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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尔雅翼三

尔雅翼卷一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14–23 段

稻曰稬,秔,稻属,或作稉。是则直以稬为稻耳。若郑康成注《周礼》“稌,稉也”,则稻是稉,然要之二者皆稻也。故泛胜之云:“三月种秔稻,四月种秫稻。”《字林》云:“糯,黏稻也;秔,稻不黏者。”今人亦皆以二谷为稻。若《诗》《书》之文,自依所用而解之。如《论语》“食夫稻”,则稻是稉;《月令》“秫稻必齐”,则稻是糯;《周礼》“牛宜稌”,则稌是秔;“丰年多黍多稌,为酒为醴”,则稌是糯。又“稻人之职,掌稼下地至泽草所生,则种之芒种”,是明稻有芒有不芒者。今之稉则有芒,至穤则无,是通得称稌稻之明验也。然《説文》所谓“沛国谓稻曰稬”,至郭氏解《尔雅》“稌,稻”,乃云“今沛国称稌”,不知《説文》亦岂谓此稌讹为稬耶?将与郭自异义也?又有一种曰籼,比于稉小而尤不黏,其种甚早,今人号籼为早稻,稉为晚稻。苏氏云:“稉,一曰籼”,亦未尽也。又今江浙间有稻,粒稍细,耐水旱而成实早,作饭差硬,土人谓之占城稻云。始自占城国,有此种,真宗闻其耐旱,遣以珍寳求其种,始植于后苑,后在处播之。按国朝防要,大中祥符五年,遣使福建取占城禾,分给江淮两浙漕并出种,法令择民田之髙者分给种之,则在前矣。

译稻叫做稬、秔,属于稻类,有时也写作稉。这就说明直接把稬当作稻。如果按照郑康成在《周礼》中的注解“稌,就是稉”,那么稻就是稉,但总之这两者都是稻。所以泛胜之说:“三月种植秔稻,四月种植秫稻。”《字林》说:“糯,是黏性的稻;秔,是不黏的稻。”现在的人也都将这两种谷物称为稻。至于《诗经》《尚书》中的文字,就根据具体的语境来解释。比如《论语》中“食夫稻”,这里的稻是指稉;《月令》中“秫稻必齐”,这里的稻是指糯;《周礼》中“牛宜稌”,这里的稌是指秔;“丰年多黍多稌,为酒为醴”,这里的稌是指糯。又说“稻人的职责,掌管在低洼之地种植,直到泽草生长的地方,就种植芒种”,这明确说明稻有带芒和不带芒的区别。现在的稉稻带有芒,而穤稻没有芒,这是普遍可以称为稌稻的明显证据。然而《说文解字》所说的“沛国称稻为稬”,到了郭璞解释《尔雅》“稌,稻”时,却说“现在沛国称稌”,不知道《说文解字》是否也将这个“稌”误写成了“稬”呢?还是郭璞自己的说法与《说文》不同呢?又有一种叫做籼,比稉稻颗粒更小且更不黏,它的播种期很早,现在的人称籼为早稻,称稉为晚稻。苏氏说:“稉,一说是籼”,这也并不完全正确。又如今江浙一带有一种稻,颗粒稍细,耐水旱且成熟早,煮饭稍硬,当地人称之为占城稻。它最初来自占城国,有这种稻种,宋真宗听说它耐旱,派遣使者带着珍宝去求取这种稻种,最初种植在皇家后苑,后来各地都播种了。查考本朝《国朝防要》,大中祥符五年,派遣使者到福建取占城稻种,分发给江淮、两浙的漕运官员并拿出种子,法令规定选择百姓田地中地势较高的地方分发给种子种植,这比后苑种植还要早。

粱

粱今之粟,类古不以粟为谷之名,但米之有孚殻者皆称粟。今人以谷之最细而圆者为粟,则梁是其类。《内则》曰:“饭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説者曰:下言白黍,则上是黄黍;下言黄粱,则上是白粱。今粱有三种:青粱殻穂有毛,粒青,米亦微青而细于黄白米也。夏月食之,极为清凉,但以味短色恶,不如黄白粱,故人少种之。亦早熟而收少,作饧清白胜余米。黄粱穂大,毛长,殻米俱麤于白粱,而收子少,不耐水旱,食之香味逾于诸粱,人号为竹根黄。白粱穂亦大,毛多而长,殻麤扁长,不似粟圆,米亦白而大,其香美为黄粱之亚。古天子之饭所以有白粱、黄粱者,明取黄白二种耳。今人大抵多种粟而少种粱,以其损地力而收获少耳。然古无粟名,则是以粱统粟。今粟与粱功用亦无别,明非二物也。粱比它谷最益胃,但性微寒,其声为凉,盖是亦借凉音,如许叔重説:“黍大暑而种,则以黍从暑,粱从凉,其义一也。”古食医防膳食之宜,则犬与粱相副。先儒以为犬味酸而温,粱甘而微寒,亦气味相成也。粱食之美者,故称膏粱之性难正,以其养厚而易骄。若岁凶,则大夫无故不食粱。又丧礼沐尸,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粱贵故君用之,士亦用者,大夫近君则嫌于同,士去君逺则不嫌于同也。然士丧礼言士沐稻,与《丧大记》之文颇异,故解者以沐粱为天子之士,沐稻为诸侯之士,又以为差次而上,则天子当沐黍。至于饭含之米与饭余之粥,説者以《士丧礼》三者文皆相续,故以为用米同。然则君与士亦皆粱也。又有熬谷与鱼腊皆错于棺旁,所以惑蚍蜉使不向棺。《士丧礼》熬黍稷各二筐,君与大夫按《丧大记》虽有四种八筐、三种六筐之文,而无其物,故释者云:四种八筐者,黍稷稻粱各二筐;三种六筐者,黍稷粱各二筐。盖汉承秦灭学,所存者士礼,故但推。士礼以至于天子,未必皆可防。予因粱而及之。

  麦

麦者,接絶续乏之谷。方夏之时,旧谷已絶,新谷未登,民于此时乏食,而麦最先熟,故以为重。董仲舒曰:「春秋于它谷不书,至无麦禾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麦与禾也。」因説武帝劝闗中种麦,而明堂月令亦有仲秋劝种麦之文。其有失时,行罪无疑,凡以接续所赖,惧民不以为意耳。又禾下即种为稍劳,故郑司农注稻人称:「今时谓禾下麦为荑下麦,言芟荑其禾于下种麦。」又注薙氏云:「俗间谓麦下为夷,言芟夷其麦以其下种禾豆。」则是卒岁之间无旷土闲民,此惰农所难,故劝之。麦比他谷独隔岁种,故号宿麦。説者亦或以为首种。传曰:「秋昬虚星中可以种麦。」説文曰:「麦,芒谷,秋种厚薶,故谓之麦。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小麦生于桃二百四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盖秋种冬长,春秀夏实,具四时之气,自然兼有寒温热冷。故小麦微寒,以为麯则温,麫热而麸冷。其地暖处亦可春种,至夏便收。然比秋种者四气不足,故有毒。河渭以西,白麦麫凉,以其春种缺二时气,使然也。麦既备有四时之气,而説文以麦为金者,特以其金王而生,又遇火而死。郑注月令则云:「麦实有孚甲,属木;黍秀舒散,属火;麻实有文理,属金;菽实孚甲坚合,属水;稷,五谷之长,属土。」此据明堂月令四时与中央所食为説。养生家则以为麦心之谷,养心气,心病宜食,是又以为南方之谷,皆各自为义。然麦性微寒,以为金则许氏之説优矣。古称髙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今小麦例须下田,故歌有曰:「髙田种小麦,终乆不成穗。」若大麦则不然,诗所谓「青青之麦,生于陵陂」者,谓大麦也,已别具于麰中。古者朝事之豆有麷、蕡,先儒以麷为熬麦,许叔重以为煮麦。又小麦屑皮谓之麸,小麦屑之覈谓之防。麦覈屑十斤为三斗者谓之□麦,末谓之麫,麦甘鬻谓之麮,饼▯谓之黂。若防防,防麦。若▯,谓之防。坚麦,谓之麧。又相谒食麦,谓之防。陈楚之间,谓之餥。楚人谓之

译粱

粱就是现在的粟。古人并不把“粟”作为谷物的总称,凡是米有壳的都称为粟。现在的人把谷中最细而圆的称为粟,那么粱就是这类谷物。《礼记·内则》说:“饭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解释的人说:下面说白黍,那么上面就是黄黍;下面说黄粱,那么上面就是白粱。现在粱有三种:青粱的壳穗有毛,米粒青色,米也略带青色,比黄白米更细。夏天吃它,极为清凉,但因为味道短促、颜色不好,不如黄白粱,所以人们很少种植。它虽然早熟但收成少,用来做饧(糖浆)则清白胜过其他米。黄粱的穗大,毛长,壳和米都比白粱粗,而且收成少,不耐水旱,但吃起来香味超过其他粱,人们叫它竹根黄。白粱的穗也大,毛多而长,壳粗扁长,不像粟那样圆,米也白而大,其香美仅次于黄粱。古代天子的饭食之所以有白粱、黄粱,说明只取黄、白两种罢了。现在的人大体上多种粟而少种粱,是因为它损耗地力而收获少。然而古代没有“粟”这个名称,那就是用“粱”来统括“粟”。现在粟与粱在功用上也没有区别,说明它们不是两种不同的东西。粱比其他谷物最养胃,但性质微寒,它的声音对应“凉”,大概是借用了“凉”的音,如许慎所说:“黍在大暑时种植,所以‘黍’字从‘暑’,‘粱’字从‘凉’,其义理是一样的。”古代食医防范膳食的适宜性,那么狗肉与粱相配。先儒认为狗肉味酸而温,粱味甘而微寒,也是气味相成。粱是食物中的美味,所以说“膏粱之性难正”,因为它滋养丰厚而容易使人骄纵。如果年成不好,大夫没有特殊原因就不吃粱。又在丧礼中给尸体洗浴,国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粱珍贵所以国君用它,士也用它,是因为大夫接近国君,担心与国君相同;士远离国君,就不担心与国君相同。然而《士丧礼》中说士用稻米洗浴,与《丧大记》的文字颇有不同,所以解释的人认为用粱洗浴的是天子的士,用稻米洗浴的是诸侯的士,又认为这是按等级依次上升,那么天子应当用黍。至于饭含用的米和饭后剩下的粥,解释的人认为《士丧礼》中三者的文字都相连,所以认为用的米相同。那么国君与士也都用粱。又有炒熟的谷物和鱼干都错放在棺材旁,用来迷惑蚂蚁使它们不靠近棺材。《士丧礼》中炒黍稷各两筐,国君与大夫按照《丧大记》虽然有四种八筐、三种六筐的文字,但没有具体的物品,所以解释的人说:四种八筐,是黍、稷、稻、粱各两筐;三种六筐,是黍、稷、粱各两筐。大概汉朝继承秦朝焚书后的局面,所保存的只有士的礼仪,所以只是从士礼推演到天子,未必都可以效仿。我因为粱而涉及这些。

麦

麦,是接续断绝、补充匮乏的谷物。正值夏天时,旧谷已经断绝,新谷尚未成熟,百姓此时缺乏食物,而麦最先成熟,所以重视它。董仲舒说:“《春秋》对其他谷物不记载,到了没有麦和禾时才记载,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在五谷中最重视麦与禾。”因此劝说汉武帝在关中种植麦,而《明堂月令》也有仲秋劝种麦的文字。如果有失时,执行刑罚无疑,这都是因为接续所依赖,担心百姓不把它放在心上罢了。又在禾下接着种植比较劳累,所以郑司农注释《稻人》时说:“现在把禾下种麦称为荑下麦,意思是割除禾苗在下面种麦。”又注释《薙氏》说:“民间把麦下称为夷,意思是割除麦苗在下面种禾豆。”那么这就是一年中没有闲置的土地和闲散的百姓,这是懒惰的农夫难以做到的,所以劝勉他们。麦比其他谷物独特地隔年种植,所以叫宿麦。解释的人也有的认为是首种。《传》说:“秋夜虚星中可以种麦。”《说文》说:“麦,芒谷,秋种厚埋,所以叫麦。麦属金。金旺时生长,火旺时死亡。”小麦在桃树开花后二百四十天抽穗,抽穗后六十天成熟。大概是秋种冬长,春秀夏实,具备四时之气,自然兼有寒温热冷。所以小麦微寒,做成曲则温,面粉热而麸皮冷。在温暖的地方也可以春种,到夏天就收获。然而比起秋种的,四气不足,所以有毒。黄河、渭河以西,白麦面粉凉,因为它春种缺少两个时季的气,使它这样。麦既然具备四时之气,而《说文》把麦归为金,特别因为它金旺时生长,又遇到火而死亡。郑玄注释《月令》则说:“麦实有壳,属木;黍秀舒散,属火;麻实有纹理,属金;豆实壳坚合,属水;稷,五谷之长,属土。”这是根据《明堂月令》四时与中央所吃的食物来说的。养生家则认为麦是养心的谷物,养心气,心病适宜吃,这又是把它作为南方的谷物,都是各自为义。然而麦性微寒,把它归为金则许慎的说法更好了。古称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现在小麦通常需要低田,所以歌谣说:“高田种小麦,终究长不成穗。”如果大麦则不然,《诗》所说的“青青之麦,生于陵陂”,指的是大麦,已另在“麰”中叙述。古代朝事用的豆中有麷、蕡,先儒认为麷是熬麦,许慎认为是煮麦。又小麦屑皮称为麸,小麦屑的核称为防。麦核屑十斤为三斗的称为□麦,粉末称为麫,麦甘粥称为麮,饼〇称为黂。若防防,防麦。若〇,称为防。坚麦,称为麧。又互相拜见吃麦,称为防。陈楚之间,称为餥。楚人称为

飵。秦人谓之防防。

译飵。秦地的人称它为防防。

麰

麰者,周所受瑞麦,来麰也。一作牟,又作▯,即今之大麦。説文云:「牟,大也。」盖生于杏,二百日而秀,秀后五十日而成。孟子曰:「麰麦播种而耰之,其地同,树之时又同,勃然而生,至于日至之时,皆熟矣。」此麰之▯也。吕氏春秋曰:「孟夏之昔,杀三叶而▯大麦。」其始盖后稷受之于天,故诗曰:「贻我来牟。」又曰:「于皇来牟。」刘向以为厘麰麦也,始自天降。此皆以和致和,获天助也。然则来麰一物,唯广雅以麰为大麦,来为小麦。按説文云:「来,周所受瑞麦,来麰。一来二缝,象芒束之形,天所来也。」故谓行来之来。説文以此解来,则来麰不应为二物。然则来麰为大麦明矣。后稷忧勤万民,天赐之麦,盖使其麦丰稔,则谓之「贻我来牟」尔,不必雨之种也。然古今雨粟事亦甚多,安知其始不如此乎?虽然后稷所植多矣,而独言此者,以其至艰。书曰:「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今麦早种则虫而有节,晚种则穗小而少实,又为性多秽,一种之终岁不絶耘耡之功。此所以为艰食欤?方言曰:「□防防麰,防防防麴也。」自闗而西,秦豳之间曰□,晋之旧都曰防,齐右河济曰防,或曰麰,北鄙曰防麴。其通语也。盖大麦以为麴,还得麰之本名防,是小麦为之防细饼麴也。防有衣麴也。大麦宜为饭,又可为酢,其蘖可为饧。

  麻

麻实既可以养人,而其缕又可以为布,其利最广。然麻之属緫名麻,别而言之,则有实者别名苴,而无实者别名枲。子夏丧服传曰:“苴绖者,麻之有蕡者也;牡麻者,枲麻也。”蕡即实也,牡即无实之名也。然此类亦通名麻枲,故或以蕡为枲实,盖假借言之尔。麻实有文理,故属金,为西方之谷。明堂月令:“秋则食麻与犬。”秋气既凉,又向寒,无害,故食当方之谷牲。而至仲秋,则又以犬尝麻,先荐寝庙也。若豳风,则九月“菽苴”,盖食农夫者不嫌于晚耳。麻实既谓之蕡,故古者朝事之笾,熬麻麦以实之,谓之防蕡。又麻于植物中最为多子,故诗称“桃之夭夭,有蕡其实”,言桃花色既盛,又结子之多如麻子然,以况室家之相宜,而其继嗣繁衍者如此。“説文”亦云:“萉,枲实。”或作□,则音虽异而意同。后世説本草者,或以蕡为牡麻之华,则与诗雅所説大异。麻华亦自古人所贵,故《九歌》云:“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説者曰:“麻华色白,故比于瑶。”此华香服食可致长年,故以为美,将以赠逺,则是华亦可用,特不可为蕡耳。又有檾者,亦麻类有实,音如顷畆之顷。“説文”引诗“衣锦檾衣”,盖礼所谓“衣锦尚防【褧】恶其文之著者,字或作防,作苘,又作犬迥切,则通于褧顈,要皆此布之衣也。又胡麻亦有实,本生大宛,一名油麻,一名狗虱,一名方茎,淳黒者名巨胜,亦曰一叶两荚为巨胜,或曰茎圆名胡麻,茎方名巨胜。又説角作四棱者名胡麻,八棱者为巨胜。俗云必夫妇同种即生而茂盛,道家以为饭。陶隐居言八谷之中,胡麻最为良。以诗“黍稷稻粱禾麻菽麦”为八谷,而引董仲舒云:“禾是粟苗,麻是胡麻。”按胡麻大宛之种,张骞得之以归,诗人所称,岂应近舍中国之苴,而逺述大宛之巨胜?此説非是。又以其胡物而细,故别谓中国之麻为汉麻,亦曰大麻。

  菽

菽豆也,其类最多,故九谷之中居其二。又古人説百谷,以为粱者黍稷之揔名,稻者溉种之捴名,菽者众豆之捴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疏果之实,助谷各二十,凡为百谷。然予以为谷之种类,毎物不下十数,亦何假疏果而后为百耶?《广雅》曰:「大豆,菽也;小豆,荅也;豍豆,豌豆;防豆也;胡豆,防防也。角谓之荚,叶谓之藿。巴菽,巴豆也。」又《广志》曰:「种小豆,一岁三熟,味甘;白豆,麤大可食;剌豆亦可食;秬豆,苗似小豆,紫华,可为麫。生朱提、建宁胡豆,有青有黄者,此亦其大略也。」然大豆以二月中旬种者为上时,至三四月则费子。小

译麰

麰,是周朝所接受的祥瑞之麦,即来麰。也写作“牟”,又写作“〇”,就是现在的大麦。《说文解字》说:“牟,大。”大概是在杏树开花时播种,经过二百天抽穗,抽穗后五十天成熟。《孟子》说:“大麦播种后覆盖细土,土地相同,种植的时间也相同,蓬勃生长,到了夏至的时候,都成熟了。”这就是麰的〇。《吕氏春秋》说:“孟夏时节之前,收割三叶草并种植大麦。”它起初大概是由后稷从天上得到的,所以《诗经》说:“赐给我来牟。”又说:“伟大的来牟。”刘向认为厘麰麦,最初是从天上降下的。这些都是以和顺招致和顺,获得上天帮助的结果。然而来麰只是一种作物,只有《广雅》认为麰是大麦,来是小麦。查《说文解字》说:“来,是周朝所接受的祥瑞之麦,来麰。一来二缝,像麦芒束扎的形状,是天所赐来的。”所以称为行来的“来”。《说文解字》用这个解释“来”,那么来麰就不应该是两种作物。这样一来,来麰是大麦就很明白了。后稷为万民忧虑勤劳,上天赐给他麦子,大概是让他的麦子丰收,所以称为“赐给我来牟”,不一定需要天降雨粟。然而古今天降雨粟的事情也很多,怎么知道起初不是这样呢?虽然之后后稷种植的作物很多,但唯独提到这个,是因为它最难种植。《尚书》说:“和后稷一起播种,许多艰难的食物,很少能吃到。”现在麦子种得早就会生虫且有节,种得晚则穗小且果实少,而且本性容易沾染污秽,一旦种下,整年都不能停止除草耕耘的功夫。这就是它被称为艰难食物的原因吗?《方言》说:“□防防麰,防防防麴。”从函谷关以西,秦地和豳地之间称为□,晋国的旧都称为防,齐地黄河济水以西称为防,有的称为麰,北部边远地区称为防麴。这是通用的说法。大概大麦用来做麴,又得到了麰的本名防,这是小麦做的防细饼麴。防有衣麴。大麦适合做饭,也可以做醋,它的蘖可以做饴糖。

麻

麻籽既可以养活人,它的纤维又可以织布,它的用处最广。然而麻这一类总称为麻,分别来说,有籽的别名苴,没有籽的别名枲。子夏的《丧服传》说:“苴绖,是麻中有籽的;牡麻,是枲麻。”蕡就是籽,牡就是没有籽的名称。然而这类也通称为麻枲,所以有时把蕡当作枲的籽,大概是假借的说法罢了。麻籽有纹理,所以属金,是西方的谷物。《明堂月令》:“秋天吃麻和狗肉。”秋气已经凉爽,又趋向寒冷,没有害处,所以吃当方的谷物和牲畜。到了仲秋,又用狗肉品尝麻,先祭祀寝庙。如果是《豳风》,那么九月“菽苴”,大概是吃农夫的不嫌晚罢了。麻籽既然称为蕡,所以古代朝事的笾,烤麻麦来装满它,称为防蕡。又麻在植物中最为多籽,所以《诗经》称“桃之夭夭,有蕡其实”,说桃花颜色既茂盛,又结籽之多像麻籽一样,用来比喻家庭相宜,而其子孙繁衍就是这样。《说文解字》也说:“萉,枲实。”有的写作□,那么读音虽然不同但意思相同。后世解说本草的,有的把蕡当作牡麻的花,那就与《诗经》《尔雅》所说的差异很大。麻花也是自古人所珍视的,所以《九歌》说:“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解说的人说:“麻花颜色白,所以比作瑶。”这花香气服食可以延年,所以认为美好,将要赠送给远方的人,那么花也可以使用,只是不能称为蕡罢了。又有檾,也是麻类有籽,读音像顷亩的顷。《说文解字》引用《诗经》“衣锦檾衣”,大概是《礼记》所说的“衣锦尚褧”,厌恶它的纹饰太明显,字有的写作防,写作苘,又读犬迥切,那么通于褧顈,都要是这种布的衣。又胡麻也有籽,原本生长在大宛,一名油麻,一名狗虱,一名方茎,纯黑色的名叫巨胜,也说一叶两荚为巨胜,有的说茎圆名叫胡麻,茎方名叫巨胜。又说角作四棱的叫胡麻,八棱的叫巨胜。俗话说是夫妇同种就生长茂盛,道家把它当作饭。陶隐居说八谷之中,胡麻最为优良。以《诗经》“黍稷稻粱禾麻菽麦”为八谷,而引用董仲舒说:“禾是粟苗,麻是胡麻。”查胡麻是大宛的种子,张骞得到它带回来,诗人所称的,难道应该舍弃中国的苴,而远述大宛的巨胜吗?这种说法不对。又因为它是胡地的物品且细小,所以特别称中国的麻为汉麻,也叫大麻。

菽

菽就是豆,它的种类最多,所以在九谷之中占两种。又古人说百谷,认为粱是黍稷的总称,稻是灌溉种植的总称,菽是众豆的总称。三谷各二十种,共六十种。疏果的果实,辅助谷物各二十种,总共一百种。然而我认为谷物的种类,每样不下十几种,又何须借助疏果才成为百谷呢?《广雅》说:“大豆,是菽;小豆,是荅;豍豆,是豌豆;防豆;胡豆,是防防。角称为荚,叶称为藿。巴菽,是巴豆。”又《广志》说:“种植小豆,一年三次成熟,味道甘甜;白豆,粗大可以食用;剌豆也可以食用;秬豆,苗像小豆,紫色花,可以做面粉。生长在朱提、建宁的胡豆,有青有黄的,这也是大概的情况。”然而大豆以二月中旬种植的为最佳时机,到了三四月就浪费种子。小

豆以五月为上时,上伏、中伏次之,盖秋而成,故八月之雨谓之豆花雨。《吕氏春秋》曰:「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繁实。菽谷之薄者。」故《豳风》「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叔苴,谷之微者;荼,菜之苦者;樗,薪之恶者;故以食农夫,明俗之勤俭,而民方以为乐。亦犹孔子云:「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不假于物之丰也。《汉书》曰:「今嵗饥,民贫,卒食半菽。」言军中无粮,以菽襍他谷食之,亦贫乏之义也。然菽于用甚多,故羞笾之实,糗饵粉餈,皆稻米、黍米所为。合蒸则曰饵,饼之则曰餈,以其黏着,故捣粉熬大豆以为表饵。言糗餈,言粉,盖互相足,此后郑之义。先郑则别以粉为豆屑所不同也。又以为豉,《楚辞》曰:「大苦,咸酸辛甘行。」説者曰:「大苦,豉也。」言取豉汁调以咸酢、椒姜、饴蜜,则辛甘之味皆▯而行。又以为粥説云:「共工氏有不才子,以冬至日死,为疫鬼,畏赤小豆,故冬至日以为粥厌之。」嵇康《养生论》云:「豆令人重。」説者以为啖豆三年,则身重而行止难;常食令人肥肌麤燥。定公元年十月陨霜杀菽,先儒以为菽草之难杀者,言杀菽知草皆死。

译豆类以五月播种为最佳时节,上伏、中伏次之,因为豆类在秋天成熟,所以八月的雨被称为豆花雨。《吕氏春秋》说:“顺应时节生长的豆类,茎秆修长而根部短小,其豆荚每七枚为一簇,枝条多且节数多,叶片茂盛果实繁多。这是豆类中品质较差的。”所以《诗经·豳风》中说:“九月采集麻子,采摘苦菜砍樗树,用来喂养我们的农夫。”叔苴,是谷物中粗劣的;荼,是蔬菜中苦涩的;樗,是柴薪中低劣的;所以用这些来喂养农夫,表明风俗勤俭,而百姓却以此为乐。这也如同孔子所说:“喝豆羹吃清水,能让他尽欢,这就叫孝。”不依赖物质的丰裕。《汉书》说:“今年饥荒,百姓贫困,士兵吃半豆半粮。”说的是军中缺粮,将豆类混杂其他谷物食用,这也是贫困匮乏的意思。然而豆类的用途很多,所以祭祀用的笾中所盛的,以及糗饵、粉餈,都是用稻米、黍米制作的。一起蒸熟叫作饵,做成饼状叫作餈,因为豆类黏性大,所以捣碎大豆熬煮作为饵的外皮。提到糗餈,又提到粉,大概是互相补充,这是后郑(郑玄弟子)的解释。先郑(郑玄)则另将粉解释为豆屑,与此不同。又说豆类可以制成豉,《楚辞》说:“大苦,咸酸辛甘行。”解说者说:“大苦,就是豉。”说的是取豉汁调和以咸醋、椒姜、饴蜜,那么辛甘的味道就都能均匀分布。又说豆类可以煮粥,解说者说:“共工氏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冬至日死去,成为疫鬼,畏惧赤小豆,所以冬至日用赤小豆煮粥来驱邪。”嵇康《养生论》说:“吃豆子让人身体沉重。”解说者认为吃豆子三年,就会身体沉重而行动困难;常食豆类使人肌肉肥厚、皮肤粗糙。定公元年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先儒认为豆类是草本植物中难以被霜冻死的,说冻死了豆类就知道其他草都死了。

秬

秬黑黍也。古者荐笾有白黑,形盐白为熬稻,黒即秬也。至藏冰,则用黒牡秬黍以享司寒。盖此仿其方之色,亦以为酒,谓之秬鬯。既芬香调畅矣,若将用,则鬯人以鬯酒入郁人。郁人得之,筑郁金草煮之,以和此酒,则谓之郁鬯。故鬯人掌共秬鬯,而郁人和郁鬯,以此也。既实之于▯,先祭未杀牲之前,则以圭瓉、璋瓉挹此酒,灌地。灌地以求神,谓之祼。将圭瓉者,以圭为杓柄;璋瓉则以璋为柄。圭璋皆美玉,而郁正黄色。故诗曰:「瑟彼玉瓉,黄流在中。」祭祀之可观者也。故礼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芗臭。郁与鬯皆隂,而玉为阳物,圭璋又东南阳方之玉,故假之,嫌于无阳。至萧与黍稷皆阳物,又▯之以火,不假隂者,不嫌于无隂也。鬯无所不用,故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至于社壝、禜门、庙及山川四方,皆有祼事。王齐又以鬯酒给淬浴,所谓「凡王之齐事,共其秬鬯者也。」天子适诸侯,必舎于其祖庙,则使介执鬯以礼于鬼神,所谓「凡王吊临,共介鬯者也。」大丧又以此沃尸使之香,所谓「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者也。」至其用于賔客者,上公则使宗伯摄酌圭瓒而祼,王拜而送爵,又摄酌璋瓒而祼,后拜而送爵,賔乃酢焉,号为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又所谓「诸侯为賔,灌用郁鬯者也。」若诸侯则天子赐之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故先儒説《王度记》:「天子以鬯,诸侯以薰者,谓未得圭瓒之赐则用薰,得赐自用郁耳。」故自《诗》《书》所载,召虎及晋文侯仇皆尝受秬鬯圭瓒之赐,惟文公重耳独言秬鬯一卣,不言圭瓒者,圭瓒自与秬鬯相副,不言可知也。古者尊以彝为上,卣为中,罍为下,故祭祼皆用▯,酢皆用罍而赐,皆用卣。所为赐之者,将使以天子锡命之意告其始祖。当赐之时,虽实之于卣,至其祭,自陈之于彝也。若既赐之后,得自为鬯,故又有诸侯相朝灌用郁鬯之礼。古以此礼为重,礼官之属六十,肆师次宗伯,固以筑鬻祼将为职,而郁人鬯人者,乃遂以下士次之。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以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惧,民萌其何以劝勉?」至叹鲁之微,则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祼者,先王之盛礼,圣人所观。商之国已亡,而其遗臣乃相与行礼于周之庭;鲁虽未亡,而先王之礼已去,此所为叹息也。然先儒言鬯,犹有不同者,皆言酿秬为酒,便谓之鬯;至祭则以郁合之。而卢氏乃言取草芬芳香者与秬郁合酿之,成为鬯。盖惑于礼纬「鬯草生庭」及《王度记》「鬯薰芝兰」之属。盖郁既专用以和酒,故其后遂谓之鬯草,亦事之宜。若始酿秬中已有鬯,则鬯人一官自足,何必令鬯人共秬鬯,而郁人和郁鬯耶?先王以郁为香物,乆则失其芬芳,故至时旋取以和郁,则色香俱新,絜芬香调达。故肆师职言及祼筑鬻,大賔客涖筵几,筑鬻则祭之入郁,在临祼之时;而賔客入郁,在已陈筵几之后,其序可见矣。此亦新尊絜之之义也。子谷秬黍【汉书·律厯志》:「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孟康曰:「子北方,北方黒,谓黒黍也。」顔师古曰:「子谷犹言谷子耳,中者不大不小也。言取黒黍谷子大小中者,率为分寸也】

  秠

释草》曰:秬,黑黍。秠,一稃二米。是秬与秠之所以异者在此。然则秠必不黒,秬必不一稃二米也。而郑氏《释春官》鬯人既云:秬如黑黍,一稃二米,则是以秠之状襍之于秬。郭氏解释《草》又云:秠亦黑黍,则是又以秬之色襍之于秠。秬既欲兼秠之状,秠又欲兼秬之色,凡物之所以紊乱不复可推究者,由此故也。郭氏又引汉和帝时,

译秬,是黑色的黍。古时候祭祀时,盛在笾里的祭品有白有黑,白色的叫熬稻,黑色的就是秬。到了藏冰的时候,就用黑色的牡牛和黑色的黍来祭祀司寒之神。这大概是仿效其方正的颜色,也用它来酿酒,称为秬鬯。这种酒已经芬芳香醇、调和畅达了。如果要使用它,就由鬯人将鬯酒交给郁人。郁人得到后,捣碎郁金草煮它,用来调和这种酒,就称为郁鬯。所以鬯人掌管供给秬鬯,而郁人调和郁鬯,原因就在这里。把酒盛入瓒中,在祭祀尚未杀牲之前,就用圭瓒、璋瓒舀取这种酒,灌入地下。灌地以求神,称为祼。手持圭瓒的,以圭作为勺柄;手持璋瓒的,则以璋作为柄。圭和璋都是美玉,而郁鬯正是黄色。所以《诗经》说:“瑟彼玉瓉,黄流在中。”这是祭祀中可观的景象。所以《礼记》说:“周人崇尚气味,灌地用鬯的香气,郁金草混合鬯的香气,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灌地时用圭璋,是利用玉的气。”已经灌地之后,然后迎接牺牲,这是致阴气。萧草混合黍稷,阳气通达于墙屋。所以已经奠祭之后,然后焚烧萧草混合膻香的气味。郁和鬯都属于阴,而玉是阳物,圭璋又是东南阳方的玉,所以借助它们,以免嫌于没有阳。至于萧和黍稷都是阳物,又用火焚烧它们,不借助阴物,也不嫌于没有阴。鬯没有不使用的地方,所以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直到社壝、禜门、庙以及山川四方,都有祼礼。君王斋戒时又用鬯酒供给沐浴,所谓“凡是君王斋戒的事,供给他的秬鬯。”天子到诸侯国去,必定住在他们的祖庙,就派副使拿着鬯酒来礼敬鬼神,所谓“凡是君王吊唁临丧,供给副使的鬯酒。”大丧时又用这种酒浇尸使之香,所谓“大丧的大渳,设置斗,供给他的衅鬯。”至于用于宾客的,上公就让宗伯代理酌取圭瓒而祼,君王拜谢而送爵,又代理酌取璋瓒而祼,后妃拜谢而送爵,宾客才回敬,称为再祼而酢。侯伯一祼而酢,子男一祼不酢。又所谓“诸侯作为宾客,灌地用郁鬯。”如果是诸侯,那么天子赐给他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没有赐给圭瓒,就从天子那里借取鬯酒。所以先儒解释《王度记》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是指没有得到圭瓒的赐给就用薰,得到赐给就自己用郁。”所以从《诗经》《尚书》所载,召虎和晋文侯仇都曾接受过秬鬯圭瓒的赐给,只有文公重耳只说秬鬯一卣,不说圭瓒,是因为圭瓒自然与秬鬯相配,不说也可以知道。古时候尊彝以上等,卣为中等,罍为下等,所以祭祀祼礼都用彝,回敬都用罍,而赐给都用卣。之所以赐给,是要让接受者以天子锡命的意义告知他的始祖。在赐给的时候,虽然盛在卣中,等到祭祀时,自然陈列在彝中。如果已经赐给之后,得以自己制作鬯酒,所以又有诸侯互相朝见灌地用郁鬯的礼节。古人重视这种礼节,礼官的属官六十人,肆师仅次于宗伯,本来以筑鬻祼作为职责,而郁人、鬯人,乃是遂以下士次于他们。孔子评论《诗经》,到了“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慨然叹息说:“天命伟大!善不能不传给子孙,所以富贵无常。不这样,那么王公凭什么警戒恐惧,百姓凭什么劝勉?”至于叹息鲁国的衰微,就说:“禘祭从已经灌地以后,我不愿看了。”祼礼,是先王的盛大礼节,圣人所观。商国已经灭亡,而其遗臣却在周朝的朝廷上行礼;鲁国虽然未亡,而先王的礼节已经离去,这就是叹息的原因。然而先儒谈论鬯,还有不同的,都说酿造秬为酒,便称为鬯;等到祭祀时再用郁金草混合它。而卢氏却说取草芬芳香者与秬郁混合酿造,成为鬯。大概是被礼纬“鬯草生庭”及《王度记》“鬯薰芝兰”之类所迷惑。大概郁既专门用来和酒,所以后来就称为鬯草,也是事理之宜。如果开始酿造秬时其中已有鬯,那么鬯人一官就足够了,何必让鬯人供给秬鬯,而郁人调和郁鬯呢?先王认为郁是香物,久了就失去其芬芳,所以到时候随即取来调和郁,那么色香都新,洁净芬芳调和通达。所以肆师的职责说到祼筑鬻,大宾客莅临筵席几案,筑鬻就祭祀时加入郁,在临祼的时候;而宾客加入郁,在已经陈列筵席几案之后,其顺序可见了。这也是新尊洁之义。子谷秬黍【《汉书·律历志》:“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量长短。本起于黄钟的长度,用子谷秬黍中者一黍的宽度度之九十分。”孟康说:“子是北方,北方黑色,指黑黍。”颜师古说:“子谷犹言谷子耳,中者不大不小。说取黑黍谷子大小中等的,作为分寸的标准。”】

秠

《释草》说:秬,黑黍。秠,一个壳里两粒米。这是秬与秠不同的地方。那么秠一定不是黑色的,秬一定不是一个壳两粒米。而郑氏《释春官》鬯人既说:秬如黑黍,一个壳两粒米,这是把秠的形状混杂到秬中。郭氏解释《草》又说:秠也是黑黍,这是又把秬的颜色混杂到秠中。秬既然想要兼有秠的形状,秠又想要兼有秬的颜色,凡是事物之所以混乱不再可推究的,由此故也。郭氏又引汉和帝时,

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实,实二米,得黍三斛八斗,以显二米者为黑黍。且任城所生,汉之异事,厯世所未有。《诗》歌后稷降播,乃民事之常。如必待任城所生而后降之,则没世不可待矣。至唐説者又言:今上党民间黑黍,或值丰岁,往往得二米者,但稀阔而得之,不以充贡耳。以此附成郭氏之説。且后稷所降,既谓之种,何得以丰岁偶有一二为説?若皆以丰岁言之,则禾有同頴,麦有两岐,又可待以为种耶?按今百谷之中,一桴二米者,唯麦为然。舍麦未有二米者。《説文》解秠亦云:一稃二米。《诗》曰:诞降嘉种,维秬维秠,天赐后稷之嘉谷也。而解“来”字云:周所受瑞麦,来麰,一来二缝。秠与来麰皆后稷所受于天,皆一稃二米。则是秠者正此来麰尔。但生民臣工所称不同。来麰又为厘麰,古者来、厘、丕三字相通。故《方言》:“貔,陈楚江淮之间谓之猍,北燕朝鲜之间谓之▯,闗西谓之貍。”彼虽説兽,亦以一名通三音。然则此禾亦然。来犹□也,秠犹▯也,厘犹貍也。要是一物。郑志自以所解《鬯人》不合《释草》之文,故荅张逸,并以秠稃皆解为皮,且云:《尔雅》重言以晓人。然则不唯二物相混,而秠但得为秬之皮,转失实矣。予详而论之。

译任城出产黑黍,有的三四粒共用一个壳,一个壳里有两粒米,收获黑黍三斛八斗,用这种两粒米的来显明它是黑黍。况且任城所产的这种黑黍,是汉朝的奇异之事,历代都没有过。《诗经》歌颂后稷从天上降下良种,这是百姓耕作的常理。如果一定要等待像任城那样产出的黑黍才算是天降良种,那么终身都等不到了。到了唐代,解说的人又说:如今上党民间的黑黍,有时遇到丰收年景,往往能得到两粒米的,只是稀少难得,不把它充作贡品罢了。以此来附会成就郭氏的说法。况且后稷从天上降下的,既然称为“种”,怎么能用丰收年景偶然出现的一两粒来解释呢?如果都用丰收年景来解释,那么禾苗有同穗的,麦子有两歧的,又都可以等待它们作为良种吗?考察如今百谷之中,一个壳里两粒米的,只有麦子是这样。除了麦子没有两粒米的。《说文解字》解释“秠”也说:一个壳两粒米。《诗经》说:“天赐下美好的良种,有黑黍有秠黍”,这是上天赐给后稷的美好谷物。而解释“来”字时说:周朝接受的瑞麦,来麰,一来两缝。秠和来麰都是后稷从天上接受的,都是一个壳两粒米。那么这“秠”正是这“来麰”。只是百姓和臣工称呼不同。来麰又写作厘麰,古时候“来”、“厘”、“丕”三个字相通。所以《方言》说:“貔,陈、楚、江淮之间叫它猍,北燕、朝鲜之间叫它〇,关西叫它貍。”那虽然说的是野兽,也是一名通三个音。那么这种禾苗也是这样。“来”就像□,“秠”就像〇,“厘”就像貍。总之是一种东西。郑玄在《郑志》中因为自己解释《鬯人》不符合《释草》的文字,所以回答张逸,把“秠”和“稃”都解释为皮,并且说:《尔雅》重复用词是为了让人明白。那么不仅两样东西混淆了,而且“秠”只成了“秬”的皮,反而失去了真实情况了。我详细地论述它。

苽

苽者,蒋草也。生水中,叶如蔗荻。江南人呼为茭草,刈以饲马,甚肥。其生两浙下泽者,根既相结,岁乆则并土浮于水上,土人谓之葑田。刈去其叶,便可耕植。其苗有茎梗者,谓之菰蒋。至秋则为此米。大抵葑是其根,苽是其叶耳。古者食医防六谷六牲之宜,则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稻,鴈宜麦,鱼宜苽。释者以为牛味甘平,羊甘而热,稻与黍苦而温,豭酸而牝苦,稷以甘济之,皆甘苦相成。犬酸而温,粱甘而微寒,鴈甘而平,大麦酸温,小麦如粱,亦气味之相成者。鱼族甚多,寒热酸苦兼有,而云宜苽者,或同是水物相宜。予按礼经,古者妇人将嫁,教成而祭之,则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是以水物相从也。又今菰中生菌,如小儿臂,《尔雅》谓之蘧蔬。者以芼鲋为羮,则开胃而去酒毒,是物自有相宜者。至他物不皆尔,是以常豆之葅,水土之和气,其醢陆产之物,加豆陆产,其醢水物。至如明堂月令所食,麦与羊,菽与鸡,稷与牛,麻与犬,黍与彘,及《内则》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析稌犬羮,兎羮皆不一一与食医合,但仿之而已。又説者以食医既有麦苽,则舂人所共齍盛之米,当亦兼有二物。而丧礼熬谷,君四种八筐,则天子当加麦苽为六种十筐,亦其理宜也。此米一名雕胡,故宋玉赋云:“为臣炊雕胡之饭,烹露葵之羮。”又枚叔《七▯云:“楚苗之食,安胡之饭,抟之不解,一啜而散。”或曰安胡亦雕胡也。古人以为美馔,今饥岁犹采以当粮,然不知贵。《西京襍记》云:“汉太液池边皆是雕胡、紫萚、绿节、蒲丛之类。”菰之有米者,长安人谓为雕胡;葭芦之未解叶者,谓之紫萚;菰之有首者,谓之绿节。其实雕胡之名,由来已乆矣。菰首者,菰蒋三年以上,心中生台如藕,至秋如小儿臂大,谓之茭首。《本草》所谓“菰根”者,也可蒸煮,亦可生食。其或有黑缕如墨点者,名乌郁,或云。别种非也,但是植之黑壤,歳乆不易地,污泥入其中耳。以潘水沤,则去之。此菰首之不臧者也。其菰叶,荆楚俗以夏至日用裹黏米,煮烂二节日所尚,一名糭,一名角黍【子虚赋:东蘠雕胡,张揖曰:「东蘠实可食,雕胡,菰米也。」曹子建七启曰:「芳菰精粺】

  音释

  黍 穄【音祭】虋【音门】酋【子由反酒熟曰酋大酋酒官之长】秫【音述】□【许羊切今作香】□【户吴切】防【尼质切】饧【除盈切饴也】粔【其吕切】籹【音汝】餦餭【音张皇】 稷六齍【音粢谓六谷黍稷稻粱麦苽】五齐【音剂谓泛醴盎缇沉】醍【音体糟床下酒赤色】防【音撁】▯【忙皮切】稗【旁封切】 稻 潴畜【勅六反】浍写【如字】以列【禄计反田之畦防也防音劣】舎水【后郑为止舎之舎】芟【雕衔切开遂舎水于列中因渉之▯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种稻】稌【音吐】秔【或作稉俗作粳】汜【音防汉有汜胜之撰书十八篇言种植之事】稼下地【周礼注以水泽之地种谷也谓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芒种【章勇反稻麦也】籼【音仙】 粱稰【思吕反】 穛【侧角反熟获曰稰生获曰穛】食医【上音嗣】沐【音木淅饭米取其潘以为沐也】含【胡暗反】熬【音敖煎也】错【音措设也】蚍蜉【音毗浮】 麦 薙【音替除草】薶【音埋藏也】麷【芳充芳凤二切熬麦也】蕡【音坟枲实也按周礼笾人朝事之笾其实麷蕡郑司农云朝事谓清朝未食先进寒具口实之笾郑▯谓祭宗庙荐血腥之事】防【苏果切】□【直只切】防【煑】麮【丘据切释名煮麦曰麮】□【空谷切】防【音才】防【户八切】防【音磨】防【昨何切】麧【胡没切】防【女兼切】餥【非尾切】飵【在各切】防防【上乌困切下五困切】 麰 雨粟【上玉遇切】□【音哭】防【于八切】防【音脾】防【音防】防【胡瓦切】酢【醋】 麻 绖【徒结切麻在首腰皆曰绖】萉【房未切】大宛【音鸳西域国名】 菽 防【胡江切】豍【方迷切】豌【于丸切】朱提【上音殊下音匙属益州地产银】苴【音

译苽,就是蒋草。生长在水中,叶子像甘蔗和荻草。江南人称之为茭草,割下来喂马,马非常肥壮。那些生长在两浙低湿沼泽地的苽,根系互相纠结,时间久了就会连同泥土一起浮在水面上,当地人称之为葑田。割去上面的叶子,就可以进行耕种。苽苗中有茎梗的,叫做菰蒋。到了秋天,它就结出这种米。大致来说,葑是它的根,苽是它的叶子。古代食医防止六谷六牲食用不当,认为牛适宜吃稌,羊适宜吃黍,猪适宜吃稷,狗适宜吃稻,雁适宜吃麦,鱼适宜吃苽。解释的人认为,牛味甘甜平和,羊味甘甜而热,稻和黍味苦而温,公猪味酸母猪味苦,用味甘的稷来调和,都是甘甜与苦味相互成就。狗味酸而温,粱味甘而微寒,雁味甘而平,大麦味酸温,小麦像粱一样,也是气味相互成就。鱼类种类繁多,寒热酸苦兼有,说适宜吃苽,或许是因为同属水生物而相宜。我查阅礼经,古代妇女将要出嫁,教育完成而祭祀她时,祭牲用鱼,用苹藻来调和,这是用水生物相互搭配的缘故。又如今菰中生出菌类,像小儿的手臂,《尔雅》称之为蘧蔬。用它来调和鲋鱼做羹,可以开胃并解除酒毒,这说明事物自有相宜之处。至于其他事物并不都是这样,所以常豆制成的肉酱,是水土和气的产物,它的肉酱是陆地产物,加上豆类也是陆地产物;它的肉酱若是水生物,则与之相应。至于像《明堂月令》中所记载的饮食,麦配羊,菽配鸡,稷配牛,麻配狗,黍配猪,以及《内则》中蜗牛肉酱配苽米,野鸡羹配麦饭,肉干羹配鸡羹,析开稌米配犬羹,兔羹等,都不一一与食医的说法完全吻合,只是大致仿效而已。又说食医既然有麦和苽,那么舂人所共同舂捣盛放的米,应当也兼有这两样东西。而丧礼中熬谷,国君用四种八筐,那么天子应当加上麦和苽成为六种十筐,这也是合乎情理的。这种米又名雕胡,所以宋玉赋中说:“为臣炊雕胡之饭,烹露葵之羹。”又枚叔《七发》中说:“楚苗之食,安胡之饭,抟之不解,一啜而散。”有人说安胡也就是雕胡。古人把它当作美味佳肴,如今饥荒年份还采集它当作粮食,但人们不知道它的珍贵。《西京杂记》说:“汉太液池边都是雕胡、紫萚、绿节、蒲丛之类。”有米的菰,长安人称为雕胡;葭芦未展开叶子的,称为紫萚;有头的菰,称为绿节。其实雕胡这个名字,由来已久了。菰首,是生长三年以上的菰蒋,心中生出像藕一样的台,到了秋天像小儿手臂般粗大,称为茭首。《本草》所说的“菰根”,既可以蒸煮,也可以生吃。其中有的有像墨点一样的黑丝,名叫乌郁,有人说这是另一种品种,其实不对,只是种植在黑色土壤中,多年不换地,污泥渗入其中罢了。用淘米水浸泡,就可以去除。这是菰首中不好的。它的菰叶,荆楚风俗在夏至日用它包裹黏米,煮烂,这是两个节日所崇尚的,一名糭,一名角黍【《子虚赋》:东蘠雕胡,张揖说:“东蘠果实可食,雕胡,是菰米。”曹子建《七启》说:“芳菰精粺”】

疽】糗【起九切▯▯谷也】餈【音茨】厌【益涉切禳也当也】 秬 祼【音灌】瓒【才旱切瓉之言赞进也以进于神】▯【与爇字同】禴【音药或作礿】追享朝享【周礼注谓禘祫也在四时之间故曰间祀追享谓追祭迁庙之主以事有所请祷朝享谓朝受政于庙春秋传曰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朝直遥反】壝【以醉切委土为坛墠所以祭也】禜【音泳祭国门也】淬【七内切洗浴】舎【去声停也】介鬯【周礼疏天子所徃停在诸侯之庙祝致辞告庙介使则致此鬯于神前曰介鬯】吊临【周礼鬯人注以尊适卑曰临春秋传曰照临敝邑力鸩切】渳【音弭杜子春读为泯以秬鬯浴尸使之香斗所以沃尸】设斗【依注音主】衅鬯【上音徽以鬯徽尸为庄饰义】酢【音昨】卣【夷周切又音酉卣中尊谓牺象之属】筑防【下音煑筑香草煮以为鬯】肆师【周礼注肆犹陈也肆师佐宗伯陈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 秠【音丕尔雅孚鄙切】 苽【古胡切】蒋【音将】葑【方用切】豭【古遐】菌【音窘】芼【莫报切】蜗【音螺】脯【析干牛羊肉】析稌【上之列切】楚苗【文选注楚之苗山出禾可为食】搏【音团以手团之也】啜【穿劣切尝也】潘【音翻淅米汁】沤【于姤切】糭【作防切】

译疽:糗(音起九,谷物);餈(音茨);厌(音益涉,禳解、当抵);秬;祼(音灌);瓒(音才旱,瓒即赞,意为进献,用以进献于神);〇(与“爇”字相同);禴(音药,或作礿);追享、朝享(《周礼》注解说指禘祫之祭,因在四季之间,故称间祀;追享指追祭迁出宗庙的祖先牌位,以有所请祷;朝享指早晨在宗庙接受政令,《春秋传》说闰月不告朔,仍早晨在宗庙朝拜,“朝”读直遥反);壝(音以醉,堆土为坛墠,用于祭祀);禜(音泳,祭祀国门);淬(音七内,洗浴);舍(去声,停留);介鬯(《周礼》疏说天子所至,停在诸侯之庙,祝官致辞告庙,介使则将此鬯酒致于神前,称为介鬯);吊临(《周礼》鬯人注说以尊适卑称为临,《春秋传》说照临敝邑,“临”读力鸩切);渳(音弭,杜子春读为泯,用秬鬯沐浴尸,使之芳香,斗是用来浇尸的);设斗(依注音指主);衅鬯(上音徽,用鬯酒徽尸,作为庄重的装饰义);酢(音昨);卣(音夷周,又音酉,卣中尊指牺象之类);筑防(下音煑,筑香草煮制成为鬯酒);肆师(《周礼》注说肆即陈列,肆师辅佐宗伯陈列祭祀的位置及牲器、粢盛);秠(音丕,《尔雅》音孚鄙);苽(音古胡);蒋(音将);葑(音方用);豭(音古遐);菌(音窘);芼(音莫报);蜗(音螺);脯(析干牛羊肉);析稌(上音之列);楚苗(《文选》注说楚地的苗山出产禾谷,可供食用);搏(音团,用手团弄);啜(音穿劣,品尝);潘(音翻,淘米水);沤(音于姤);糭(音作防)。

尔雅翼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尔雅翼卷二

  宋 罗愿 撰

  释草

  兰   蕙   蕳   薫草

  江离  杜若  茝   杜衡

  蘼芜  卷施  菉   竹

  女萝  兎丝

  兰

兰是香草之最,而古今防习,但以兰草当之。陆玑解《溱洧》所秉之蕳,以为蕳即兰也。茎叶似泽兰,广而长,节节中赤,髙四五尺。汉诸池馆及许昌宫中皆种之,可着粉中,藏衣著书,中辟白鱼。刘次庄説《乐府》,又引《离骚》“秋兰兮青青,緑叶兮紫茎”,以为沅澧所生,花在春则黄,在秋则紫,春黄不若秋紫之芳馥。二家所説皆是兰草,一名都梁香,一名水香,以之解秉蕳可也,何闗古之所谓兰乎?予生江南,自幼所见兰蕙甚熟。兰之叶如莎,首春则茁其芽,长五六寸,其杪作一花,花甚芳香。大抵生深林之中,防风过之,其香蔼然达于外,故曰“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又曰“株秽除兮,兰芷覩”。以其生深林之下,似慎独也,故称幽兰。与蕙甚相类,其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六华而香不足者蕙。今野人谓兰为幽兰,蕙为蕙兰,其名不变于古。然江南兰只春芳,荆楚及闽中者秋复再芳,故有春兰、秋兰。至其緑叶紫茎,则如今所见,大抵林愈深而茎愈紫尔。近世惟黄太史豫章人説兰蕙合此,余皆兰草。兰草生水傍,非深林之物,又称紫茎而解以紫花,皆非其理矣。兰为王者香草,故梦兰者,以其有国香。《离骚》滋兰九畹,植蕙百畆,留夷、掲车则畦之,杜衡、芳芷则襍种之。又云“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掲车与江离,可知兰之最贵,而説者称古者之摰。天子鬯,诸侯蕙,大夫芝兰,士庶人艾,则兰何以为王者之草也?兰虽天子诸侯所服,又女子之事故,古者女子佩之。《左传》曰“季兰尸之”,言有齐季女佩兰而尸祭事。又燕姞梦天与兰,亦曰人服媚之。文公遂与之兰而御之。《内则》曰“妇或赐之▯兰,则受而献诸舅姑”。此兰女事故,一名女兰。《淮南子》曰“男子植兰,美而不芳;继子得食,肥而不泽,情不相与往来也。”屈平滋兰之九畹,盖知爱芳矣,而植之者非其人所。以不免于萎絶也欤?

  蕙

蕙大抵似兰,花亦春开。兰先而蕙继之,皆柔荑其端作花。兰一荑一花,蕙一荑五六花。香次于兰。大抵山林中一兰而十蕙。故黄太史曰:「光风转蕙,汜崇兰。」《离骚》「兰九畹,蕙百畆」,以是知楚人贱蕙而贵兰矣。按《离骚》「滋兰九畹,植蕙百畆」,畦留夷与掲车襍,杜衡与芳芷。王逸章句曰:「十二畆曰畹,或曰田之长为畹,二百四十步为畆,五十畆为畦。」然则兰得一百八畆,蕙百畆。留夷、掲车合百畆,则多少亦不相逺矣。若以《説文》言之,田三十畆曰畹,则兰得二百七十畆,多于蕙两倍。留夷、掲车各五十畆,多于两草一倍,亦多少之差。然言兰者每及「蕙畹兰而畆蕙也」,「汜兰而转蕙也」,「蕙殽蒸兰籍也」。蕙虽不及兰,胜于余芳逺矣。《楚辞》又有「菌阁蕙楼」,盖芝草干杪敷华,有阁之象,而蕙华亦于干杪重重累积,有楼之象云。

  蕳

蕳毛氏曰:蕳,兰也。陆玑曰:其茎似药草泽兰,但广而长,节节中赤,高四五尺。汉诸池苑及许昌宫中皆种之,可着粉中蔵衣,著书中辟白鱼。盖今之兰草,都梁香也。陆氏所説皆是,惟引以解《左传》《楚辞》之兰为非矣。兰草大都似泽兰,其泽兰叶尖,微有毛,不光润,方茎紫节,八月花白,人多种于庭池。此兰生泽畔,叶光润,其隂小紫。所以一名都梁者,盛洪之《荆州记》曰:都梁县有山,山下有水清浅,其中生兰草,因名都梁,因山为号。其物可杀虫毒,除不祥。故郑人方春之月,于溱洧之上,士女相与秉蕳而袚除,因以▯泆。《韩诗》云: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魂续魄,袚除氛秽。又《周礼》女巫岁时袚除舋浴,郑氏云:今三月上已水上之类舋浴,以香药薰草沐浴。然则用蕳可知矣。曽

译《尔雅翼》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尔雅翼》卷二

宋 罗愿 撰

释草

兰 蕙 蕳 薰草

江离 杜若 茝 杜衡

蘼芜 卷施 菉 竹

女萝 兔丝

兰

兰是香草中最珍贵的,但古今沿袭的习惯,都只把兰草当作兰。陆玑解释《诗经·郑风·溱洧》中所持的蕳,认为蕳就是兰。它的茎叶像泽兰,宽而长,茎节中间是红色的,高四五尺。汉朝的池馆以及许昌宫中都有种植,可以放入粉中,藏在衣服里或书中,能驱除蛀虫。刘次庄解说《乐府》,又引用《离骚》“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认为兰生长在沅水、澧水一带,花在春天是黄色的,在秋天是紫色的,春天的黄不如秋天的紫芳香浓郁。这两家的说法都是指兰草,又名都梁香,又名水香,用它来解释“秉蕳”是可以的,但这与古人所说的兰有什么关系呢?我生长在江南,从小对兰和蕙非常熟悉。兰的叶子像莎草,初春时抽出芽,长五六寸,顶端开一朵花,花非常芳香。兰大多生长在深林中,风吹过时,它的香气浓郁地散发到外面,所以说“芝兰生长在深林中,不因为没有人欣赏就不芳香”,又说“清除杂草后,兰和芷就显露出来”。因为它生长在深林之下,好像慎独一样,所以称为幽兰。兰与蕙非常相似,一茎开一朵花且香气浓郁的是兰,一茎开五六朵花但香气不足的是蕙。现在乡下人叫兰为幽兰,叫蕙为蕙兰,它们的名称与古代没有变化。然而江南的兰只在春天芳香,荆楚和福建地区的兰在秋天再次芳香,所以有春兰、秋兰之分。至于绿叶紫茎,就像现在所见到的,大致是树林越深,茎就越紫。近代只有黄庭坚(黄太史,豫章人)所说的兰蕙符合这个情况,其余的都是兰草。兰草生长在水边,不是深林中的植物,又说它是紫茎却解释为紫花,都不符合道理。兰是王者所用的香草,所以梦见兰的人,是因为它有国香。《离骚》中说“滋兰九畹,植蕙百亩”,留夷、揭车则划成畦种植,杜衡、芳芷则混杂种植。又说“看椒和兰尚且如此”,更何况揭车和江离,可知兰是最珍贵的,而解说者称古人的挚友。天子用鬯酒,诸侯用蕙,大夫用芝兰,士和庶民用艾,那么兰怎么能成为王者之草呢?兰虽然被天子和诸侯所用,又是女子的事,所以古代女子佩戴它。《左传》说“季兰尸之”,意思是齐国季女佩戴兰草来主持祭祀。又燕姞梦见上天赐给她兰,也说人服用它来取悦。文公于是给她兰草并与她同房。《礼记·内则》说“妇人如果赐给兰,就接受并献给公婆”。这是兰与女子有关,所以又名女兰。《淮南子》说“男子种植兰,美丽但不芳香;继子得到食物,肥胖但不润泽,是因为感情不互通。”屈原种植九畹兰,大概是知道喜爱芳香,但种植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不免枯萎断绝吗?

蕙

蕙大致像兰,花也在春天开放。兰先开,蕙随后开,都在柔荑的顶端开花。兰一个柔荑开一朵花,蕙一个柔荑开五六朵花。香气次于兰。大致山林中有一株兰就有十株蕙。所以黄庭坚说:“光风转动蕙草,弥漫崇兰。”《离骚》中“兰九畹,蕙百亩”,由此可知楚国人轻视蕙而珍视兰。查考《离骚》“滋兰九畹,植蕙百亩”,留夷与揭车划成畦混杂种植,杜衡与芳芷混杂种植。王逸章句说:“十二亩叫畹,或者说田的长边叫畹,二百四十步为亩,五十亩为畦。”那么兰得到一百八亩,蕙一百亩。留夷、揭车合计一百亩,那么数量也不相差太远。如果按照《说文解字》来说,田三十亩叫畹,那么兰得到二百七十亩,比蕙多两倍。留夷、揭车各五十亩,比这两种草多一倍,也是数量的差异。然而说到兰时常常提到“蕙畹兰而亩蕙也”,“泛兰而转蕙也”,“蕙肴蒸兰籍也”。蕙虽然不及兰,但远远胜过其他香草。《楚辞》中又有“菌阁蕙楼”,大概是芝草顶端开花,有阁楼的形状,而蕙花也在顶端重重累积,有楼台的形状。

蕳

蕳,毛亨说:蕳,就是兰。陆玑说:它的茎像药草泽兰,只是宽而长,茎节中间红色,高四五尺。汉朝的池苑以及许昌宫中都有种植,可以放入粉中藏在衣服里,放在书中驱除蛀虫。这就是现在的兰草,都梁香。陆玑所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引用它来解释《左传》《楚辞》中的兰是错误的。兰草大致像泽兰,泽兰叶尖,微有毛,不光滑润泽,方茎紫节,八月开白花,人们多种在庭院水池边。这种兰生长在水边,叶子光滑润泽,背面略带紫色。之所以叫都梁,盛洪的《荆州记》说:都梁县有山,山下有水清浅,其中生长兰草,因此命名为都梁,以山为名。这种东西可以杀虫毒,驱除不祥。所以郑国人在春天,在溱水、洧水之上,男女手持蕳草祓除不祥,因此放纵嬉戏。《韩诗》说:现在三月桃花水下来,用来招魂续魄,祓除污秽。又《周礼》中女巫每年祓除并在船上沐浴,郑玄说:现在三月上巳节在水上之类祓除沐浴,用香药薰草沐浴。那么使用蕳草就可以知道了。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