贯通日月的气节，应当是宋朝第一。东坡先生说颜鲁公以忠孝大节著称，却让他的名字与书画小人并列，这实在是一大遗憾。我乡张东海先生的诗文、品行和义行，清廉善良、胸襟旷达，正是东坡一流人物中兼有慧眼的人。他对吴康、齐陈公甫另有鉴别裁断，理学先生都奉为准则，即使东坡见了也应当心折。然而世人多看重他的狂草，直到祝希哲评论书法，才独独推重他壮年时的笔法，恐怕是因为没有见到张翁书法的全部成就。如今看这个刻本，各种书体都齐备；有时有意为之，有时似乎无意，有的庄重矜持，像守礼法的士人；有的潇洒飘逸，像餐霞服气的人。张东海虽然与祝希哲同学怀素，但祝希哲不免狂怪张扬，张翁却没有这种毛病。宫詹君编成此集已经多年，鉴赏之后又加以扩充并付梓；这不但确实可以开启临池者的眼界，也足以命名为张氏追述祖德的诗集了。○跋《王献图中翰临徐浩〈道经〉》献图先生从景州派使者到京师，借看我收藏的唐代徐浩《道经》，临写了一个月才完成，又拿来给我看，很像郭景纯。看到江淹《索锦》一文所说的“裁割都尽”。献图先生的书法如同炼丹家掌握火候，已经达到徐季海的一点境界，于是和他一同进入山阴王羲之的门室了。令人感叹！令人感叹！○跋《兰亭》《兰亭》没有哪一个刻本可以完全放下不谈，因为真迹既然奇妙绝伦，摹刻本虽已失真，也各有接近之处，正如所谓得到肉、得到骨的说法。但定武唐本只得到它的神韵。这件秦中石刻流传到上党的本子，娟秀温润，通常认为是褚河南所摹，不知王顺伯、尤延之是否曾经辨论过？然而王右军的风神仍然宛然可想。雨恭先生对此深为赏异，若不是具备鉴赏眼光，怎么能得到它呢？○跋书《李大生司勋论》

译《宣和书谱》把唐人的官诰另行充作卷数，其中都是颜清臣、徐季海的手笔，间或有不知道姓名的，也应是当时的书法名家，与颜鲁公一类，大概正因为看重它们。我在史馆时，暂代掌管诰词，前后五年，每次被强求书写一副副本，刻石流传到人家的家庙里。回到山中以后，请求我书写的人仍不断绝，终于有了“黎丘之混”，几乎连砚台都烧掉了。只有大生李司勋所接受的诏令，文辞如椽，正准备将我的直笔刻版，以此为两位尊亲增寿；这是一件三方面都快乐的盛事，怎敢把我的坏字附在金石之上呢？○跋《唐子畏画册》罗大纮《玉露》所采录的文字，唐子西只剩下两句话，就是所谓“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这两句话无法摹画，所以唐子畏只写了罗大纮所说的话。我曾在秀水黄中丞家看见钱选舜举的画，用赵伯驹的画法画了十多幅，与这一卷相似，大概是粉本沿袭而来。伯应在燕山官舍时展卷看过，何必还要挂笏遥望西山呢？○跋《鲜于太常草书》这卷有元末名公的题跋，如虞伯生、冯海粟、仇山村，都和鲜于太常同时代；而赵子昂没有佛门称尊的地位，却推许鲜于太常的话，也见于《秋桂》的题跋。大概东坡先生屡次写海棠诗，前后不下几十本，伯机也想借名贤的诗来传播自己的书法，所以应当全力以赴。私印中有“兰亭居士”一方，是会稽侍御司马諲的印，鉴赏最为精细。我家李伯时《莲社图》卷上，也有这方私印。○跋《王鉴心藏卷》我得到苏东坡先生遗留给王晋卿的书卷和《西园雅集图》，才知道苏门四友之外还有王晋卿。他不只是诗画方面的行家，而且把富贵看得如脱鞋一样轻，超然于尘世之外；所以虽为驸马都尉，也不能安居朝廷，曾被赐玦放逐远方，后来又与东坡一同被召回，所谓在殿门外相遇，恍如隔世。他的骨气刚强，如精炼的金石，做子瞻的朋友实在无愧。如今鉴心先生与晋卿同姓，同为驸马都尉，而在神祖、熹庙两朝显著表现出忠孝大节，与晋卿没有一处不同。追究他的渊源，原来还有青屏替他开创事业、留下谋略，正如他所作诗中所表现的那样，诗篇都沉郁悲壮，具有侠义刚烈之气。不知晋卿的先人是否早已有这样的作品作为祖本？我在己丑年入朝，正赶上鉴心先生奉命任职之初，到如今已经四十多年，还能赶上在殿门相见，又因自己比子瞻更能耐老而感到庆幸。○跋《湖州陈郡守纶诰》杜子美称赞李北海的碑版光照四方。唐代金石之事，都借助当代名公而流传后世；如果不是这样，便不足以称为孝慈。《宣和书谱》中有官诰一类。我在史局只有三年，奏请任满后书写所得的诰词，字像算筹，语言像葫芦，心里很厌烦。于是仿照《周诰》《殷盘》，改变原来的俳谐文体，得到的人有的相信，有的怀疑。至于书法，仍然采用永嘉姜舍人的方法，就是所谓院体，没有改变。在林间居住时空闲很多，有人强求我书写刻石，我也时时答应他们。我说：重视帝王诏制是忠，慰藉子女之情是孝。颜清臣算是什么人呢？只要不要像魏收那样滥作就行。近年来馆中沿袭成风，已经习以为常；求仲韩太史不轻易运用腕力，而湖郡陈使君的政绩声誉传遍吴越，各处都有没有文字的碑，应该收入欧阳修的《金石录》。我虽然不配与他相当，却仍愿意和求仲各分一半。若与信史相比，求仲认为又该怎样呢？○跋《陈居中画卷》宋代陈居中的《番骑图》，工夫穷尽、研究精深；即使摹写胡人的神貌，也是在寻找他们的瑕疵，以壮大我朝的声威。有人说这些人没有豪槛、虎穽、豹直，打败他们是容易的事。却不知道到了前朝，他们竟然执掌国政达百年之久。○跋《冯黄门画石》石头的形貌本来总是不工巧，世人有“透绉”的说法，实在很不合大雅。桢卿自立门户，才开始替石头吐气。像这样的皴擦笔法，只要稍稍布置出董源、巨然的风格，千岩万壑便仿佛各自分身无数了。这是米老用老米研山换来的薛绍彭甘露庄石；换来以后，米老又请求观看，薛绍彭坚决吝惜，不肯拿出来。米老诗说：“只有玉蟾蜍，向我频频滴泪。”薛绍彭真是忍心的人啊！没想到黄门公随手布置，竟然达到这种境界。画面苍苍莽莽，仿佛五丁还没有开山，一眼望去便直达远方，毫无可以猜测的心思。○跋少司马彭让木《岸圃园图》卷 园林图不一定真有这样的境地，只要以高胜的情怀和幻想构成境地即可。宋代名家所作《独乐园图》和《辋川嵩草堂图》一同流传在画苑中，把司马君实许多富贵都点缀出来；其实按当时的情况，不过是一亩地的居所罢了。园林不论广大狭小，都没有固定的形相。白香山自己说，东都凡有美酒的人没有不去造访的，凡有名园的人没有不去游玩的；画中也没有人我之相。即使维摩居士在毗耶离的方丈室中摄取三千世界，如同陶家轮子转动后忽然又看不见一样，有无之相也同样不可得。让木先生的岸圃园，我命名为《大观》，正因为其中有岩壑夔龙、衣冠巢许，也有逆珰的暴虐，知道险阻；到了中兴之世，便化为龙、成为光辉。没有广大狭小之相，没有人我之相，也没有有无之相。即使王右丞筹划梨园已经太晚，而鸿乙避开诏命也算坚固。平泉、金谷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呢？听说我的朋友王水部说，我题卷时《大观》的“大”字写成了“复”字；现在重申这个意思，须请他看看，认为如何。○跋《白兔公记》后 临安深山中，有一个异人住在石洞里，不饮不食，脸像铁一样，身体像柴一样。他身旁有一只飞蟾，常常用火喂它，两只眼睛赤红，如今已经十二斤了。等到二十斤时，就骑着它冲天而起。有客人拉我去访问他，没有成功。离开以后才知道，白兔公的兔子，就是琴高的鲤鱼、子乔的凤凰，大概都是借助它们来修道。身体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体，如寒山、拾得一样，既不是一体，也不是二体。因此替华东先生写下这篇记来提及此事。○跋《周挹斋宋元画册》纵览这部画册，虽然都是名作，但李唐、马远所画的剩水残山，令人感叹偏安；还不如蔡忠惠的一行小楷和司马文正的《独乐园小景》，足以称为千古佳谈。即使王晋卿、赵令穰，以及见过苏长公、黄涪翁诸位君子的作品，其风流韵致，也仍像旃檀林中没有杂树一样纯粹。○重跋《澄清堂帖》【癸酉年】《澄清堂帖》是李后主刻石、贺知章摹写的。五代时朱温的儿子也刻过石，就是所谓《贞明帖》。宋太宗据此刻成《淳化阁帖》，后来又经王著摹写，显得很肥厚多肉，失去了贺监的意味。虽然声价最高，却不能拿来相提并论。这就有“肤清”和“神清”的区别了。我在己丑年看过它，只有这一卷；又过了四十五年，在高司空厚先生那里看到，真是幸运，真是幸运。○跋《高硁斋司空〈圣教序〉》

译去年进京，在德州路上遇到南大宗伯、粤东李伯襄，他拿出宋拓《圣教序》给我看，我惊叹赞赏，这是平生少见的东西。到了寓所后，前后看见四五本，墨法和装潢都相差不远。如今又看到高司空收藏的这一卷，与伯襄所藏极其相似。只是把它称作宋拓，仍不能算唐拓，因为还缺“何以纷乱”和“内出”二字，共五个字。这五个字只有绢本真迹全部具备；它曾经为我家收藏，所以我能够辨认。至于黄长睿所说王右军的极佳作品都在其中，正是因为没有见过真迹。我刻《戏鸿堂帖》时曾有题跋，这里不再重复。○跋《冯桢卿画石》东坡用一百二十千钱买下雪浪石，后来又亲自画成石供。我经过常山时，见到这块石头的刻本，叫人摹拓了一两本，其中一本赠给陈眉公，收藏在他的山庄里。桢卿如果奉使经过常山，一定会画下来。○跋《黄太史书》昭素与我同在馆中，当时喜欢写苏玉局的字体，可以说以《黄州寒食诗》真迹为最好。这一卷正是他心中所欣赏的作品。我朝学习苏轼书法的，只有吴文定公和昭素接近。御史大夫张华东先生拿给我看，使我不禁产生王子敬面对人琴俱亡的感慨。○跋《画罗汉》从前我替吴文仲写《画罗汉记》，曾说到画法：“如果见到一切形相都不是实有的形相，就见到罗汉了。”吴文仲说，他在我这句话下似乎有所领会。如今观看这幅图，以文殊师利、观世音两位菩萨作为眼目，已经进入四果圣者和大士高足的境界；仔细观察画中各种景物，充满智慧的眼光，没有带有一点杀气。所谓温伯、雪子见到它，心中的杀意就消除了，大概可以从这里想见。万一画史还没有理解这一层，那是因为熊宗伯收藏此画多年；如同裴休、东坡长久沉浸于禅悦之中，偶然拿出来给我看，使我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跋《程太史书〈九歌〉》书写《九歌》不一定非要是屈原那样处在泽畔的人，凡是与世人共同忧患的人都可以书写。范希文登岳阳楼写下“先忧”的话，正是发自本色。书法家又评论他的楷法像王右军的《乐毅论》，足以作为程端伯、太史公这卷作品的脚注。○跋画卷 文休承任长兴官时，学博所收藏的书画，一夜之间落入梁上君子手中，估计还可以追查踪迹。休承说：“恐怕逼得太紧，反而会把它们投入水火，不如分散到爱好古物的人家，这仍是前辈风雅的做法。”我的朋友吴光禄丞买到一幅仿云林笔意的画，极其相似，而且以大山长谷胜过云林的寂寥。陆叔平也在乡里一带得到一幅，是他平生仅见的作品；我想一定是长兴失窃后流散出来的东西。御君有鉴赏眼力，也见过它。○跋《冯黄门画石》冯黄门桢卿画石头假山的作品很多，这幅帖又显示出一种奇特风格，是黄鹤山樵的画法。黄门曾任湖州司法官，所见青弁等山的景色，以及赵吴兴的墨妙，都在胸中酝酿成熟，全部驱入笔下，所以可以和黄鹤山樵并称。黄鹤山樵就是赵吴兴的女婿。○跋《圣教序》宋代人聚集争论定武《兰亭》，有损本、不损本以及五字、七字的区别；近世讨论《圣教序》也一样。唐石、唐拓流传于天下的本子，我从未见过；我见到的只有宋拓和唐石。而“纷纠”二字怎样才能显出那五个字？没有一个本子完整，至于“内出”二字，连踪迹都找不到了。我曾得到唐代墨迹的原始卷本，才知道其中的情况。这一卷一直放在箱子里，我从没有看过旧刻石本；等到这件神物飞去以后，才知道珍贵。第二处虽然宋拓本也很难遇到，想来即使买王羲之的作品换取羊欣的作品，也不会失望。我替中冷纳言祝贺，如同得到一位名士。○跋《智永千文》怀素的草书、智永的真迹，都是墨池中的奇珍。我在江西衷蕳肃公家见过智永《千字文》真迹，我家还有一部不完整的《千字文》。听说会稽董中峯先生家也有一本，八百本中现存的只有这些。若是宋拓本，便是薛氏在大观年间刻成的，也不是大观以前的石刻了。但它神采奕奕，像这一卷的纸墨，正所谓比真迹稍低一等，仍须珍重保护，珍重保护。○跋《九成宫帖》率更公的书法，米海岳说其真正达到王羲之的境界，只有《化度寺碑》和《九成宫》二帖最为精绝，书法家珍爱它们，就像文章家有俳体一样。难道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能够废止“江河万古流”吗？端伯，你说呢？○跋《李孟白冢宰求书》从前世尊不肯为姨母说法，阿难哀求了多次，她才以比丘尼身份得以度脱。到了我们震旦国土，尼无尽藏替达摩诵《涅槃经》，台山婆向赵州勘问道路的话，这些都能证明大法，智慧的男子还不如她们。难道不是因为一心精进、万缘断绝，所以离道很近吗？隐庵离开朱门，住在丈室中，悟无常、修白业，每天诵《月上女经》。一口气转诵一部大藏经，将来应当会有人乘着大愿船、铺设莲花座来接引她，这样才不辜负冢宰公的法施。○跋古帖 万历庚辰年，在喜禾烟雨楼观看。己丑年有客人携带此帖到京师，我在案头阅看了一个月。觉得赵集贤在书法上没有佛门称尊的境界，这样说也不算过分。大概赵孟頫熟悉草圣，结体和章法都出于古法，所以稍稍独胜。学习赵孟頫比学习太常容易，这正是两人的区别所在。○为僧人书写经句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这是解释“恒住”字义的话。真如不变，《肇论》称为“不迁”，般若称为“自在”；宗门却说，暂时不在，便如同死人。这只是色相一边的事，不契合禅师宗旨；即使得到一斛舍利，也不如转用一句话。所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都是同一类的话。然而学人对于“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能够信受，对于“不生不灭”一句却不能亲切领会，这是什么缘故？请仔细思考。○跋《智永千文》○跋《智永千文》○跋自书《滕王阁赋》

译韩昌黎想读滕王阁中三位王姓作者的文章，可见唐代原来确有石刻。大中丞解公谋划恢复此事，说：“裴行俭用爵禄来衡量士人，他的评论并不公平；爱惜人才的君子，千年之后仍会遗恨。”杜甫的诗没有废弃，正如江河万古长流，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于是傅宫谕回朝，传达潘观察、王学使二公的意思，请我书写序和诗一通，镌刻放置在阁中；这就是所谓留给后世的子云之作。○跋《李唐江山小景画卷》宋高宗把李唐比作李思训。李唐字晞古，徽宗时任画苑博士；南渡以后仍担任原官，活到八十多岁。他是画史上的灵光，没有人能超过他。萧照、马远、夏圭都师法于他。这一卷画的是江山小景，馆师韩宗伯得到它。朱太尉希孝任职时，我还是庶常，曾借来观看了两夜，赞叹它的精妙绝伦，竟不敢下笔。后来韩长公在朝廷游玉林时有所沉溺，把它抵押给好事人家，力量不足以赎回，便告诉我取回；我又用王右军《行穰帖》真迹十五字还给长公，这才抵足所欠。画如今还在箱中，而武林的金屋已经化成尘土了。于是重新装裱，并记下此事。又跋 太傅挹斋周长先生辞去荣禄、勇于退隐，将要回到荆溪；我正好在请假，闭门不出，不能参加青门的饯行。本来想画铜官离墨、南岳张渚的胜景，这些都是我穿草鞋、着布袜时常游览的地方，或许可以放进行装。恰逢行程急迫，怎么能做到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呢？于是把李晞古的《江山小景》赠给他作为送别，等获准还山以后，乘船往来多有闲暇，再逐渐点缀完成。到荆溪访问先生，追述王维装点辋川、相互唱和的故事，这就是居东的一段佳话。○跋《怀素墨迹》怀素兼写草书和律诗的作品，平生很少见到；这卷便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元文宗御府中的物品，所以有天历小玺。看它纵横潇洒而不失准绳，正所谓超越规矩而又合于规矩；把它混杂在王右军的尺牍中，几乎无法辨别。往年进京，住在灵济宫，有人拿出怀素书写尉迟恭碑的一二百字，宋徽宗题识，实在是震撼心灵、洞彻眼目的作品，价值不能用十五座城来换，后来终于被人取走，至今仍感到惋惜；它也足以和这一卷相敌。○跋画册 我学画始于丁丑年四月初一，在陆宗伯文定公家中任馆师时，偶尔开始作画。去年我二十三岁，如今已经七十九岁了。画画将近六十年，每次看见古人的作品，便想放弃自己所学。如今在台中，所画多像宋人的笔法，于是又舍弃原先所学来画，似乎稍稍找到了一条门径。这部画册一定有懂得鉴赏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九人〕 ○跋画 江南一带，多有元末大家的作品；燕台一带，多有北宋大家的作品。我在壬申年再次进入春明，所见非常多，大概都是把董北苑、范华原的画法参合起来，仍未失去他们原有的步调。不过天下一定会有能够评定它们的人。○论书

译小楷古帖中，钟太傅的《力命表》《荐季直表》《戍辂表》《宣示表》《丙舍帖》，都以刻本流传于世。其中只有《荐季直表》有人怀疑并非真迹；然而吴门号称宗伯的庄家有一本宋拓本，与《力命表》同装在一函中。又有李公麟留下的《孝经》分段改本，每幅画都附有小楷，全部采用《荐季直表》的笔法。大概曹孟就是这样写的，朱晦翁学习它，风格也很接近。王右军的《黄庭外景经》《乐毅论》《官奴帖》《东方朔像赞》《孝女曹娥碑》；王大令的《十三行》《洛神》；杨义的《真人内景黄庭经》；顾愦愦的《女史箴》；王廙的二表；《淳化帖》。唐代楷书帖：虞世南《破邪论》《孔子庙碑》；欧阳询《化度寺碑》《九成宫碑》；褚遂良《西升经》真迹，藏在金陵汪氏家；嘉禾项学宪家藏柳公权《度人经》小楷墨迹；徐浩《道德经》上篇，藏在我家庄氏墨迹中；徐浩《洺州府君志》，为李北海文浩所书；唐拓颜鲁公《宋广平碑》侧记；《多宝塔碑》；溪磨崖碑；柳公权《玄秘塔碑》。以上是唐人楷书中最显赫有名的作品。宋代一朝没有真正的楷书法则，全部带有行书意味。米元章特别自我夸耀，其实也只是行楷罢了。我所刻的《戏鸿堂帖》中，有《西园雅集记》和蝇头小楷扇面书，都是极佳的。米元章自己评论小字如大字，是一代奇观。后来又得到《宝晋斋刻〈弭盗状〉》，也是这样。宋高宗下诏称赞米芾的名声，似乎没有辜负天下人的评价，只是缺少端正的楷书。赵文敏的文集精于小楷，但风神不免稍逊于米公。《兰亭序》是宋人聚集争论的对象，它确实是王右军的真血脉。然而王顺伯、尤延之等人专门反复推重定武刻本，先不说定武本难以得到，即使像赵子固那样舍命珍藏、日夜临摹，也不过是禅家所说从门进入，并非自家珍宝。岩头说：“必须一笔一画都从自己的胸中流出，达到覆盖天地的境界，才算真正完成。”山谷诗说：“世人只学习《兰亭》的外表，想要脱胎换骨却没有金丹。”这确实是笃实的评论。我乡陆文裕公题跋说：“《兰亭》没有哪一个本子可以完全放下，因为正本既然佳妙，得到它一枝半节，也都足以闻名于世。”旃檀林中必定没有杂树。我觉得赵文敏的十三跋、十七跋都说得太多。王右军的《官奴帖》《小女玉润帖》，是正书中带有行书意味的作品；唐摹本我年轻时在留都见过，后来为潘方伯收藏，又归入娄江王元美司寇手中；王冏伯登第后，元美把它赠给许文穆公，因为王冏伯是许公的门生。文穆公传给小儿子，我见一个中舍借给武官观看，落入飞凫手中，转入楚地，不知如今归于何处。王右军书写《兰亭》以后，其他本子大多不失笔法，足以作为宗法。我所说的《霜寒帖》《快雪帖》，都是正书；王大令的正行书，见于《阁帖》第九、第十卷，笔势飞舞，确实有胜过父亲的说法。唐人的行书，欧阳询、虞世南以及薛氏诸家，都各有门径，学习它们很容易写得相像。只有颜鲁公的正书容易学，行书却难以摹仿。如《争坐位帖》《祭侄文稿》《乞米帖》《鹿脯帖》《马病帖》《送明远》《送太冲》《赠裴将军帖》，都以王右军为宗法，却风神极其相似，立意出人意外，令人越看越觉得高远。五代时杨凝式已经具备颜鲁公的形神，几乎青出于蓝；然而没有一笔相同，所以摆脱了某种讥评。宋代一朝的行书，有蔡、苏、黄、米四家。山谷评论苏公说：“天资秀美绝伦，功力又精深，兼有文章妙绝古今、忠义贯通日月的气概，应当列为第一。”虽然这不是我偏爱的风格，但若从行书学习者的角度评论，仍须稍稍逊色。米元章大概凭借精巧的匠心，钻研晋唐真迹，夺取它们的神情，不拘泥于格套，因此独步一时。稍稍可以议论的是，他每次一下笔便“云花满眼”，不如杨凝式那样高古自得。至于东坡的书法，学者独独容易学得接近；依傍鲁直，犹如吃橄榄，回味甘甜而自我欣喜，也只是偏于一端的技艺罢了。○跋《浪仙记》唐代自元和以后，诗人的变化已经达到尽头，只有瘦硬一路的诗法，仍有灵光独存。孤梅、怪石、老鹤三种事物相互配合，几乎被贾岛一人占据。若不是昌黎具备顶门之眼，谁能在格外领会其玄妙而加以欣赏？然而天地间的灵气本来也不多，就像昌黎和浪仙入定、出定之时，时而隐没、时而显现，如浮萍与流水在江海中彼此失散，又重新相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司空简斋刘公将要执掌九流的评衡，怎么知道不会遇到再来的浪仙，把他收入自己的人才簿中？他若成为云、成为龙，也就是郊、湜一类的人物。战胜以后再相见，即使不瘦也可以。○跋自书 我用醉素的书法写岑嘉州的《轮台行》，其中也自有叙述书法笔法的意味。这卷真迹至今还在携李项氏家中，价值千金，却没有爱好古物的人经过那里询问；只有文氏曾刻石使它流传于世。我做诸生时，寄居嘉禾，与项元汴交情很好，多次借来临摹，因此知道本朝解学士张南安只得到形貌相似，只有徐武功差不多得到了十分之三。怀素虽然放纵不羁，实际上每一笔都合于古法；如《圣母碑》，与王右军相去并不远。芷水黄门嘱我书写，姑且借此请他指正。○跋书《张廷尉诰命》这是万历十年的制词，也是当时的诰词，仍然很重视文体。文章多简洁雅正，不写谄媚轻佻的话。如今已经过去五十年了，阅读它仍不禁兴叹。张文学孝思不衰，将要谋划刻石置于家庙，以昭示子孙。我因此答应他的请求，为他书写。○跋自书《心经》少司空李公早年培植德行根本，归心于正觉，嘱我书写这部经。它是六百卷《般若经》的核心；宋代米海岳曾有石刻流传，错了几个字，我替他订正，仍用米芾的书法来写，希望借此与李公结下共同修习般若的因缘。○跋《沈石田画卷》石田先生的画卷在天下流传很多，只有晚年的笔墨都融会宋元名家，无不青出于蓝而奇妙绝伦。这一卷虽然学习吴仲圭，也兼有黄子久的风格。黄子久的《富春大岭图》当时为石田收藏，所以石田尽情采撷其中的意趣，融入笔端。超宗具有鉴赏眼力，把它带到长安给诸位朋友看，大家异口同声赞叹，认为是石田画卷中的第一。○跋《马远画》南宋时，马远的画都由杨宫妃题字。杨宫妃的楷书极像高宗的笔迹，几乎要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却没有闺阁中柔靡的气息。这四幅画，又题作马和之所画。有人说杨宫妃曾答应许配给马远，这是错误的。○跋《沈启南写花》

译黄要叔父子画生花费了很多时日，白石翁用片刻工夫便能与他们抗衡，而且气韵生动、神采焕发。所谓用少量胜过别人许多，也就是在廷城的酬报方面相等罢了。逸品在神品之上，确实如此。这卷画是扶子从家传中得到的，作为祖砚观看，务必珍重。○跋《圣教序》近来长安大量出现《圣教序》宋拓本，士大夫不惜用十五座城的代价购买。然而“纷纠”二字在哪里？四字以及“内出”的“出”字都缺少，因此不是唐碑最初的拓本。这一卷纸墨深厚，古色古香，是江南临池人家流传的本子；装潢比宫中所藏似乎稍逊，但书法胜过它。并不像尊彝一类器物，特别看重官府铸造而奉为法物。世间哪一件事不需要有鉴识力的人来辨别呢？○又跋《程端伯书》古人说：不知道情感产生于文章，文章产生于情感，难道书法也产生于情感，而情感又产生于书法吗？端伯太史公临池用功，精通各家，分别得到各家的神韵，于是各家都像被慧女郎驱使一样。正如王子敬书写《洛神赋》，不惜写成甄氏家族的书体；历史上这卷作品所在之处，仿佛有王羲之的鬼魂出现，又与司马相如琴心相通，发出清越的声韵，怎能不珍藏呢？○跋《景州王中翰酬答尺牍》我在壬申年春天再次应容台征召，在长安停留了两年。当时京城中谈论艺事的旧交，比以前零落许多，我也很少有应酬拜访的繁杂事务。只有景州中翰王潜夫，每月都来书信，大概是因为推重他渭阳邢子愿太仆的交情，而且一向雅好古物。每次酬答往来，无非是商讨古人的翰墨以及风流胜事，没有世俗人情的话来扰乱冰雪般的心肠。不知晋宋之间的人，除了陶隐居与梁武帝论书之外，难道还有这样的交往吗？几乎《班史》称陈孟公有百封书信，亲疏各有文雅旨趣，为什么与《阁帖》所收的书信相比，似乎反而不合韵致呢？离开都门以后，潜夫装裱了这些书信给我看，请我题字并收藏。用林回舍弃璧玉的心情，保存子云覆瓿的器物，不也是交友之道中的一种癖好吗？○跋《吴桥范司马藏家书〈赤壁赋〉》李成画山水，世人因为他的山脚画得繁重，便知道他的子孙重视先贤、代代相像，后来果然应验。然而咸熙年间的妙迹，终于被他的子孙买走。世间有“李成是否真迹”的争论；即使米元章见过三百本，也只有两本是真的。会川公书写《后赤壁赋》，骨力刚健、气息飘逸，所以应当断定为七页。金张仅仅和李贺相同，难道是已经登上玉楼成为上帝了吗？还是因为曾记载并书写与藉公相绝的两篇文章呢？文孙大中丞把它刻下，收藏在家庙中。如果李北海替叶天师书写《摄魂碑》，孝思永远流传，命名为《祖砚帖》也就可以了。○跋《张漕道书》太无、左伯的书法以王右军为宗，尤其把《兰亭帖》视为最高准则。每天临摹一本，正如赵吴兴临摹《兰亭》，作品散落人间，也不减于褚遂良、虞世南诸公。贞观年间，朝廷分别摹写副本，赏赐给诸王和大臣以下，这是当时的盛事。这一卷就是其中之一。我在乙丑年渡过黄河，崔镇时船被阻在河中，船夫说着危险的话；我正挥笔，便把一幅字投入河中，风涛随即平静。如今左伯奉旨督运漕粮，河伯显灵，百万军粮如同驱赶流马般顺利运送；他腕中的王羲之鬼魂足以与此相敌。应当珍藏，珍重，珍重。○跋自书《乐毅论》后 吴鹤泽使君奉召出行时，我正从北方回来，船停在邦上。使君的行装很简朴，只有几箱法书。箱中有许多我的坏字，真迹和赝品各半。使君有鉴别眼光，都能辨认。其中有一部不完整的《乐毅论》临本，确实是我十多年前所写。使君请我题几句话，大概是考虑到我八十岁的老眼，不愿强迫我临完此本；这一点我特别明白。船行至瓜步时，雨停天凉，于是我又背临了一遍。从前见过梁代摹本真迹，原本有“书付官奴”四字，世间流传的宋拓本都没有刻“官奴”，那就是王大令有名的《玉润帖》。使君的书法之道已经成就，如今进入黄金台，收取天下真才，哪里还会在意涓人的马骨呢？惭愧，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跋《金刚经》后 丙寅年十月，从初一开始书写这部经，到十五日完成。壬申年二月，我应宫詹宗伯的征召，路过淮阳，长子祖和随行。到了清河，我命他回去侍奉母亲袭淑人。我想到淑人奉事三宝非常虔诚，而我为荐助父母冥福所写的《金刚经》共有两本。一本在壬辰年春天写成，收藏在云栖莲池大师禅院的库房中；每逢追荐，大师便取出我的手书，让僧人捧持诵读。另一本就是这册，相隔四十年，眼力和腕力相差不大，难道是般若种子稍有助力吗？把它交给祖和，永远作为家族世守之物。○跋《弥陀经》后 丙寅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写完毕。戊戌年秋天，我用一个月写《法华经》，写成第一卷。自己以为第二年可以完成，已经多次停作，前后总共十三年，到庚戌年才完成七卷。虽然都是小楷，又采用各种书体，却没有见到庄严的气象。于是丙寅年书写这一卷，纯粹师法颜尚书的书法，很少拿给别人看。前些时候经过广陵，停船岸边；吴鹤泽使者来访，我们谈论书法，我拿出此卷作为赠别。重跋《金刚经》《容台别集》卷二终 ●《容台别集》卷三 华亭董其昌玄宰著，长子祖和。海上叶有声君实校订，长孙庭辑。题跋（一） ◆题跋（一） 随笔 禅悦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