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译君主所用的药物虽然众多，但主治疾病的只有一种，其他药物则是按等级相互配合使用。灵智之兽被当作牲畜，猛暴之兽被驯服顺从（“畜”音嗅，《礼运》说四灵被当作牲畜，所以饮食有来源。麒麟、凤凰、龙称为四灵，“虣”音暴。《周礼》记载服不氏掌管饲养猛兽并使其繁衍，教习驯化它们，注解说：“教习使之驯服”）。奇异的事物被铸在鼎上，以辨别奸邪与神灵，于是超越万物，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号称三才，与天地同等，裁制万类，都源于人（《左传》说：“从前夏朝有德行时，远方绘制物象，九州进贡金属，铸造鼎来象征万物，百物都具备，让百姓知道神与奸，所以百姓进入山林川泽不会遇到不顺”）。物患既已去除，其利益便全部展现（患去如周公驱赶虎豹犀象使之远离，利陈如虎豹之皮用作箭靶和皮衣，犀兕之角制作铠甲，象牙装饰车辂和笏板）。智者运用其实质，因为既然其文有所著作，便假借它来论述，所以《诗经》以《关雎》为首，《春秋》感于麒麟，《易经》八卦开始画卦，仰观天俯察地，穷究鸟兽之文，书契因此产生。典籍礼制观察物象制作服饰和贽礼，死生之物用以表明卑尊，吹竹听凤鸣作为音乐的本原（《汉书·律历志》说：“黄帝让伶伦制作十二律管，听凤凰鸣叫，雄鸣为六，雌鸣也为六，比照黄钟之宫，都可以由此生出，这就是律的本原”）。《论语》重视多识，讥讽五谷不分，圣人有所不语，也有所常言（孔子不语怪力乱神，雅言诗书执礼，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说异物神奸固然圣人所不语，《易》《书》《诗》《春秋》礼乐都假借物来论述，则是圣人所常言的）。到了《王会》记载远方物产，则多有异闻（《周书·王会解篇》所记杂物奇兽，都是四方边远国家各自携带土地异物作为贡贽，篇名《王会》者，王城建成后，大会诸侯及四夷。唐太宗时远方各国来朝的很多，服装诡异，颜师古请求绘图以示后人，作《王会图》。自《王会》以下不敢上乱圣经，所以在过渡处下一个“至”字，先生作文不随便如此）。《离骚》志向高洁，只采摘其芳芬（王逸章句说：“行为清洁者佩带芳德，屈原以清洁一介自处，所以《楚辞》取象于草木之芳洁者无所不备”）。不如《尔雅》博洽，雅驯兴起于汉代，学者自成一派。想要辅助成就诗道，广泛搜集旁通，万物异名，开始著于篇。先师所说的义理，大多不鲜明。由于古学废绝，解说者无所旁缘（郭璞序说：如果可以博物不惑，多识鸟兽草木之名，没有比《尔雅》更近的了。《尔雅》大概兴起于中古，兴盛于汉代。虽然注者十余人，但还不详备。我认为：《尔雅》之作，经传没有说其人及时世。郭氏以为兴起于中古者，经典通谓伏羲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中古大概指周公时言。邢昺疏有说：释诂一篇，大概周公所作；释训以下，或说仲尼所增，子夏所足。其说都不可信。所以罗公断定以为兴起于汉代，专门之学，为辅成诗道而作也。郭氏虽然说兴起于中古，但也说“盖”以疑之。朱文公说：《尔雅》是取传注以作，后人却以《尔雅》证传注。赵岐说孟子，《尔雅》都置博士，在《汉书》亦无可考）。风土不同，各据所偏（夹漈郑氏说：物之难明者，为名之难明也。名之难明者，谓五方之名既已不同，而古今之言亦自差别）。江南之产，越过北方而迁徙（《考工记》说：橘越过淮河向北则变为枳，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则死，这是地气如此。汶，毛氏音岷，陆德明音问，误）。至于其语音，也不相合（《楚语》：虎为于菟，蛮名；鱼为娵隅。《后汉书》注：零陵、南康人呼蜼音余，建平人呼蜼音赠。遗之遗，又音余救反，都是土俗轻重不同）。郑人把死鼠比作璵璠（璵音余，璠音烦。按《类要》载尹文子曰：郑人谓玉未琢者为璞，周人谓鼠未腊者为璞。周人谓郑贾人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璞示之，乃鼠也。因谢不取）。六书之相假，鱓则为鳣（《汉书》杨震传：冠雀衔三鳣鱼。注：冠音贯，即鹳雀也。鳣音善。韩子云：鳣似蛇。臣贤案：《续汉》及谢承书，鳣字皆作鱓。然则鳣鱓古字通也。鱓鱼长者不过三尺，黄地黑文，故都讲云：蛇鱓，卿大夫之服象也。郭璞云：鳣鱼长二三丈，音知然反。安有鹳雀能胜二三丈乎？此为鳣音善明矣）。物亦固有难识，不可泛观。恶莠乱苗，豫章须七年（《异记》说：豫章生七年而后与众木异）。非好古博雅，亲身涉足沼泽，谁能究明宣扬？野人能辨别，不能见于传（郑氏说：儒生家多不识田野之物，农圃人又不达诗书之旨，二者无由参合，遂使鸟兽草木之学不传）。至于说鸮是女匠、鱼罟为荃（《诗》鸱鸮，郭云：鸱类；陆玑

译疏中说：这种鸟像黄雀但更小，它的嘴尖得像锥子，采集茅草的花穗做巢，用麻线缝合，像刺袜一样，悬挂在树枝上；有的叫它巧妇，有的叫它女匠，陆玑的说法大概错了。《周易》王弼注《明象》说：得到鱼就忘了筌。《广韵》说筌是鱼篓，从竹字旁。《庄子》写作荃。注解说：香草可以用来诱鱼。我认为：罟字大概应当写作笱。六驳被认为马不可以驾车牵引。《秦风》说“隰有六驳”，六驳本是名称，它的皮青白相间，远远望去像六驳这种野兽，因此以此命名。这种树其实是梓榆。毛亨直接认为是野兽六驳，那就与苞、栎、棣、檖不相类似，所以陆玑不采纳。说芍药没有香气，解说芳草的人起初不认识蕙和兰。《郑诗》说“赠之以芍药”，毛苌说：是香草；陆玑说：没有香气。大概医方只使用它的根，陆玑不认识它的花，所以说没有香气。关于蕙兰的说法见《翼中》。罗子厌恶这种错误，于是探寻其原因，以《尔雅》为凭借，略去训诂、山川、星辰（《尔雅》有《释诂》、《释训》、《释山》、《释水》、《释天》等篇，略去，是说缺漏而不叙述），研究动物植物，不沿袭旧说。《周官》大司徒的职责，用土法辨别五种土地所生的物性，动物指毛、鳞、羽、介、裸，植物指皂、膏、核、荚、丛。注解说：天覆盖地承载，地有五种等级所生的，不过动物、植物以及人罢了。秋天观察果实，春天玩赏花朵，俯瞰深渊中的鱼，仰察云中的鸟。《列子》注解说：察见深渊中的鱼；《淮南子》说：鸟飞于云中；又《大戴礼记》说：乌鸦和鱼都产卵，鱼游于水中，鸟飞于云中。山川土壤，遇到事物就欣喜。《庄子·外物篇》说：山林与土壤，使我欣欣然而快乐吗。注解说：山林土壤并未对我好，而我却快乐，这是无故而乐。与，音余。有不理解的，咨询割草打柴的人，以农夫园丁为老师，钓鱼射猎则亲自使用并参验，一定要得到真相。农圃、钓弋四字本于《论语》“参伍以变”；《荀子》说：窥探敌人制定变化，想要用五来参验；《赵广汉传》说：参验物价，以同类为标准。大概是计数的方法，用三数则遇到五而齐，用五数则遇到三而会。参伍，指前后多寡更相反覆，以不齐来求得齐。这本书成为雅正，羽毛翰墨其内涵如海，其承载如山。韩愈文“海涵地负”。它称说事物名称小而意义明显且宽泛。《易·系辞》说：“它称说的名称小，它取用的类别大。”注解说：所称说的物名多细小，如看见猪背泥之类，虽是小事却比喻大事，是所取义类而广大。不勉强说自己不知道的，意义没有不安当的，宇宙中所有的，眼睛看到就存在。《庄子》“目击而道存”，击是动。郭象说：“目光刚往，心意已达。”指着毛色命名野兽，看见枝叶知道根。古代命名野兽，都依据它的毛色命名，如马黑白色杂毛叫駂，黄白色杂毛叫駓，阴白色杂毛叫骃。凡此都是指着毛色来命名的。草木的根不容易察识，观察枝干叶子可以知道，如叶子大有毛的是白术，叶子细小的是赤术，松叶柏身的是枞，柏叶松身的是桧。凡此都是看见末梢来知道根本。可以广泛阅览，愉悦性情，玩味变化无穷，以观察我的生命，遵循这些辅助时世君主，以裁成通晓于六经，疑难之义得以明了。千世之后，与《尔雅》并行，后有扬雄、桓谭之类，才懂得它的精妙。扬雄作《太玄》《法言》，当时人都忽视它，只有桓谭认为绝妙。君山，是桓谭的字。韩愈文说“后有杨子云，必喜好它了”。雅正之道再次显扬，功劳也很宏大。郭璞《尔雅序》说：“豹防既辨，其业亦显。”这里说“复显”，是说这本书流传于千世之后，应当与《尔雅》同功而再次显扬。王应麟后序

译右边是《尔雅翼》三十二卷，由歙县人罗愿（字端良）编纂。只有《大学》开始教导，格物致知，万物都具备于我自身，广大而精微，一草一木都蕴含道理，可以由此类推【程颐说：一草一木也都蕴含道理，不可不考察，但只需在一件事上穷究到底，其他事物就可以类推】。卓然先觉的圣人，即物精思，体用相互包含，本末没有遗漏【先觉指下文提到的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朱熹四位先生】。水中的荷花、庭院的芳草，玩味其中的生机以自得其乐【周敦颐有《爱莲说》，《二程遗书》记载：程颢先生说：周敦颐窗前的草不除去，问他原因，他说与自己的心意一般。朱熹赞曰：庭院中的草交相翠绿】。观察小鸡雏可以体悟仁德，乾坤大道具于一枝梅花【程颐说：观察小鸡雏可以体悟仁德。朱熹说：凡是事物都可以观察，这里只是偶然见到小鸡雏而言罢了，小小的生物生理机能都具备。又说：初生嫩弱的就是，因为当时它们饮啄自如，没有争斗侵凌的祸患，这就是仁德。《二程语录》记载：早梅在冬至以前开花，正值一阳尚未生发，然而它为何发生呢？它的荣枯，这是万物一个阴阳升降的大节，然而每一枝条各自有一个荣枯的界限不齐，这每一枝都蕴含着一个乾坤】。宏大而包容万物在于观察事物，细微而分析众芳在于《楚辞》【邵雍《皇极经世书》十二卷，《观物篇》六卷；朱熹作《楚辞集注辨证》】。简约而不肤浅陋劣，广博而不支离破碎，蓄积德行以致用，本源相同而归于一致。那些见闻浅陋的人，误将荔挺当作杜若，不认识蟹和蜝【《颜氏家训》记载《月令》说：荔挺出。郑玄注：马薤也。《说文解字》：荔似蒲而小，根可为刷。《广雅》说：马薤就是荔。高诱注《吕氏春秋》说：荔草挺出。那么《月令》将荔挺著录为草名是错误的。江陵曾有一位僧人，面形上宽下窄，刘縚称他为荔挺法师。刘縚亲自讲授礼学，名儒尚且如此错误。小说旧闻中，宋谢朓诗云：芳洲采杜若。贞观年间医局寻求杜若，度支郎于是下令坊州令进贡，州司判官回报说：不出产杜若，这应当是谢朓诗误了。太宗听说后大笑，判司改任雍州司法，度支郎免官。彭蜝似蟹而小，蔡谟初渡江见到它，说：蟹有八足，加上两只螯，吃了才知道不是。谢尚说：你读《尔雅》不熟，几乎被劝学害死】。驺牙、重常，只是谈论怪异，而麃、鳻则是售弄欺诈【《史记》：建章宫后阁重栎中有物出现，其状似麋，上报武帝，诏令东方朔观看，朔说：“这就是所谓的驺牙，远方应当来归顺，而驺牙先出现。它的牙齿前后一样齐等，没有大牙，所以称为驺牙。”此后一年，匈奴浑邪王果然来降。索隐说：“这是朔凭臆想自立名目，而偶然猜中。因为有九颗牙齿齐等，所以称为驺牙，如同驺防一样。”《王充论衡》第十三卷《别通》篇第三十八：“禹、益共同治理洪水，禹主治水，益主记异物。海外山表，没有不到的地方，以所闻所见作《山海经》。董仲舒看到重常之鸟，刘向知晓贰负之尸，都见于《山海经》，所以能确立这两件事的说法。假如禹、益行地不远，不能作《山海经》；董、刘不读《山海经》，不能判定这两个疑点。”我按：现在《山海经》没有鸟名叫重常的，只有刘向贰负的事见于注中。或许汉代时《山海经》原本未至，脱简；董仲舒见到其全貌，王充时也未泯灭，而现在已亡失此简了。然而驺牙、重常二事，可谓怪异了。”「麃」，颜师古说：“鹿属，形似麞，牛尾，一角，音蒲交反。”《郊祀志》：“汉武帝郊雍得一角兽，像麃一样，称为麟。”《史记·封禅书》说：“获一角兽，大概是麟吧。”盖是疑辞。「鳻」本作鹖，《汉书》注音芬，鳻、鹖字通用。鹖雀大而色青，出羌中，俗谓鹖鸡。宋景文音介，以为□雀。黄霸传：“鹖雀飞集丞相府，霸以为神爵，议欲以闻。”张敞奏：“霸挟诈伪以奸名誉，霸甚慙售欺，谓妄以麃为麟，以鹖为神爵也】。况且在编简断绝、简册脱漏之余，舄、虎、鱼、豕、栁、卯、荄兹【舄，古鹊字，陆佃说：“舄通为舄履之舄，古人居欲如燕行，不欲如鹊，故借为鹊字，所以为行戒也。”殷氏子抄说：“舄九写而为乌，虎三写而为帝，言书之转易如此。”《佩觽集》说：“帝成虎，鱼成鲁，三豕当为己亥，皆字误也。”《吴志·虞翻传》注：“古大篆卯读当为栁，古栁、卯同字。”宋景文笔记也说：“卯本栁字，后借为辰卯之卯。”沈存中《笔谈》：“刘字从丣，音酉，从金，如桺、駵、畱皆从丣，非卯字也。”《诗》言“采其茆”，音卯。徐音栁。毛氏说：“茆本作〇，从寅、夘之卯。”案其字从草、从申、丣之丣，音酉，音义与栁同，乃〇也，非鳬葵之茆。诸儒音释互用，误矣。我按：韵书卯。

译卯为春门，酉为秋门，“丣”字就是“一卯”，是闭门的象形。《汉书》记载：蜀人赵宾喜好小技，书中将“箕子明夷”解释为：箕子，是万物刚刚萌芽滋长的意思。至于“菉”和“緑”、“桋”和“荑”：毛公解释《卫风》时，将“緑竹”分为两种植物，说“緑”是王刍，“竹”是萹竹。郭璞说：现在叫鸱脚莎的就是菉，蓐豆萹竹像小藜，茎节发红，喜欢生长在路边，可以吃。陆玑《草木疏》则认为这是一种茎叶像竹子且呈青色的草，把“緑”和“竹”合为一种草。洪容斋《随笔》说：《汉书》中下淇园的竹子用来做门栓，《卫风》中又有“籊籊竹竿以钓于淇”的诗句，所谓的“緑竹”，难道不是很明显吗？如果是鸱脚莎和菉豆，怎么能说“猗猗青青”呢？这里直接把“緑”当作颜色，“竹”当作现在生长竹笋的竹子。朱熹《诗集传》也是这样认为的。《诗经》“隰有〇桋”的注解说：“桋，是赤梀。本字也作‘荑’，音夷。”我按：脂韵中有“桋”、“荑”二字，注解说：“桋，是木名；莁、荑，是药名，都读夷音。”又齐韵中也有“桋”、“荑”二字，注解说：“桋，是女桑；荑，是初生的草。”《诗经》中“手如柔荑”、“自牧归荑”、“易枯杨生稊”就是这样，都读题音。这两个字字形相同而读音意义不同，就是如此。梀，音山革切。《玉篇》说：“赤梀，是一种树木。”

薠、苹、荠、茨：《诗经》“采苹”，项氏说：“白苹，生长在水中，像浮萍；青苹，生长在陆地，像莎草。”司马相如赋中“薜莎青薠”，毛氏说“青薠像苹但更大”。屈原《九歌》“登白薠兮骋望”，朱文公注：“薠音烦，一作苹，不对。”薠草秋天生长，现在南方湖泽都有，像莎草但更大，是大雁的食物。我按：《九歌》中四句，上面说“登白薠兮骋望”，下面说“鸟何萃兮苹中”，一个薠一个苹，本来不混淆，而注家却混淆了，是不对的。《诗经》“墙有茨”，《说文》作“有荠”，荠和茨古时通用。严氏说：“《诗经》中有两种茨，‘如茨如梁，福禄如茨’，是盖屋顶的茨；‘墙有茨’、‘楚茨’都是蒺藜。”

苹、蓱、莱、〇：《诗经》“鹿鸣食野之苹”，毛说：“苹，就是蓱。”孔颖达疏说：“蓱是水中的草，不是鹿吃的。”我按：《尔雅》中苹有两种，一种说“苹蓱，大的叫苹”，这是水中的苹；一种说“苹藾萧”，就是现在的藾蒿，这是陆生的苹，也就是鹿吃的。《埤雅》也把鹿吃的苹当作水中的蓱，大概是承袭了毛氏的错误。东汉冯衍《遗田邑书》说：“外无桃莱之利。”李贤注说：“查考谢息得到桃邑莱山，莱字像〇字，又连在桃字后面，因为桃〇容易混淆，明白桃莱难懂，就擅自把莱改为〇。”冯衍集文中作“莱”，或许故意写成这样。〇辗转乖僻导致错误。我按：谢息为孟孙守卫郕邑，季孙给他桃邑，他推辞说没有山，于是给他莱柞。这件事见于《左传》昭公七年。

熊、能、螭、离：韩愈文“羽窟无底幽”，黄能集注。能有两个读音，读奴来切的，是三足鳖；读奴登切的，是熊类，脚像鹿。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化为黄能，进入羽渊。《国语》作黄能，读贤能的能。东海人祭祀禹庙，不用熊白和鳖作为祭品，怀疑鲧化作了两种动物，那么两个读音也可以通用。螭音摛，离音醨。《汉书》司马相如《上林赋》：“蛟龙赤螭”，文颖说：“龙的儿子叫螭”，张揖说：“赤螭是雌龙”，如淳说：“螭是山神，兽形”，颜师古说：“许慎说离是山神，字则单作螭，形状像龙，字从虫，这里作螭是另一种东西，既不是山神，也不是雌龙，龙子三家之说都错了。”虫音许尾反。

鹄、鹤、鷻、鹑：杂糁而纷披：《陈涉世家》：“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史记音义》说：“鸿鹄音红鹤。”鸿鹄一飞千里，自是一种鸟名，属于鸾凤一类，不是鸿雁与黄鹄。《汉书》司马相如《子虚赋》：“弋白鹄，连驾鵞双鸧，下〇鹤。”颜师古注：“鹄，是水鸟，它的鸣叫声是鹄鹄，鹄音胡沃反。”〇鹤，是黑鹤，鹤寿命满二百六十岁则颜色极黑。我按：鸿鹄音红鹤，那么鹄和鹤怀疑是一种东西。赋中四句既说了鹤又说了鹄，自然是两种东西。然而《庄子》“鹄不日浴而白”，陆德明音义直接说“鹄又作鹤，都读胡洛切”，则是一种东西。陆佃《埤雅》有鹤，又有鹄。现在《翼中》说鹄就是鹤，是音转，除了鹤之外没有所谓的鹄。《诗经》小雅“四月匪鹑匪鸢”，“鹑”读徒丸切。毛氏说：“鹑，是雕。”《说文》作“鷻”，《鄘风》“鹑之奔奔”，音纯防，“鹑”是鸟，这两个字字形相同读音不同，是两种东西。

谖、藼、导、防、夆、蜂、嘤、鸎：训义之参差：《诗经》“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是忘记的意思。《说文》从艸宪，又作萱、作蕿，都用况袁作为反切注音。程泰之又认为古诗字本作蕿，自从唐明皇用今字代替古文，才讹误把蕿写成谖。导也作

译防。《颜氏家训》说：“司马相如的《封禅书》中有‘防一茎六穗于庖牺双觡共抵之兽’这句话”，这里的“防”字是“导”的意思，而“导”训为“择”。光武帝曾敕令郡国，对于珍奇的食物，不得有所进献，诏书中说“不仅仅是因为有预先养育、引导选择的辛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说文解字》说“防”是禾名，并引用《封禅书》作为证据，这并不妨碍当时确实有一种禾名叫“防”，但这并不是司马相如所用的那个“防”字。如果说是“禾一茎六穗于庖”，这能成什么话呢？即使司马相如鄙陋拙劣，强行这样写，那么下句应当说“麟双觡共抵之兽”，而不能说“牺”字。“觡”音格。《周颂·小毖》：“莫予荓蜂”，毛传解释说：“荓蜂，就是牵引的意思，从旁边牵拉使人偏离正道。”茾、甹、夆、蜂，这几个字的音义相同。我认为《文公诗传》说：“茾，是使的意思。”蜂，是小而有毒的东西。如果“蜂”是蜂蝶的“蜂”，那么与下文“辛螫”（辛辣刺人）的意思相协调，毛传的解释是不对的。〇音尺制反，曳音制反。《诗经》“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注解说这是两种鸟的声音。正文和注解说都没有提到黄鸟，自从《禽经》称“鸎鸣嘤嘤”，白居易作《六帖》，将其归类到莺门中，又在诗中经常使用。于是诗人们都沿袭使用“迁莺求友”的典故，即使是宋代的大儒，如王安石、黄庭坚，也不能避免，这都是承袭唐代人的错误。《东〇襍録》《缃素襍记》对此辨析得很详细。芑有菜、草、粟的区别【《诗经》“有三芑，薄言采芑”，这是菜名；“丰水有芑”，这是草名；“维穈维芑”，这是白梁粟】〇有梓、栁、檵的区别，名称容易混淆【《诗经》“有三〇，将仲子，母折我树〇”，这是栁属；“南山有台有〇，湛露在彼〇”，这是棘山木，即梓〇，是宫室的良材；“枤杜北山言采其〇，四月隰有〇，桋四牡集于苞〇”，这是枸檵，即现在的枸〇，檵音计】兽类中有蛭、蜩、虾、蛤【《上林赋》“蛭蜩蠷蝚”，《汉书》注如淳说：“蛭音质。”张揖说：“蛭是虮。”蜩是蝉。师古说：“方言中属于兽类，却引用蛭虮这种水虫，又涉及蜩蝉，违背了事物的类别，如淳的说法不对。”《文选》注引用《山海经》说：“不咸之山，飞蛭四翼。”飞蛭音翡。窒不咸是肃慎氏的国家，有这种兽。郭璞说：“蛭蜩没有听说过。”《上林赋》“格虾蛤”，孟康说：“兽名。”虾音遐，蛤音閤。我认为：蛭、蜩、虾、蛤四个字都从虫旁，而兽类中却有这两个名字】草类中有鼈、蝱、虉、鵻【《诗经》及《尔雅》《说文》都说：“蕨，就是鼈。”孰氏说：“江西称之为虌。”《草木疏》说：“周秦叫蕨，齐鲁叫虌，俗说初生时像鼈脚，因此得名。”《鄘风·载驰》：“陟彼阿丘，言采其蝱。”陆云说：“现在的药草贝母。”《陈风》“卭有防虉”，疏解说：“绶草。”鵻，朱惟切。《诗·大车》传：“菼就是鵻。”我认为：鼈从黾旁，蝱从虫旁，虉、鵻都从鸟旁，而草类中却有这四个名字】女摰的□与榛不同，鸣蛭的雚与□不同，校勘各种经典多有违背【《春秋传》说女摰不过□栗，《说文》说榛是木，□是果实，现在果实字通用作榛的是不对的。《诗经·东山》鹳鸣于垤，《说文》作雚，郑氏说水鸟，将要阴雨时喜欢水长鸣而喜悦，《尔雅》另有鹳鷒这种鸟，像鹊，短尾，射它则衔箭射人，《玉篇》作□音欢，不是鸣垤的那种鸟，鷒音团】小大同称，有鲲有麑【《国语》鲁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里革断网抛弃说：鱼禁鲲鲕，兽长麑防。韦昭注：鲲是鱼子，鲕是未成形的鱼，鹿子叫麑，麋子叫防。按此则鲲、麑都是小物。如《庄子》所说的北溟大鲲化为鹏，如西域师子叫狻猊，也写作麑，则都是大物。这四者名同物异，所谓小大同称】新雉的木以为草【《广韵》雉字内有薙字，音直凡切，注说辛薙是辛夷的别名，又音替，《甘泉赋》列新雉于林薄，乃书辛为辛，书薙为雉，李善注辛夷，一名辛矧，服防说香草，雉夷声相近。我认为《楚辞》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这是《甘泉赋》语所本，《九歌》曰辛夷楣兮药房，王逸注辛夷香草以作户楣，只有朱文公注辛夷树木连合抱高数仞，其花初发如笔，北人呼为木笔，乃知服、王二注都误以木为草】《类苑》记载鸒斯【鸒音豫，《诗》弁彼鸒斯，注鹎鶋也，钱氏引孔疏说此鸟曰鸒而云斯者，语辞，犹蓼彼萧斯，菀彼栁斯。以刘孝标的博学，而《类苑》鸟部乃立鸒斯之目，是不精。我认为扬子云频频之党甚于鸒斯，则承误乆矣，《尔雅》亦作鸒斯，惟邢疏本毛传以斯为语辞，《艺文志》刘《类苑》一百二十卷，注阙，则其书亡乆矣】王防芣苢，伊尹书卢橘，荒异物，其谁咨【《周书》王防篇，康民以稃苡，其实如李，食之宜子，《诗》周南采采芣苢，陆玑疏云马舄草，一名车前，王肃引王会为据，王基驳之，以为王防所记皆四夷逺国贡物，非周南妇人所得采，是芣苢为马舄之草，非西戎之木，《上林赋》卢橘注，应劭引伊尹书曰箕山之东，青鸟之所有，卢橘夏熟。晋灼曰：卢黒也。我认为：苏子瞻诗以卢橘为

译枇杷，张嘉甫曾经辨析过它并非（某种特定之物）。《西汉艺文志》中有《伊尹》五十一篇，注解说：“汤的宰相。”“娵隅”因音变，“乌啄”因字义混淆。《世说新语》记载：郝隆担任桓公的南蛮参军，作诗说：“娵隅跃清池。”桓公问是什么东西，回答说：南蛮人称鱼为娵隅。桓公说：怎么能说蛮语呢？《笔谈》记载：陆防作药名诗说：“乌喙蠧根回”，这是乌喙而不是乌啄。又说“断续玉琴哀”，这是乌喙而不是断续。

“尧韭”“舜荣”作为对偶句是游戏之作。“尧韭”即昌蒲，“舜荣”即《诗经》中的舜华（木堇），梁元帝《览赋》开始使用，大概是戏借尧舜二字来对仗，李群玉的诗又用“尧韭”对“禹粮”。

“豆逼”无人能解。《颜氏家训》说：我在益州与几个人同坐，初晴阳光晃眼，看见地上有小光点，问左右这是什么东西，有一个蜀地小孩走近看，回答说：是豆逼。大家相视愕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命令拿来，原来是小豆。我深入询问蜀地人称颗粒为逼，当时没人能解释，我说：《三苍》《说文》中这个字在“白”下为“七”，都解释为颗粒，《通俗文》注音为方力切，众人都恍然大悟。

把荇莼说成苋葵。这是误把荇当作苋，把莼当作葵。《颜氏家训》说：《诗经》中有“参差荇菜”，《尔雅》说：荇就是接余。先儒解释都说圆叶细茎随水浅深，现在水中都有，刘芳有详细注释，而河北俗人多不认识，博士们都把参差的是苋菜，呼人苋为人荇，可笑之极。世上有蔡朗，名讳纯，既然不涉猎学问，于是呼莼为露葵。承圣年间，一位士大夫出使齐国，齐国主客郎李恕问梁国使者说：江南有露葵吗？回答说：露葵就是莼。

问稻是什么草，却把羊说成蹲鸱。《世说新语》记载：简文帝看见田里的稻不认识，问是什么草，左右回答说这是稻，简文帝回去三天不出来，说：哪有依赖它的果实却不认识它的根本的。我按：简文帝名昱，是晋元帝的小儿子，谢安称他为惠帝一流的人，有人认为梁简文帝不是这个人。《颜氏家训》记载：江南有一位权贵读误本的《蜀都赋》注解，蹲鸱是芋头，却被写成了羊字，有人馈赠羊肉，回信说：承蒙惠赠蹲鸱，满朝震惊骇异。

候气之法废弃了葭莩。候气之法见于《东汉律历志》，宋白《续通典》记载晋《律历志阳泉记》说：取河内葭莩作为灰，有人说用竹莩灰，《汉书音义》说：莩是芦苇里面的白皮，杨雄又说：莩也是竹膜。《北史》记载：信都芳计算历法，候气机巧，精妙。每当他沉思时，连雷霆之声都听不见。丞相仓曹祖珽对信都芳说：“律管吹灰，术数非常精妙。这种方法失传已久，我思虑不到，你试着想想。”信都芳留意了十多天，便报告祖珽说：“我找到了。但最终必须用河内葭莩灰。”祖珽对着试验，没有应验。后来得到了河内灰，用术数应和节气，灰就飞动；其余的灰就不动。当时被看重，最终没有采用，因此这种方法就断绝了。我按：古人候气用灰，必有精妙之术。如祖珽所说，吹灰之法，在当时已称久绝。降及后世，则又废绝。可知所以废弃，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而且其术不传，也因为律管的分寸不准确。

议乐不明白秬秠。宋皇祐初年，设置详定大乐局。范镇上书论乐略说：“查《诗经》：诞降嘉种，维秬维秠。许慎说：秠是一稃二米。现在的秬黍都是一米。又权衡起于黍，而黍不真。我固然知道声音不可能和谐。请求暂时罢免乐局，等到真黍到来，然后再制乐。”

或者有人能辨析蒲卢、表枸，区别象胆与驳，而问天鸡。《中庸》中的蒲卢，郑玄注认为是果臝。《夏小正传》认为是蜃。《笔谈》认为是蒲苇，朱熹跟随他的说法。《笔谈药议》：枸橘生长在陕西极边，高丈余，粗大可作柱子。叶长数寸，无刺。根皮如厚朴，甘美异于其他地方。《千金翼》说：甘州的为真，叶厚大的是。大体出自河西诸郡，其次是江池间埂上的，果实圆如樱桃，核很少，晒干如饼，极膏润有味。宣和年间，顺州进贡枸橘，群臣当贺，没有人能写这篇表文。綦崈字叔厚，是学官，拟写了一篇，有人转达，于是被采用。他的起联说：“灵根夜吠，变异质于千年。驿骑朝驰，荐圣人之万寿。”又有说：“验西河之遗法，盖推服饵之良。询南丘之故封，厥有延长之益，能致飞仙之变化。更传伏犬之精英。”又有说：“疑彼舐鼎之留形，宛若结刍而取象，特用工狗字也。”又说：“天心垂佑，上符所属之辰。徽宗生于戌，而狗属戌也。”一时流传，名誉大振。叔厚是维州人，事见楼攻媿所作《綦北海文集序》。《本草图经》说：象胆不附着在肝上，随月份在左侧诸肉之间。淳化年间，上苑一头驯象死，太宗命取胆。没找到，派徐去问，徐说：“当在前左足。”剖开后果然得到。又问其原因，徐说：“象胆随四时，春在前左，夏在前右，现在它死在春天，所以知道在左足。”我按《酉阳杂俎》说：“象胆随四时，如人无定体。”又说：“熊胆春在首，夏在腹，秋在左足，冬在右足。”由此可知不

译只有象胆能够转动。刘原父出使契丹时，顺州山中有种异兽，像马却吃虎豹，辽人不认识，问他说：“这就是所说的駮吗？”他回答说它的形状声音都是这样，辽人叹服。杨文公《谈苑》记载：“淮南张佖主持科举考试，让进士考《天鸡》《防和风》诗，张佖只是用《文选》中的诗句出题，未曾详细考究。也有进士对试官说：‘《尔雅》中“天鸡”有两种，不知道哪种是对的？’张佖大惊，不能回答，急忙取《尔雅》查考解释：‘虫中有螒天鸡，是小虫，黑身红头，一名莎鸡，一名樗鸡。’解释鸟中有‘防天鸡，红羽毛。’《逸周书》说：‘文防像防鸡，成王时蜀人进献它。’江东士人学问深厚，竟有这样的人。”螒、防都读作“汗”。指不刻意努力就能做到的善行，取驺虞不杀生、窃脂不食谷的例子【苏子由《古史序》说：“古代的帝王都是圣人，他们行善像水一定寒冷、火一定炎热那样自然；他们不做恶像驺虞不杀生、窃脂不食谷那样，不学习就能成就，不努力就能得到。”朱文公非常喜欢这句话，多次称赞。驺虞见《诗经》注，窃脂即桑扈，见《尔雅》注】然而学识渊博通达的人，还会像蒟酱那样回答错误，像剥〇那样在豳诗中出错【蒟酱，蒟读作“矩”，广东和四川都有，实际上是草类。四川的沿着树木生长，果实像桑葚，成熟时是青色，长二三寸，用蜜保存食用。刘渊林注《蜀都赋》如此说。广东的蔓延生长，叶子像王〇但厚大，味道辛香，果实像桑葚，皮黑肉白，它的苗叫浮留藤，取叶子和槟榔一起吃。唐注《本草》：“西戎也时常带来，细小而辛辣猛烈。”《本草》说：“性温，无毒，主要功效是下气，温中，破痰积。”它的功效如此。然而唐防所见，说来自牂牁，那么广东产的恐怕是以四川为根本。淳熙末年，孝宗偶尔对大臣说：“过去汉武帝因蒟酱而开拓南越，想必它的味道极美，我想问问四川士大夫它的味道如何。”周益公回答说：“想必不过像如今的酱罢了。”这事记载在史册中，益公在近世朝臣中以博学著称，却错误到如此地步，岂不是很可笑吗？刘禹锡补注《本草》说渝泸等州出产，如今泸州却没有。大概蒟酱的味道，完全类似荜拨，而荜拨辛辣猛烈更甚。世人只贵重荜拨，而不使用蒟酱，所以士大夫很少知道它。出自《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乙集卷十二。王荆公解说《诗经》：‘剥〇者，剥去它的皮进献，是因为养老的缘故。’古注音‘朴’读作‘剥皮’的‘剥’，是不对的。集中已有奏状请求删改】大概是因为追求远大而忽略近处，跨越高处而轻视低处。谁知道《尔雅》附属于经典，是博识所依赖的。众多儒者的笺注解释，各自立派，刘歆、孙炎、樊光、李巡，以及犍为文学【《尔雅》邢昺疏记载郭氏的话，作注的有十余家。陆德明《经典释文·序录》记载《犍为文学注》二卷，刘歆注三卷，孙炎注三卷，樊光注六卷，李巡注三卷，只有这五家而已。郭氏说十余家，是因为典籍散失，不知道是谁。犍为文学姓名不传。墨畦指翰墨的路径】郭璞之后，有顾野王、谢峤、沈璇、施干【东晋郭璞字景纯，为《尔雅》作注，又为赞作注，现在流传于世。郭璞之后，有顾野王、谢峤、沈璇、施干四家】陆德明的音义和邢昺的疏，分道并驰【唐国子博士陆德明，名元朗，以字行，撰《尔雅音义》三卷。邢昺、杜镐等《尔雅疏》十卷，咸平四年进献】孔鲋演述《小尔雅》，像累积规矩一样【孔子八世孙孔鲋，字子鱼，仕陈胜为博士，著书二十一篇，名叫《孔丛子》。第十一篇为《小尔雅》，广诂第一，广言第二，广训第三，广义第四，广名第五，广服第六，广器第七，广物第八，广鸟第九，广兽第十。跬量衡宋咸注说：‘经传字义有所未畅，绎而言之于《尔雅》，为小焉。’按《夹漈艺文略》，楚孔鲋撰《小尔雅》一卷，有李轨解。唐杨炯《少室山铭》：‘重规叠矩’】揖让广宪博雅，刘伯庄续《尔雅》，陆佃作《埤雅》【张揖字稚让，清河人，魏大和中为博士，作《广雅》四卷。隋秘书学士曹宪，用张揖之说，附以音释，撰《博雅》十卷，改广为博，是为了避〇帝讳。唐贞观中谏议大夫刘伯庄，撰《续尔雅》一卷，《唐艺文志》注阙。宋陆佃字农师，著《埤雅》二十卷，晁公武《读书志》说陆佃是王安石的门客，而他的学问不专主王氏。我按《高氏纬略》说：‘《尔雅》注现在所传的，只有郭璞、孙炎。所谓樊光、李巡注，沈璇集注，已不可复见。郭璞有《尔雅图》，江灌有《尔雅图赞》，都是奇书。张揖既作《广雅》，刘伯庄又有《续尔雅》，草木虫鱼，囊括无尽。选中诸赋，只有郭璞特著《上林赋》，张揖又注之，他人不及其精确。其他所谓《孝经尔雅》《石经尔雅》《蜀尔雅》

译《蕃尔雅》与《小尔雅》，各自成为一部独立的著作。至于《蜀尔雅》，由李商隐撰写；郭璞的《尔雅图》共十卷，江灌的《图赞》两卷，他们斟酌众人的言论，品味醇厚的精华，汲取浅薄的糟粕，道理无穷无尽，书籍深奥难懂，未曾窥见那浩瀚的苍天与万物，化育万物没有边际，更加无法穷尽，命名之事首当其冲难以遍查。《山海经》中那些恢弘诡谲奇特的内容，《地员》篇中的九十种物产，以及十二类草木，《考工记》中却行、纡行等类别，《淮南子》中庶鸟、庶鱼等类，万事万物千头万绪。按：淮南王名安，是厉王的长子，他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伍被、鲁昌等八人以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同讲论道德而著成此书，号称“鸿烈”，鸿意为大，烈意为明，认为这是大明道之言。对万物逐一考察，必定探究其细微之处，若非淹贯综合、沉潜深入、贯通经纬如编织丝线般精细，能够钩索精微幽渺之处，甄别剖析是非，如此深邃的人，如同五总龟一般。以笔为锄耒，于是耕耘开垦，阅览旧典考察新知，衡量叙述事物的适宜，穷尽六艺的根本，澄清昔日的疑惑，囊括百家学说，抉发隐秘、剔抉瑕疵。这难道仅仅是传授《离骚》、解说《诗经》吗？也能令人开颜欢笑。编纂次序有典章法则，班固、司马迁的史笔可以追随，作为雅正的忠臣，辅佐其飞翔。确立立言的志向，想要以此辅佐时政，陶冶广博昂扬之赞，规范中和之道，安顿养育万物，与万物共同享受春天的和煦。并非像豹纹鼮鼠那样的辩才，以招致虫鱼之讥。

译鱼，定非磊落人】进入一个国家要询问高大的树木，诵读他的文章以他为师。从前朱熹称赞（罗公）的文章经纬细密，可惜他过早去世【朱文公称赞罗公的文章有经纬细密，想要附名于文集之后。又说罗端良只做到这样可惜，因为罗公四十九岁就去世了】小集仅流传下来，了解他的人很少【罗公有《鄂州小集》五卷流传于世，然而这只是他文章的十分之一。这里指《尔雅翼》，是说这本书没有流传，知道它的人很少】甲午年书稿完成，等到庚午年已经九十七年了，出版似乎有预定的期限【咸淳庚午年，王公任徽州知州】从今以后显扬推行，使它永远流传，由此进入大学的道理，学者要珍视它【晁公武《读书志》说《尔雅》是训诂之书，放在小学的首位。现在这本书是《尔雅》的羽翼，所以希望学者由小而进于大】先前罗公的曾孙罗裳抄录收藏在家中的柱子上，访求得到这本书，是前大学博士方回。在卷末题识并在郡中刊刻的是浚仪人王应麟【这篇共有五节：「大学始教」到「一原同归」为一节，首先阐明濂洛诸大儒格物之学；「彼謏闻者」到「躐高忽卑」为一节，详细叙述传记训义的讹误；「孰知尔雅」到「甄剖是非」为一节，历叙《尔雅》各家，因而说明格物之不易；「渊哉若人」到「贻虫鱼讥」为一节，推究罗公作《尔雅翼》的志向而赞美他；「入国问乔木」以下为一节，大概是高兴得到这本书而刊布它，又勉励学者进于大学之道，以终结首章的意思】

译钦定四库全书

尔雅翼卷一

宋 罗愿 撰

释草

黍 稷 稻 梁

麦 麰 麻 菽

秬 秠 苽

黍

黍是禾属中黏性的谷物。因为在大暑时节播种，所以称为黍。字形从禾，以“雨”的省写作为声旁。孔子说：“黍可以用来酿酒，禾苗入水。”那么，“黍”字又是将“禾入水”三个字合而为一，不仅仅是从“雨”而已。黍在大暑时节播种，所以农家认为三月上旬是上时，四月上旬是中时，五月上旬是下时。然而《月令》记载：“仲夏之月，农夫已经收割了黍”，天子用雏鸟来尝黍，用含桃作为羞馔，首先进献于寝庙。为郑玄学说辩护的人，认为黍并非新成熟的，只是陈旧的黍。大概是因为郑玄解释孟秋所收获的谷物为黍稷，所以认为仲夏时黍尚未成熟。如果黍未成熟，怎么能说已经收割呢？况且所谓陈旧的黍，自从去年孟冬与猪一同食用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月了，难道要等到今天才品尝吗？黍本来有早晚之分，晚熟的黍不妨等到孟秋才开始成熟，所以庶人等到秋天才进献黍。这是天子的礼仪，看重其中先成熟的黍而品尝进献罢了。所以蔡邕认为现在的蝉鸣黍，也就像十月收获稻子，而天子所品尝的乃是九月成熟的，称为半夏稻，也是同一类情况。黍的穗子舒展散开，所以解说者认为它象征火，是南方的谷物。《诗经》也说：“芃芃黍苗”，就是这个原因。又说：“彼黍离离，彼稷之苗”，黍大体上类似稷，所以古人常常将黍稷并提。现在的人称黍为黍穄。在外奔波服役的人，内心有忧愁，就会对外界观察不仔细，所以在这里有时不能分辨清楚。黍有赤黍、黑黍。黑黍已经在“虋”条中单独介绍，称为赤苗，恐怕是指赤色的黍。它的种类有黏和不黏的区别，就像稻子有粳和糯一样。不黏的用来做饭，黏的另名为秫，用来酿酒。《说文》说：“秫，是稷中黏性的，”指的就是这个。《月令》说：“酿造酒，命令大酋，秫稻必须齐备”，大概就是用这种秫和稻中的糯来酿酒。北方人称秫为黄米，也叫黄糯。酿酒的品质比糯稻稍差。黍这种作物，黏而香，所以凡是香气馨馥、黏性稠厚的字，都从黍。又古人制作鞋子，用黍米黏合，称为黎。它的雪桃，也用黍，用黍的黏性去除桃毛。孔子先吃黍，因为黍是五谷之首，而桃是五果之末，所以舍弃桃不用。黍又用来制作饴糖，称为餦餭。《楚辞》说：“粔籹蜜饵，有餦餭”，是说用蜜和米面煎熬制作粔籹，又有美味的饴糖，各种甜味都具备了。等到屈原死后，楚国人用菰叶包裹黍来祭祀他，称为角黍。

稷

稷是五谷之长。所以在陶唐氏的时代，将农官命名为后稷。祭祀五谷之神，与社神相配，也以稷为名。认为五谷不能全部祭祀，祭祀其长就可以概括全部。稷之所以为五谷之长，因为它是中央之谷。《月令》中央属土，食用稷和牛肉。五行中土最为尊贵，所以五谷中稷为长。又古代称稷为首种。孟春行冬令，则雪霜严重，首种无法入土。蔡邕认为首种是麦，因为麦常常隔年播种，所以认为是首种。而郑康成认为稷是首种，大概是因为《考灵耀》说：“日中星鸟，可以种稷。”这是一年中首先播种的只有稷。况且孟春正是播种稷的时候，却说首种不入，意思是极寒导致种子无法入土，土地不等到岁末收获才算是入土。稷又名斋，或者叫粢。所以祭祀中称稷为明粢，而说粢盛的，本源于此，各种谷物因此都有粢的名称。小宗伯所说的辨别六齍的名称、物品及其用途，就是这个意思。杜子春又想将酒正中的五齐都读作粢，因为《礼运》中有粢醍在堂，意思是用粢谷制作醍酒，那么其余四齐也都是用粢谷制作的。然而打破五齐而从一粢，在义理上不通，所以后郑只认为齐是用度量节制制作的，重新将《礼运》中的粢醍读作齐。这是说法不同的地方。稷又名为穄。《吕氏春秋》说：“饭中美味的，有阳山的穄。”高诱说：“关西称为糜，冀州称为防。”《说文》：“穄也。”《广雅》说：“防，穄也。”《穆天子传》说：“赤乌之人进献穄百载。”现在的人都称它为穄。那么稷、粢、穄，只是语音有轻重不同罢了。大致塞北最多，像黍一样，是黑色的；稗有两种，一种黄白，一种紫黑。紫黑的叫芑，有毛，北方人称为乌禾。现在的人不太珍视这种谷物，只在祭祀时使用，农家种植它是为了备用，在其他谷物不熟时作为粮食。

稻

稻米粒像霜一样，性质特别适宜水，所以在五谷之外另外设立稻人之官，掌管低洼土地的耕作，用潴来蓄水，用防来挡水，用沟来疏导水，用遂来均分水，用列来舍水，用浍来排水，用涉来扬起除草，开垦田地。汉代也设置稻田使者，因为要均衡水利的缘故。古时候用谷、菽和苴来食用，用麦来接续，至于吃稻米，穿锦缎，就认为是生人的极乐，因为稻米味道特别美味。稻一名稌，然而有黏和不黏的区别，现在的人将黏的称为糯，不黏的称为秔，但在古代则通称为稻稌。《说文》说：“稻，稌也。”沛国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