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氏传注疏卷七考证
不得成列,与成列而不得用,皆以未陈独败为文,言彼不能拒而此独克之也。昭五年叔弓败莒师于蚡泉,传曰“莒未陈也”,此已发例。彼复发者,释例曰“鲁败宋、莒再发未陈之例者,嫌君臣有异也】皆陈曰战。注:坚而有备,各得其所,成败决于志力者也。疏【注正义曰:战者,共鬬之辞,彼此成列,权无所施,故为各得其所,成败决于志力者也。两国交战必有胜负,或有未至成败,各自收敛,故有言战不言败者。桓十年齐侯、郑伯来战于郎,十二年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如此之类,交战而未至于败,故不书败也。或有彼实未陈,应从未陈之例,亦书战者;或有实败而不书败者,皆从告辞也。释例曰:令狐之役,晋人潜师夜起而书战者,晋讳背其前意而夜薄秦师,以战告也。河曲之战,秦晋交绥;长岸之战,吴楚两败交绥并退,军士未憗,吴楚俱病,莫肯以告,故皆书战而不书败也。邲之战,上军先陈,林父乃败,故书战又书败也】大崩曰败绩。注:师徒挠败,若沮岸崩山,丧其功绩,故曰败绩。音义【挠,乃孝反;一音乃巧反;沮,在吕反;壊也;一音子余反;岸崩谓之沮丧,息浪反】疏【注正义曰:师徒挠败,成二年传文。谷梁传曰“高曰崩,厚曰崩”,解其师。非高厚而称崩,意沮训壊也。沮岸谓河岸崩也,师旅大败似岸崩,山崩也。绩训为功,丧其功绩,故曰败绩。唯成十六年言楚子郑师败绩者,释例曰:鄢陵之战,楚师徒未大崩,楚子伤目而退,故指事而言也。言楚子身败,非师败也,故言楚子败绩。僖十五年,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其君被获而不书败者,晋侯戎马还泞而止,为秦所获,师不大崩,故不书败也。城濮之战,传称楚左右师溃,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是二军败而经书败绩,鄢陵之战,传称子反曰:“臣之卒实奔。”是一军败,而杜云师未大崩,然败绩者是大崩之名,败多存少乃称败绩,败少存多则不称败绩也】得儁曰克,注谓若太叔叚之比,才力足以服众,威权足以自固,进不成为外防强敌,退复狡壮,有二君之难,而实非二君,克而胜之,则不言彼败绩,但书所克之名。音义【儁音俊,本或作俊,比必利反,复扶又反,狡壮交卯反,下测亮反,难乃但反】疏【注正义曰:克训胜也,战胜其师,获得其军内之雄儁者,故云得儁曰克。春秋称克者,唯有叔叚一事而已,既非敌国相伐,又非君之讨臣,而于战陈之例别立此名,彼传复云如二君,故曰克,故具迹叔叚之事以充之。凡例乃是旧典,非独为叚发,故云叔叚之比。释例与此尽同】覆而败之曰取某师,注覆谓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制,故以取为文。疏【注正义曰:取谓尽取无遗漏之意也。哀九年,宋皇瑗取郑师于雍丘,传称皇瑗围郑师,毎日迁舎垒合,郑师哭,是自知尽死无逃逸之路也,又曰使有能者无死,是其合军之内死生在宋也,取状如此,而云覆而败之,知其如罗网掩覆一军皆见禽制,故以取为文。服防云:覆隠也,设伏而败之,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敌人不知败之易,故曰取,即如服言与未陈何异,而别以为例谓之取也。荀吴败狄于大原,于越败吴于檇李,并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而经不言取。郑二公子败燕师于北制,郑人大败戎师,是设伏败之,而传不言取。服谓此为取,何也?宋围郑师,垒合而哭,自知必败,非敌人不知,而书取,何也】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注:王者无敌于天下,天下非所得与战者。然春秋之世,据有其事,事列于经,则不得不因申其义。有时而败,则以自败为文,眀天下莫之得校。音义【京师败本或作京师败绩者,非校音教】疏【注正义曰:此亦周公旧凡,杜解旧凡之意,得有王师败绩者,以周公制礼,理包盛衰,故周礼载大丧及王师不功之事,故旧凡例有败绩之文。杜以尊卑逆顺言之,天王不应有战败之事,遂申説凡例,故云无敌于天下,天下非所得与战者。然春秋之世,据有其事,
译军队未能列阵,或虽已列阵却未能投入战斗,都按照“敌军未列阵而己方独自获胜”的体例来记载,意思是说敌军不能抵抗,而己方独自攻克了它。昭公五年,叔弓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春秋传》说“莒国军队没有列阵”,这已经阐明了这一体例。后来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杜预《释例》解释说:“鲁国击败宋国、莒国军队时再次阐明‘未列阵’的体例,是因为担心君主与臣子之间的情况有所不同。”
双方都已列阵交战称为“战”。注解说:军队坚固且有准备,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胜负取决于意志和力量。疏文解释说:战,是共同搏斗的用语,双方都已列阵,权谋计策无处施展,所以说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胜负取决于意志和力量。两国交战必有胜负,有时在胜负未决之前,双方各自收兵,所以有只记载“战”而不记载“败”的情况。桓公十年,齐侯、郑伯来郎地作战,桓公十二年,与郑国军队攻打宋国,丁未在宋地作战,像这类情况,交战但未到失败的地步,所以不记载“败”。有时敌军实际上没有列阵,本应按“未列阵”的体例,却也记载为“战”;有时确实失败了却不记载“败”,这都是依据报捷的辞令。杜预《释例》说:令狐之战,晋军秘密行军夜间发起攻击而记载为“战”,是因为晋国忌讳违背之前的意图而夜间逼近秦军,所以以“战”上报。河曲之战,秦晋两军交战后退;长岸之战,吴楚两军交战后退,士兵死伤惨重,吴楚两国都疲惫不堪,都不肯上报战败,所以都记载为“战”而不记载“败”。邲之战,晋国上军先列阵,荀林父才战败,所以既记载“战”又记载“败”。
军队大败称为“败绩”。注解说:军队溃败,就像河岸崩塌、山岳崩裂,丧失了功绩,所以称为败绩。音义解释:挠,音乃孝;另一音乃巧;沮,音在吕;毁坏的意思;另一音子余;河岸崩塌称为沮丧,音息浪。疏文解释说:军队溃败,出自成二年《春秋传》。《谷梁传》说“高称为崩,厚称为崩”,解释“师”字。不是高厚而称崩,意思是“沮”训为“坏”。沮岸指河岸崩塌,军队大败像河岸崩塌、山崩一样。绩训为功,丧失了功绩,所以称为败绩。只有成十六年记载楚子和郑国军队败绩,杜预《释例》说:鄢陵之战,楚国军队并未大败,楚王眼睛受伤而退兵,所以针对具体事件而言。说的是楚王本人战败,不是军队战败,所以记载楚子败绩。僖公十五年,晋侯与秦伯在韩地交战,晋侯被俘,君主被俘却不记载“败”,是因为晋侯的战车陷入泥沼而停止,被秦国俘获,军队并未大败,所以不记载“败”。城濮之战,《春秋传》称楚国左右军溃败,子玉收拢残兵而止,所以不算败绩。这是两军战败而经文书写败绩;鄢陵之战,《春秋传》称子反说:“我的士兵确实逃跑了。”这是一军战败,而杜预说军队未大败,那么败绩是大败的名称,败多存少才称为败绩,败少存多则不称为败绩。
俘获敌将称为“克”。注解说:比如太叔段那样的情况,才力足以服众,威权足以自固,进不能成为外防强敌,退又狡诈强壮,有两位君主的困难,但实际上并非两位君主,攻克并战胜他,就不说对方败绩,只书写所攻克者的名字。音义解释:儁音俊,本或作俊,比音必利,复音扶又,狡壮音交卯,下测亮,难音乃但。疏文解释说:克训为胜,战胜其军队,俘获其军中的英雄豪杰,所以说俘获敌将称为克。《春秋》中称为克的,只有太叔段这一件事而已,既不是敌国相伐,也不是君主讨伐臣子,而在战阵体例中另外设立这个名称,那《春秋传》又说像两位君主,所以称为克,因此详细叙述太叔段的事情来充实它。凡例乃是旧典,并非只为太叔段而发,所以说太叔段之比。杜预《释例》与此完全相同。
包围并击败敌军称为“取某师”。注解说:覆指威力兼备,像罗网所覆盖,全军都被擒获制服,所以用“取”字。疏文解释说:取指全部俘获没有遗漏的意思。哀公九年,宋国皇瑗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春秋传》称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是自知必死没有逃逸之路,又说让有才能的人不死,是其全军之内生死都在宋国手中,俘获的情况如此,而说包围并击败敌军,知道像罗网覆盖全军都被擒获制服,所以用“取”字。服虔说:覆是隐藏的意思,设伏而击败敌军,指攻击其无备,出其不意,敌人不知道战败如此容易,所以称为取,即如服虔所说与未列阵有何不同,而另外作为体例称为取呢?荀吴在太原击败狄人,越国在檇李击败吴国,都是攻击其无备,出其不意,而经书不记载“取”。郑国两位公子在北制击败燕国军队,郑人大败戎国军队,是设伏击败敌军,而《春秋传》不记载“取”。服虔认为这些是取,为什么呢?宋国包围郑国军队,营垒合围而哭泣,自知必败,并非敌人不知,而记载“取”,为什么呢?
京师战败称为:王师败绩于某。注解说:王者无敌于天下,天下没有能与它交战的对象。然而春秋时代,据有其事,事情列于经书,则不得不因势阐明其义。有时战败,则以自败为文,表明天下没有人能与之较量。音义解释:京师败本或作京师败绩者,非校音教。疏文解释说:这也是周公的旧凡例,杜预解释旧凡例的意思,之所以有王师败绩的记载,是因为周公制礼,道理包含盛衰,所以《周礼》记载大丧及王师无功之事,所以旧凡例有败绩的文字。杜预从尊卑逆顺的角度来说,天王不应有战败之事,于是阐明凡例,所以说无敌于天下,天下没有能与它交战的对象。然而春秋时代,据有其事,
成元年王师败绩于茅戎,是事列于经,丘眀不得不因申旧凡之义。苏氏之説,义亦如此。沈氏不解杜意,以京师败绩非周公旧凡,是孔子新意,丘眀为传,不得不因申孔子新意之义。刘▯亦不达社防,谓杜与沈氏意同,非也】○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滛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注:不为天所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注:谢辱厚命。臧文仲曰:宋其兴乎?注:臧文仲,鲁大夫。禹汤罪已,其兴也浡焉。注:浡,盛貌。音义【浡,蒲忽反,一作勃,同】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注:忽,速貌。音义【纣,直乆反】疏【正义曰:汤诰云: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是罪已也。泰誓数纣之罪云:焚炙忠良,刳剔孕妇,是罪人也。禹桀之时,书多亡矣,固亦应有此事。沈引帝王世纪云:禹见罪人下车泣之,是罪已也。桀杀闗龙逄,是罪人也】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注:列国诸侯无凶则常称寡人。疏【注正义曰:列国谓大国也。曲礼曰:庶方小侯自称曰孤,诸侯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郑▯云:与臣言亦自谓寡人,是无凶则常称寡人,有凶则称孤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注:言惧罪已,名礼称孤,其庶庶防于兴。音义【言惧而名礼絶句,或以名絶句者非】既而闻之曰:公子御説之辞也。注:宋庄公子。音义【御鱼吕反,本或作御説,音悦】臧孙达曰:是宜为君,有恤民之心。疏【正义曰:谓御説眀年为君之后,方始闻之,闻之时已为君,故云是人宜其为君也。传以御説有礼,故以此言实之】○冬,齐侯来逆共姬。注:齐桓公也。音义【共音恭】○乘丘之役。注:在十年,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注:金仆姑,矢名;南宫长万,宋大夫。音义【射食亦反,长丁丈反】疏【注正义曰:用之射人,必知是矢,其名仆姑,其义未闻】公右歂孙生搏之。注:搏取也。不书获万,时未为卿。音义【歂市専反,搏音博】疏【正义曰:檀弓云: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车右与此不同者,礼记后人所録,闻于所闻之口,其事未必实也。案传云:公子偃先犯宋师,公从而大败之,则木非交战。礼记称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御与车右皆死之,必如记言,则是鲁师败绩,安得称公败宋师于乘丘?传记不同,固当记文妄耳】宋人请之,宋公靳之。注:戏而相愧曰靳,鲁听其得还。音义【靳居觐反】疏【注正义曰:服防云:耻而恶之曰靳。传称宋人请之,若是耻恶其人,不应为之请鲁,故杜以为戏而相愧曰靳。郑▯注礼记儒行云:遭人名为儒,而以儒靳,故相戏,俗有靳故之语,知是戏而相愧之名也。公羊传以为宋万与闵公博,妇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闵公矜此妇人,妬其言曰:此虏也,鲁侯之美恶乎至?何休云:恶乎至犹何所至。万怒,搏闵公,絶其脰,是其靳之事也】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病之,注万不以为戏,而以为已病。为宋万弑君传。
译成元年,周王室军队在茅戎战败,这件事记载于《春秋》经文,杜预不得不沿用并阐明旧有体例的含义。苏氏的说法,义理也是如此。沈氏不理解杜预的意思,认为京师战败不符合周公旧有的体例,这是孔子的新义,杜预作传,不得不沿用并阐明孔子新义的含义。刘氏也不通达杜预的防备之意,说杜预与沈氏意思相同,这是错误的。
秋季,宋国发生大水灾,鲁庄公派人去慰问,说:“上天降下淫雨,损害了祭祀的谷物,怎么能不去慰问呢?”注:不被上天怜悯,所以去慰问。宋国使者回答说:“我确实不敬,上天降下灾祸,又让国君担忧,拜谢您的厚命。”注:谢罪于厚命的屈辱。臧文仲说:“宋国将要兴盛吧?”注:臧文仲,鲁国大夫。禹和汤归罪于自己,他们的兴盛就蓬勃旺盛。注:浡,兴盛的样子。音义【浡,蒲忽反,一作勃,同】桀和纣归罪于他人,他们的灭亡就迅速。注:忽,迅速的样子。音义【纣,直乆反】疏【正义说:《汤诰》说:‘如果万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这就是归罪于自己。《泰誓》列举纣的罪状说:‘焚烧烤炙忠良,剖开孕妇’,这就是归罪于他人。禹和桀的时代,书籍大多散佚,本来也应该有这种事。沈氏引用《帝王世纪》说:禹见到罪人下车哭泣,这就是归罪于自己。桀杀死关龙逄,这就是归罪于他人】况且诸侯国有凶事,自称孤是合乎礼制的。注:诸侯国没有凶事则常自称寡人。疏【注正义说:列国指大国。《曲礼》说:‘四方小侯自称曰孤,诸侯对百姓说话,自称曰寡人,处在丧服中称为适子孤。’郑玄说:对臣下说话也自称寡人,这是没有凶事则常称寡人,有凶事则称孤】言语中表现出恐惧并归罪于己,名分上合乎礼制自称孤,大概接近于兴盛了吧。注:言语恐惧归罪于己,名分合乎礼制称孤,大概接近于兴盛。音义【言惧而名礼绝句,或以名绝句者非】不久听到消息说:这是公子御说的言辞。注:宋庄公的儿子。音义【御鱼吕反,本或作御说,音悦】臧孙达说:这个人适宜做国君,有体恤百姓的心。疏【正义说:意思是御说第二年成为国君之后,才听到这件事,听到时他已经是国君,所以说这个人适宜做国君。传文因为御说有礼,所以用这话来证实】
冬季,齐侯来迎娶共姬。注:齐桓公。音义【共音恭】
乘丘之战。注:在成公十年,庄公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注:金仆姑,箭名;南宫长万,宋国大夫。音义【射食亦反,长丁丈反】疏【注正义说:用来射人,必定知道是箭,其名仆姑,其含义未闻】庄公的车右歂孙生搏击他。注:搏取。不记载俘获南宫长万,当时他还未成为卿。音义【歂市専反,搏音博】疏【正义说:《檀弓》说:鲁庄公与宋人在乘丘作战,县贲父驾车,卜国做车右,车右与此不同,是因为《礼记》是后人所录,听自传闻之口,其事未必真实。查传文说:公子偃先犯宋军,庄公跟随大败宋军,则并非交战。《礼记》称马惊败绩,庄公从车上摔下,把缰绳交给佐车,御者和车右都死了,必定如《礼记》所言,则是鲁军败绩,怎能称庄公在乘丘大败宋军?传记不同,固然是《礼记》文字妄诞】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公戏弄他。注:戏弄并相愧曰靳,鲁国听任他得以返回。音义【靳居觐反】疏【注正义说:服虔说:耻而恶之曰靳。传文称宋国人请求他,如果是耻恶其人,不应为他向鲁国请求,所以杜预认为是戏弄相愧曰靳。郑玄注《礼记·儒行》说:遭人名为儒,而以儒靳,故相戏,俗有靳故之语,知是戏而相愧之名也。《公羊传》认为宋万与闵公博戏,妇人都在旁边,宋万说:‘鲁侯很美好,鲁侯很美。’闵公矜持这些妇人,嫉妒他的话曰:‘这是俘虏,鲁侯的美哪里比得上?’何休说:恶乎至犹何所至。宋万发怒,搏击闵公,折断他的脖子,这就是靳之事】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敬重你了。”南宫长万怨恨,注:南宫长万不认为是戏弄,而认为是自己受辱。为宋万弑君作传。
经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注无传。纪侯去国而死,叔姬归鲁。纪季自定于齐,而后归之。全守节义,以终妇道,故系之纪,而以初嫁为文,贤之也。来归不书,非宁且非大。归音义【酅音▯】疏【注正义曰:公羊传曰:「其言归于酅何?隠之也。何隠尔?其国亡矣,徒归于叔尔。」谷梁传曰:「其曰归?何?吾女也。失国,喜得其所,故言归焉尔。」杜略取彼意为説。释例与此尽同。大意以其贤,愍其国亡,乃依附于叔,故书之耳】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防,及其大夫仇牧。注:防,闵公,不书葬,乱也。万及仇牧皆宋卿,仇牧称名,不警而遇贼,无善事可褒。音义【警,居领反】疏【注:正义曰:隠十一年公羊传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讐,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左氏无此义,故杜明之。不书葬为乱故也。凡葬鲁不会则不书,若使宋乱不葬,鲁本无可防之理,兼见此义,故言乱也。万及仇牧并名见于经,知皆卿也。万不书氏者,释例曰:宋万,贾氏以为未赐族。案传称南宫长万则为已氏,南宫不得为未赐族也。推寻经文,自庄公以上诸弑君者皆不书氏,闵公以下皆书氏,亦足眀时史之异同,非仲尼所皆贬也。是杜意以为史有详略,无义例也。文八年,宋人杀其大夫司马,传曰: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然则有善可褒,当变文以见义。此仇牧书名,不警而遇贼,无善可褒,故不变其文。公羊善其不畏疆御,故言此以异之】
冬十月,宋万出奔陈。注:奔例在宣十年。
传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注:蒙泽,宋地。梁国有蒙县。疏【注正义曰:昭十三年楚弑其君,防于干谿,书地。此弑闵公于蒙泽,不书地者,释例曰:先儒旁采二传,横生异例。宋之防泽,楚之干谿,俱在国内。闵公之弑,则以不书蒙泽国内为义。楚弑灵王,复以地干谿为失所,眀仲尼本不以为义例。眀丘眀亦无异文,也是亦言史自详略,无义例也】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注:手批之也。音义【批,普迷反,又蒲穴反。字林云:击也。父节反】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注:杀督不书,宋不以告。音义【大,音泰】立子游。注:子游,宋公子。疏【注正义曰:世族谱,子游杂人,不知何公之子】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注:萧,宋邑,今沛国萧县。亳,宋邑,蒙县西北有亳城。音义【亳,歩各反】南宫牛、猛获帅师围亳。注:牛,长万之子。猛获,其党也。○冬十月,萧叔大心。注:叔,萧大夫,名。疏【注正义曰:卿大夫采邑之长则谓之宰,公邑之长则曰大夫。此则是宋萧邑大夫也。以此年有功,宋人以萧邑别封其人为附庸。二十三年经书萧叔朝公,附庸例称名,故杜以叔为名】及戴、武、宣、穆、庄之族。注:宋五公之子孙,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注:桓公,御説、猛获奔卫,南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注:乘车,非兵车。驾人曰辇。宋去陈二百六十里,言万之多力。音义【南宫万奔陈,本或作长万,长衍字也。下亦然。乘,绳证反。注同】宋人请猛获于卫,卫人欲勿与。石祁子曰:不可。注:石祁子,卫大夫。天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注:宋、卫本同好。国。音义【好,呼报反。注同】卫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疏【正义曰:断以赂为句,言用赂请于陈也。请猛获于卫不言以赂,葢于卫无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注:醢,肉酱,并醢猛获,故言皆。音义【亦请南宫长万于陈以赂絶句饮于鸩反犀音西裹咅果比必利反见贤遍反醢音海】
经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注:北杏,齐地。音义【杏,户猛反】
夏六月,齐人灭遂。注: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音义【蛇音移】
译鲁僖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纪国的叔姬回到酅地。经文没有传文解释。纪侯离开国家而死,叔姬回到鲁国。纪季在齐国安定下来后,才让她回去。她完全坚守节义,以终了妇道,所以经文将她系于纪国,并以初嫁时的称谓来书写,这是赞美她贤德。经文没有记载她“来归”,是因为她既不是安宁地归来,也不是重大的事件。酅,读音为xiē。疏文说:杜预略取《公羊传》和《谷梁传》的意思来解说。《释例》与此完全相同。大意是因为她贤德,怜悯她国家灭亡,于是依附于叔,所以记载此事。
夏天四月。
秋天八月甲午日,宋国的万弑杀了他的国君防,以及他的大夫仇牧。注:防是闵公,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动乱。万和仇牧都是宋国的卿,仇牧称名,是因为没有警戒而遭遇贼人,没有善事可以褒扬。警,读音为jǐng。疏文说:《公羊传》说:君被弑,臣不讨贼,贼就不是臣;子不复仇,就不是子。葬礼是生者的事。《春秋》中君被弑而贼未讨,不记载葬礼,认为这不关乎臣子。《左传》没有这个义例,所以杜预阐明它。不记载葬礼是因为动乱。凡是葬礼,鲁国不参加就不记载,假如宋国动乱而不举行葬礼,鲁国本来没有可防备的道理,兼见这个义例,所以说动乱。万和仇牧名字都见于经文,知道他们都是卿。万不记载氏,是因为《释例》说:宋万,贾逵认为他没有被赐族。但传文中称南宫长万,则已经有了氏,南宫不能说是未赐族。推寻经文,自庄公以上弑君者都不记载氏,闵公以下都记载氏,也足以说明当时史官的异同,并非孔子全都贬斥。这是杜预认为史官有详略,没有固定的义例。文公八年,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传文说: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记载官职。那么如果有善事可以褒扬,应当改变文辞以显示义理。这里仇牧称名,没有警戒而遭遇贼人,没有善事可以褒扬,所以不改变文辞。《公羊传》赞美他不畏强暴,所以这样说以区别于他。
冬天十月,宋国的万出逃到陈国。注:出逃的体例在宣公十年。
传文说:十二年秋天,宋万在蒙泽弑杀闵公。注:蒙泽,宋国的地方。梁国有蒙县。疏文说:昭公十三年楚国弑杀他们的国君,在干谿,记载了地点。这里弑杀闵公在蒙泽,不记载地点,是因为《释例》说:先儒旁采二传,横生异例。宋国的蒙泽,楚国的干谿,都在国内。闵公被弑,就以不记载蒙泽在国内为义。楚国弑杀灵王,又以记载干谿为失所,说明孔子本来不认为这是义例。明丘明也没有不同的文辞,这也是说史官自有详略,没有义例。遇到仇牧在宫门,用手击打杀了他。注:用手击打。批,读音为pī,又读pú。《字林》说:击打。父节反。遇到大宰督在东宫的西边,又杀了他。注:杀督不记载,是因为宋国没有告知鲁国。大,读音为dài。立子游为国君。注:子游,宋国的公子。疏文说:《世族谱》中,子游是杂人,不知道是哪位公子的儿子。众位公子逃到萧,公子御説逃到亳。注:萧,宋国的邑,今沛国萧县。亳,宋国的邑,蒙县西北有亳城。亳,读音为bó。南宫牛、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注:牛,长万的儿子。猛获,是他的党羽。○冬天十月,萧叔大心。注:叔,萧国的大夫,名。疏文说:卿大夫采邑的长官称为宰,公邑的长官称为大夫。这里就是宋国萧邑的大夫。因为这一年有功,宋国人把萧邑另外封给他的人作为附庸。二十三年经文记载萧叔朝见鲁公,附庸的体例称名,所以杜预认为叔是名。以及戴、武、宣、穆、庄五公的族人。注:宋国五公的子孙,借曹国的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了南宫牛,在宋国杀了子游,立桓公。注:桓公,御説、猛获逃到卫国,南宫万逃到陈国,用乘车拉着他的母亲,一天就到了。注:乘车,不是兵车。用人拉车叫辇。宋国到陈国二百六十里,说万力气大。南宫万奔陈,有的版本作长万,长是衍字。下面也一样。乘,读音为shèng。注同。宋国人向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人想不给他。石祁子说:不可以。注:石祁子,卫国的大夫。天下的恶行是一样的,在宋国作恶而在我这里得到庇护,庇护他有什么好处?得到一个男人而失去一个国家,接纳恶人而抛弃友好,不是谋略。注:宋、卫本来友好。好,读音为hào。注同。卫国人把他送回去,也用贿赂向陈国请求引渡南宫万。疏文说:断句以“以赂”为句,说用贿赂向陈国请求。请求猛获于卫国不说不以贿赂,大概对卫国没有贿赂。陈国人让妇人给他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到达宋国,手脚都露了出来。宋国人把他和猛获都剁成肉酱。注:醢,肉酱,并剁了猛获,所以说皆。醢,读音为hǎi。
鲁僖公十三年春天,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在北杏会盟。注:北杏,齐国的地方。杏,读音为xìng。
夏天六月,齐国人灭掉了遂国。注:遂国在济北蛇丘县东北。蛇,读音为yí。
秋七月
冬,公防齐侯盟于柯。注:此柯今济北东阿,齐之阿邑,犹祝柯,今为祝阿。音义【柯,古何反】
译秋季七月。
冬季,鲁公与齐侯在柯地结盟。注:这个柯地就是现在的济北东阿,是齐国的阿邑,就像祝柯一样,现在叫祝阿。音义【柯,音古何反】
传十三年春防于北杏以平宋乱。注宋有弑君之乱齐桓欲脩霸业疏【注正义曰桓二年防于稷以成宋乱者为防之意欲平除宋督弑君之贼此云平宋乱者宋万已诛宋新立君其位未定齐桓欲脩霸业为防以安定之非欲平除新君故宋人聼命来列于防也】遂人不至。○夏齐人灭遂而戍之。注戍守也。○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注始与齐桓通好。音义【好呼报反】○宋人背北杏之防。音义【背音佩十四年经注同】
经十有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注:背北杏防,故夏,单伯防伐宋。注:既伐宋,单伯乃至,故曰防伐宋。单伯,周大夫。疏【注:正义曰:传称诸侯伐宋,齐请师于周,则伐事已成,单伯始至,故云防伐宋,言来就宋地防之也。元年注云:单伯,天子卿也。此云周大夫者,大夫亦卿之总号,故尔言之】
秋七月,荆入蔡。注:入例在文十五年。
冬单伯防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注:鄄,卫地,今东郡甄城也。齐桓脩霸业卒,平宋乱,宋人服从,欲归功天子,故赴以单伯防诸侯为文。音义【于鄄,音绢;甄城,音绢,一音真,或音旃,又举然反,或作鄄】疏【正义曰:春秋因鲁史之文,鲁史自书其事,防他国者,皆言已徃防之,不问君之与臣。防诸侯者,皆鲁人在防字之上,若微人徃防,则防上无字,直言其防,明鲁徃防之微人不合书名,书其所为之事而已。十六年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是也。若鲁人不与而诸侯自防,则并序诸侯言防于某。十五年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防于鄄,是也。虽霸主召防诸侯,霸主之身列在诸侯之上耳,不言覇主防诸侯,以其俱是王臣,不得与诸侯为主故也。若覇主之国遣大夫徃防诸侯,虽政在覇国,大夫名列诸侯之下,由非诸侯之主,列位从其班爵。文十四年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同盟于新城,是也。若王臣在防,不问尊卑,皆列诸侯之上。僖八年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九年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是也。此防鲁人不与,单伯宜列在诸侯之上下,言防于鄄耳。今防字乃在齐侯之上,是齐桓归功天子,故赴以单伯防诸侯为文,所以尊天子,示名义也。此防鲁自不与,鲁所与者,皆鲁人在上,史文以鲁为主耳。当防之时,以大小为序,鲁不在上也。释例曰:鲁为春秋主,常列诸侯上,非其实次也。于帛卿也,依鲁大夫之比,列于莒上,故传曰:鲁故也。叔孙豹曰:宋、卫,吾匹也。又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是鲁在卫上也。宋既先代之后,又襄公一合诸侯,以绍齐桓之伯,宋在齐上,则鲁次宋也】传十四年春,诸侯伐宋,齐请师于周。注:齐欲崇天子,故请师假。王命以示大顺。经书人传诸侯者,总众国之辞。疏【注:正义曰:齐既以诸侯伐宋,而更请师于周者,齐桓始脩覇业,方欲尊崇天子,故请师假王命,以示大顺耳,非虑伐不克而借王威也。经书人而传言诸侯,先儒以为诸如此軰,皆是诸侯之身。释例曰:传灭入例,卫侯燬灭邢,同姓故名。又云:谷伯绥、邓侯吾离来朝,名贱之也。又云:不书蔡、许之君乘楚车也,谓之失位。此皆贬诸侯之例,例不称人也。诸侯在事,传有明文,而经称人者,凡十一条。丘明不示其义,而诸儒皆据案生意,原无所出。贬诸侯而去爵称人,是为君臣同文,非止等差之谓也。又澶渊大夫之防,传曰:不书其人。案经皆去名称人,至诸侯亲城縁陵传亦曰:不书其人,而经总称诸侯。此大夫及诸侯经传所以为别也。通校《春秋》,自宣公五年以下,百数十年诸侯之咎甚多,而皆无贬称人者,益明此盖当时告命记注之异,非仲尼所以为例故也。是言诸侯之贬,或书名,或没而不书,必不得称人,故以此经书人传言诸侯为总众国之辞。僖元年,齐师、宋师、曹师救邢,于例将卑师众称师,则三国皆大夫帅也。传称诸
译传文记载,十三年春季,在北杏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注解说,宋国发生了弑君的动乱,齐桓公想要修明霸业。疏文正义说,桓公二年在北稷会盟,以促成宋国的动乱,这是会盟的意图,想要平定清除宋督弑君的贼人。这里说平定宋国的动乱,是因为宋万已经被诛杀,宋国新立的国君地位尚未稳定,齐桓公想要修明霸业,通过会盟来安定他,并不是想要平定清除新君,所以宋国人听从命令,来到北杏会盟。于是遂国人没有到会。
夏季,齐国人灭掉了遂国,并在那里驻军防守。注解说,戍就是驻守。
冬季,在柯地会盟,开始与齐国讲和。注解说,开始与齐桓公互通友好。音义说,好,读作呼报反。
宋国人违背了北杏的会盟。音义说,背,读作佩,十四年经文和注解说相同。
经文记载,十四年,春季,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注解说,因为违背了北杏的会盟,所以夏季,单伯会盟攻打宋国。注解说,既然已经攻打宋国,单伯才到,所以说会盟攻打宋国。单伯,是周朝的大夫。疏文正义说,传文称诸侯攻打宋国,齐国向周天子请求出兵,那么攻打的事情已经成功,单伯才到,所以说会盟攻打宋国,意思是来到宋地会盟攻打他。元年的注解说,单伯,是天子的卿。这里说周大夫,是因为大夫也是卿的总称,所以这样说。
秋季七月,荆国人侵入蔡国。注解说,侵入的体例在文公十五年。
冬季,单伯会盟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地。注解说,鄄,是卫国的土地,即现在的东郡甄城。齐桓公修明霸业,最终平定了宋国的动乱,宋国人服从,想要把功劳归于天子,所以报告说单伯会盟诸侯。音义说,于鄄,读作绢;甄城,读作绢,又读作真,或读作旃,又读作举然反,或写作鄄。疏文正义说,春秋依据鲁国史书的文字,鲁国史书自己记载其事,会盟他国的,都说自己前往会盟,不问是君还是臣。会盟诸侯的,都是鲁人在会字之上,如果是微人前往会盟,那么会上没有字,直接说会盟,表明鲁国前往会盟的微人不合书名,只记载他所做的事而已。十六年会盟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就是如此。如果鲁国人不参与而诸侯自己会盟,那么就并列叙述诸侯说会盟于某地。十五年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会盟于鄄,就是如此。虽然是霸主召集会盟诸侯,霸主的身份列在诸侯之上,但不说霸主会盟诸侯,因为他们都是天子的臣子,不能与诸侯为主。如果霸主之国派遣大夫前往会盟诸侯,虽然政令在霸主之国,大夫名列诸侯之下,因为不是诸侯的主,列位按照爵位高低。文公十四年公会盟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同盟于新城,就是如此。如果天子臣子在会盟,不问尊卑,都列在诸侯之上。僖公八年公会盟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九年公会盟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就是如此。这次会盟鲁国人不参与,单伯应该列在诸侯之上,说会盟于鄄罢了。现在会字在齐侯之上,是齐桓公把功劳归于天子,所以报告说单伯会盟诸侯,以此来尊崇天子,显示名分道义。这次会盟鲁国自然不参与,鲁国参与的,都是鲁人在上,史书以鲁国为主。在会盟的时候,按照大小排序,鲁国不在上面。释例说:鲁国是春秋的主,常列在诸侯之上,不是实际的次序。在帛卿的时候,依照鲁国大夫的类比,列在莒国之上,所以传文说:这是鲁国的惯例。叔孙豹说:宋国、卫国,是我的匹敌。又说:诸侯的会盟,寡君未曾排在卫君之后。这是鲁国在卫国之上。宋国既然是先代之后,又襄公一次会盟诸侯,以继承齐桓公的霸业,宋国在齐国之上,那么鲁国就在宋国之后。
传文记载,十四年春季,诸侯攻打宋国,齐国向周天子请求出兵。注解说,齐国想要尊崇天子,所以请求借王命,以显示大顺。经文书人传文诸侯的,是总称众国的辞令。疏文正义说,齐国既然以诸侯攻打宋国,而又向周天子请求出兵,是因为齐桓公开始修明霸业,正想要尊崇天子,所以请求借王命,以显示大顺,不是担心攻打不下而借天子的威势。经文书人而传文说诸侯,先儒认为诸如此类,都是诸侯之身。释例说,传文灭入的体例,卫侯燬灭邢,同姓所以名。又说:谷伯绥、邓侯吾离来朝,名是贱之。又说:不书蔡、许之君乘楚车,谓之失位。这都是贬诸侯的体例,体例不称人。诸侯在事,传文有明文,而经文称人的,共十一条。丘明不显示其义,而诸儒都据案生意,原无所出。贬诸侯而去爵称人,是为君臣同文,不只是等差的意味。又澶渊大夫的会盟,传文说:不书其人。考察经文都去名称人,到诸侯亲城缘陵传文也说:不书其人,而经文总称诸侯。这是大夫及诸侯经文传文所以区别的原因。通校《春秋》,自宣公五年以下,百数十年诸侯的过错很多,而都没有贬称人的,更加明白这大概是当时告命记注的不同,不是仲尼所以为例的缘故。是说诸侯的贬,或书名,或没而不书,必定不得称人,所以以此经文书人传文诸侯为总称众国的辞令。僖公元年,齐师、宋师、曹师救邢,按照体例将卑师众称师,那么三国都是大夫率领。传文称诸
侯救邢,亦是总众国之辞,与此同也】夏,单伯防之取成于宋而还。○郑厉公自栎侵郑。注:厉公以桓十五年入栎,遂居之。咅义【栎音歴】及大陵,获傅瑕。注:大陵,郑地;傅瑕,郑大夫。傅瑕曰:“苟舎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注:郑子,庄四年称伯防,诸侯今见杀,不称君,无諡者,微弱,臣子不以君礼成丧告诸侯。音义【舎音舍,郑子,子仪】初,内蛇与外蛇鬭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疏【正义曰:服防云:蛇北方水物,水成数六,故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注:《尚书》洛诰「无若火始焰焰未盛而进退之时」以喻人心不坚正。音义【蛇市奢反,繻音须,妖于骄反,焰焰音艳,诰古报反】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音义【衅许靳反】疏【正义曰:公闻厉公之入,问于申繻曰:「犹有蛇妖而厉公得入乎?」古者由、犹二字义得通用。申繻对公曰:「人之所忌,谓子仪畏惧厉公,心不坚正,其畏忌之气焰焰未盛而进退之时,以取此妖来应人也。蛇鬭之事,由人兴也。若使人无衅隙焉,则妖孽不能自作。人弃其常,则妖自兴,以此故有妖。弃常谓既不能疆,又不能弱,失常度也】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注:言有二心于已。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注:上大夫,卿也。伯父谓原繁。疑原繁有二心,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注:无纳我之言。音义【里音里】入又不念寡人。注:不亲附己。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注:桓公,郑始受封君也。宗祏,宗庙中藏主石室。言已世为宗庙守臣。音义【憾户暗反,祏音石,藏主石圅也,守手又反】疏【注:正义曰:桓公初封西郑,盖其畿内之国。周礼王子母弟有功者得立祖王之庙,故桓公始封为君,即命臣使典宗祏。宗祏者,虑有非常火灾于庙之北壁内为石室,以藏木主,有事则出而祭之,既祭纳于石室。祏字从示,神之也】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苟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注:子仪,郑子也。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注:庸,用也。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音义【庄公之子犹有八人,传唯见四人,子忽、子亹、子仪并死,独厉公在。八人名字记传无闻。缢,一赐反】○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注:莘役在十年,绳誉也。音义【为莘,于伪反;下所巾反;语,鱼据反;绳,食承反;説文作譝,誉音余,又如字】疏【注:正义曰,字书绳作譝,字从言,训为誉】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注:伪设享食之具。音义【食,音嗣,注同】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注:未与王言。音义【堵敖,丁古反;下五羔反,杜云楚人谓未成君为敖,史记作杜敖】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注:欲以説息妫。音义【説,音悦】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注:商书盘庚言恶易长而难灭。音义【易,以豉反,注同;燎,力召反,又力吊反;郷,许亮反;扑,普卜反;盘,歩丹反,本又作般;长,丁丈反】冬,防于鄄,宋服故也。
译侯国救援邢国,这也是统领诸侯国的说法,与上文相同。夏季,单伯在防地阻止了宋国的进攻,与宋国达成和解后返回。郑厉公从栎地入侵郑国。注:厉公在桓公十五年进入栎地,于是居住在那里。咅义【栎音歴】到达大陵,俘获了傅瑕。注:大陵,是郑国的地方;傅瑕,是郑国的大夫。傅瑕说:“如果放了我,我请求迎立您为国君。”与他结盟并赦免了他。六月甲子日,傅瑕杀死了郑子及其两个儿子,从而迎立厉公。注:郑子,在庄公四年被称为伯防,诸侯如今被杀,不称君,没有谥号,是因为势力微弱,臣子不以国君的礼仪完成丧事并告知诸侯。音义【舎音舍,郑子,即子仪】起初,内蛇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内蛇死了。六年之后厉公进入郑国。疏【正义曰:服虔说:蛇是北方的水物,水的成数是六,所以六年之后厉公进入】庄公听说这件事,问申繻说:“还有妖异吗?”申繻回答说:“人们所忌讳的,其气势像火焰一样招致它。妖异是由人兴起的。”注:《尚书·洛诰》中“无若火始焰焰未盛而进退之时”用来比喻人心不坚正。音义【蛇市奢反,繻音须,妖于骄反,焰焰音艳,诰古报反】人如果没有裂痕,妖异不会自己产生。人抛弃常道,妖异就兴起,所以有妖异。音义【衅许靳反】疏【正义曰:庄公听说厉公进入,问申繻说:‘还有蛇的妖异而厉公得以进入吗?’古时候‘由’、‘犹’二字意义可以通用。申繻回答说:‘人们所忌讳的,是说子仪畏惧厉公,心不坚正,其畏忌的气势像火焰未盛而进退之时,以此招致妖异来应验人。蛇争斗的事情,是由人兴起的。如果使人没有裂痕,那么妖孽不能自己产生。人抛弃常道,那么妖异自然兴起,因此有妖异。抛弃常道是指既不能强,也不能弱,失去了常度。’】厉公进入郑国后,于是杀死了傅瑕。派人告诉原繁说:“傅瑕有二心。”注:说他对已有二心。周朝有常刑,他已经伏罪了。迎立我而没有二心的人,我都答应了他。上大夫的事情,我愿意与伯父商量。注:上大夫,即卿。伯父指原繁。怀疑原繁有二心,而且我出逃时,伯父没有接纳我的话。注:没有接纳我的话。音义【里音里】进入后又不思念我。注:不亲近依附自己。我对此感到遗憾。原繁回答说:“先君桓公命令我的祖先掌管宗庙。”注:桓公,是郑国开始受封的国君。宗祏,是宗庙中藏主石室。说自己世代担任宗庙的守臣。音义【憾户暗反,祏音石,藏主石圅也,守手又反】疏【注:正义曰:桓公初封西郑,大概是在其畿内的国家。《周礼》规定王子母弟有功者可以建立祖王的庙,所以桓公开始受封为君,就命令臣子掌管宗祏。宗祏,是担心庙中有非常火灾,在庙的北壁内建造石室,用来藏木主,有事时取出祭祀,祭祀后放回石室。祏字从示,表示神。】社稷有了主人,而对外怀有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二心呢?如果主持社稷,国内的百姓,谁不做臣子?臣子没有二心,是天定的制度。子仪在位十四年了。注:子仪,即郑子。而谋划召迎国君的,难道不是有二心吗?注:庸,用也。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用官爵行贿赂劝诱二心而可以成功,您打算怎么办?我听说命令了,于是上吊而死。音义【庄公之子犹有八人,传唯见四人,子忽、子亹、子仪并死,独厉公在。八人名字记传无闻。缢,一赐反】蔡哀侯因为莘地的缘故,称赞息妫的美貌告诉楚子。注:莘地的战役在十年,绳是誉的意思。音义【为莘,于伪反;下所巾反;语,鱼据反;绳,食承反;説文作譝,誉音余,又如字】疏【注:正义曰,字书绳作譝,字从言,训为誉】楚子到息国,以进食为名进入享宴,于是灭掉了息国。注:假装设置享宴的器具。音义【食,音嗣,注同】把息妫带回,生了堵敖和成王,没有说话。注:没有与楚王说话。音义【堵敖,丁古反;下五羔反,杜云楚人谓未成君为敖,史记作杜敖】楚子问她,回答说:“我一个妇人,却侍奉两个丈夫,即使不能死节,又能说什么呢?”楚子因为蔡侯灭息,于是讨伐蔡国。注:想要以此取悦息妫。音义【説,音悦】秋季七月,楚国进入蔡国。君子说:“《商书》所说的恶之易长,像火在草原上燃烧,不可靠近,其还能扑灭的,大概像蔡哀侯吧?”注:《商书·盘庚》说恶易长而难灭。音义【易,以豉反,注同;燎,力召反,又力吊反;郷,许亮反;扑,普卜反;盘,歩丹反,本又作般;长,丁丈反】冬季,在鄄地会盟,是因为宋国服从的缘故。
经十有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防于鄄。夏,夫人姜氏如齐。注无传。夫人文姜,齐桓公姊妹。父母在则礼有归宁,没则使卿宁。疏【注:正义曰:文姜,僖公之女,故为桓公姊妹。诗美后妃之徳云:归宁父母,是父母在则礼有归宁。襄十二年传曰: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是父母没则使卿宁,兄弟不得自归也。但不知今桓公有母以否,故杜不明言得失】
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注:宋主兵,故序齐上。音义【郳,五兮反】郑人侵宋。
冬十月
传十五年春复防焉。齐始覇也。注:始为诸侯长。音义【复扶又反,长丁丈反】○秋诸侯为宋伐郳。注:郳附庸属宋而叛,故齐桓为之伐郳。音义【为宋于伪反】○郑人间之,而侵宋。音义【间,间厠之间,一本作闻】
经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齐人、卫人伐郑。注:宋主兵也。班序上下,以国大小为次,征伐则以主兵为先,春秋之常也,他皆放此。疏【注:正义曰:徃年齐桓始覇,未敢即尸其任,救患讨罪,今为宋伐郑,仍使宋自报怨,故宋主兵,序于齐上也。诸侯防许男,在曹滑之上班序上下,以国大小为次,不以爵之尊卑也。隠五年邾人、郑人伐宋,附庸在伯爵之上,是以主兵为先也。歴检上下皆然,知是春秋常法。礼记祭义云:有虞氏贵徳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而春秋序防不先同姓而大国在上者,孔子脩春秋,有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故也】秋,荆伐郑。
冬十有二月,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注:书「防」,鲁防之不书其人,「防」者也,言同盟服异也。陈国小,毎盟防皆在卫下。齐桓始覇,楚亦始疆,陈侯介于二大国之间,而为三恪之客,故齐桓因而进之,遂班在卫上,终于春秋。滑国都费,河南缑氏县幽,宋地。音义【介音界,为三恪苦各反,本或作为三恪之客;费扶味反,又音秘;缑古侯反,一咅苦侯反】疏【注正义曰:《公羊传》曰:「同盟者何?同欲也。」《谷梁传》曰:「同者,同尊周也。」杜云:「服异者,亦是同其欲,同尊周也。」书同盟者,当盟之时告神称同。《释例》曰:「盟者,假神明以要不信,故载辞或称同,以服异为言也。」是言载辞称同也。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曰:「陈郑服也。」文十四年同盟于新城,传曰:「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成五年同盟于虫牢,传曰:「郑服也。」七年同盟于马陵,传曰:「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襄三年同盟于鸡泽,传曰:「晋为郑服故,合诸侯。」二十五年同盟于重丘,传曰:「齐成故也。」昭十三年同盟于平丘,传曰:「齐服也。」如此之类,皆是服异故称同也。《丧服》继父不同居,传曰:「尝同居乃为异居,未尝同居则不为异居。」《春秋》同盟亦犹是也,尝同盟而异,乃称服异;未尝同盟则不为服异,故盟不称同也。僖二年,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传曰:「服江黄也。」定四年,陈、许、顿、胡、楚之属国皆来防于召陵,其下云「公及诸侯盟于臯□」,二盟并不称同,皆为未尝同盟,非服异故不称同也。应称同而不称同者,僖五年首正之盟,郑伯逃归;七年盟于寗母,郑伯使太子华聼命于防而不称同者,郑心未服,故传称「子华请去三族」,管仲曰:「君其勿许,郑必受盟。」是寗母之时,郑未服也。八年盟于洮,郑伯乞盟,传称「请服也」,而洮盟不称同者,郑伯始请服耳,未列于防故不称同也。文十五年夏,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其冬,诸侯盟于扈。传称: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则是蔡新来服,不称同者。传称:郤缺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是则蔡已先服,故不称同也。宣十二年,同盟于清丘。传曰:恤病讨贰。十七年,同盟于断道。传曰:讨贰也。成九年,同盟于蒲。传曰:为归汶阳之田,故诸
译鲁僖公十五年,春季,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盟。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国。经文没有传文解释。夫人是文姜,齐桓公的姐妹。如果父母健在,按照礼制可以回娘家省亲;如果父母去世,则派遣卿大夫代为省亲。疏【注:正义说:文姜是僖公的女儿,所以是桓公的姐妹。《诗经》赞美后妃的德行说:回娘家省亲父母,这是父母健在时礼制允许回娘家省亲。《左传》襄公十二年记载:秦嬴嫁到楚国,楚国司马子庚出使秦国,为夫人执行省亲之礼。这是父母去世后派遣卿大夫省亲,兄弟不能自行回娘家。只是不知道当时桓公的母亲是否健在,所以杜预没有明确说明这种做法的对错】
秋季,宋人、齐人、邾人攻打郳国。注:宋国主导军事行动,所以齐国排在宋国之后。音义【郳,音五兮】郑国侵犯宋国。
冬季十月
传文:十五年春季,诸侯再次会盟。齐国开始称霸。注:开始成为诸侯的领袖。音义【复,音扶又;长,音丁丈】○秋季,诸侯为了宋国攻打郳国。注:郳国是依附于宋国的附庸却背叛了宋国,所以齐桓公替宋国攻打郳国。音义【为宋,音于伪】○郑国趁此机会,侵犯宋国。音义【间,音间厠之间,一本作闻】
鲁僖公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宋人、齐人、卫人攻打郑国。注:宋国主导军事行动。排列次序上下,按照国家大小排序,征伐则以主导军事者为先,这是《春秋》的常例,其他情况都仿照这个原则。疏【注:正义说:去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不敢立即承担领袖的责任,救患讨罪,现在替宋国攻打郑国,仍然让宋国自己报复怨恨,所以宋国主导军事,排在齐国之上。诸侯在许国会盟,许男排在曹伯、滑伯之上,排列次序上下,按照国家大小排序,不按照爵位尊卑排序。隐公五年,邾人、郑人攻打宋国,附庸国排在伯爵之上,是以主导军事为先。历检上下都如此,知道这是《春秋》的常法。《礼记·祭义》说:有虞氏尊重德行而崇尚年长,夏后氏尊重爵位而崇尚年长,殷人尊重财富而崇尚年长,周人尊重亲属而崇尚年长。而《春秋》排列会盟次序不先排同姓而大国在上的,是因为孔子修订《春秋》,有变革周代文饰、遵循殷代质朴的缘故】秋季,楚国攻打郑国。
冬季十二月,会盟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盟。注:记载“会盟”,鲁国会盟不记载具体人物,是“会盟”的意思,说结盟是为了使不服从者归服。陈国小,每次会盟都在卫国之下。齐桓公开始称霸,楚国也开始强大,陈侯介于两个大国之间,又是三恪之客,所以齐桓公趁机提升他的地位,于是排在卫国之上,直到《春秋》结束。滑国都城在费,河南缑氏县幽,是宋国地界。音义【介,音界;为三恪,音苦各,本或作为三恪之客;费,音扶味,又音秘;缑,音古侯,一咅音苦侯】疏【注正义说:《公羊传》说:“什么是同盟?共同意愿。”《谷梁传》说:“同,共同尊崇周朝。”杜预说:“服异者,也是共同意愿,共同尊崇周朝。”记载同盟,是在结盟时告神称同。《释例》说:“盟,借助神明来约束不信任,所以载辞有时称同,以服异为言。”这是说载辞称同。二十七年同盟于幽,传文说:“陈、郑归服。”文公十四年同盟于新城,传文说:“跟随楚国的归服,并且谋划邾国。”成公五年同盟于虫牢,传文说:“郑国归服。”七年同盟于马陵,传文说:“追寻虫牢之盟,并且莒国归服。”襄公三年同盟于鸡泽,传文说:“晋国因为郑国归服,所以会合诸侯。”二十五年同盟于重丘,传文说:“齐国讲和。”昭公十三年同盟于平丘,传文说:“齐国归服。”像这类情况,都是因为归服异己所以称同。《丧服》继父不同居,传文说:“曾经同居才为异居,未曾同居则不为异居。”《春秋》同盟也是如此,曾经同盟而异,才称服异;未曾同盟则不为服异,所以盟不称同。僖公二年,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传文说:“归服江、黄。”定公四年,陈、许、顿、胡、楚的属国都来会盟于召陵,下面说“公及诸侯盟于臯□”,这两个盟都不称同,都是因为未曾同盟,不是服异所以不称同。应该称同而不称同的,僖公五年首正之盟,郑伯逃归;七年盟于寗母,郑伯派太子华在会盟时听命而不称同,是因为郑国内心未服,所以传文称“子华请求去掉三族”,管仲说:“君主不要答应,郑国一定会接受盟约。”这是寗母之时,郑国未服。八年盟于洮,郑伯乞求结盟,传文称“请服”,而洮盟不称同,是因为郑伯刚开始请求归服,未列入会盟所以不称同。文公十五年夏,晋郤缺率师伐蔡。戊申,攻入蔡国。其冬,诸侯盟于扈。传文称: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这是蔡国新来归服,不称同。传文称:郤缺攻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还。这是蔡国已先归服,所以不称同。宣公十二年,同盟于清丘。传文说:救济病弱讨伐贰心。十七年,同盟于断道。传文说:讨伐贰心。成公九年,同盟于蒲。传文说:为了归还汶阳之田,所以诸
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十五年,同盟于戚。传曰:讨曹成公也。十七年,同盟于柯陵。传曰:寻戚之盟也。十八年,同盟于虚朾。传曰:谋救宋也。此六盟皆非服,异称同盟者:清丘、断道与蒲,于时诸侯已有二心,同心讨贰,故称同盟。戚与虚朾,同心疾恶,故称同盟。柯陵之盟,郑人不服,欲令诸侯同心伐郑,故称同盟。犹襄十八年,诸侯同心疾齐,称同围齐。自此以前,陈在卫下,今在上,知齐桓始进之。释例:班序谱自隠至庄十四年,四十三岁,卫与陈凡四防,卫在陈上。自庄十五年尽僖十七年,三十五岁,凡八防,陈在卫上。故知是齐桓进之,遂班在卫上,终于春秋也】
译侯国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感到恐惧,便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的约定。十五年,在戚地举行同盟。《传》说:这是为了讨伐曹成公。十七年,在柯陵举行同盟。《传》说:这是为了重申戚地的盟约。十八年,在虚朾举行同盟。《传》说:这是为了谋划救援宋国。这六次盟会都不是诸侯顺服的结果,之所以特别称为“同盟”,是因为:清丘、断道和蒲地的盟会,当时诸侯已有二心,大家同心协力讨伐有二心者,所以称为同盟。戚地和虚朾的盟会,大家同心痛恨邪恶,所以称为同盟。柯陵之盟,郑国不服从,想要让诸侯同心讨伐郑国,所以称为同盟。这就好比襄公十八年,诸侯同心痛恨齐国,称为“同围齐”。在此以前,陈国排在卫国之下,现在排在卫国之上,由此可知是齐桓公开始提升陈国的地位。《释例》说:班序谱从隐公到庄公十四年,共四十三岁,卫国与陈国共四次会盟,卫国排在陈国之上。从庄公十五年到僖公十七年,共三十五岁,共八次会盟,陈国排在卫国之上。所以知道是齐桓公提升了陈国,于是陈国便排在卫国之上,直到春秋结束都是如此。
邾子克卒。注无传。克仪父名称子者,盖齐桓请王命以为诸侯,再同盟。疏【注:正义曰:北杏之防,邾人在焉,今而称子,故云盖齐侯请王命以为诸侯,得为子爵,见经也。隠元年盟于蔑,桓十七年盟于趡,是再同盟也】
传十六年夏诸侯伐郑宋故也注郑侵宋故音义【宋故也本或作为宋故】○郑伯自栎入注在十四年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注在桓十五年音义【爲于伪反与音预】九月杀公子阏刖强鉏注二子祭仲党断足曰刖音义【公子阏安末反案隠十一年郑有公孙阏距此三十五年不容复有公子阏若非阏字误则子当为孙刖音月又五刮反鉏仕鱼反断丁管反】疏【注正义曰周礼司刑刖罪五百尚书吕刑剕罚之属五百孔安国云刖足曰剕释言云防刖也李廵曰断足曰刖也説文云刖絶也则剕刖是断絶之名斩足之罪故云断足曰刖】公父定叔出奔卫注共叔叚之孙定諡也音义【父音甫王音如字共音恭】三年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数焉注数满于十疏【注正义曰易系辞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至十而止是数满于十也闵元年传曰万盈数也数至十则小盈至万则大盈传具载定叔事者服防云定叔之祖共叔叚有伐君之罪宜世不长而云不可使共叔无后于郑言其刑之偏颇郑厉公以孽簒适同恶相恤故党于共叔欲令其后不絶传所以恶厉公也】君子谓强鉏不能卫其足注言其不能早辟害○冬同盟于幽郑成也○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注曲沃武公遂并晋国僖王因就命为晋侯小国故一军音义【并如字王必政反】疏【注正义曰桓八年传称曲沃武公灭翼其年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至是乃并之也晋世家云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尽以其寳噐赂献于周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于是尽并晋地而有之曲沃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自桓叔始封曲沃,以至武公灭晋,凡六十七嵗,而卒代晋为诸侯,是僖王命之事也。周礼,小国一军,晋土地虽大,以初并晋国,故以小国之礼命之】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注:夷诡诸,周大夫,夷采地名。音义【诡,九委反;采,七代反,后放此】蔿国请而免之。注:蔿国,周大夫。音义【蔿,于委反】既而弗报。注:诡诸不报施于蔿国。音义【施,始防反】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注:使晋取夷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虢。注:周公忌父,王卿士,辟子国之难。音义【难,乃旦反】惠王立而复之。注:鲁桓十五年经书「桓王崩」,鲁庄三年经书「葬桓王」。自此以来,周有庄王,又有僖王,崩葬皆不见于经传,王室防弱,不能复自通于诸侯,故传因周公忌父之事而见惠王。惠王立在此年之末。音义【不,见,贤遍反;下同;复,自,扶又反】疏【注正义曰:史记十二诸侯年表云:庄王元年,当鲁桓十六年,即位十五年而崩;僖王元年,当鲁庄十三年,即位五年而崩;惠王元年,当鲁庄十八年,即位在十八年。而此年传説惠王之立者,杜云:「传因周公忌父之事而见惠王立在此年之末。」是杜以周公忌父此年出奔至惠王立而得复,与史记不违】
经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詹。注:齐桓始伯,郑既伐宋,又不朝齐。詹为郑执政大臣,诣齐见执,不称行人,罪之也。行人例在襄十一年,诸执大夫皆称人以执之,大夫贱故。音义【詹之亷反,始伯音覇,又如字,本又作覇】疏【注正义曰:僖七年传曰:“郑有叔詹、堵叔、师叔,先言詹,是詹最贵也。”且传称郑不朝也,以君不朝而詹被执,明詹是执政大臣,为不道君使朝,故执之也。若詹不至齐,则无由被执,知是诣齐见执,盖聘齐也。昭八年,楚人执陈行人于徴师,杀之,传曰:“罪不在行人也。”无罪乃称行人,知不称行人,罪之也。襄十一年,楚人执郑行人良霄,传曰:“书曰行人,言使人也。言使人者,言非使人之罪也。”书曰者,是仲尼新意,故指以为例也。执诸侯有称
译邾子克去世。经文无传文。克即仪父,此处称他为“子”,大概是齐桓公向周王请求册封他为诸侯,并且再次参与同盟。疏【注:正义说:北杏会盟时,邾国人在场,现在称他为“子”,所以说大概是齐侯请求周王册封他为诸侯,获得子爵的地位,这在经文中有所体现。隐元年盟于蔑,桓公十七年盟于趡,这是两次同盟。】
传文:鲁桓公十六年夏天,诸侯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侵宋的缘故。注:郑国侵宋的缘故。音义【“宋故也”有的版本作“为宋故”】○郑伯从栎邑回到国都。注:这在十四年,郑伯迟缓地向楚国告急。秋天,楚国讨伐郑国,到达栎邑,是因为郑伯无礼的缘故。郑伯惩治参与雍纠之乱的人。注:这在桓公十五年。音义【“为”读作“伪”;“与”读作“预”】九月,杀了公子阏,砍断了强鉏的脚。注:这两个人是祭仲的党羽。砍断脚叫做“刖”。音义【“公子阏”的“阏”读作“末”。查考隐公十一年郑国有公孙阏,距离这里三十五年,不可能再有公子阏。如果不是“阏”字写错,那么“子”应当是“孙”。“刖”读作“月”,又读作“刮”。“鉏”读作“鱼”。“断”读作“管”。】疏【注:正义说:《周礼·司刑》记载刖刑五百条,《尚书·吕刑》记载剕刑五百条。孔安国说砍断脚叫做剕。《释言》说防就是刖。李廵说砍断脚叫做刖。《说文》说刖就是绝断。那么剕和刖都是断绝的名称,是斩断脚的刑罚,所以说砍断脚叫做刖。】公父定叔出逃到卫国。注:他是共叔段的孙子,“定”是谥号。音义【“父”读作“甫”。“王”读作原字。“共”读作“恭”。】三年后让他回国,说:“不能让共叔段在郑国没有后代。”让他以十月入境,说:“这是良月,因为十是满数。”注:数满于十。疏【注:正义说:《易·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到十为止,这是数满于十。闵公元年传文说“万是盈数”,数到十就是小盈,到万就是大盈。传文详细记载定叔的事情,服虔说:定叔的祖父共叔段有讨伐国君的罪行,理应世代不长久,却说不能让共叔段在郑国没有后代,是说他刑罚偏颇。郑厉公以庶子篡夺嫡子之位,同恶相济,所以偏袒共叔段,想要让他的后代不绝。传文因此厌恶厉公。】君子认为强鉏不能保护自己的脚。注:说他不能及早避开祸害。○冬天,在幽地结盟,是为了与郑国讲和。○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率领一军成为晋侯。注:曲沃武公于是兼并了晋国,周僖王就顺势册封他为晋侯。因为是小国,所以只给一军。音义【“并”读作原字。“王”读作“政”。】疏【注:正义说:桓公八年传文称曲沃武公灭掉翼城,那年冬天周王命令虢仲在晋国立晋哀侯的弟弟缗。到这时才兼并晋国。《晋世家》说曲沃武公讨伐晋侯缗,灭掉他,全部用他的宝物贿赂献给周僖王。周僖王命令曲沃武公为晋君,列为诸侯,于是全部兼并晋地而拥有它。曲沃武公已经即位三十七年了,自从桓叔开始封于曲沃,到武公灭晋,共六十七年,最终取代晋国成为诸侯,这是周僖王册封的事情。《周礼》规定小国有一军,晋国土地虽然大,因为刚兼并晋国,所以用小国的礼仪册封他。】起初,晋武公讨伐夷地,俘虏了夷地的诡诸。注:夷诡诸,周朝大夫,夷是采邑地名。音义【“诡”读作“委”;“采”读作“代”,后面同此。】蔿国请求而赦免了他。注:蔿国,周朝大夫。音义【“蔿”读作“委”。】后来没有报答。注:诡诸没有报答蔿国的恩惠。音义【“施”读作“始”。】所以子国作乱,对晋人说:“与我一起讨伐夷地,夺取那里的土地。”注:让晋国夺取夷地,于是率领晋军讨伐夷地,杀了夷诡诸,周公忌父出逃到虢国。注:周公忌父,周王卿士,躲避子国的祸难。音义【“难”读作“旦”。】惠王即位后让他复职。注:鲁桓公十五年经文书“桓王崩”,鲁庄公三年经文书“葬桓王”。从此以后,周朝有庄王,又有僖王,他们的崩葬都没有见于经传,王室衰微,不能再自行与诸侯沟通,所以传文借周公忌父的事情来引出惠王。惠王即位在这年的年末。音义【“不”、“见”读作“贤遍”,下面同;“复”、“自”读作“扶又”。】疏【注:正义说:《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说:庄王元年,相当于鲁桓公十六年,即位十五年而崩;僖王元年,相当于鲁庄公十三年,即位五年而崩;惠王元年,相当于鲁庄公十八年,即位在十八年。而这一年传文说惠王即位,杜预说:“传文借周公忌父的事情来引出惠王,惠王即位在这年的年末。”这是杜预认为周公忌父这一年出逃,到惠王即位才得以免罪,与《史记》不违背。】
经:鲁桓公十七年春天,齐国人抓住了郑詹。注:齐桓公刚开始称霸,郑国既讨伐宋国,又不朝见齐国。詹是郑国执政大臣,到齐国被抓住,不称他为“行人”,是谴责他。行人的例子在襄公十一年,所有被抓住的大夫都称“人”来抓住他们,是因为大夫地位低贱的缘故。音义【“詹”读作“廉”;“始伯”读作“霸”,又如原字,有的版本也作“霸”。】疏【注:正义说:僖公七年传文说:“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先说詹,是詹最尊贵。”而且传文称郑国不朝见,因为国君不朝见而詹被抓住,说明詹是执政大臣,为不道义的国君出使朝见,所以抓住他。如果詹不到齐国,就没有被抓住的理由,知道他是到齐国被抓住,大概是聘问齐国。昭公八年,楚国人抓住陈国行人于徵师,杀了他,传文说:“罪不在行人。”无罪才称行人,知道不称行人,是谴责他。襄公十一年,楚国人抓住郑国行人良霄,传文说:“书上说行人,是说使者。说使者,是说不是使者的罪过。”书上说的是孔子的新意,所以指出来作为例子。执
人、称侯之异,执大夫者悉皆称人以执之,为大夫贱故也。刘炫以此注云:“诣齐见执。”释例曰:“詹本非出使。”谓二者自相矛楯,今知非者,齐以郑不朝而责于郑,郑令詹诣齐谢罪,齐人执之,故释例云:“元非出聘之使。”集解云:“诣齐被执,二文虽异,事实同耳。”刘炫不寻此意,乃为规过非也】
译人、称侯之异,执大夫者悉皆称人以执之,为大夫贱故也。刘炫以此注云:“诣齐见执。”释例曰:“詹本非出使。”谓二者自相矛楯,今知非者,齐以郑不朝而责于郑,郑令詹诣齐谢罪,齐人执之,故释例云:“元非出聘之使。”集解云:“诣齐被执,二文虽异,事实同耳。”刘炫不寻此意,乃为规过非也】
人、称侯的不同,凡是拘捕大夫的都称“人”来拘捕,是因为大夫地位卑贱的缘故。刘炫根据这条注释说:“詹到齐国被拘捕。”《释例》说:“詹本来不是出使的使者。”认为这两者自相矛盾,现在知道这种说法不对的原因是,齐国因为郑国不来朝见而责备郑国,郑国派詹到齐国谢罪,齐国人拘捕了他,所以《释例》说:“原本不是出聘的使者。”《集解》说:“到齐国被拘捕,两处的文字虽然不同,但事实是相同的。”刘炫没有探究这层意思,反而指责其有过错,这是不对的。
夏,齐人歼于遂。注:歼,尽也。齐人戍遂,翫而无备,遂人讨而尽杀之。故时史因以自尽为文。音义【歼,子廉反;翫,五乱反;而,尽,津忍反】疏【注,正义曰:歼,尽也。《释诂》文。舎人曰:歼,众之尽也。时史恶其轻敌,而以自尽为文,罪齐戍也。《释例》曰:齐人歼于遂,郑弃其师,亦时史即事以安文,或从赴辞,故传不显明义例也】
秋郑詹自齐逃来。注无传。詹不能伏节守死以解国患,而遁逃苟免,书逃以贱之。音义【遁徒逊反】疏【注正义曰:伏节守死以解国患,当如昭元年叔孙豹之居位待罪也。逃若匹夫逃窜,故云书逃以贱之。郑詹自齐逃来,过鲁而后归郑,故书之】冬多麋。注无传。麋多则害五稼,故以灾书。音义【麋亡悲反】疏【注正义曰:麋是泽兽,鲁所常有。是年暴多,多则害五谷,故言多以灾书也】
传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不朝也。○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歼焉。注:飨,酒食也。四族遂之疆宗,齐灭遂,戍之在十三年。音义【颌,乌纳反,又苦荅反;娄,力侯反;飨,本作享】
经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注无传不书日。官失之。疏【注正义曰:经亦无朔字,当云不书朔与日。注不言朔,脱也】
夏公追戎于济西。注:戎来侵鲁,公逐之于济水之西。秋有▯。注:▯,短弧也。盖以含沙射人为灾。音义【▯本又作蜮,音或,短狐也。《本草》谓之射工,短弧本又作断,同丁管反。弧又作狐,音胡。射人,食亦反】疏【注:正义曰:《谷梁传》曰:▯,射人者也。《洪范五行传》曰:▯,如龞,三足生于南越。南越妇人多滛,故其地多▯,滛女惑乱之气所生也。陆玑《毛诗义疏》云:▯,短狐也,一名射景。如龞,三足,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景见水中,投人景则杀之,故曰射景。或谓含沙射人,入皮肌,其创如疥。服防云:徧身濩濩,或或,故为灾。沈氏云:此有▯,传重发例者,以螟螽与蜚同是害禾稼,此▯则害人,故传特发之】
冬十月
传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注:王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先置醴酒,示不忘古饮宴,则命以币物,宥助也。所以助欢敬之意,言备设。音义【醴音礼,宥音又】疏【注正义曰:王飨醴命之宥者,王为之设飨礼,置醴酒,命之以币物,所以助欢也。宥助,释诂文。周礼掌客,王待诸侯之礼,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二飨、再食、再燕,子男壹飨、壹食、壹燕。三礼先言飨,是王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也。酒正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醍者成而红赤,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矣。自醴以上尤浊,然则以其尤浊,故先置之,示不忘古也。知者礼运云:「燔黍捭豚,下即云以燔以炙以为醴酪。」是醴酒在先而有,故曰先置醴酒,示不忘古也。诗序曰:「鹿鸣燕羣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聘礼云:「若不亲食,使大夫朝服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亦如之。」是飨礼有酬币也。礼主人酌酒于宾曰献,宾荅主人曰酢,主人又酌以酬宾曰酬,币盖于酬酒之时赐之币也。所赐之物即下玉马是也。传称「飨醴命宥」,言其备设盛礼也。此注「命之宥」者,命在下以币物宥助。僖二十八年「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皆命不同者,以彼有命晋侯之事故也】皆赐玉五防,马三匹,非礼也。注:双玉为防。音义【防音角,字又作珏】疏【注正义曰:仓颉篇防作珏,双玉为防,故字从两玉】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注:侯而与公同赐,是借人礼。音义【借子夜反】疏【注正义曰:虢君不知何爵称公,谓为三公也。周礼王之三公八命,侯伯七命,是其名位不同也。其礼各以命数为节,是礼亦异数也。今侯而与公同赐
译夏季,齐国的戍卒在遂国被全部歼灭。注:歼,就是尽、全部的意思。齐国派人在遂国戍守,因轻敌而毫无防备,遂国人进行讨伐并将他们全部杀死。所以当时的史官便用“自尽”来记录这件事。音义【歼,音子廉;翫,音五乱;而,音津忍】疏【注,正义说:歼,就是尽。这是《释诂》中的文句。舍人说:歼,是众人全部灭亡的意思。当时的史官厌恶他们轻敌,所以用“自尽”来记录,以此归罪于齐国的戍卒。《释例》说:齐人歼于遂,郑国抛弃其军队,这也是当时的史官根据事实来安排文辞,或许是根据赴告的辞令,所以《左传》没有明确解释其中的义例】
秋季,郑国的詹从齐国逃回。注:没有传文解释。詹不能坚守节操、以死殉职来解除国家的祸患,却逃跑以求苟且免死,所以史书用“逃”字来贬低他。音义【遁,音徒逊】疏【注正义说:伏节守死以解除国家祸患,应当像昭公元年叔孙豹那样在位待罪。逃跑就像普通百姓的逃窜,所以说用“逃”字来贬低他。郑詹从齐国逃来,经过鲁国然后回到郑国,所以史书加以记载】冬季,麋鹿很多。注:没有传文解释。麋鹿过多就会危害五种庄稼,所以作为灾异记载。音义【麋,音亡悲】疏【注正义说:麋是沼泽中的野兽,鲁地常有。这一年突然增多,多了就会危害五谷,所以说用“多”作为灾异记载】
《左传》十七年春季,齐国人抓住了郑詹,因为郑国不朝见齐国。○夏季,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四族宴请齐国的戍卒,趁他们喝醉时将他们杀死,齐人因此被全部歼灭。注:飨,是用酒食款待。这四族是遂国的强大宗族,齐国灭遂国,戍守是在十三年。音义【颌,音乌纳,又音苦荅;娄,音力侯;飨,本作享】
《春秋》十八年春季,周王三月,发生日食。注:没有传文解释,不记载日期。是因为史官失误。疏【注正义说:经文也没有“朔”字,应当说“不记载朔日和日期”。注文中没有提到“朔”,是脱漏了】
夏季,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注:戎人来侵犯鲁国,鲁公在济水以西追逐他们。秋季有〇。注:〇,是短狐。大概是它含沙射人,造成灾祸。音义【〇,本又作蜮,音或,短狐。《本草》称之为射工,短弧本又作断,同音丁管。弧又作狐,音胡。射人,音食亦】疏【注:正义说:《谷梁传》说:〇,是射人的东西。《洪范五行传》说:〇,像鼋,有三只脚,生长在南越。南越妇女多淫乱,所以那里多〇,是淫女惑乱之气所生。陆玑《毛诗义疏》说:〇,是短狐,一名射景。像鼋,有三只脚,在江淮水中。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它向人的影子射击就会杀人,所以叫射景。有人说它含沙射人,沙子进入皮肤肌肉,伤口像疥疮。服防说:全身溃烂,所以成为灾祸。沈氏说:这里记载〇,传文特别解释其义例,是因为螟螽与蜚都是危害庄稼,而〇是害人,所以传文特别加以说明】
冬季十月
《左传》十八年春季,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款待他们,并赐予币帛。注:周王会见诸侯,开始时举行飨礼,先放置醴酒,表示不忘古代的饮宴,然后赐予币物,宥是助的意思。这是为了助长欢敬之意,表示礼数完备。音义【醴,音礼;宥,音又】疏【注正义说:王飨醴命之宥,是指周王为他们设置飨礼,放置醴酒,赐予币物,以此来助长欢敬。宥助,是《释诂》中的文句。《周礼》掌客篇,周王接待诸侯的礼节,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二飨、再食、再燕,子男壹飨、壹食、壹燕。三礼中先说飨,说明周王会见诸侯开始时举行飨礼。酒正辨别五种酒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郑注说:泛是酒成后渣滓浮泛泛然,醴犹体也,酒成后汁滓相将,就像现在的甜酒。盎犹翁也,酒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醍是酒成后红赤色,沈是酒成后渣滓下沉,就像现在造的清酒。从醴以上尤其浑浊,既然因为尤其浑浊,所以先放置,表示不忘古代。知道这一点是因为《礼运》说:“燔黍捭豚”,下面紧接着说“以燔以炙以为醴酪”。这是醴酒在先而有,所以说先放置醴酒,表示不忘古代。《诗序》说:“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聘礼》说:“若不亲食,使大夫朝服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亦如之。”这是飨礼有酬币。礼中主人酌酒给宾客叫献,宾客回敬主人叫酢,主人再酌酒酬谢宾客叫酬,币大概是在酬酒的时候赐予的。所赐之物就是下面的玉马。传文称“飨醴命宥”,是说其礼数完备盛大。此注“命之宥”,是指命令下属以币物宥助。僖公二十八年“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都是命令不同,因为那里有命令晋侯的缘故】都赐予玉五防,马三匹,这不符合礼制。注:双玉为防。音义【防,音角,字又作珏】疏【注正义说:《仓颉篇》防作珏,双玉为防,所以字从两玉】周王命令诸侯,名位不同,礼制也有不同的等级,不把礼制借给别人。注:侯爵却与公爵同赐,这是借用了别人的礼制。音义【借,音子夜】疏【注正义说:虢君不知是什么爵位称公,认为是三公。《周礼》周王的三公八命,侯伯七命,这就是名位不同。他们的礼制各自以命数为节度,这就是礼制也有不同的等级。现在侯爵却与公爵同赐
,是借人礼也。假借同义,取者假为上声,借为入声,与者假借皆为去声】○虢公、晋侯、郑伯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嬀归于京师。注:虢、晋朝王,郑伯又以齐执其卿,故求王为援,皆在周倡义,为王定昏,陈人敬从,得同姓宗国之礼,故传详其事。不书不告,音义【为王,于伪反】实惠后注:陈嬀后号惠后,宠爱少子,乱周室,事在僖二十四年,故传于此并正其后称○夏,公追戎于济西,不言其来,讳之也。注:戎来侵鲁,鲁人不知去乃追之,故讳不言其来。疏【注正义曰:传例有钟鼓曰伐,无曰侵。戎之来也,鲁人不知,宜无钟鼓,故以侵言之。释例曰:戎之入鲁,鲁人不知去而逺追,又无其获邉竟不备候,不在疆,所以为讳。讳此君之阙,亦所以示戒将来之君也】○秋,有▯为灾也○初,楚武王克权,使鬭缗尹之。注:权,国名,南郡当阳县东南有权城,鬭缗,楚大夫。音义【缗,亡巾反】疏【正义曰:尹训正也,楚官多以尹为名,此灭权为邑,使缗为长,故曰尹也】以叛围而杀之。注:缗以权叛。音义【以叛絶句,木或作畔,俗字也】迁权于那处。注:那处,楚地,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音义【那处,那又作▯,同乃多反,下昌吕反,又昌虑反;编,必绵反,一音歩典反】使阎敖尹之。注:阎敖,楚大夫。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注:惊巴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注:攻楚城门。阎敖游涌而逸。注:涌水在南郡华容县,阎敖既不能守城,又游涌水而走。音义【涌,音涌,水名】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译这是借用人家的礼仪。假借二字同义,索取时“假”读上声,“借”读入声;给予时“假”“借”都读去声。虢公、晋侯、郑伯派原庄公到陈国迎娶周天子的王后,陈国的嬀氏嫁到京师。注:虢国、晋国朝见周王,郑伯又因为齐国拘捕了郑国的卿,所以寻求周王作为援助,都在周朝倡导正义,为周王确定婚配,陈国人恭敬地顺从,符合同姓宗国的礼仪,所以《左传》详细记载这件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知,音义【为周王,读作“于伪”】。实惠后注:陈嬀后的封号是惠后,她宠爱小儿子,扰乱了周王室,这件事发生在僖公二十四年,所以《左传》在这里一并纠正了对她的称呼。夏季,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不提及戎人前来,是出于避讳。注:戎人入侵鲁国,鲁国人不知道他们离去才去追击,所以避讳不提及他们前来。疏【注正义说:《左传》体例,有钟鼓声叫“伐”,没有叫“侵”。戎人来的时候,鲁国人不知道,应当没有钟鼓声,所以用“侵”来表述。《释例》说:戎人进入鲁国,鲁国人不知道他们离去而远远追击,又没有战利品,边境防备不周,不在疆界上,所以成为避讳之事。避讳这位国君的过失,也是用来警示后来的国君】。秋季,有火灾。〇因为灾祸的缘故。〇起初,楚武王攻克权国,派鬭缗治理那里。注:权,国名,南郡当阳县东南有权城,鬭缗,楚国大夫。音义【缗,读作“亡巾”】。疏【正义说:尹的意思是正,楚国官职多以尹为名,这里灭掉权国设为邑,派鬭缗做长官,所以叫尹】。鬭缗凭借权国叛变,被包围后杀掉了他。注:鬭缗凭借权国叛变。音义【以叛断句,有的版本作“畔”,是俗字】。把权国迁到那处。注:那处,楚国地名,南郡编县东南有那口城。音义【那处,“那”又作“〇”,同读“乃多”,下读“昌吕”,又读“昌虑”;编,读“必绵”,一音读“步典”】。派阎敖治理那里。注:阎敖,楚国大夫。等到楚文王即位,联合巴人讨伐申国,却惊动了巴人的军队。注:惊动巴军,巴人背叛楚国而攻打那处,夺取了它,于是攻打楚国城门。注:攻打楚国城门。阎敖在涌水游玩而逃脱。注:涌水在南郡华容县,阎敖既不能守城,又在涌水游玩逃跑。音义【涌,音同“涌”,水名】。楚子杀了他,他的族人发动叛乱。冬季,巴人借此机会攻打楚国。
经十有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注:无传。公子结,鲁大夫。公羊、谷梁皆以为鲁女媵陈侯之妇,其称「陈人之妇」,未入国,略言也。大夫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结在鄄,闻齐、宋有防权事之宜,去其本职,遂与二君为盟,故备书之。本非鲁公意,而又失媵陈之好,故冬各来伐。音义【媵,以证反,又绳证反,送也。竟,音境。好,呼报反】疏【注:正义曰: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媵不书,此何以书?为其有遂事。书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谷梁文虽不明其意,亦为鲁女。左氏无传,取彼为説,故云「公羊、谷梁皆以为鲁女媵陈侯之妇」。谷梁传曰:「其曰『陈人之妇』,略之也。以未入国,略而不言陈侯夫人。」成九年,「伯姬归于宋,晋、卫、齐三国来媵」。然则为人媵者,皆送至嫁女之国,使之从适而行。此鄄是卫之东地,盖陈取卫女为妇,鲁使公子结送媵,向卫至鄄,闻齐、宋为防,将谋伐鲁,故权事之宜,去其本职,不复送女至卫,遂与二君防盟,故备书之也。送女至鄄,停女防盟。鄄是盟处,故言「于鄄」,非本期送女使至鄄也。既盟之后,遂不复送女。其盟本非公意,又失媵陈之好,故至冬而三国来伐。结之此盟于鲁无益,故无嘉善之文。文八年冬十月壬午,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四日之间,不容反报,亦是专命而盟,患难俱觧,故再称名氏,珍而贵之,与此异也。宣十二年,宋华椒承羣伪之言,以误其国,宋人被伐,而贬华椒。今三国伐鲁,不贬公子结者,结之为盟,本欲安社稷、利国家,与华椒事异,故不贬】
夫人姜氏如莒。注:无传。非父母国而徃,书奸疏【注:正义曰:此既无传,不知何为如莒。妇人不以礼出,为奸,故曰书奸】
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注:无传。幽之盟,鲁使微者;防鄄之盟,又使媵臣行。所以受敌鄙邉邑。
传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注:御巴人,为巴人所败。津,楚地。或曰江陵县有津乡。还,鬻拳弗纳,遂伐黄。注:鬻拳,楚大阍。黄,嬴姓国,今弋阳县。音义【鬻音育,拳求圆反,阍音昏,守门人也,嬴音盈,姓也,字从女】疏【注:正义曰,黄,嬴姓国,世本文】败黄师于踖陵。注:踖陵,黄地。音义【踖在亦反,一音七略反】还及湫,有疾。注:南郡鄀县东南有湫城。音义【湫子小反,鄀音若】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注:夕室,地名。音义【夕,朝夕之夕】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注:绖皇,冡前阙,生守门,故死不失职。音义【绖田结反,绖皇阙也】疏【注:正义曰,鬻拳自杀以殉,当是近墓之地。宣十四年传称,楚子闻宋杀申舟,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劒及于寝门之外,则窒皇近于门外,当是寝门阙也。知此绖皇亦是冡前阙也。且此人生爲大阍,职掌守门,明此亦是守门,示死不失职也。余书无绖皇之名,盖唯楚有此号也】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爲大阍,谓之大伯。注:若今城门校尉官。音义【强其丈反,大伯音泰,校戸敎反,字从木】疏【正义曰,周礼天官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郑▯云,阍人司昏晨以启闭者,刑人墨者使守门。秋官掌戮,墨者使守门,刖者使守囿。则阍不使刖,而鬻拳得爲阍者,周礼地官之属有司门下大夫二人,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郑▯云,若今城门校尉,主王城十二门。此注亦云,若今城门校尉官。然则鬻拳本是大臣,楚人以其贤而使典此职,非爲刑而役之。其爲大阍者,当如地官之司门,非天官之阍人,亦主晨昏开闭,通以阍爲名焉。谓之大伯,伯长也,爲门官之长也】使其后掌之。注:使其子孙常主
译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四月。
秋天,公子结在鄄地护送陈国迎娶的妇女,随即与齐侯、宋公结盟。注:《左传》无传。公子结,鲁国大夫。《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这是鲁国女子陪嫁陈侯的夫人,经文称“陈人之妇”,是因为尚未进入陈国国境,所以略去陈侯夫人的身份而简称为陈人的妇女。大夫出使国境之外,若有能够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就可以专断行事。公子结在鄄地,听说齐、宋两国为了防备权宜之事,便离开自己的本职,随即与两位君主结盟,所以史书详细记载了此事。这本不是鲁公的本意,又失去了陪嫁陈国的好意,所以冬天三国各自来攻打鲁国。音义【媵,音以证,又音绳证,送也。竟,音境。好,音呼报】疏【注:正义曰:《公羊传》说:“媵是什么?诸侯娶一国女子,则有两国女子陪嫁。陪嫁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其中有‘遂’(接着做别的事)的情况。记载大夫没有专断行事的情况,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聘礼》说:“大夫接受命令但不接受具体的言辞,出使国境之外,若有能够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的事情,就可以专断行事。”《谷梁传》文辞虽然不明确其意,也认为是鲁国女子陪嫁陈侯的夫人。《左氏传》无传,取彼二传之说,所以说‘《公羊》、《谷梁》都认为这是鲁女陪嫁陈侯的夫人’。《谷梁传》说:‘称“陈人之妇”,是略称。因为尚未进入国境,所以略去不说陈侯夫人。’成公九年,“伯姬归于宋,晋、卫、齐三国来媵”。那么为人陪嫁的,都送到嫁女的国家,让她跟随正妻而行。这鄄地是卫国的东部地区,大概是陈国娶卫女为妇,鲁国派公子结送陪嫁,向卫国行至鄄地,听说齐、宋为了防备,将谋划攻打鲁国,所以根据权宜之事,离开本职,不再送女至卫,随即与两位君主结盟,所以详细记载此事。送女至鄄,停留女子而结盟。鄄是结盟的地方,所以说“于鄄”,并非原本计划送女使至鄄地。结盟之后,便不再送女。这结盟本不是鲁公的本意,又失去了陪嫁陈国的好意,所以到了冬天三国来攻打鲁国。公子结这次结盟对鲁国没有益处,所以没有嘉奖善行的文字。文公八年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与晋赵盾在衡雍结盟;乙酉,公子遂与洛戎在暴地结盟。四天之间,不容许返回报告,也是专断命令而结盟,患难都得以解除,所以再次称名氏,珍视而贵之,与此不同。宣公十二年,宋华椒承信群小伪善之言,以误其国,宋国被攻打,而贬斥华椒。现在三国攻打鲁国,不贬斥公子结,是因为公子结结盟,本意是想安定社稷、有利于国家,与华椒的事不同,所以不贬斥】
夫人姜氏前往莒国。注:《左传》无传。不是回父母之国而前往,记载为奸邪。疏【注:正义曰:这既然没有传文,不知道为何前往莒国。妇人不按礼制外出,为奸邪,所以说记载为奸邪】
冬天,齐人、宋人、陈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注:《左传》无传。幽地的结盟,鲁国派地位低微的人;鄄地的结盟,又派陪嫁的臣子去。所以遭受敌人攻打边境邑地。
传文:十九年春天,楚子御敌,在津地大败。注:抵御巴人,被巴人所败。津,楚地。有人说江陵县有津乡。回国后,鬻拳不让他进城,于是攻打黄国。注:鬻拳,楚国大阍(守门官)。黄,嬴姓国,今弋阳县。音义【鬻音育,拳音求圆,阍音昏,守门人也,嬴音盈,姓也,字从女】疏【注:正义曰,黄,嬴姓国,见《世本》文】在踖陵打败黄国军队。注:踖陵,黄地。音义【踖音在亦,一音七略】回国到达湫地,生了病。注:南郡鄀县东南有湫城。音义【湫音子小,鄀音若】夏天六月庚申日去世,鬻拳将他葬在夕室。注:夕室,地名。音义【夕,朝夕之夕】鬻拳也自杀了,而葬于绖皇。注:绖皇,墓前阙门,生前守门,所以死后不失职。音义【绖音田结,绖皇阙也】疏【注:正义曰,鬻拳自杀以殉,应当是靠近墓地的地方。宣公十四年传称,楚子听说宋国杀了申舟,投袂而起,鞋子穿到窒皇,剑拿到寝门之外,那么窒皇靠近门外,应当是寝门阙。知道这绖皇也是墓前阙。且这人生前为大阍,职掌守门,明白这也是守门,显示死后不失职。其余书没有绖皇之名,大概只有楚国有此称号】起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不听从,鬻拳用兵器威胁他,楚子害怕而听从了。鬻拳说:“我用兵器威胁君主,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自断双脚。楚人让他做大阍,称他为大伯。注:如同现在的城门校尉官。音义【强音其丈,大伯音泰,校音户敎,字从木】疏【正义曰,周礼天官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郑玄说,阍人司昏晨以启闭者,刑人墨者使守门。秋官掌戮,墨者使守门,刖者使守囿。那么阍不使刖,而鬻拳得为阍者,周礼地官之属有司门下大夫二人,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郑玄说,如同现在城门校尉,主王城十二门。此注也说,如同现在城门校尉官。那么鬻拳本是大臣,楚人因其贤能而让他典此职,不是因刑罚而役使他。他为大阍者,应当如地官之司门,非天官之阍人,也主晨昏开闭,通以阍为名。称他为大伯,伯长也,为门官之长】让他的后代掌管此职。注:让他的子孙常主
此官。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注:言爱君明,非臣法也。楚能尽其忠爱,所以兴疏【注:正义曰:何休膏肓云:人臣谏君,非有死亡之急,而以兵临君,开簒弑之路。左氏以爲爱君于义,左氏爲短,故注言此以释何休之难】○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頽。注:王姚,庄王之妾也。姚姓也。音义【姚,羊消反;嬖,必计反;頽,徒回反】子頽有宠,蔿国爲之师。及惠王卽位。注:周惠王,庄王孙。取蔿国之圃以爲囿。注:圃,园也;囿,苑也。音义【圃,必古反,又音布;囿,音又,徐于懋反;苑,于阮反】疏【注:正义曰:冢宰职云:园圃毓草木。郑▯云:树果蓏曰圃,园其樊也。诗云:折栁樊圃。成十八年筑鹿囿。然则圃以蕃爲之所以树果蓏,囿则筑墙爲之所以飬禽兽。二者相类,故取圃爲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注:边伯,周大夫。音义【近,附近之近】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注:三子,周大夫。音义【跪,求委反】而收膳夫之秩。注:膳夫,石速也。秩,禄也。音义【收,式周反】故蔿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注:苏氏,周大夫。桓王夺其十二邑以与郑,自此以来遂不和。○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注:石速,士也,故不在五大夫数。不克,出奔温。注:温,苏氏邑。苏子奉子頽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注:燕,南燕。○冬,立子頽。
译这是周朝的史事。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戴君主了,他进谏时不惜让自己陷入刑罚。”即使面临刑罚也不忘记,最终使君主归于善道。注:这是说鬻拳爱戴君主的心意是明确的,但这并不是臣子应有的常规做法。楚国能够竭尽忠爱,所以得以兴盛。疏【注:正义曰:何休在《膏肓》篇中说:臣子劝谏君主,如果不是有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却用武力胁迫君主,这就开启了篡位弑君的道路。《左传》认为鬻拳的行为是出于对君主的仁爱且符合道义,而《左传》的这种观点是有缺陷的,所以杜预的注语这样说,以解释何休提出的质疑】○起初,王姚受到周庄王的宠幸,生下了子颓。注:王姚,是周庄王的妾室。姚是她的姓氏。音义【姚,音羊消;嬖,音必计;颓,音徒回】子颓受到宠爱,蔿国担任他的老师。等到周惠王即位。注:周惠王,是周庄王的孙子。周惠王夺取了蔿国的菜园作为自己的苑囿。注:圃,是菜园;囿,是苑囿。音义【圃,音必古,又音布;囿,音又,徐音于懋;苑,音于阮】疏【注:正义曰:《周礼·天官·冢宰》的职掌中说:园圃用来培育草木。郑玄说:种植瓜果叫做圃,用篱笆围起来的是园。《诗经》说:折断柳枝编成篱笆围住园圃。成公十八年修筑鹿囿。那么,圃是用篱笆围起来用来种植瓜果的地方,囿则是筑起围墙用来饲养禽兽的地方。两者性质相似,所以夺取菜园作为苑囿】边伯的宫室靠近王宫,周惠王也夺取了它。注:边伯,是周朝的大夫。音义【近,是附近之近】周惠王夺取了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注:这三个人,都是周朝的大夫。音义【跪,音求委】并且没收了膳夫石速的俸禄。注:膳夫,就是石速。秩,是俸禄。音义【收,音式周】因此,蔿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发动叛乱,依靠苏氏的力量。注:苏氏,是周朝的大夫。周桓王夺取了苏氏的十二个城邑赐给郑国,从此以后苏氏与王室关系不和。○秋天,五位大夫拥戴子颓攻打周惠王。注:石速是士的身份,所以不在五大夫之列。叛军未能取胜,出逃到温地。注:温,是苏氏的城邑。苏子拥戴子颓逃往卫国。卫国军队和南燕军队攻打周王室。注:燕,指南燕。○冬天,立子颓为王。
经,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注,无传。
夏,齐大灾。注:无传来告以大故,书“天火曰灾”。例在宣十六年。疏【注:正义曰:襄九年、三十年宋灾,昭九年陈灾,十八年宋、卫、陈、郑灾,皆不言“大”,知此来告以大故,书“大”也】
秋七月
冬齐人伐戎注无传
传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注克能也。执燕仲父,注燕仲父南燕伯爲伐周故。音义【爲伐于僞反,下文同】疏【注正义曰:谱亦云南燕伯爵,不知所出。服防亦云南燕伯爵】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注邬王所取郑邑。音义【邬乌苦反】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冬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注皆舞六代之乐。音义【徧音遍】疏【注正义曰:言乐及徧舞,则乐之所有舞悉周徧,故知皆舞六代之乐也。周礼大司乐以乐舞敎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郑▯云此周所存六代之乐也。传记所说云门大卷黄帝也,大咸尧也,大韶舜也,大夏禹也,大濩汤也,大武周武王也。是爲六代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奏防賔歌林钟舞大夏以祭山川,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郑伯闻之,见虢叔,注叔虢公字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寇行戮,注司宼刑官。音义【乐音洛,殃咎上于良反,下巨九反】君爲之不举,注去盛馔。音义【去起吕反,馔仕眷反】疏【注正义曰:周礼膳夫职曰: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郑▯云杀牲盛馔曰举。襄二十六年传曰:古之治民者将刑爲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是不举者贬膳食,彻声乐也】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音义【奸音干,盍胡猎反,何不也】
经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注:十六年与鲁大夫盟于幽。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注:无传。薨,寝祔姑,赴于诸侯,故具小君礼书之。音义【祔音附】疏【注:正义曰:经无所阙礼,具可知。杜爲此注者,以先儒之说,使庄公絶母子之亲,故于此明之。知母子不絶,下葬注亦然】
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注:无传。八月,葬缓慢也。
传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注:郑、虢相命弭,郑地。音义【弭,靣尔反】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注:阙,象魏也,乐备,备六代之乐。音义【圉,鱼吕反;辟,蒲歴反】疏【注正义曰:定二年雉门及两观灾,注云两观阙也。礼运云: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郑▯云:观阙也。释宫云:观谓之阙。郭璞云:宫门双阙。周礼大宰正月之吉,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郑众云:象魏阙也。哀三年鲁灾,传称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由此言之,则观阙象魏其事一也。刘熙释名云:阙在门两旁,中央阙然爲道也。然则其上县法,象其状巍巍然高大,谓之象魏,使人观之,谓之观也。阙西辟者,辟是旁侧之语也。服防云:西辟,西徧也,当谓两观之内道之西也】王与之武公之畧,自虎牢以东。注:略,界也。郑武公傅平王,平王赐之自虎牢以东,后失其地,故惠王今复与之。虎牢,河南成臯县。音义【复,扶又反】疏【注正义曰:孟子云:仁政必自经界始。昭七年传曰:天子经略,诸侯正封,封略之内,何非君土。孟子经界卽传之经略,且云封略之内,封是竟则知略是界也。武公东郑之始封君也,言武公之略,则是武公旧竟,若其由来不失,不须今日复与,故知后失其地,惠王今复与之。隠十一年王取邬、刘、蔿、邗之田于郑,盖桓王之世失之也】原伯曰:郑伯
译《春秋》经文:鲁宣公二十年春季,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左传》注:此处无传文解释。
夏季,齐国发生大火灾。《左传》注:无传文解释。因为齐国来报告重大变故,所以记载为“天火曰灾”。这一体例在鲁宣公十六年已有先例。《左传》疏【注:正义说:鲁襄公九年、三十年宋国发生火灾,鲁昭公九年陈国发生火灾,鲁昭公十八年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都没有称“大”,由此可知这次是因为齐国来报告重大变故,所以才记载为“大”】
秋季七月
冬季,齐国人讨伐戎族。《左传》注:此处无传文解释。
《左传》传文:鲁宣公二十年春季,郑伯调解王室争端未能成功,《左传》注:克,意为能够。于是逮捕了燕仲父,《左传》注:燕仲父是南燕国的国君,因为讨伐周王室而被捕。《经典释文》【“为”读作“伪”,下文相同】《左传》疏【注:正义说:《世谱》也记载南燕国君为伯爵,不知出处何在。服虔也记载南燕国君为伯爵】夏季,郑伯于是护送周王回国,周王居住在栎邑。秋季,周王与郑伯进入邬邑,《左传》注:邬是周王从郑国夺取的城邑。《经典释文》【“邬”读作“乌苦”】接着进入成周,取回宝器后返回。冬季,王子颓宴请五大夫,音乐和舞蹈遍及所有乐舞,《左传》注:都跳了六代的乐舞。《经典释文》【“徧”读作“遍”】《左传》疏【注:正义说:说音乐和舞蹈遍及所有乐舞,意思是所有的乐舞都周遍无缺,所以知道是都跳了六代的乐舞。《周礼·大司乐》记载用乐舞教导国子,乐舞包括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郑玄说这是周朝所保存的六代乐舞。传记中所说的云门、大卷是黄帝的,大咸是尧的,大韶是舜的,大夏是禹的,大濩是汤的,大武是周武王的。这就是六代乐舞: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以祭祀天神;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以祭祀地祇;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以祭祀四方神灵;演奏蕤宾、歌唱林钟、舞蹈大夏以祭祀山川;演奏夷则、歌唱中吕、舞蹈大濩以享祭先妣;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以享祭先祖】郑伯听说后,去见虢叔,《左传》注:叔是虢公的字,说:“我听说,哀乐不合时宜,灾祸必定降临。现在王子颓歌舞不停,这是乐于祸乱。”司寇执行刑罚,《左传》注:司寇是掌管刑狱的官员。《经典释文》【“乐”读作“洛”,“殃咎”上字读作“于良”,下字读作“巨九”】国君尚且要停止享用丰盛的食物,《左传》注:撤去丰盛的饮食。《经典释文》【“去”读作“起吕”,“馔”读作“仕眷”】《左传》疏【注:正义说:《周礼·膳夫》职掌说:国君每天进食一次,鼎中有十二种食物,都有肉案,用音乐助兴进食。遭遇大丧事则不进食,遭遇大荒年则不进食,遭遇大瘟疫则不进食,天地有灾祸则不进食,国家有重大变故则不进食。郑玄说:杀牲备办丰盛饮食称为“举”。鲁襄公二十六年传文说:古代治理百姓的人,将要行刑时为此不进食,不进食就撤去音乐。所以不进食是指降低饮食规格,撤去音乐】何况还敢乐于祸乱呢?篡夺王位,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祸患呢?面临祸患却忘记忧虑,忧虑必定会波及自身。何不拥立周王复位呢?虢公说:“这也是我的心愿。”《经典释文》【“奸”读作“干”,“盍”读作“胡猎”,意思是何不】
《春秋》经文:鲁宣公二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左传》注:鲁宣公十六年与鲁国大夫在幽地结盟。秋季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左传》注:此处无传文解释。夫人去世,在寝宫附祭于婆婆,向诸侯报丧,所以具备小君的礼仪而记载下来。《经典释文》【“祔”读作“附”】《左传》疏【注:正义说:经文没有缺失礼仪的地方,都可以知道。杜预作此注,是因为先前儒者的说法,认为庄公断绝了母子亲情,所以在此处加以阐明。知道母子亲情没有断绝,下面关于下葬的注疏也是如此】
冬季,十二月,安葬郑厉公。《左传》注:此处无传文解释。八月才安葬,是迟缓了。
《左传》传文:鲁宣公二十一年春季,郑国和虢国在弭地约定命令,《左传》注:郑国和虢国在弭地相互约定,弭是郑国的地方。《经典释文》【“弭”读作“面尔”】夏季,共同讨伐王城。郑伯率领周王从圉门进入,《左传》注: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了王子颓和五大夫。郑伯在阙西辟宴请周王。备注:阙,就是象魏;乐备,指具备六代的乐舞。《经典释文》【“圉”读作“鱼吕”;“辟”读作“蒲历”】《左传》疏【注:正义说:鲁定公二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注解说两观就是阙。《礼运》说:从前孔子参加蜡祭宾客的礼仪,事情结束后出游到观的上面。郑玄说:观就是阙。《释宫》说:观叫做阙。郭璞说:宫门两边的阙。《周礼·大宰》正月吉日,悬挂治理国家的法令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治理的典范。郑众说:象魏就是阙。鲁哀公三年鲁国发生火灾,传文称季桓子驾车陪同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法不可灭亡。由此说来,观、阙、象魏是同一事物。刘熙《释名》说:阙在门的两侧,中间空缺作为道路。那么上面悬挂法令,形状巍峨高大,称为象魏,让人观看,称为观。阙西辟,辟是旁侧的意思。服虔说:西辟,西边遍处,应当是指两观之内道路的西侧】周王把武公的疆界赐给郑国,从虎牢以东。《左传》注:略,边界。郑武公辅佐周平王,平王赐给他从虎牢以东的土地,后来失去了这块土地,所以惠王现在再次赐给他。虎牢,在今河南成皋县。《经典释文》【“复”读作“扶又”】《左传》疏【注:正义说:《孟子》说:仁政必须从划定疆界开始。鲁昭公七年传文说:天子划定疆域,诸侯确定封地,封略之内,哪一块不是君主的土地。《孟子》的经界就是传文中的经略,而且说封略之内,封是边境,就知道略是边界。武公是郑国东迁后的始封之君,说武公的略,就是武公旧日的边境,如果历来没有失去,就不需要今天再次赐予,所以知道后来失去了这块土地,惠王现在再次赐给他。鲁隐公十一年周王从郑国夺取邬、刘、蔿、邗的田地,大概是在桓王时期失去的】原伯说:郑伯
效尤其,亦将有咎。注:原伯,原庄公也。言效子頽舞徧乐。音义【效,戸敎反;徧,音遍】五月,郑厉公卒。王巡虢守。注:巡守于虢国也。天子省方谓之巡守。音义【守,音狩,本或作狩,后放此注同】疏【注正义曰:孟子云:诸侯朝天子曰述职,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守者,守也,言诸侯爲天子守土,天子时巡行之。易称后不省方,故云天子省方谓之巡守】虢公爲王宫于玤。注:玤,虢地。音义【玤,蒲项反】王与之酒泉。注:酒泉,周邑。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注:后,王后也。鞶,带而以鉴爲饰也。今西方羗胡爲然,古之遗服。音义【鞶,歩干反,又蒲官反,绅带也;鉴,工暂反,镜也】疏【注:正义曰,鞶是带也,鉴是镜也。此与定六年传皆鞶鉴双言,则鞶鉴一物,故知以镜饰带,举今羗胡之服以明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注:爵,饮酒器。郑伯由是始恶于王。注:爲僖二十四年郑执王使张本。音义【恶,乌路反,又如字;使,所吏反】疏【正义曰,郑伯谓厉公子文公也。服防云,鞶鉴,王后妇人之物,非所以赐有功。爵,饮酒器,王爵也。一升曰爵,爵人之所贵者。言郑伯以其父得赐,不如虢公爲是,始恶于王,积而成怨。僖二十四年遂执王使,此爲彼张本】○冬,王归自虢。注:传言王之偏也。
译效尤他,也将会有灾祸。注:原伯,就是原庄公。说的是效法子颓遍舞享乐。音义【效,读作“户教”;徧,音同“遍”】五月,郑厉公去世。周王巡视虢国的疆域。注:在虢国巡视疆域。天子视察四方称为巡守。音义【守,音同“狩”,有的版本写作“狩”,后面的注释与此相同】疏【注正义说:孟子说:诸侯朝见天子叫述职,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巡守。守,是守护的意思,是说诸侯为天子守护土地,天子时常巡视这些地方。《易经》说君主不视察四方,所以说天子视察四方称为巡守】虢公为周王在玤地建造宫室。注:玤,是虢国的地方。音义【玤,读作“蒲项”】周王赐给他酒泉。注:酒泉,是周朝的城邑。郑伯朝见周王时,周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他。注:后,是王后。鞶,是腰带,用镜子作为装饰。现在西方的羌胡就是这样,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服饰。音义【鞶,读作“步干”,又读作“蒲官”,是绅带;鉴,读作“工暂”,是镜子】疏【注:正义说,鞶是腰带,鉴是镜子。这里和定公六年传都同时提到鞶鉴,那么鞶鉴是一件物品,所以知道是用镜子装饰腰带,举现在羌胡的服饰来阐明这一点】虢公请求赏赐器物,周王赐给他酒爵。注:爵,是饮酒的器具。郑伯因此开始怨恨周王。注:为僖公二十四年郑国拘捕周王使者埋下伏笔。音义【恶,读作“乌路”,又读原字;使,读作“所吏”】疏【正义说,郑伯指的是厉公的儿子文公。服虔说,鞶鉴,是王后妇人的物品,不应用来赏赐有功的人。爵,是饮酒的器具,是王爵。一升容量的叫爵,爵是人们所珍视的。说郑伯认为他父亲得到的赏赐,不如虢公得到的合适,开始怨恨周王,积累而成怨仇。僖公二十四年于是拘捕周王使者,这是为那件事埋下伏笔】○冬天,周王从虢国回来。注:传文说明周王的偏私。
经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注:无传,赦有罪也。《易》称“赦过宥罪”,《书》称“眚灾肆赦”,传称“肆眚围郑”,皆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音义【眚,所景反;荡,音荡,又作“荡涤”,徒歴反】疏【注:正义曰:肆大眚者,肆缓也;眚,过也。缓纵大过,是赦有罪也。大罪犹赦,则小罪亦赦之,犹今赦书“大辟罪以下悉皆原免”也。《易》解卦象云:“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解卦,坎下震上,震爲雷,坎爲雨,雷动雨下而万物解散,故君子以此卦象而放赦有过,寛宥罪人也。《书》称“眚灾肆赦”,《舜典》文,孔安国云:“眚,过;灾害,肆缓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之。”“肆眚围郑”,襄九年传文也。此诸言“肆眚”者,皆是放赦罪人,荡涤众故,除其瑕秽,以新其心也。必其国有大患,非赦不解,或上有嘉庆,须布大恩,如是乃行此事。故释例曰:“天有四时,得以成岁,雷霆以振之,霜雪以齐之,春阳以暖之,云雨以润之,然后能相育也。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物不可终否,故受之以同人。同人者,与人同也。解天下之至结,成天下之亹亹,肆大眚之谓也。”尧曰:“咨尔舜,有罪不敢赦”,所以须待革命,冇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之也。杜唯言有时用之,亦不知此时何以须赦。《谷梁传》曰:“肆大眚,爲嫌天子之葬也。”其意言文姜有罪,不合以礼而葬,若不赦,不复书葬,嫌天子许之,明须赦而后得葬,故爲赦也。贾逵以文姜爲有罪,故赦而后葬,以说臣子也。鲁大赦国中罪过,欲令文姜之过因是得除,以葬文姜。杜不明説,要文姜出奔之日,常称夫人,夫人之名未甞有贬,何须以赦除之?此赦必不爲文姜。但夫人以去年七月薨,十一月则当合葬,乃至此年正月经七月始葬,如此迟缓,必是国家有事须赦解之,但不知其所由耳】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注:无传,反哭成丧,故称小君。陈人杀其公子御寇。注:宣公大子也。陈人恶其杀大子之名,故不称君父,以国讨公子告。音义【御,音御,本亦作御,恶,乌路反】疏【注正义曰:传言大子必是大子也。僖五年,晋侯杀其世子申生,称君称世子。此不然者,释例曰:古者讨杀其大夫,各以罪状宣告诸侯,所以惩不义,重刑戮也。晋侯使以杀大子申生之故来告,卫杀孔逹,传载其辞,辞虽有临时之状,其告则常也。然则杀大夫公子,当以罪状告人,此传不说御宼之罪,则陈人不以罪告,而经书公子,是恶杀大子之名,故不称君父,以国讨公子告】
夏五月疏【正义曰:释例曰:年之四时,虽或无事,必空书首月,以纪时变,以明歴数。庄公独称夏五月,及经四时有不具者,丘明无文,皆阙缪也】
秋七月丙申,及齐高傒盟于防。注:无传。高傒,齐之贵卿,而与鲁之微者盟。齐桓谦接诸侯,以崇霸业。
冬,公如齐,纳币。注:无传。公不使卿而亲纳币,非礼也。母丧未再期而图昏,二传不见所讥。左氏又无传,失礼明。故音义【见贤遍反,又如字】疏【注:正义曰:释例曰:宋公使华元来聘,聘不应使卿,故传但言聘。共姬也,使公孙夀来纳币,应使卿,故传明言其得礼也。是纳币当使卿,公不使卿,亲纳币,非礼也】
传二十二年春,陈人杀其大子御宼。注:传称大子,以实言。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注:公子完、颛孙皆御寇之党。音义【颛音专】颛孙自齐来奔。注:不书,非卿。齐侯使敬仲爲卿。注:敬仲,陈公子完辞曰:「羇旅之臣。」注:羇,寄也;旅客也。幸若获宥,及于寛政。注:宥,赦也。赦其不闲于敎训,而免于罪戾,弛于负担。注:弛,去离也。音义【弛失氏反担丁暂反离力智反】君之惠也,所获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谤。注:敢,不敢也。音义【谤布浪反】请以死告。注:以死自誓。诗云:「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注:逸诗也。翘翘,远貌。古者聘士以弓
译鲁僖公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施行大赦。注:此处无传文解释,意为赦免有罪之人。《易经》说“赦免过失,宽宥罪人”,《尚书》说“因过失或灾害而施行大赦”,《左传》说“在围郑时施行大赦”,都是指释放赦免罪人,洗刷众人的旧过,使他们改过自新。这种措施有时才使用,并非常规制度,所以史书特别记载。音义:【眚,音shěng;荡,音dàng,又作“荡涤”,音tú lì】疏:【注:正义说:肆大眚,肆是宽缓的意思;眚,是过失。宽缓纵容大的过失,就是赦免有罪之人。大罪尚且赦免,那么小罪也一并赦免,就像现在赦书所说“死刑以下的罪行全都原谅免除”一样。《易经》解卦的象辞说:“雷雨兴起,万物解散,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人。”解卦,下坎上震,震为雷,坎为雨,雷动雨下而万物解散,所以君子根据这个卦象来释放赦免有过失的人,宽恕罪人。《尚书》说“因过失或灾害而施行大赦”,这是《舜典》中的文字,孔安国说:“眚,过失;灾害,肆是宽缓。因过失而有害,应当宽缓赦免。”“在围郑时施行大赦”,这是《左传》襄公九年的传文。这些所说的“肆眚”,都是释放赦免罪人,洗刷众人的旧过,除去他们的瑕疵污秽,使他们改过自新。必定是国家有大患,非赦免不能解决,或者上面有喜庆之事,需要颁布大恩,这样才施行此事。所以《释例》说:“天有四季,得以成就一年,雷霆用来震动它,霜雪用来整齐它,春阳用来温暖它,云雨用来滋润它,然后才能相互养育。天尚且不违背这个规律,何况人呢?事物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卦。同人,就是与人同心。解除天下最大的结怨,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说的就是肆大眚。”尧说:“咨尔舜,有罪不敢赦”,所以要等到改朝换代,有时才使用,并非常规制度,所以史书特别记载。杜预只说有时使用,也不知道此时为何需要赦免。《谷梁传》说:“肆大眚,是因为嫌忌天子的葬礼。”它的意思是说文姜有罪,不应该按礼安葬,如果不赦免,就不再记载葬礼,嫌忌天子允许她安葬,明白必须赦免后才能安葬,所以为了安葬而赦免。贾逵认为文姜有罪,所以赦免后才安葬,以此来解释臣子。鲁国大赦国内的罪过,想让文姜的过错借此得以消除,从而安葬文姜。杜预没有明确说明,要知道文姜出奔那天,常称她为夫人,夫人的名分未曾被贬低,何须用赦免来消除?这次赦免必定不是为了文姜。只是夫人去年七月去世,十一月就应当合葬,却直到今年正月经过七月才开始安葬,如此迟缓,必定是国家有事需要赦免来解决,只是不知道具体原因罢了】
癸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文姜。注:此处无传文解释,因为反哭仪式完成丧礼,所以称小君。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公子御寇。注:御寇是陈宣公的太子。陈国人厌恶他杀害太子的名声,所以不称君父,而以国家讨伐公子的名义来报告。音义:【御,音yù,本也作御,恶,音wù】疏:【注:正义说:传文中说太子必定是太子。僖公五年,晋侯杀了他的世子申生,称君称世子。这里不是这样,因为《释例》说:古代讨杀大夫,各自以罪状宣告诸侯,用来惩戒不义,重视刑罚杀戮。晋侯派使者以杀害太子申生的缘故来报告,卫国杀孔达,传文记载了他们的言辞,言辞虽然有临时的状况,但报告则是常规的。那么杀大夫公子,应当以罪状报告他人,这里传文没有说御寇的罪状,就是陈人不以罪状报告,而经文书写公子,是因为厌恶杀害太子的名声,所以不称君父,以国家讨伐公子的名义报告】
夏季五月。疏:【正义说:《释例》说:一年的四季,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定空写首月,用来记录时节变化,以明确历法。庄公唯独称夏季五月,以及经文中四季不全的,丘明没有文字,都是缺失错误】
秋季七月丙申日,鲁国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注:此处无传文解释。高傒是齐国的贵卿,却与鲁国的微贱之人结盟。齐桓公谦虚接待诸侯,以推崇霸业。
冬季,鲁公前往齐国,送纳聘礼。注:此处无传文解释。鲁公不派卿大夫而亲自送纳聘礼,是不合礼的。母亲去世未满两年就图谋婚事,两传中没有看到讥讽之处。《左传》又没有传文,失礼明显。所以音义:【见,音xiàn,又如字】疏:【注:正义说:《释例》说:宋公派华元来聘问,聘问不应派卿,所以传文只说聘问。共姬,派公孙寿来送纳聘礼,应当派卿,所以传文明说其合乎礼。这说明送纳聘礼应当派卿,鲁公不派卿,亲自送纳聘礼,是不合礼的】
传文:二十二年春季,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太子御寇。注:传文中称太子,以实情而言。陈公子完和颛孙逃奔到齐国。注:公子完、颛孙都是御寇的党羽。音义:【颛,音zhuān】颛孙从齐国来投奔鲁国。注:史书不记载,因为他不是卿。齐侯让敬仲做卿。注:敬仲,即陈公子完,推辞说:“我是寄居的旅客。”注:羇,寄居;旅客。如果侥幸得到宽恕,赶上宽大的政令。注:宥,赦免。赦免我不熟悉教训,而免于罪过,免除负担。注:弛,去除。音义:【弛,音chí;担,音dān;离,音lí】这是君主的恩惠,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怎敢玷污高位而招致官场的诽谤。注:敢,不敢。音义:【谤,音bàng】请让我以死相告。注:以死自誓。《诗经》说:“高高车乘,用弓招我。难道不想去吗,害怕我的朋友。”注:这是逸诗。翘翘,遥远的样子。古代聘问士人用弓
,言虽贪显命,惧爲朋友所讥责。音义【翘祁尧反乘绳证反】使爲工正。注:掌百工之官。饮桓公酒乐。注:齐桓贤之,故就其家会。据主人之辞,故言饮桓公酒。音义【饮于鸩反注同乐音洛下注同】疏【注正义曰:春秋之世,设享礼以召君者,皆大臣擅宠,如卫公叔文子、宋桓魋之徒,始爲之耳。爲之非礼法也。敬仲羇旅之臣,且知礼者也,必不召公临已。知是桓公贤之,自就其家会也。据敬仲爲主人辞,故言饮公酒耳】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疏【正义曰:服防云:臣将享君,必卜之,示戒愼也。此桓公自就其家,非敬仲发心请享,不得言将享必卜也。盖桓公告其往日乃卜之耳。言未卜其夜者,诗云:「厌厌夜饮,在宗载考。」郑▯云: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则成于庶姓让之则止。引此敬仲之事,云此之谓不成,是言敬仲非齐同姓,故不敢也】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滛,义也。」注:夜饮爲淫乐,以君成礼,弗纳于淫,仁也。初,懿氏卜妻敬仲。注:懿氏,陈大夫。▯曰:卜。音义【妻匕计反】疏【注正义曰:曲礼文也。周礼大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郑▯云:兆者,灼▯发于火,其形可占者,其象似玉瓦原之舋鏬,是用名之焉。原,原田也。颂谓繇也。毎体十繇。然则卜人所占之语,古人谓之爲繇。其辞视兆而作出于临时之占,或是旧辞,或是新造,犹如筮者引《周易》或别造辞。卜之繇辞,未必皆在其颂千有二百之中也。此传「鳯凰于飞」下尽莫之与京。襄十年传称卫卜御寇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哀九年传称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三者皆是繇辞。其辞并韵,则繇辞法当韵也。郭璞撰自所卜事谓之辞林,其辞皆韵,习于古也】其妻占之曰吉。注:懿氏妻是谓「鳯凰于飞,和鸣锵锵」。注:雄曰鳯,雌曰凰,雄雌俱飞相和而鸣锵锵然,犹敬仲夫妻相随适齐有声誉。音义【和如字,又户卧反。注同。锵七羊反,本又作将将】疏【注:正义曰:《释鸟》云:「鶠鳯,其雌皇。」郭璞云:「瑞应鸟。」《说文》云:「鳯,神鸟也。」天老曰:「鳯之象也,鸿前,麐后,蛇颈,鱼尾,鹳颡,鸳思,龙文,龟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翺翔四海之外,过昆崘饮砥柱,濯羽弱水,莫宿丹穴,见则天下大安宁。」从鸟凡声。鳯飞则羣鸟从之以万数,故古文鳯作朋字。《山海经》云:「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而文,名曰鳯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则自歌自舞。是说鳯皇之状也。鳯皇雄雌俱飞,喻敬仲夫妻相随,锵锵鸣之声,故以喻有声誉也】有嬀之后将育于姜。注:嬀,陈姓;姜,齐姓。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注:京,大也。音义【并于本或作并爲误】疏【正义曰:五世其昌,言其始昌盛也。并于正卿,位与卿并得爲上大夫也。莫之与京,谓无与之比大,言其位最高也。五世八世,当是卜兆之间有其象传言其占之。辞不言其知之意,固非后学所得详之】陈厉公,蔡出也。注:姊妹之子曰出。疏【注:正义曰:释亲云:男子谓姊妹之子爲出,言姊妹出嫁而生子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注:五父,陈佗也。杀陈佗在桓六年。音义【佗,大多反】生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注:周大史也。音义【少,诗照反;见,如字,又贤遍反;大,音泰】疏【注:正义曰:直言周史知是大史者,周礼大史掌书。昭二年传称韩宣子观书于大史氏,此以周易见陈侯,故知是大史也。以周易见者,自以知周易见陈侯,言已明易能筮,故陈侯使之筮也】陈侯使筮之。注:蓍曰筮。音义【筮,上制反;蓍,音尸】疏【注:正义曰:曲礼文也。其揲蓍
译(敬仲)说:“虽然贪图显贵的命运,但害怕被朋友讥讽责备。”【音义:翘,祁尧反;乘,绳证反】让他担任工正的官职。【注:掌管百工的官员。】为桓公饮酒作乐。【注:齐桓公认为他贤能,所以到他家中聚会。根据主人的言辞,所以说为桓公饮酒。】【音义:饮,于鸩反,注同;乐,音洛,下注同】【疏:注的正义说:春秋时代,设置享礼来召请国君的,都是大臣专权受宠,像卫国的公叔文子、宋国的桓魋之类,才开始这样做的。这样做不符合礼法。敬仲是寄居他国的臣子,况且是懂礼的人,一定不会召请国君来到自己这里。知道是桓公认为他贤能,亲自到他家中聚会。根据敬仲作为主人的言辞,所以说为桓公饮酒罢了。】桓公说:“用灯火继续照明。”敬仲推辞说:“臣下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不敢这样做。”【疏:正义说:服虔说:臣下将要享宴国君,一定要占卜,以示谨慎。这里桓公亲自到他家中,不是敬仲主动请求享宴,不能说将要享宴一定要占卜。大概是桓公告诉他往日已经占卜过了。说没有占卜夜晚,是因为《诗经》说:“厌厌夜饮,在宗载考。”郑玄说:考,成也。夜晚饮酒的礼仪,在宗室同姓则完成,庶姓则谦让停止。引用敬仲这件事,说这叫不成,是说敬仲不是齐国的同姓,所以不敢这样做。】君子说:“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不延续到淫乱,是合乎义的。”【注:夜晚饮酒是淫乐,用国君来完成礼仪,不陷入淫乱,是仁德。】起初,懿氏占卜为敬仲娶妻。【注:懿氏,陈国的大夫。】【音义:妻,匕计反】【疏:注的正义说:这是《曲礼》的条文。《周礼》大卜掌管三种占卜的方法,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它们经文兆象的体例,都有百二十种。它们的颂辞都有千二百条。郑玄说:兆,是灼烧龟甲发出的裂纹,其形状可以占断的,其形象像玉、瓦、原田的裂纹,因此这样命名。原,是原田。颂指的是繇辞。每种体例有十条繇辞。那么占卜人所占断的言语,古人称之为繇。这些辞句看着兆象而作,出于临时的占断,或者是旧的辞句,或者是新造的,就像筮者引用《周易》或者另外造辞。占卜的繇辞,未必都在那千二百条颂辞之中。这篇传文“凤凰于飞”以下直到“莫之与京”。襄公十年的传文称卫国占卜抵御狄人,姜氏问繇辞说:“兆象如山陵,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哀公九年的传文称晋国赵鞅占卜救援郑国,遇到水适火的兆象,史官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伐姜,不利于商。”这三者都是繇辞。它们的辞句都押韵,那么繇辞的法度应当押韵。郭璞撰写自己占卜的事情叫做《辞林》,其辞句都押韵,是习惯于古法。】他的妻子占卜说吉利。【注:懿氏的妻子说:“凤凰飞翔,和鸣锵锵。”】【注:雄的叫凤,雌的叫凰,雄雌一起飞翔,相互应和而鸣叫锵锵然,就像敬仲夫妻相随到齐国有声誉。】【音义:和,如字,又户卧反。注同。锵,七羊反,本又作将将】【疏:注的正义说:《释鸟》说:“鶠凤,其雌皇。”郭璞说:“瑞应鸟。”《说文》说:“凤,神鸟也。”天老说:“凤的形象,鸿雁的前额,麒麟的后背,蛇的颈项,鱼的尾巴,鹳的额头,鸳鸯的思慕,龙的纹路,龟的背甲,燕的下颚,鸡的喙,五色具备,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经过昆仑山,在砥柱饮水,在弱水洗羽,夜晚宿在丹穴,出现则天下大安宁。”从鸟,凡声。凤飞则群鸟跟随它以万数,所以古文凤作朋字。《山海经》说:“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采而文,名曰凤凰。”头上的纹路叫德,翅膀的纹路叫顺,背上的纹路叫义,胸前的纹路叫仁,腹部的纹路叫信。这种鸟,饮食时自歌自舞。这是说凤凰的形状。凤凰雄雌一起飞翔,比喻敬仲夫妻相随,锵锵鸣叫的声音,所以用来比喻有声誉。】嬀姓的后代将在姜姓那里繁衍。【注:嬀,陈国的姓氏;姜,齐国的姓氏。】五代将会昌盛,地位与正卿并列。八代之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注:京,大也。】【音义:并于,本或作并为,误】【疏:正义说:五代将会昌盛,是说它开始昌盛。地位与正卿并列,是说地位与卿并列,得上大夫之位。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是说没有人与他相比更大,是说他的地位最高。五代八代,应当是占卜兆象之间有它的象征,传言它的占断。辞句不说他知道的意思,本来就不是后学所能详细知道的。】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注:姊妹的儿子叫出。】【疏:注的正义说:《释亲》说:男子称姊妹的儿子为出,是说姊妹出嫁而生子。】所以蔡国人杀了五父而立他为君。【注:五父,是陈佗。杀陈佗在桓公六年。】【音义:佗,大多反】生了敬仲,他年轻时,周朝有史官带着《周易》去见陈侯。【注:周朝的大史。】【音义:少,诗照反;见,如字,又贤遍反;大,音泰】【疏:注的正义说:直接说周史知道是大史的人,因为《周礼》大史掌管书写。昭公二年的传文称韩宣子在大史那里观书,这里用《周易》去见陈侯,所以知道是大史。用《周易》去见的,是自己用知道《周易》去见陈侯,说自己明白易能筮,所以陈侯让他筮。】陈侯让他筮。【注:用蓍草叫筮。】【音义:筮,上制反;蓍,音尸】【疏:注的正义说:这是《曲礼》的条文。其揲蓍】
求卦之法则,易系辞具焉】遇观▯。注:坤下巽上,观。音义【观,古乱反(注:同】之否▯。注:坤下干上,否。观六四爻变而爲否。音义【否,备矣反(注:同】疏【正义曰:此注坤下巽上观,坤下干上否,及六四爻变诸如此辈,皆据周易之文知之。刘▯规过云:观之否者爲观卦之否爻,屯之比者屯卦之比爻,皆不取后卦之义。今删定以爲不然。何者?以闵元年毕万筮仕遇屯之比,云屯固比入;僖十五年晋献公筮嫁伯姬得归妹之暌,云士刲羊亦无▯;归妹上六爻辞又云归妹睽孤寇张之弧;睽之上九爻辞又云归妹之睽犹无相也;昭五年明夷之谦,云明夷于飞垂其翼,又云谦不足飞不翔;此之等类,皆取前后二卦以占吉凶。今人之筮亦皆如此,故贾服及杜并皆同焉。刘▯苟异前儒,好爲别见,以规杜氏,非也。沈云:遇者不期而会之名,筮者所得卦之吉凶,非有宿契逢遇而已,故谓之遇。刘▯云:下体坤,坤爲地爲众;上体巽,巽爲风爲木;互体有艮,艮爲门阙;地上有木而爲门阙宫室之象;宫室而可风化,使天下之众观焉,故谓之观也。下体坤,坤为地。上体干干,为天,天不下降;地不上腾,天地不通,其气上下否塞,故谓之否也】曰:是谓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注:此《周易》观卦六四爻辞。《易》之为书,六爻皆有变象,又有互体,圣人随其义而论之。音义【爻,户交反】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疏【正义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二句《周易》文也。此先云不在此,其在异国;后云非此其身,在其子孙。所以在下覆结,先云其在后乎,后云在异国者,其在异国之下更欲演説,异国是大岳姜姓,其言稍多,且须以结末,故进其在后乎于上,先解之也。庭实旅百以下,方解利用賔于王。则上句故曰观国之下,未须賔王之句,而再言利用賔于王者,盖以观国之光即是朝王之事,直言观光于文不足,故连言賔王。但未解賔王之义,故于下更重解之。传称引诗断章,则引《易》论事,亦未必如夲。此言观国之光,谓所为筮者观他人有国之光荣也。此有国之人,利用为賔客于王朝也。其意言见其子孙有国作賔于王家耳,非其身也。代陈有国,言代陈正适子孙有其国家,陈灭此兴,是代之也。注:正义曰:《易》之为书,揲蓍求爻,重爻为卦,爻有七八九六。其七八者,六爻并皆不变,卦下揔为之辞,名之曰彖。彖者,才也,揔论一卦之才徳,若乾元亨利贞之类皆是也。其九六者,当爻有变,毎爻别为其辞,名之曰象。象者,像也,指言一爻所像若干,初九潜龙勿用之类皆是也。不变者聚而为彖,其变者散而为象。计每于一卦当画两体,但以此爻隂阳旣同,唯变否有异,且毎爻异辞,不可爻作二画,从上可知,故不画二也。传之筮者,指取《易》义,不为论卦,丘明不画卦也。诸为注者皆言上体下体,若其画卦示人,则当不烦此注,注亦不画卦也。今书有画卦者,当是后之学者,自恐不识,私画以备忘,遂传之耳。毎爻各有象辞,是六爻皆有变象,二至四、三至五两体交互,各成一卦,先儒为之互体,圣人随其义而论之,或取互体,言其取义无常也】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疏【正义曰:易称观国之光,故解其光义,言光在此处远照于他物,从他物之上而有明耀者也,谓光能远照于他物有明,故下云照之以天光是也】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注:巽变为干,故曰风为天,自三至四有艮象,艮为山音义【干其然反】疏【正义曰:六四之爻位在坤上,坤为土地,山是土之髙者,居于土上,是为土上山也,又巽变为干,六四变为九四,从二至四互体有艮之象,艮为山,故言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注:山则材之所生,上有干下有坤,故言居土上,照之以天光,故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注:四为诸侯变而之干,有国朝王之象疏【正义曰:山则材之所生,此人有山之材,言其必
译求取卦象的法则,《易·系辞》中已经完备了。遇到观卦。注:下卦为坤,上卦为巽,是观卦。音义【观,读作“古乱反”(注:同)】变为否卦。注:下卦为坤,上卦为乾,是否卦。观卦的六四爻变动而成为否卦。音义【否,读作“备矣反”(注:同)】疏【正义说:此注中提到的下卦坤上卦巽为观卦,下卦坤上卦乾是否卦,以及六四爻变动等这类说法,都是根据《周易》的原文得知的。刘炫规说过:观卦变为否卦,是指观卦中的否爻;屯卦变为比卦,是指屯卦中的比爻,都不取后面那个卦的含义。现在删定认为这样不对。为什么呢?因为闵公元年毕万占卜仕途,遇到屯卦变为比卦,说“屯卦坚固,比卦进入”;僖公十五年晋献公占卜嫁伯姬,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说“士人杀羊也没有灾祸”;归妹卦上六爻辞又说“归妹卦睽孤,寇盗张开弓弩”;睽卦上九爻辞又说“归妹卦变为睽卦,仍然没有互相配合”;昭公五年明夷卦变为谦卦,说“明夷卦飞翔垂下翅膀”,又说“谦卦不足,飞翔不能翱翔”;这类情况,都是取前后两个卦来占卜吉凶。现在的人占卜也都是这样,所以贾逵、服虔以及杜预都相同。刘炫如果与前代儒者不同,喜欢提出另外的见解,以此来规劝杜预,是不对的。沈氏说:遇,是不期而会的名称,占卜所得卦象的吉凶,并非有预先的契约相逢而已,所以称为遇。刘炫说:下卦是坤,坤为地、为众;上卦是巽,巽为风、为木;互体中有艮,艮为门阙;地上有木而形成门阙宫室的形象;宫室可以教化,使天下众人观看,所以称为观。下卦是坤,坤为地。上卦是乾,乾为天,天不下降;地不上升,天地不通,其气上下阻塞,所以称为否】说:这叫作观看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朝见君王。注:这是《周易》观卦六四爻的爻辞。《易》作为书,六爻都有变象,又有互体,圣人根据其中的意义来论述。音义【爻,读作“户交反”】这大概是代替陈国拥有国家吧?不在这里,那就在异国?不是他本人,那就在他的子孙。疏【正义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这两句是《周易》的原文。这里先说不在此,那就在异国;后说不是他本人,那就在他的子孙。所以在下面总结时,先说那就在后代吧,后说在异国者,因为在“其在异国”之下还想进一步阐述,异国是大岳姜姓,其言语稍多,且须以结尾,所以把“其在后乎”提到上面,先解释它。从“庭实旅百”以下,才解释“利用宾于王”。那么上面“故曰观国”之下,还没有“宾王”的句子,却再次说“利用宾于王”,大概是因为观国之光就是朝见君王的事,只说观光在文辞上不足,所以连带说宾王。但还没有解释宾王的意义,所以在下面再重复解释它。传中称引《诗》断章取义,那么引《易》论事,也未必完全符合原本。这里说观国之光,是指占卜的人观看他人拥有国家的光荣。这拥有国家的人,利于作为宾客朝见王朝。其意思是说见到他的子孙拥有国家,作为宾客在王家,不是他本人。代替陈国拥有国家,是说代替陈国正适合子孙拥有其国家,陈国灭亡这个兴起,是代替它。注:正义说:《易》作为书,通过揲蓍求取爻象,重爻为卦,爻有七八九六。其中七八者,六爻都不变,卦下总括为之辞,名叫彖。彖者,才也,总论一卦的才德,像乾元亨利贞之类都是。其中九六者,当爻有变,每爻分别为之辞,名叫象。象者,像也,指言一爻所像若干,初九潜龙勿用之类都是。不变的聚而为彖,其变的散而为象。计算每卦应当画两体,但以此爻阴阳既同,只有变与不变有异,且每爻异辞,不可每爻作两画,从上可知,所以不画两体。传中的占卜者,指取《易》义,不为论卦,丘明不画卦。诸为注者皆言上体下体,如果其画卦示人,则当不烦此注,注也不画卦。现在书中有画卦的,应当是后来的学者,自己恐怕不认识,私下画以备忘,遂流传下来。每爻各有象辞,是六爻都有变象,二至四、三至五两体交互,各成一卦,先儒称之为互体,圣人根据其中的意义来论述,或取互体,说其取义没有固定】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疏【正义说:《易》称观国之光,所以解释光的意义,说光在此处远照于他物,从他物之上而有明耀者,谓光能远照于他物有明,所以下文说照之以天光是也】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变为天,在土上是山注:巽变为乾,所以说风为天,自三至四有艮象,艮为山音义【乾读作“其然反”】疏【正义说:六四的爻位在坤上,坤为土地,山是土的高者,居于土上,是为土上山,又巽变为乾,六四变为九四,从二至四互体有艮之象,艮为山,所以说山】有山的材用而用天光照耀,于是居于土上注:山则是材用的所生,上有乾下有坤,所以说居于土上,用天光照耀,所以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注:四为诸侯变而之乾,有国家朝见君王的形象疏【正义说:山则是材用的所生,此人有山的材用,说其必
大富也,上天以明临下,照之以天光,言天子临照之也,于是乎又居于土上,既富矣而被天照,又复居有土地,是为国君之象也,易位四为诸侯变而为干,干为天子,是有国朝王之象,故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庭实旅百,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羙具焉,故曰利用賔于王注:艮为门庭,干为金玉,坤为布帛,诸侯朝王陈挚币之象,旅陈也,百言物备音义【摰音至,本又作防,同】疏【正义曰:觐礼,侯氏执圭见王,王受圭礼成乃出,又入行享礼,献国之所有,此説行享礼也,旅陈也,庭之所实,陈有百品,言物备也,奉之以玉帛,谓执玉帛而致享礼,被天之照,有地之材,天子赐之土田,国君献国所有,天地之羙备具焉,朝王之仪毕足矣,故曰利用賔于王注:正义曰:易説卦,艮为门阙,干为金玉,坤为布帛,杜以门内有庭传言庭实,故改言艮为门庭耳杜言诸侯朝王,陈防币之象者,谓陈之以行享礼也。觐礼,侯氏既见王,乃云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郑▯云:“四当为三。”大行人职曰:“诸侯庙中将币,皆三享。”其礼差又无取于四也。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三牲、鱼腊、笾豆之实;▯也,金也,丹漆、丝纩、竹箭也;其余无常货。此物非一国所能有,唯国所有,分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礼器云:“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羙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远物也。”郊特牲曰:“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远迩之期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往徳也。郑▯觐礼之注所言,出于彼也。杜言防币,即郑所谓璧帛也。此奉之以玉帛,执以致庭实耳,其玉帛不入王也。觐礼,侯氏致享,执玉致命,王抚之而已,不受之也。又曰:“侯氏降授宰币。”是庭实之币,皆庭受之,唯马受之于门外耳。“旅陈”释诂文也。百者,言其物备也】犹有观焉,故曰“其在后乎”?注:因观文以传占,故言“犹有观”,非在已之言,故知在子孙。音义【观,古乱反】疏【注正义曰:以卦名“观”,故因观文以传占也。“观”者,视他之辞,此賔王之事。若所为筮者身自当有,则不应观他。此卦“犹有观焉”,“观”非在己之言,其人观他有之,故知在其子孙也】风行而着于土。音义【着,直略反,又职畧反,或作“着”,非】疏【正义曰:服防云:“巽在坤上,故为着土也。”一曰:“巽为风,复为木,风吹木实落去,更生他土而长育,是为在异国】故曰“其在异国乎”?若在异国,必姜姓也。姜,大岳之后也。注:姜姓之先,为尧四岳。疏【注正义曰:周语称“尧命禹治水,共之从孙四岳佐之,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贾逵云:「共,共工也。从孙同姓末嗣之孙,四岳官名,大岳也者,主四岳之祭焉。然则以其主岳之祀尊之,故称大也】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注:变而象艮,故知当兴于大岳之后,得大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陈必衰。疏【注:正义曰:六四爻变为九四,与二共为艮象,艮为山,故知兴于山岳之国。姜姓大岳之后,知其将育于姜地之髙者,莫过于山。《诗》云:「崧髙维岳,骏极于天。」言其大能至天,故山岳则配天也。且干在上,艮在下,亦是山岳配天之象。此人子孙养于大岳之后,官尊位贵,得大岳之权,则其功徳有配天之大。然天子其功配天,今纵得大岳之权,唯诸侯耳。言配天者,以其功大,故甚言之。物莫能两大,此有兴兆,故名陈必衰也】及陈之初亡也。注:昭八年,楚灭陈。陈桓子始大于齐。注:桓子敬仲五世孙,陈无宇。疏【注:正义曰:《史记·田完世家》:「完卒,諡为敬仲。仲生释孟夷,夷生湣孟荘,荘生文子须无,
译大富啊,上天以光明临照下界,用天光照耀,是说天子临照天下。于是又居于土上,既已富有且被天光照耀,又复拥有土地,这是国君的象征。易位四变为诸侯,变为乾卦,乾为天子,这是有国朝见天子的象征,所以说“观国之光,利于在王庭做宾客”。
庭实陈列百种,用玉帛奉献,天地的美物都具备,所以说“利于在王庭做宾客”。注:艮为门庭,乾为金玉,坤为布帛,这是诸侯朝见天子陈列挚币的象征。旅是陈列,百是说物产完备。音义:挚音至,本又作“挚”,同。
疏:正义说:《觐礼》记载,诸侯拿着圭去见天子,天子接受圭,礼仪完成才退出,又进入行享礼,献出国家所有的东西,这里说的是行享礼。旅是陈列,庭中所实,陈列有百种物品,是说物产完备。用玉帛奉献,是说拿着玉帛来致享礼。被天光照耀,有土地的材料,天子赐给土田,国君献出国家所有的东西,天地的美物都具备,朝见天子的礼仪完备了,所以说“利于在王庭做宾客”。注:正义说:《易·说卦》记载,艮为门阙,乾为金玉,坤为布帛。杜预因为门内有庭,传言庭实,所以改说艮为门庭。杜预说诸侯朝见天子,陈列挚币的象征,是说陈列来行享礼。《觐礼》记载,诸侯既已见天子,就说四享,都是束帛加璧,庭实只有国家所有的东西。郑玄说:“四应当为三。”《大行人职》说:“诸侯在庙中陈列币,都是三享。”其礼制差别又没有取四的理由。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三牲、鱼腊、笾豆的实物;〇也,金也,丹漆、丝纩、竹箭也;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这些东西不是一国所能全有的,只有国家所有的,分为三享,都用璧帛致送。《礼器》说:“大飨是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的美味;笾豆的进献,是四时的和气;内金表示和;束帛加璧,尊重德行;〇为前列,先知;金次之,见情;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所有,则致远物。”《郊特牲》说:“旅币没有定式,所以区别土地的适宜,而节制远近的期限。”〇为前列,先知;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虎豹之皮,表示服猛;束帛加璧,往德。郑玄《觐礼》的注所言,出于那里。杜预说挚币,就是郑玄所说的璧帛。这里用玉帛奉献,拿着来致庭实罢了,那玉帛不进入天子手中。《觐礼》记载,诸侯致享,拿着玉致命,天子抚摸它罢了,不接受它。又说:“诸侯降下授予宰币。”这是庭实的币,都在庭中接受,只有马在门外接受。“旅陈”是《释诂》的文义。百,是说其物产完备。
还值得观看,所以说“其后代怎么样”?注:因为观看文辞来传占,所以说“还值得观看”,不是在己之言,所以知道在子孙。音义:观,古乱反。
疏:注正义说:因为卦名“观”,所以因观文辞来传占。“观”是视他之辞,这是做宾客的事。如果所筮者自身应当有,就不应观看他人。此卦“还值得观看”,“观”不是在己之言,那人观看他人有,所以知道在其子孙。
风行而附着于土。音义:着,直略反,又职略反,或作“着”,非。
疏:正义说:服虔说:“巽在坤上,所以为着土。”一说:“巽为风,复为木,风吹木实落去,更生他土而长育,这是在异国。”
所以说“其在异国吗”?如果在异国,一定是姜姓。姜,是大岳的后代。注:姜姓的先祖,是尧的四岳。
疏:注正义说:《周语》称“尧命禹治水,共工的从孙四岳佐之,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贾逵说:“共,共工也。从孙同姓末嗣之孙,四岳官名,大岳也者,主四岳之祭焉。然则以其主岳之祀尊之,故称大也。”
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注:变而象艮,故知当兴于大岳之后,得大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陈必衰。
疏:注:正义说:六四爻变为九四,与二共为艮象,艮为山,故知兴于山岳之国。姜姓大岳之后,知其将育于姜地之高者,莫过于山。《诗》云:“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言其大能至天,故山岳则配天也。且乾在上,艮在下,亦是山岳配天之象。此人子孙养于大岳之后,官尊位贵,得大岳之权,则其功德有配天之大。然天子其功配天,今纵得大岳之权,唯诸侯耳。言配天者,以其功大,故甚言之。物莫能两大,此有兴兆,故名陈必衰也。
及陈之初亡也。注:昭八年,楚灭陈。陈桓子始大于齐。注:桓子敬仲五世孙,陈无宇。
疏:注:正义说:《史记·田完世家》:“完卒,谥为敬仲。仲生释孟夷,夷生湣孟庄,庄生文子须无,
文子生桓子无宇。」是为敬仲五世孙也】其后亡也。注:哀十七年,楚复灭陈。音义【复,扶乂反】成子得政。注:成子,陈常也,敬仲八世孙。陈完有礼于齐,子孙世不忘徳,徳协于卜,故传备言其终始。卜筮者,圣人所以定犹豫,决疑似,因生义教者也。《尚书·洪范》通▯筮以同卿士之数。南蒯卜乱而遇元吉,惠伯荅以忠信则可。臧会卜僭,遂获其应。丘明故举诸县验于行事者,以示来世,而君子志其善者,远者,他皆放此。音义【豫,音预,本亦作预。蒯,苦□反。僭,子念反。应,应对之应。县,音▯】疏【注:正义曰:沈氏云:「世家,桓子生武子启及僖子乞,乞卒,子常代之,是为田成子。」是于敬仲为七世,言八世者,据其相代在位为八世也。成子杀简公,专齐政,是莫之与大也。成子生襄子磐,磐生庄子白,白生大公和,和迁齐康公于海上,和立为齐侯。和孙威王称王,四世而秦灭之。作传之时,完之子孙已盛,故传备言其终始也。世家云:敬仲之如齐,以陈字为田氏。《左传》终始称陈田,必非敬仲所改,未知何时改耳。《左传》之初至此始有卜筮,故杜于此通説之。《曲礼》曰: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氏决嫌疑,定犹与也。是先王立之本意也。因而生义教,谓教人以行义,行善则徳协于卜,行恶则遇吉反凶,必以行义乃可卜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谋及卿士而以卜筮同之,是通▯筮以同卿士之数也。南蒯卜为乱,不信则不可。臧会卜为僭,不信乃遂吉。二事相反,故特引之,言卜筮应人行也。南蒯在昭十二年,臧防在昭二十五年。南蒯筮而言卜者,卜筮通言耳。杜引《洪范》者,欲明▯筮未必神灵,故云以同卿士之数,言龟筮所见才与卿士同耳。又引南蒯者,明吉凶由行不由卜筮,欲使人脩徳行,不可纯信卜筮也。又引臧会者,吉凶亦由卜筮,不可专在于行,欲使人敬▯筮也。故丘明举县验于行事者,以示来世脩徳行,敬▯筮。言验于行事者,南蒯则行验而▯筮不验,臧会则行不验而▯筮验。言君子志其善者,远者善者,谓劝人脩徳行,敬龟筮是也。远者谓举其大纲,劝人为善,长久远道,非有临时应验。此远者即上善者,指其事谓之善,指其敎谓之远。刘▯云:计春秋之时,卜筮多矣,丘明所载唯二十许事,举其县验于行事者,其不验者不载之。君子之人,当记其志之善者,知之远者,他皆放此】
译文子生了桓子无宇。这就是敬仲的第五代孙子。后来陈国灭亡了。注:哀公十七年,楚国再次灭掉陈国。音义【复,音扶乂】成子掌握了政权。注:成子,就是陈常,是敬仲的第八代孙子。陈完在齐国有礼,子孙世代不忘他的恩德,德行与占卜相合,所以《左传》详尽地记载了他的始末。占卜,是圣人用来决定犹豫不决之事、判断似是而非之疑,并由此产生道义教化的手段。《尚书·洪范》说:“通晓龟卜和蓍筮,使其与卿士的意见同等重要。”南蒯占卜作乱却得到大吉,惠伯回答说只有忠信才行。臧会占卜僭越,最终得到了相应的结果。丘明因此列举这些在行事中明显验证的例子,来警示后世,而君子记取其中善的、远大的道理,其他情况都与此类似。音义【豫,音预,原本也作预。蒯,音苦□。僭,音子念。应,应对的应。县,音〇】疏【注:正义说:沈氏说:“《世家》记载,桓子生了武子启和僖子乞,乞死后,儿子常继承了他,这就是田成子。”这相对于敬仲是第七代,说第八代,是依据他们相继在位算作八代。成子杀了简公,独揽齐国政权,这是没有人能与他匹敌的。成子生了襄子磐,磐生了庄子白,白生了大公和,和把齐康公迁到海上,和自立为齐侯。和的孙子威王称王,四代之后被秦国灭掉。写作《左传》的时候,陈完的子孙已经兴盛,所以《左传》详尽地记载了他的始末。《世家》说:敬仲到了齐国,把陈姓改为田氏。《左传》始终称陈田,一定不是敬仲所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的。《左传》从开始到这里才出现占卜,所以杜预在这里通说占卜的道理。《曲礼》说:占卜,是先代圣王用来让人决定嫌疑、确定犹豫的手段。这是先王设立占卜的本意。由此产生道义教化,意思是教导人行义,行善则德行与占卜相合,行恶则遇到吉兆反而变成凶险,必须行义才可以占卜。《洪范》说:你有重大疑惑,要咨询自己的内心,咨询卿士,咨询百姓,咨询龟卜蓍筮。咨询卿士而把龟卜蓍筮与之同等对待,就是通晓龟卜蓍筮使其与卿士的意见同等重要。南蒯占卜作乱,不忠信就不可以。臧会占卜僭越,不忠信却最终吉利。这两件事相反,所以特别引用,说明占卜应验于人的行为。南蒯的事在昭公十二年,臧会的事在昭公二十五年。南蒯用筮却说卜,是因为卜筮可以通称。杜预引用《洪范》,是想说明龟卜蓍筮未必有神灵,所以说使其与卿士的意见同等重要,意思是龟筮所见的才识与卿士相同罢了。又引用南蒯的事,说明吉凶由行为决定而不是由占卜决定,想让人修养德行,不可以完全相信占卜。又引用臧会的事,说明吉凶也由占卜决定,不可以只在于行为,想让人敬畏龟卜蓍筮。所以丘明列举在行事中明显验证的例子,来警示后世修养德行,敬畏龟卜蓍筮。说在行事中验证的,南蒯则是行为验证而占卜不验证,臧会则是行为不验证而占卜验证。说君子记取其中善的、远大的,善的,是指劝人修养德行,敬畏龟筮等。远大的,是指举其大纲,劝人为善,是长久远大的道理,不是临时的应验。这远大的就是上面的善的,指其事称为善,指其教称为远。刘〇说:计算春秋时期,占卜很多,丘明所记载的只有二十多件事,举出那些在行事中明显验证的,不验证的就不记载。君子之人,应当记取其中志意善的、见识远大的,其他情况都与此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