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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尔雅翼六

尔雅翼卷四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38–45 段

是,则蓼菜之行,菜茹之畦,在上者不胜禁矣。夫蓝之禁刈,必于民有私利,而于隂阳或国事有不便者,故禁而止之。盖自四月防隂始起,为政者继长増高,毋有壊堕。此月又隂阳争死生分之月,君子戒静以待晏隂之所成,则防隂未成也。盖刈蓝以损生气,恐微隂不胜故也。又是月班马政,游牝别羣,絷驹之月。马之为性,畏新出之灰,驹遇者辄死。石矿之灰,亦能令马落驹。刈蓝以染也,烧灰也,暴布也。三者皆有出灰之气,令而禁之者,盖为马欤?秦法弃灰于道者弃市,弃灰或古法,但刑重耳。刈蓝之禁,与马质禁、原蚕同意。不然,蚕之再养,蓝之早刈,圣人何留意哉?蓝于草中独有禁,故字从监。汉杨震伯起,常种蓝自业。又赵岐邠卿,道经陈留,此境人皆以种蓝染绀为业。蓝田弥望,黍稷不殖,慨其遗本,遂作赋一章。

译是的,那么蓼菜的生长,蔬菜的种植,在上位者是不应禁止的。至于禁止收割蓝草,必定是因为对百姓有私利,而对阴阳或国家大事有不便之处,所以才禁止并制止它。大概从四月防止阴气开始,执政者要顺应万物生长增高,不要有毁坏坠落。这个月又是阴阳争夺、生死分界的月份,君子要戒慎安静,以等待阴气所形成的成果,那么防止阴气尚未完成。大概收割蓝草会损害生气,担心微弱的阴气无法承受的缘故吧。又是这个月颁布马政,母马出游、公马离群,是拴住小马驹的月份。马的习性,害怕新出的灰,小马驹遇到就会死。石矿的灰,也能使马流产。收割蓝草是为了染色,烧灰,曝晒布匹。这三者都有产生灰气的情况,下令禁止它,大概是为了马吧?秦朝法律规定,在道路上丢弃灰的人处以死刑,丢弃灰或许是古法,只是刑罚太重罢了。禁止收割蓝草,与禁止马匹交易、禁止养原蚕的意图相同。不然的话,养蚕的再次饲养,蓝草的过早收割,圣人为什么要留意呢?蓝草在草木中独有禁令,所以字形从“监”。汉朝杨震字伯起,常常种植蓝草作为生计。又赵岐字邠卿,路过陈留,这里的人都以种植蓝草染青黑色为业。蓝田满眼都是,黍稷却不种植,感慨他们遗忘了根本,于是作赋一篇。

葴

蓝数种,总谓之蓝。其大叶者,别名马蓝。《释草》云:“葴,马蓝。”郭氏曰:“今大叶冬蓝也。”疏云:“今为淀者是也。”凡物大于其类者,多以马名之。今人言亦然。盖诸蓝之类,菘蓝惟堪染青,蓼蓝不堪为淀,雅作碧色,故以马蓝为作淀之蓝。崔寔曰:“榆荚落时可种蓝,五月可刈蓝,六月可种冬蓝。冬蓝,大蓝也。”八月用染。《子虚赋》曰:“其高燥则生葴、菥、苞荔、薜莎、青薠。葴,马蓝也。菥,似燕麦。苞,藨也。荔,马荔。薜,藾蒿。莎,镐侯。青薠,似莎而大。”凡此皆非佳草,于用亦希,何足以侈云梦?盖古之君子观地之所产,以知其土之美恶。今髙燥埤湿,众物居之,则地之美富可知。故自马蓝以下皆载之也。《本草》唐本注云:“蓝,圆径二寸许,厚三四分,出岭南。”云疗毒肿。太常名此草为木蓝子。

  巵

巵可染,黄其华,实皆可观,花白而甚香,五月间极繁茂。凡草木之花,大抵不过五出,唯巵六出,大者至七出。其实黄赤,亦以七棱者为良,即七出花所成就也。经霜取之以染,故染字从木。字学家以为木者巵茜之流也。一名木丹,一名越桃。《上林赋》谓之鲜支,欲其颜色鲜明也。汉世千畆巵茜,此其人与千户侯等。巵茜千石,亦比千乗之家。晋令诸宫有秩巵子守护者,置吏一人。或云此即西域之薝卜花,或曰薝卜者,金色花,小而香,西方甚多,非巵也。

  茈草

释草云藐茈草,郭氏曰可以染紫,一名茈防。説文亦曰茈藐,紫草。盖茈即紫也,以其可染紫故名茈。上林赋有茈姜,司马彪亦云紫色之姜,则茈之与紫古字通尔。列仙之传,商客能致紫草,卖与染家。本草説云其利胜蓝。按种蓝一畆,已敌谷田一顷矣,而此复胜焉。有以见后世末作之盛。夫紫间色,夺朱者也。韩子曰: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五素不得一紫。公患之,用管仲言,谓左右曰:吾恶紫臭三日,境内莫有衣紫。苏代遗燕王书曰:齐紫败素也,而贾十倍。然则由春秋战国以来重之矣。汉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髙帝相国緑绶,徐广曰:金印緑綟绶□草名也,以染似緑。又云似紫。紫绶名緺绶,音▯。其色青紫。綟与盭同。公加殊礼,特服之。何承天云:緺音娲,青紫色绶。綟紫色也。字説曰:綟紫也。綟以防染,故系在左。紫或染或不,故系在下。綟人染也,其为此也有戾焉。或不则无戾也,此而已。防可染紫,谓之茈防。则茈言本紫,防言所染。所染戾彼而此者也。

  茹藘

茹藘染绛之草,叶似▯,叶头尖下濶,茎叶俱澁,四五叶对生,节间蔓延草木上,根紫赤色,今所在有。八月采根。説文曰:「人血所生,故一名地血。」今茹藘能治血,又所染亦赤,盖其类尔。古者士爵弁服,弁色赤而防黑,如爵头,里亦纁色。士冠礼曰:「爵弁服纁裳,纯衣缁韎,帯韐,韎韐缊韨也。」士缊韨幽衡,合韦爲之,染以茅搜,因名焉。説文曰:「茅搜染韦,一入为韎。」诗曰:「韎韐有奭。」左传「韎韦之跗注」是也。其女子之染,则毛氏云:「茹藘、茅搜之染,女服也。」郑笺云:「茅搜染巾也。」则缟衣茹藘为妇人服矣。国风曰:「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盖茹藘女所以染也。今方在阪栗者,女所以为防也。今方在门,则衣服防见之物未备也。时方丧乱,则不待礼而相奔矣。齐人谓之蒨,蒨或作茜。汉书「千畆巵茜」是也。今人染蒨者,乃假苏方木,非古所用。

  艾

庶草治病各有所宜,惟艾可用灸百疾,故名医草。岁或多病,则艾生之,亦天预备以救人尔。荆楚之俗,五月五日未鸡鸣采之。或曰见似人者揽而取之,用灸有验。采葛惧谗之诗曰:「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盖葛才春莫则已可刈,只三月而成。此采葛者所以一日不见如三月也。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释草萧荻,其字从秋,生于春,待秋三月而成

译葴

蓝草有好几种,总称为蓝。其中叶片大的,别名马蓝。《释草》说:“葴,就是马蓝。”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大叶冬蓝。”疏解说:“现在用来制作靛青的就是这种。”凡是同类中体型较大的,大多用“马”来命名。现在人的说法也是这样。大概各种蓝草中,菘蓝只适合染青色,蓼蓝不能制成靛青,只能染出碧色,所以用马蓝来制作靛青。崔寔说:“榆钱落下时可以种植蓝草,五月可以收割蓝草,六月可以种植冬蓝。冬蓝,就是大蓝。”八月用来染色。《子虚赋》说:“那些高燥的地方生长着葴、菥、苞荔、薜莎、青薠。葴,就是马蓝。菥,像燕麦。苞,就是藨。荔,就是马荔。薜,就是藾蒿。莎,就是镐侯。青薠,像莎但更大。”所有这些都不是好草,在用途上也很少,哪里足以夸耀云梦泽的富庶呢?大概古代的君子观察土地所产的草木,以此来了解土壤的优劣。现在高燥和低湿的地方,各种生物都生长在那里,那么土地的美富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从马蓝以下的草木都记载下来了。《本草》唐本注说:“蓝,圆径二寸左右,厚三四分,出产于岭南。”说它能治疗毒肿。太常寺称这种草为木蓝子。

巵

巵可以用来染色,黄色的花,果实都很可观,花是白色的而且非常香,五月间极其繁茂。凡是草木的花,大抵不过五瓣,只有巵是六瓣,大的甚至到七瓣。它的果实黄中带赤,也以七棱的为优良,这就是七瓣花所结成的果实。经过霜冻后采摘用来染色,所以“染”字从木。文字学家认为木是巵茜这一类的。巵又名木丹,又名越桃。《上林赋》称它为鲜支,是希望它的颜色鲜明。汉代千亩巵茜,这人的地位与千户侯相等。巵茜千石,也相当于千乘之家。晋代法令规定各宫有秩位的巵子守护者,设置官吏一人。有人说这就是西域的薝卜花,有人说薝卜是金色的花,小而香,西方很多,不是巵。

茈草

《释草》说藐茈草,郭璞说可以染紫色,一名茈防。《说文》也说茈藐,就是紫草。大概茈就是紫,因为它可以染紫色所以名叫茈。《上林赋》有茈姜,司马彪也说紫色的姜,那么茈和紫在古代是通用的字。《列仙传》记载,商客能弄来紫草,卖给染坊。《本草》说它的利益胜过蓝草。按照种植蓝草一亩,已经抵得上谷田一顷了,而这个又胜过蓝草。由此可以看出后世工商业的兴盛。紫色是间色,是夺取红色的。韩非子说:齐桓公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全国的人都穿紫色的衣服,五件素色衣服抵不上一件紫色衣服。桓公对此感到忧虑,采用管仲的建议,对左右说:我讨厌紫色的臭味,三天都闻不到。境内就没有人穿紫色的衣服了。苏代给燕王的信说:齐国的紫色衣服败坏了素色衣服,但价格却是十倍。然而从春秋战国以来就重视它了。汉代相国、丞相都是秦代的官职,金印紫绶。高祖时的相国用绿绶,徐广说:金印绿綟绶,□是一种草名,用它染出的颜色像绿色。又说像紫色。紫绶名叫緺绶,音〇。它的颜色是青紫色。綟与盭同。公加殊礼,特服之。何承天说:緺音娲,青紫色的绶带。綟是紫色。《字说》说:綟是紫色。綟用防草染,所以系在左边。紫色有的染有的不染,所以系在下面。綟是人染的,它为此有乖戾之处。如果不染就没有乖戾,仅此而已。防草可以染紫色,叫做茈防。那么茈说的是本来的紫色,防说的是所染的颜色。所染的颜色乖戾于彼而顺于此。

茹藘

茹藘是染绛色的草,叶子像〇,叶头尖下面宽,茎叶都涩,四五片叶子对生,节间蔓延在草木上,根是紫红色,现在到处都有。八月采根。《说文》说:“人血所生,所以一名地血。”现在茹藘能治血病,又所染的颜色也是红色,大概是同类。古代士人的爵弁服,弁的颜色赤而边缘黑,像爵鸟的头,里子也是纁色。《士冠礼》说:“爵弁服纁裳,纯衣缁韎,带韐,韎韐是缊韨。”士的缊韨幽衡,用皮革制成,用茅搜染色,因此得名。《说文》说:“茅搜染皮革,染一次叫韎。”《诗经》说:“韎韐有奭。”《左传》“韎韦之跗注”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女子染色,毛氏说:“茹藘、茅搜的染色,是女服。”郑笺说:“茅搜染巾。”那么缟衣茹藘就是妇人的衣服了。《国风》说:“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大概茹藘是女子用来染色的。现在在阪栗的,是女子用来做边缘的。现在在门前的,是衣服边缘可见的东西还没准备好。当时正值丧乱,那么不等待礼仪就互相奔走了。齐人称之为蒨,蒨也写作茜。《汉书》“千亩巵茜”就是。现在人染蒨的,是用苏方木,不是古代所用的。

艾

各种草治病各有所宜,只有艾可以用来灸治百病,所以是名医草。一年中如果多病,艾草就会生长,这也是上天预备用来救人的。荆楚的风俗,五月五日鸡鸣之前采摘。有人说看到像人的形状就揽取,用来灸治有效。《采葛》惧谗的诗说:“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大概葛草刚春末就可以收割,只三个月就长成。这个采葛的人所以一日不见如三月。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释草》萧荻,它的字从秋,生于春,等到秋三个月才长成

。此采萧者所以如三秋也。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艾以乆蓄为善,孟子所谓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艾之乆蓄者至三年,此采艾者所以如三岁也。虽然,此小臣之事,所谓泄栁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者尔。萧与艾本皆香草,古者天子摰鬯,诸侯蕙,大夫兰,士萧,庶人艾。至离骚则薄之曰:「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又曰:「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萧艾虽非恶物,然要之庶人所服,比之兰蕙芳草,君子所服则有间矣。老人五十曰艾,言其厯年之久。然孟子称人知好色则慕少艾,少女亦称艾者,盖艾者外也。春秋外传曰:「国君好艾,大夫殆,好内,适子殆,社稷危。」韦昭亦以艾为外。彼好外者谓嬖臣,此少艾盖是少年外舎之妇。及其有妻子则慕妻子矣,妻子为内,则知少艾者外也。予并及之【庶氏除蛊以嘉草攻之】

译这就是采集萧草的人之所以感觉像过了三秋的原因。那采集艾草的人啊,一天不见,就像过了三年一样。艾草以久藏为佳品,孟子所说的“七年的病,需要求取三年的陈艾”,艾草久藏的达到三年,这就是采集艾草的人之所以感觉像过了三年的原因。虽然如此,这只是小臣的事情,所谓泄柳、申详那样的人,如果没有缪公身边的人,就不能安身罢了。萧和艾本来都是香草,古代天子用鬯草,诸侯用蕙草,大夫用兰草,士用萧草,平民用艾草。到了《离骚》中则轻视它们说:“家家户户佩戴艾草塞满腰间啊,却说幽兰不可以佩戴。”又说:“为什么昔日的芳草啊,现在竟然变成了萧艾。”萧艾虽然不是恶草,但终究是平民所佩戴的,与兰蕙等芳草相比,君子所佩戴的就有差别了。老人五十岁称为艾,是说其经历年岁之久。然而孟子说人知道喜好美色就会羡慕年轻的艾草,少女也称为艾,大概艾是指外。《春秋外传》说:“国君喜好外宠,大夫就危险;喜好内宠,嫡子就危险,国家就危亡。”韦昭也把艾解释为外。那喜好外宠的人指的是宠臣,这少艾大概是少年在外舍的妇人。等到他们有妻子儿女就羡慕妻子儿女了,妻子儿女属于内,就知道少艾是指外了。我一并提及这些【庶氏用嘉草来攻除蛊毒】

荠

荠之为菜,最甘,故称其甘如荠。亦应隂之物,淮南以为金胜木,禾木也。春木王而生,秋金王而死,水胜火,菽火也。夏火王而生,冬水王而死,火胜金,麦金也。秋金王而生,夏火王而死,土胜水,荠水也。冬水王而生,仲夏土王而死。又其枝叶细靡,通谓之靡。月令孟夏之月,靡草死。麦秋至,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郑氏称旧説云,靡草荠亭歴之属。祭统曰:「草艾则墨,谓立秋后也。刑无轻于墨者。今以纯阳之月断刑决罪,与毋有壊堕自相违,似非按经。以此月物有死者,故断薄刑,而郑氏以万物尚生,故以为不宜断。然按断薄刑,决小罪,出轻系,薄刑用鞭朴,非墨劓之类,盖悯万物始有死者,不忍久人以狴犴,故可决者决之,可出者出之,乃是明谨用刑而不留狱,非与壊堕相违也。」荠既亭厯,其死同时,其生亦早,而所主不同。盖师旷之占,以荠为甘草,亭厯为苦草,水藻为恶草,蒺蔾为旱草,艾为病草。岁将丰,或苦恶旱疫,则辄有一草应而先生之。唯土以稼穑作甘,而荠又草之甘者,故以为岁丰之▯。

  蕨

蕨生如小儿拳,紫色而肥。诗及《尔雅》《説文》皆云蕨鼈也。郭氏曰:江西谓之虌。《草木疏》云:周、秦曰蕨,齐鲁曰虌。俗云其初生似虌脚,因以名焉。《召南》“陟彼南山”,先蕨而后薇。蕨薇盖贱者所食尔。今野人,今岁焚山,则来岁蕨菜繁生。其旧生蕨之处,蕨叶老硬,敷披人志之,谓之蕨基。《广雅》云:蕨,紫萁【物性云非也】基岂萁之转耶?“厥”“其”二字,古皆以为助语,互用或当同名。以物但加草以为志尔。今道路负荷转移者,皆不肯食,云令人脚弱。盖见其形似拘挛之状,亦或其性自当尔,未可知也。名之从蕨,盖谓蹷矣。薇犹礼家用之,蕨不复用,当知其贱。

  薇

薇垂水,言生于水边,而《召南》之诗陟南山以采之,故陆玑云:“山菜也,茎叶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藿,可作羮,亦可生食。今官园种之,以共宗庙祭祀。”又《诗》称“山有蕨薇”,而伯夷采薇于首阳山,其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其后説者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食其土之所自出,即为之臣,于是不食而死。文王之时,歌《采薇》之诗以遣戍役,一章“薇亦作止”,二章“柔止”,三章“刚止”。作,生也;柔,谓脆脕之时;刚,谓小坚忍时。遣戍而有三时,故先儒以为所遣有先中后辈,首章则二月中旬遣之,次章则三月上旬遣之,三章则三月中旬遣之。其到有先后,各能获捷,故曰“一月三捷”也。菜茹以柔时为美,《诗》所谓“柔则茹之,刚则吐之”,亦以菜为喻也。薇亦刚止,不足食矣。薇既戍役之所采,故王文公曰:“薇防者所食也。”

  葵

葵为百菜之主,味尤甘滑。鲁漆室之女,葵为马践,知忧及国。公仪休相鲁,食于舎而茹葵,愠而抜之,不欲夺园夫之利。葵有赤茎、白茎,复有大小之异,又有鸭脚葵。葵子虽经岁不浥防,炒令熚,炸散着湿地,遍踏之,朝种暮生,逺不过宿。早种者十月末,地将冻,散子劳之,正月末亦可。五月初更种之,以春者既老,秋菜未生,种此相接。六月一日种白茎秋葵,白茎者宜干,九月作葵菹,干葵盖葵,一岁凡得三辈。士虞礼,夏秋用生葵,冬春用干荁,皆滑物。道家之法,十日一食葵菜,所以调和五脏。古者葵称露葵,又终葵,一名繁露。今摘葵必待露解,语曰:「触露不搯葵,日中不翦韭,各有宜也。」又葵性向日,孔子以比鲍,庄子智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曺植曰:「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回光,然向之者诚也。」淮南曰:「圣人之于道,犹葵之与日也,虽不能以终始哉,其乡之诚也。」夫天有十日,葵与之终始,故葵从癸。説文云:「揆葵也,」即所谓「揆之以日者」。

  蒌

蒌,蒌蒿也。《説文》曰:蒌,可以烹鱼,其叶似艾,白色,长数寸,髙丈余,好生水边及泽中。正月根牙生,旁茎正白,生

译荠

荠这种菜,味道最甘甜,所以人们说甘甜就像荠菜一样。它也是属阴的物类,《淮南子》认为金克木,禾属于木。春天木气旺盛而生长,秋天金气旺盛而凋零;水克火,豆类属于火。夏天火气旺盛而生长,冬天水气旺盛而凋零;火克金,麦子属于金。秋天金气旺盛而生长,夏天火气旺盛而凋零;土克水,荠菜属于水。冬天水气旺盛而生长,仲夏土气旺盛而凋零。又因为它的枝叶细弱,通称为“靡”。《月令》说孟夏之月,靡草死亡。麦秋到来,判处轻刑,决断小罪,释放轻罪囚犯。郑玄引用旧说称,靡草是荠菜、亭历之类。《祭统》说:“草艾则墨,指的是立秋之后。刑罚没有比墨刑更轻的了。现在在纯阳之月判处刑罚、决断罪案,与‘毋有坏堕’(不要毁坏坠落)的说法自相矛盾,似乎不符合经义。因为在这个月有万物死亡,所以判处轻刑,而郑玄认为万物尚且生长,所以认为不宜判处。然而考察判处轻刑、决断小罪、释放轻罪囚犯,轻刑是用鞭打扑击,不是墨刑、劓刑之类,大概是怜悯万物开始有死亡的,不忍心让人长久关押在监狱里,所以可以决断的就决断,可以释放的就释放,这乃是表明谨慎用刑而不滞留狱讼,并非与‘坏堕’相违背。”荠菜既是亭历,它们死亡的时间相同,生长的时间也早,但所主司的征兆不同。大概师旷的占卜,以荠菜为甘草,亭历为苦草,水藻为恶草,蒺藜为旱草,艾草为病草。年岁将要丰收,或者出现苦、恶、旱、疫,就会有一种草相应地先长出来。只有土以庄稼作为甘甜,而荠菜又是草中甘甜的,所以把它作为年岁丰收的征兆。

蕨

蕨刚长出来时像小儿的拳头,紫色而肥嫩。《诗经》及《尔雅》《说文》都说蕨就是鳖菜。郭璞说:江西称之为虌。《草木疏》说:周、秦叫蕨,齐、鲁叫虌。俗话称它刚长出来时像虌的脚,因此以此命名。《召南》中“陟彼南山”,先说蕨而后说薇。蕨和薇大概是地位低下的人吃的食物。现在的乡野之人,今年焚烧山林,那么明年蕨菜就会繁盛生长。那些原来长蕨的地方,蕨叶老硬,铺展在地面上,人们记住它,称之为蕨基。《广雅》说:蕨,就是紫萁【《物性志》说不是】,基难道是萁的转音吗?“厥”“其”二字,古代都作为助词,互相通用或许应当同名。对于这种植物只是加上草字头作为标记罢了。现在道路上背负重物、搬运东西的人,都不肯吃蕨,说它让人脚力衰弱。大概是因为看到它的形状像拘挛的样子,或许它的本性本来就是这样,还不可知。名字从蕨,大概是说它让人腿脚僵直的意思。薇还用于礼仪之家,蕨不再使用,应当知道它地位低贱。

薇

薇垂水,是说它生长在水边,而《召南》的诗中登上南山去采摘它,所以陆玑说:“是山菜,茎叶都像小豆,蔓生,味道也像小豆叶,可以做羹,也可以生吃。现在官家的园子里种植它,用来供给宗庙祭祀。”又《诗经》称“山有蕨薇”,而伯夷在首阳山采薇,他的歌说:“登上那西山啊,采摘那薇菜啊。”后来的解说者认为,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吃那土地所出产的东西,就是做他的臣民,于是不吃而死。文王的时候,唱《采薇》的诗来送别戍边的士兵,第一章“薇亦作止”,第二章“柔止”,第三章“刚止”。作,是生长;柔,是说脆嫩的时候;刚,是说稍微坚硬的时候。送别戍边而有三个时段,所以先儒认为所派遣的有先、中、后三批,第一章是二月中旬派遣,第二章是三月上旬派遣,第三章是三月中旬派遣。他们到达有先后,各自都能获得胜利,所以说“一月三捷”。蔬菜以柔嫩时为美味,《诗经》所谓“柔则茹之,刚则吐之”,也是以蔬菜为比喻。薇也变硬了,不足以食用了。薇既是戍边士兵所采摘的,所以王安石说:“薇是戍边者所吃的食物。”

葵

葵是百菜之首,味道尤其甘甜滑嫩。鲁国漆室的女子,看到葵被马践踏,知道忧患将波及国家。公仪休做鲁国的相,在住处吃饭时吃了葵,生气地把它拔掉,不想夺取种葵人的利益。葵有赤茎、白茎,又有大小之别,还有鸭脚葵。葵子虽然经过一年不潮湿腐烂,炒得焦黄,撒在湿地上,遍踏之,早上种晚上就长出来,远不超过一夜。早种的在十月末,地快要冻的时候,撒下种子并劳作,正月末也可以。五月初再种,因为春天的已经老了,秋天的菜还没长出来,种这个来衔接。六月一日种白茎秋葵,白茎的适宜干燥,九月做葵菜腌菜,干葵盖葵,一年总共得到三批。《士虞礼》,夏秋用生葵,冬春用干葵,都是滑腻的食物。道家的方法,十天吃一次葵菜,用来调和五脏。古代葵称为露葵,又终葵,一名繁露。现在摘葵一定要等露水干了,俗语说:“触露不搯葵,日中不翦韭,各有适宜的时候。”又葵性向日,孔子用它来比喻鲍,庄子说智慧不如葵,葵还能保护它的根脚。曹植说:“像葵藿的叶子倾向太阳,虽然太阳不会回转光芒,但趋向它的心意是真诚的。”《淮南子》说:“圣人对于道,就像葵对于太阳一样,虽然不能始终如一,但趋向它的心意是真诚的。”天有十个太阳,葵与它始终相伴,所以葵从癸。《说文》说:“揆葵也”,就是所谓“用太阳来度量”的意思。

蒌

蒌,就是蒌蒿。《说文》说:蒌,可以用来烹鱼,它的叶子像艾,白色,长几寸,高丈余,喜欢生长在水边及沼泽中。正月根芽生长,旁边的茎正白,生长

食之香而脆美,又可蒸为茹。江东用羮鱼。《汉广》之诗曰:翘翘错薪,言刈其蒌。夫翘翘错薪,不敢斥采也,言刈其蒌而已。之子于归,不敢斥求也,言秣其驹而已。刈楚犹薪之薇者也,蒌则菜耳。此言无思犯礼之甚也。古者刍荛之过取,以喻非礼。《春秋左氏传》曰:羊舌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盖刍荛各有疆禁,多取则为淫,故以喻男女之非礼。今错薪犹不思冒取焉,则无思犯礼可知矣。蒌,今古以为珍菜。《大招》曰:吴酸蒿蒌,不沾薄只。王逸曰:蒿,蘩草也;蒌,香草也。蒿一作芼,芼,菜也。言吴人善为羮,其菜若蒌,味无沾薄,言其调也。又曰:沾,多汁也;薄,无味也。言吴人工调咸酸,爚蒿蒌以为虀,其味不醲不薄,适其美也。盖蒌多生于吴,郭氏亦云:江东用羮鱼,则吴人尤能调和之,如后世千里莼羮,未下盐豉之比。《淮南子》曰:煎熬焚炙,调齐和之适,以穷荆吴甘酸之变,此遁于火也。此之谓也。

译吃起来香气浓郁、酥脆美味,又可以蒸熟当作蔬菜食用。江东地区用它来煮鱼羹。《诗经·汉广》中说:“高高的柴草杂乱丛生,只去收割那蒌蒿。”那高高杂乱的柴草,不敢随意采摘,只是说收割蒌蒿罢了。那位女子将要出嫁,不敢直接追求,只是说喂饱我的小马罢了。收割荆条就像砍伐柴草中的薇菜一样,而蒌蒿只是蔬菜而已。这说明没有心思去冒犯礼制的程度很深。古人用砍柴割草的人过度索取,来比喻不合礼制的行为。《春秋左氏传》说:“羊舌鲋向卫国索取财物,放纵砍柴割草的人。”大概砍柴割草各有界限禁令,多取就是放纵,所以用来比喻男女之间不合礼制的行为。现在连杂乱的柴草都不想去冒然索取,那么没有心思去冒犯礼制就可以知道了。蒌蒿,古今都把它当作珍贵的蔬菜。《大招》中说:“吴地酸味的蒿蒌羹,味道不浓不淡。”王逸说:“蒿,是蘩草;蒌,是香草。”蒿也写作芼,芼,就是蔬菜。意思是吴国人擅长做羹,其中的蔬菜像蒌蒿,味道不浓不淡,说的是调味得当。又说:“沾,是多汁的意思;薄,是无味的意思。”意思是吴国人善于调和咸酸,烹煮蒿蒌做成腌菜,味道不浓烈也不淡薄,恰到好处地体现了美味。大概蒌蒿多生长在吴地,郭璞也说:江东用它煮鱼羹,那么吴国人尤其擅长调和味道,就像后世的千里莼羹,还没放盐豉就十分美味一样。《淮南子》说:“煎烤烹煮,调和五味使之适宜,以穷尽荆吴两地甘甜酸味的变化,这是沉迷于火候的变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蘩

释草》曰:蘩之丑,秋为蒿,此大略之言也。又曰:蘩,皤蒿,此指一物之言也。故予以水草之蘩为莪,而皤蒿则此别説之皤蒿,盖今之白蒿也。比青蒿而麤,从初生至枯白于众蒿。春始生,及秋香美,可生食,又可蒸以为菹,甚益人。故《诗》笺云:「以豆荐蘩菹」,然非水物,故非《召南》所谓也。春初,此蒿前诸草生,云可以生蚕,盖所以繁育庶物。此物非唯生蚕,又白兎食之而仙,又駏驉亦食庵防子而仙。駏驉,马类;兎食繁,駏驉食庵防。物各有所宜。《本草》又称茵蔯蒿,白兎食之仙。盖茵蔯似青蒿而背白,故説者误以白蒿説之。其苗细,经冬不死,更因陈根而生,故名茵蔯。凡蘩之丑,艾可灸,蓍可占,萧可燎,蒌、莪、蒿、蘩通可茹啖。説者别而论之。

  蒿

蒿,今之青蒿,荆、豫之间,汝南、汝隂皆云菣。今人呼青蒿香中炙啖者为菣,人亦取襍香菜食之。鹿鸣所食三物:一曰苹,今藾蒿;始生香可食。二曰蒿,蒿甚香。三曰芩,芩亦香草。盖草木之臭味相同,有同类食之之义。《庄子》称:“今之君子蒿目而忧世之患。”今蒿细弱而隂润,最易栖尘,故以比蒿目,言世之君子眯眼尘中而忧世也。蒿乃佳蔬,而古者言蒿以为非美物者,盖蘩之丑。秋为蒿,凉秋九月,枝榦益髙,荒坛枉径,芜秽不治。故蒿者,农恶之。《明堂月令》:“违天时则藜莠蓬蒿并兴。”管仲戒桓公封禅,亦称:“今凤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鸮羣翔,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桓公为是而止。然则蒿者,盖非农祥也。《博物志》曰:“周时徳泽盛,蒿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

  蔚

蒿菣。郭氏曰:今人呼青蒿香中灸啖者为菣。又曰蔚牡菣。郭曰:无子者。盖牡菣三月始生,七月华,华似胡麻华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鋭而长。言无子者,盖今青蒿叶端皆作子,如米大,蔚独无尔。《蓼莪》之诗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又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蒿生子以喻母,牡蒿以喻父。凡人之情,念其父母,则因物而感。今夫作诗之人,望见莪之蓼蓼然而采之,迫而察之,则蒿也。蒿有母道焉,复见若莪者而采之,迫而察之,则蔚也。蔚有父道焉。兴于物虽各不同,然念父则及母,念母则及父,故皆曰哀哀父母也。一説曰:匪莪伊蒿,蒿犹有子者;匪莪伊蔚,蔚则无子,以见父母得我之难也。今皆无报矣,则有我之不如无也。且蔚又治无子,亦寓其意焉。《本草》谓之马先蒿。

  萧

萧,今人所谓荻萧者是也。或曰牛尾蒿,似白蒿,白叶,茎麤,科生,多者数十,可作烛,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为香。《生民》诗云:“取萧祭脂”,后稷之祭也。盖宗庙之祭,荐熟之时,堂上事尸,竟延入户内,更从熟。始于荐熟时,祝先酌奠于铏羮之南,讫尸未入,乃取萧染以牲肠间脂,合黍稷烧之于宫中。后稷之祀,乃郊,虽非宗庙,然将郊为軷道之祭,其用亦同。爇之于行神之位,故曰“取羝以軷祭脂者”,即此羝之脂也。盖自后稷之时已如此,故周宗庙用之。昔有虞氏尚气血,腥爓祭,用气;商人尚声,以声音之号诏告天地之间;周人尚臭,以郁合鬯灌以圭璋,而使臭隂达于渊泉。既奠,然后焫萧合黍稷羶芗,爇之而使臭阳达于墙屋。臭隂以水而报魄,臭阳以火而报气。古人以神之道防,不可搏执,故求万物之理,以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故用百物之英华,庶几丽而留之。此萧之气绕于墙屋,则墙内乃爇萧之地。故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防,而在萧墙之内也。”其萧盖甸师所供。《周礼》甸师祭祀,共萧茅。先郑以为萧或用莤,但作缩茅解之。杜子春始读为萧。《诗》“岁聿云莫,采萧”;《管子》叶【草名】下于▯【即鬰也】▯下于苋,苋下于蒲,蒲下于苇,苇下于雚雚,下于蒌,蒌下于荓荓,下于萧,萧下于薜,薜下于萑,萑下于茅。

译蘩

《释草》说:蘩这一类植物,秋天称为蒿,这是大概的说法。又说:蘩,就是皤蒿,这是特指一种植物的说法。所以我推测水中的蘩是莪,而皤蒿则是另一种说法中的皤蒿,大概也就是现在的白蒿。它比青蒿粗大,从刚长出来到枯白,在所有蒿类中最为显著。春天开始生长,到了秋天香气浓郁味道鲜美,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做成酸菜,对人身体很有益处。所以《诗经》的笺注说:“用豆器进献蘩做的酸菜”,但它不是水生植物,所以不是《召南》里所说的那种。早春时节,这种蒿草在其他草木之前生长,有人说它可以用来养蚕,大概是因为它能繁育众多生物。这种东西不仅用来养蚕,白兔吃了它能成仙,駏驉也吃庵防子而成仙。駏驉,是马一类的动物;兔子吃蘩,駏驉吃庵防。万物各自有适宜的食物。《本草》又称它为茵蔯蒿,说白兔吃了它能成仙。大概茵蔯像青蒿但背面发白,所以解说的人误把它当作白蒿来解释。它的幼苗细小,经历冬天不死,又依靠旧的根茎重新生长,所以名叫茵蔯。凡是蘩这一类植物,艾草可以用来灸治,蓍草可以用来占卜,萧草可以用来燎祭,蒌、莪、蒿、蘩都可以食用。解说的人分别论述它们。

蒿

蒿,就是现在的青蒿,在荆、豫一带,汝南、汝阴都叫它菣。现在的人把青蒿中香气适合烤着吃的称为菣,人们也采摘它混合香菜食用。《鹿鸣》诗中提到的三种食物:一是苹,就是现在的藾蒿;刚长出来时香气浓郁可以食用。二是蒿,蒿非常香。三是芩,芩也是香草。大概草木的气味相同,有同类相食的含义。《庄子》说:“现在的君子蒿目而忧世之患。”现在的蒿草细弱而阴湿滋润,最容易沾染灰尘,所以用“蒿目”来比喻,说世间的君子眼睛眯在灰尘中而忧虑世事。蒿本是好的蔬菜,但古人说蒿不是美好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蘩这一类植物,秋天称为蒿,凉秋九月,枝干长得更高,荒芜的祭坛和弯曲的小径,杂草丛生不加治理。所以蒿草,是农夫厌恶的。《明堂月令》说:“违背天时,那么藜、莠、蓬、蒿就会一起茂盛。”管仲告诫桓公不要封禅,也说:“现在凤凰麒麟不来,嘉禾不生长,而蓬蒿藜莠茂盛,鸱鸮成群飞翔,却想要封禅,恐怕不可以吧?”桓公因此停止了封禅。那么蒿草,大概不是农业的吉兆。《博物志》说:“周朝时恩德恩泽兴盛,蒿草长得很大,用来做宫殿的柱子,名叫蒿宫。”

蔚

蒿菣。郭璞说:现在的人把青蒿中香气适合烤着吃的称为菣。又说蔚是牡菣。郭璞说:没有种子的。大概牡菣三月才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但呈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但尖锐而长。说没有种子的,大概是因为现在青蒿叶尖都有种子,像米粒大小,只有蔚没有。《蓼莪》这首诗说:高高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蒿草。哀伤的啊父母,生养我如此辛劳。又说:高高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蔚草。哀伤的啊父母,生养我如此劳苦。蒿草有种子用来比喻母亲,牡蒿没有种子用来比喻父亲。大凡人的情感,思念父母,就会因为外物而感动。现在作诗的人,望见莪蒿高高地生长而去采摘,靠近仔细观察,却是蒿草。蒿草有母亲的道理,又看见像莪蒿的东西而去采摘,靠近仔细观察,却是蔚草。蔚草有父亲的道理。兴起于外物虽然各不相同,但思念父亲就会想到母亲,思念母亲就会想到父亲,所以都说哀伤的啊父母。另一种解释说:不是莪蒿而是蒿草,蒿草还有种子;不是莪蒿而是蔚草,蔚草却没有种子,以此显示父母得到我的艰难。现在都没有报答了,那么有我还不如没有。况且蔚草又能治疗无子之症,也寄托了这种意思。《本草》称它为马先蒿。

萧

萧,就是现在人所说的荻萧。有人说它是牛尾蒿,像白蒿,叶子发白,茎粗,丛生,多的有几十株,可以做蜡烛,有香气,所以祭祀时用油脂点燃它作为香料。《生民》诗说:“取萧祭脂”,这是后稷的祭祀。大概宗庙的祭祀,进献熟食的时候,堂上侍奉尸,结束后延请进入室内,再次进行熟食祭祀。开始于进献熟食时,祝官先在铏羹的南面酌酒祭奠,直到尸尚未进入,才取萧草蘸取牲肠间的油脂,混合黍稷在宫中焚烧。后稷的祭祀,是在郊外,虽然不是宗庙,但将要郊祭时进行軷道之祭,其用法也相同。在行神的位子上点燃,所以说“取羝羊以軷祭脂”,就是这羝羊的油脂。大概从后稷那时起就是这样,所以周朝宗庙也使用它。从前有虞氏崇尚气血,用腥爓祭祀,用气;商人崇尚声音,用声音的号诏告天地之间;周人崇尚气味,用郁金混合鬯酒,用圭璋浇灌,使阴气的气味通达于深渊泉水。祭奠之后,然后焚烧萧草混合黍稷的香气,点燃它使阳气的气味通达于墙屋。阴气的气味用水来报答魄,阳气的气味用火来报答气。古人认为神的道理微妙,不可捕捉把握,所以寻求万物的道理,认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向湿润的地方,火趋向干燥的地方,所以用百物的精华,希望能依附并留住它们。这萧草的气味环绕在墙屋之间,那么墙内就是焚烧萧草的地方。所以孔子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这萧草大概是甸师供应的。《周礼》甸师祭祀,供给萧茅。先郑认为萧有时用莤,但只解释为缩茅。杜子春才开始读作萧。《诗经》说“岁聿云莫,采萧”;《管子》说叶【草名】下于〇【即郁也】〇下于苋,苋下于蒲,蒲下于苇,苇下于雚雚,下于蒌,蒌下于荓荓,下于萧,萧下于薜,薜下于萑,萑下于茅。

音释

  蓝 抨【普耕反】淀【音殿】襜【蚩占反】别【笔别切】壊【音怪】堕【许规切】别羣【注彼列切孕姙之欲上也】絷【注如字为其牡气有余相蹄齧也】矿【音穬】暴【步卜反】马质【质平也主买马平其贾】 葴【之林切】 菥【斯厯反】苞【音包】荔【音▯】薜【蒲计切子虚赋作薜】镐【文选注作薃胡暠切】藨【皮表切】薠【音烦】埤【音婢卑下也】 巵 薝【音胆俗音占误】卜【鼻墨切】 茈【草茈与紫通】 防【音戾】藐【亡角反】盭【通作戾】 茹藘【上音如下力居反】 纯衣【纯与缁同】靺【音昧茅搜所染色也】鞈【音阁韠也】缊【音温赤黄间色】韨【音弗韠也以韦为之礼记玉藻韠之言蔽韨之言亦蔽诗采菽注疏古者佃渔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不忘本也】幽衡【上初纠切黑也衡谓佩玉之衡】跗注【上方俱切左传注跗注戎服若袴而属于跗与袴运】墠【音善】阪【音反】 艾 萩【音秋】要【音腰】注庶【音煮掌以药煮去病】荠 王【去声】草艾【下音乂】壊【音怪】堕【许规反】狴【音陛兽名】犴【音岸北地野狗】

译音释

蓝 抨【普耕反】淀【音殿】襜【蚩占反】别【笔别切】壊【音怪】堕【许规切】别羣【注:彼列切,指孕妊之欲上】絷【注:如字,因其牡气有余,相蹄齧也】矿【音穬】暴【步卜反】马质【质:平也,主买马平其贾】 葴【之林切】 菥【斯厯反】苞【音包】荔【音〇】薜【蒲计切,《子虚赋》作薜】镐【《文选》注作薃,胡暠切】藨【皮表切】薠【音烦】埤【音婢,卑下也】 巵 薝【音胆,俗音占误】卜【鼻墨切】 茈【草茈与紫通】 防【音戾】藐【亡角反】盭【通作戾】 茹藘【上音如,下力居反】 纯衣【纯与缁同】靺【音昧,茅搜所染色也】鞈【音阁,韠也】缊【音温,赤黄间色】韨【音弗,韠也,以韦为之。《礼记·玉藻》:“韠之言蔽,韨之言亦蔽。”《诗·采菽》注疏:“古者佃渔,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不忘本也。”】幽衡【上初纠切,黑也;衡谓佩玉之衡】跗注【上方俱切,《左传》注:“跗注,戎服,若袴而属于跗,与袴运。”】墠【音善】阪【音反】 艾 萩【音秋】要【音腰】注庶【音煮,掌以药煮去病】荠 王【去声】草艾【下音乂】壊【音怪】堕【许规反】狴【音陛,兽名】犴【音岸,北地野狗】

【谓狱为犴者,犬所以守也】蕨挛【闾员反】蹷【音厥,与蹶同,僵也】薇脆【音翠,小耎物,易断也】脕【音问,又音万,肥泽也,佩觽音晚】葵浥【音邑,渍也,润也,又业切】熚【音毕】炸【音咤】荁【音丸,似堇而叶大也】劳之【上即到反,齐民要术注:古曰扰,今曰劳,要术又曰犁欲廉,劳欲再】搯【音恰,防也】蒌【龙珠切】沾【音添】齐和【并去声】蘩皤【音婆】菹【音疽,酢菜】駏驉【音巨虚】庵闾【子虚赋注:蒿也,子可医疾,庵音淹】蒿菣【丘刃反】藾【力盖反】芩【其今切,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眯【説文:草入目中也,庄子:簸糠眯目,音米】治【平声】蔚【于贵切】菣【去刃切】萧铏【音刑,三足两耳有盖,和羮之器】羝【都礼反,牡】

【羊】軷【蒲末切,祭行道之神也】爓【徐廉切,説文:汤中瀹肉也】号【平声,礼记疏:用乐之音声号呼告于天地之间,庶神明闻之而来,是先求阳之义】莤【通作缩】苋【狭涧反,又刑甸反】雚【音贯,尔雅释雚:一名芄兰】蒌【龙珠切】荓【薄丁切,马帚也】薜【蒲计切】萑【胡官切,説文:薍也。易为萑苇,俗作雚非。薍五患切,陆玑云:薍或谓之荻,至秋坚成谓之萑】

  尔雅翼卷四

<经部,小学类,训诂之属,尔雅翼》>

  钦定四库全书

  尔雅翼卷五

  宋 罗愿 撰

  释草

  韭   葱   防   蒮

  茖   葝   葫   蒚

  ▯   莪   萍   藻

  荇   茒   芹

  韭

韭》:《说文》云:“一种而久者,故谓之韭。”象形,在“一”之上,“一”地也。谚亦曰:“韭者,懒人菜,以其不须嵗种也。”又利病人,可久食。大抵高三寸即翦,初种之嵗止一翦,之一嵗之中不过五翦矣。首春色黄未出土时最美,故云“春初早韭,冬末晚菘【夏小正》曰:“正月,囿有韭】豳风》:“四之日,献羔祭韭。”庶人春亦以荐新,详庶人四时之荐,夏及秋冬乃荐麦、黍与稻,而春乃荐菜茹之物。又三时用鱼、豚、鴈为配,而韭独以卵,岂春物未成,可荐者少,故耶?而祭祀之牲号亦以稻曰“嘉蔬”,韭曰“丰本”,联而言之,岂古所重欤?其见于调和之适,则豚春用韭,秋用蓼,盖各有宜。物久必变,故老韭为苋。然后秦姚兴及后周宣帝大象中,葱皆化为韭,説者以为战伐之祥【易稽览图》云:“政道得则阴物变为阳。”郑康成注云:“若葱变为韭是也】

  葱

葱本白而末青,青色尤美。尔雅曰:“青谓之葱【考】古者佩玉有葱珩,以玉色如葱色得名。马之青骊称骢,亦取义于葱。而望气者言“郁郁葱葱”,言条畅也。古作脍,春用葱;脂亦用葱。菹、轩、辟、鸡、宛、脾皆切葱。薤实诸醯,以柔之。物之用葱者多,故礼为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至进食之礼,葱防处末,防烝葱也在豆,处醯酱之左。言末者殊加也。而汉世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防蕴火,待温气乃生。召信臣为少府,以为此皆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奏罢之。汉孔奋为姑臧长,妻子但食葱菜。而义熈中,太常谢澹坐遣四人还家种葱菜,免官。人之贪亷不同如此。西域有葱岭,河源所自出。西河旧事云,其山高大,上悉生葱,故以名焉。

  防

薤似韭而无实,亦不甚荤。古礼脂用葱,膏用薤。脂羊、牛、麋、鹿之属膏,犬、豕之属,盖物各有所宜。今薤与牛肉同食,令人作防瘕,是也。少仪曰:“为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为其本末有萎干者也。”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兎为宛脾。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言此四物,其作之状,以醋与荤菜淹之,悉皆濡孰。杀肉及腥气,盖虽荤物,乃能去腥,故古人不弃而用之。今人种薤,皆以大蒜置硫黄其中,久则种别分为薤。薤有赤、白二种,赤者主金疮及风,苦而无味;白者补而美,又虽有辛不荤。五藏养生者服之,可以安神养气。夫物

译把监狱称为“犴”,是因为狗是用来守卫的。蕨、挛、蹷、薇、脆、脕、葵、浥、熚、炸、荁、劳、搯、蒌、沾、齐、和、蘩、皤、菹、駏驉、庵、闾、蒿、菣、藾、芩、眯、治、蔚、菣、萧、铏、羝、羊、軷、爓、号、莤、苋、雚、蒌、荓、薜、萑。

《尔雅翼》卷四

《经部·小学类·训诂之属·尔雅翼》

钦定四库全书

《尔雅翼》卷五

宋 罗愿 撰

释草

韭、葱、防、蒮、茖、葝、葫、蒚、莪、萍、藻、荇、茒、芹。

韭:《说文》说:“一种下去就能长久生长的,所以叫作韭。”这是象形字,在“一”之上,“一”代表地。谚语也说:“韭是懒人菜,因为它不需要每年重新播种。”又对病人有利,可以长期食用。大概长到高三寸时就剪割,刚种下的那一年只剪一次,这一年之中不超过五次。初春时节,颜色发黄尚未出土时最美,所以说“春初早韭,冬末晚菘”。《夏小正》说:“正月,园中有韭。”《豳风》说:“第四个月,进献羔羊祭祀用韭。”平民春天也用来进献新物,详见平民四季的进献,夏、秋、冬则进献麦、黍与稻,而春天进献蔬菜类物品。又三季用鱼、豚、雁作为配祭,而唯独韭用卵,难道是春天万物尚未成熟,可进献的东西少,所以这样吗?而祭祀用的牺牲名称也以稻称为“嘉蔬”,韭称为“丰本”,连在一起说,难道古代很重视吗?它出现在调和食物中,则猪在春天用韭,秋天用蓼,大概各有适宜之处。事物久了必然变化,所以老韭变成苋。后来秦姚兴及后周宣帝大象年间,葱都变成了韭,解说的人认为这是战乱的征兆。《易稽览图》说:“政治之道得当,阴物就会变为阳。”郑康成注说:“就像葱变成韭就是这样。”

葱原本白色而末端青色,青色尤其美好。《尔雅》说:“青色叫作葱。”古代佩玉有葱珩,因为玉色像葱色而得名。马的青黑色称为骢,也是取义于葱。而望气的人说“郁郁葱葱”,是说草木条达通畅。古代做肉丝,春天用葱;油脂也用葱。菹、轩、辟、鸡、宛、脾都切葱。薤放入各种醋中,用来使它变软。使用葱的事物很多,所以礼制为君子选择葱薤,就切断它们的根和梢。到了进食的礼仪,葱和防处在末尾,防蒸葱也在豆器中,处在醯酱的左边。说末尾是特别加以重视。而汉代太官园种植冬生的葱、韭菜,用房屋覆盖,昼夜防止火种熄灭,等待温暖的气息才生长。召信臣担任少府,认为这些都是不合时令的东西,对人有害,不应该用来供奉供养,上奏罢免了它。汉代孔奋担任姑臧长,妻子儿女只吃葱菜。而义熙年间,太常谢澹因为派遣四人回家种葱菜,被免官。人的贪婪与廉洁不同竟如此。西域有葱岭,是黄河源头所在。《西河旧事》说,那山高大,上面都生长葱,所以以此命名。

防:薤像韭但没有果实,也不很荤腥。古礼油脂用葱,膏用薤。脂用于羊、牛、麋、鹿之类,膏用于犬、猪之类,大概事物各有适宜之处。现在薤与牛肉同食,使人产生防瘕,就是这样。《少仪》说:“为君子选择葱薤,就切断它们的根和梢,因为它们的根和梢有枯萎干燥的部分。”麋、鹿、鱼做成菹,麕做成辟,鸡、野猪做成轩,兔做成宛脾。切葱或薤,放入醋中用来使它变软。说这四种东西,它们的制作状态,用醋和荤菜浸泡,全都湿润熟透。杀死肉类及腥气,大概虽然是荤物,却能去除腥气,所以古人不丢弃而使用它。现在人种植薤,都把大蒜放在硫磺中间,久了就种类不同分为薤。薤有赤、白两种,赤色的主治金疮及风,苦而没有味道;白色的补益且美味,又虽然有辛味但不荤腥。五脏养生的人服用它,可以安神养气。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