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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左传注疏二十一

春秋左氏传注疏卷十四考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08–328 段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注疏卷十五【起僖公二十五年尽二十八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左传注疏卷十五【从僖公二十五年到二十八年】

晋杜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经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注:衞、邢同姬姓,恶其亲亲相灭,故称名,罪之。音义【燬,况委反;恶,乌路反】疏【正义曰:曲礼曰“诸侯不生名”,灭同姓名,传云同姓也,故名。然则诸侯位贵居尊,故不斥其名,书名则是罪絶之事故,云罪之也】

夏四月癸酉,衞侯燬卒。注:无传。五同盟。疏【正义曰:燬以元年卽位,四年盟于召陵,五年于首止,八年于洮,九年于葵丘,十五年于牡丘,皆鲁卫俱在,是五同盟也】

宋荡伯姬来逆妇。注:无传。伯姬,鲁女,爲宋大夫荡氏妻也。自爲其子来逆,称妇,姑存之辞。妇人越竟迎妇,非礼,故书。音义【爲,于僞反。越竟,音境】疏【正义曰:伯姬,鲁女,而以宋荡冠之,知爲宋大夫荡氏妻也。妇者,对姑之文,姑卽伯姬,故知自爲子来逆妇。《公羊传》曰:「宋荡伯姬者,何?荡氏之母也。其称妇,何?有姑之辞也。」《谷梁传》曰:「妇人旣嫁不逾竟,是妇人越竟逆妇,非礼也。以非礼故书之。」纪裂繻来逆女,此云逆妇者,姑自来逆,故卽称妇也。宋有荡氏者,宋桓公生公子荡,荡生公孙夀,寿生荡意诸,意诸之后以荡爲氏,则此人字荡也,故云荡氏妻】

宋杀其大夫,注无传。其事则未闻于例,爲大夫无罪,故不称名。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注:顿廹于陈而出奔楚,故楚围陈以纳顿子。不言遂,明一事也。子玉称人,从告顿子。不言归,兴师见纳,故疏【正义曰:围陈而纳顿子,明顿子廹于陈而出奔也。楚人纳之,知其出奔楚也。《公羊传》曰:「何以不言遂?两之也。」一举兵而行,此两意,非因前生后,故不言遂,明此围陈纳顿子,正是一事。《释例》曰:「传称诸侯纳之曰归,今经诸称纳者,皆有兴师见纳之事,不待例而自明,故但言纳,不复言归。纳归须两见,故云顿子不言归,兴师见纳,故】

  葬衞文公注无传

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衞子、莒庆盟于洮。注:洮,鲁地。衞文公旣葬,成公不称爵者,述父之志,降名从未成君,故书子以善之。莒庆不称氏,未赐族。音义【洮,吐刀反】疏【正义曰:八年盟于洮,杜云曹地,三十一年鲁始得曹田,此时不得爲鲁地,注误耳。礼,先君旣葬,则嗣子成君,此文公旣葬,成公不称爵者,释例曰:文公欲平莒于鲁,未终而薨,故衞子专父之志,鲁人由此亦脩文公之好,此孝子之至感,而人情之所笃,故成公虽已免丧,至于此盟会,降以在丧自名,犹武王伐纣称大子发,故经随而书子,传从而释之曰:脩文公之好,也是说书子善之事】

传二十五年春,衞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疏【正义曰:说文云:掖,持臂也。谓执持其臂投之城外也。掖本持臂之名,遂谓臂下胁上爲掖,是因名转而相生也】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爲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注:恶其不知耻诈,以灭同姓,而反铭功于器。音义【掖音亦,说文云:以手持人臂曰掖。恶,乌路反】○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注:勤,纳王也。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注:晋文侯仇爲平王,侯伯匡辅周室。音义【仇音求】疏【正义曰:言欲继文侯之功业,而使信义宣布于诸侯,今日纳王是爲可矣】而信宣于诸侯,今爲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注:黄帝与神农之后姜氏战于阪泉之野,胜之,今得其兆,故以爲吉。疏【正义曰:大戴礼五帝徳曰:黄帝与赤帝战于阪泉之野。晋语云: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爲姬,炎帝爲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韦昭注云:济当爲挤,挤灭也。史记称黄帝伐炎帝之后于阪泉之野,炎帝卽神农也。黄帝将战,卜得吉兆,今卜复得彼兆,故以爲吉也】公曰:「吾不堪也。」注:文公自以爲己当此兆,故曰不堪。对曰:「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

译晋代杜预作注,唐代陆德明作音义,孔颖达作疏。

经文: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

注:卫国和邢国同属姬姓,厌恶他们亲近的同姓互相攻灭,所以称卫侯的名字,以谴责他的罪行。

音义:【燬,音况委;恶,音乌路】

疏:【正义说:《曲礼》说“诸侯在世时不称名”,灭掉同姓的国家,《左传》说同姓,所以称名。既然诸侯地位尊贵,所以不直呼其名,称名就是谴责他断绝亲情的行为,所以说“罪之”。】

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

注:没有传文解释。这是五次同盟。

疏:【正义说:卫侯燬在元年即位,四年在召陵结盟,五年在首止结盟,八年洮地结盟,九年葵丘结盟,十五年牡丘结盟,都是鲁国和卫国都在场,所以说是五次同盟。】

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儿媳。

注:没有传文解释。伯姬,是鲁国的女子,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亲自为自己的儿子来迎接儿媳,称“妇”,是婆婆还在世的说法。妇人越过国境去迎接儿媳,不符合礼制,所以史书予以记载。

音义:【为,音于伪。越境,音境】

疏:【正义说:伯姬是鲁国女子,而用宋国荡氏来冠之,知道她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妇”是相对于婆婆的称呼,婆婆就是伯姬,所以知道她是亲自为儿子来迎接儿媳。《公羊传》说:“宋荡伯姬,是什么人?是荡氏的母亲。她称‘妇’,是什么意思?是有婆婆在的说法。”《谷梁传》说:“妇人出嫁后不越过国境,这是妇人越境迎接儿媳,不符合礼制。因为不符合礼制所以记载下来。”纪裂繻来迎接女儿,这里说迎接“妇”,是因为婆婆亲自前来迎接,所以直接称“妇”。宋国有荡氏,宋桓公生了公子荡,荡生了公孙寿,寿生了荡意诸,意诸的后代以荡为氏,那么这个人字荡,所以说荡氏的妻子。】

宋国杀了它的大夫。

注:没有传文解释。这件事在惯例中未曾听闻,因为大夫无罪,所以不称其名。

秋季,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回顿国。

注:顿国被陈国逼迫而逃亡到楚国,所以楚国包围陈国以送回顿子。不说“遂”,表明这是一件事。子玉称为“人”,是顺从顿子的报告。不说“归”,是因为兴师动众使其得以进入,所以……

疏:【正义说:包围陈国而送回顿子,说明顿子是被陈国逼迫而逃亡的。楚国人送他回去,知道他是逃亡到楚国的。《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遂’?是因为两件事并提。”一举兵而行,这是两个意图,不是前面生出后面,所以不说“遂”,表明这包围陈国和送回顿子,正是一件事。《释例》说:“传文中诸侯送他回去叫‘归’,现在经文中凡是称‘纳’的,都有兴师动众使其得以进入的事情,不需要惯例就自然明白,所以只说‘纳’,不再说‘归’。‘纳’和‘归’必须同时出现,所以说顿子不说‘归’,是因为兴师动众使其得以进入,所以……”】

安葬卫文公。

注:没有传文解释。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

注:洮,是鲁国的土地。卫文公已经安葬,成公不称爵位,是继承父亲的志向,降低身份称名以顺从未成年的君主,所以书“子”以褒奖他。莒庆不称氏,是因为还没有赐族。

音义:【洮,音吐刀】

疏:【正义说:八年盟于洮,杜预说是曹地的土地,三十一年鲁国才得到曹田,此时不能说是鲁国的土地,注错了。礼制,先君安葬后,嗣子就成为正式的君主,这里卫文公已经安葬,成公不称爵位,《释例》说:卫文公想要让莒国与鲁国和好,没完成就去世了,所以卫子专门继承父亲的志向,鲁国人因此也修好卫文公的友好关系,这是孝子最大的感化,也是人情所厚道的,所以成公虽然已经除丧,到了这次盟会,降低身份像在丧期一样自名,如同武王伐纣称太子发,所以经书随之书“子”,传文随之解释说:修好卫文公的友好关系,这就是说书“子”是褒奖的事情。】

传文:二十五年春季,卫国人攻打邢国。二礼跟随国子巡视城墙,卫人挟持他的手臂将他扔到城外,杀了他。

疏:【正义说:《说文》说:掖,是持臂的意思。意思是执持他的手臂投掷到城外。掖本是持臂的名称,于是将腋下胁上称为掖,这是因名转而相生。】

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名。

礼制规定,到了要刻铭文的时候说:“我挟持杀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

注:厌恶他不知羞耻欺诈,灭掉同姓,反而在器物上铭刻功绩。

音义:【掖音亦,《说文》说:用手持人臂叫掖。恶,音乌路】

秦伯在黄河上驻扎军队,将要护送周王。

狐偃对晋侯说:“求取诸侯的信任,没有比勤王更好的了。”

注:勤,是护送周王的意思。诸侯会信任他,而且这是大义。

继承文侯的功业。

注:晋文侯仇为平王,作为侯伯匡辅周室。

音义:【仇音求】

疏:【正义说:说想要继承文侯的功业,而使信义宣布于诸侯,今天护送周王是可行的。】

而信义宣布于诸侯,现在是可以的了。

让卜偃占卜,说:吉利,遇到了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兆象。

注:黄帝与神农的后代姜氏在阪泉之野作战,战胜了,现在得到了这个兆象,所以认为是吉利。

疏:【正义说:《大戴礼·五帝德》说:黄帝与赤帝在阪泉之野作战。《晋语》说:从前少典娶有蟜氏,生了黄帝、炎帝。黄帝为姬姓,炎帝为姜姓,二帝用兵以互相挤灭。韦昭注说:济应当是挤,挤灭的意思。《史记》称黄帝在阪泉之野讨伐炎帝的后代,炎帝就是神农。黄帝将要作战,占卜得到吉兆,现在占卜又得到那个兆象,所以认为是吉利。】

晋侯说:“我承受不起。”

注:文公自认为应当承受这个兆象,所以说承受不起。

回答说:“周礼没有改变,现在的王,就是古代的帝。”

。」注:言周徳虽衰,其命未改,今之周王自当帝兆,不谓晋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注:干下离上,大有之睽▯。注:兑下离上,睽。大有九三变而爲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注:大有九三爻辞也。三爲三公而得位,变而爲兑,兑爲说得,位而说,故能爲王所宴飨,战克而王飨。疏【正义曰:卜遇黄帝吉兆,是战克也。筮得大有,是王飨也】吉孰大焉。注:言卜筮协吉,且是卦也。注:方更总言二卦之义,不系于一爻。天爲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不亦可乎。注:干爲天,兑爲泽干变爲兑,而上当离。离爲日,日之在天,垂曜在泽。天子在上,说心在下,是降心逆公之象。大有去睽而复,亦其所也。注:言去睽卦,还论大有,亦有天子降心之象。干尊离卑,降尊下卑,亦其义也。音义【下,遐嫁反】晋侯辞秦师而下。注:辞让秦师,使还顺流,故曰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注:大叔在温,故左师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戊午,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注:旣行飨礼,而设醴酒,又加之以币帛,以助劝也。宥,助也。音义【隰,音习;醴,音礼;宥,音又】请隧,弗许。注:阙地通路曰隧,王之葬礼也。诸侯皆县柩而下。音义【隧,音遂;今之延道,阙其月反;县,音▯;柩,其九反】疏【正义曰:隐元年传曰:「阙地及泉,隧而相见」,是阙地通路曰隧也。天子之葬,棺重礼大,尤须谨愼,去圹逺而阙地通路,从远处而渐邪下之。诸侯以下棺轻礼小,临圹上而直县下之。故隧爲王之葬礼,诸侯皆县柩而下,故不得用隧。晋侯请隧者,欲请以王礼葬也】曰:王章也。注:章,显王者与诸侯异,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晋于是始啓南阳。注: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音义【恶,乌路反;攒,才官反】阳樊不服,围之。苍葛呼曰。注:苍葛,阳樊人。音义【呼唤,故反】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宜吾不敢服也。此谁非王之亲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注:取其土而已。音义【俘,芳扶反】○秋,秦晋伐鄀。注:鄀本在商密,秦楚界上小国,其后迁于南郡鄀县。音义【鄀,音若;国名,字林云楚邑,楮斫反】疏【正义曰:言本在商密者,据在后移都称旧鄀以爲本耳,其实此时在商密,后始迁于鄀县。国至彼县而灭,故彼县专得鄀名。当此秦晋伐鄀之时,国名爲鄀,所都之邑名商密。楚以申息之师戍商密者,正谓戍鄀。】国也析是鄀之别邑戍人居析地爲商密之援】楚鬬克、屈御宼以申、息之师戍商密。注鬬克,申公子仪;屈御寇,息公子边。商密,鄀别邑,今南乡丹水县戍守也。二子屯兵于析,以爲商密援。音义【御,鱼吕反;屯,徒门反;援,于眷反】秦人过析隈,入而系舆人以围商密。昬而传焉。注析,楚邑,一名白羽,今南乡析县。隈,隐蔽之处。系缚舆人,诈爲克析,得其囚俘者。昬而傅城,不欲令商密知囚非析人。音义【过,古卧反;王,音戈;析,星暦反,俗作析;隈,乌回反;系,音计;舆,音余;传,音附。注同处,昌虑反;令,力呈反】宵坎血,加书僞与子仪、子边盟者。注掘地爲坎,以埋盟之余血,加盟书其上。音义【掘,其勿反,又其月反;本,又作阙,其月反】商密人惧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师,囚申公子仪、息公子边以归。注商密旣降,析戍亦败,故得囚二子。音义【降,户江反;后除注降名皆同】楚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注不复言晋者,秦爲兵主。音义【复,扶又反】遂围陈,纳顿子于顿。注爲顿围陈。音义【爲,于僞反】○冬,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注谍,间也。音义【谍,音牒;间,间厕之间】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迁原伯贯于冀。注

译注:意思是说,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微,但天命并未改变,现在的周王自然应当拥有帝王的征兆。晋国国君却说:“占卜吧,占卜吧,得到了大有卦。”注:乾在下,离在上,是大有卦变为睽卦。注:兑在下,离在上,是睽卦。大有卦的九三爻变动成为睽卦,说这是吉兆,是遇到公侯在天子那里受享的卦象。注:这是大有卦九三爻的爻辞。九三代表三公且得位,变动后成为兑卦,兑代表喜悦,得位而喜悦,所以能被君王宴飨,战胜后君王设宴款待。疏【正义说:占卜遇到黄帝的吉兆,意味着战胜;筮得大有卦,意味着君王设宴款待】,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的呢。注:意思是说占卜和筮卦都吉利,而且正是这个卦象。注:现在要总说这两个卦的含义,不局限于某一爻。天变为泽以对应日,天子降低身份来迎接公,不也可以吗。注:乾为天,兑为泽,乾变为兑,而上方对应离卦。离为日,日在天上,光辉垂照在泽上。天子在上,喜悦之心在下,这是天子降低身份迎接公的卦象。大有卦去掉睽卦而恢复,也是合乎道理的。注:意思是说去掉睽卦,再论述大有卦,也有天子降低身份迎接公的卦象。乾尊贵,离卑下,降低尊贵身份而屈就卑下,也是合乎义理的。音义【下,音遐嫁】晋侯辞谢秦军并撤军南下。注:辞谢秦军,让他们顺流而还,所以说南下。三月甲辰日,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地。注:大叔在温地,所以左军迎接周王。○夏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大叔,在隰城将他杀死。戊午日,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宴飨他,并赐给他助劝的币帛。注:已经举行宴飨之礼,又设甜酒,再加上币帛,用来助劝。宥,就是助的意思。音义【隰,音习;醴,音礼;宥,音又】晋侯请求使用隧葬,周王不答应。注:挖地通路叫隧,这是天子的葬礼。诸侯都是悬吊棺木而下葬。音义【隧,音遂;今之延道,阙其月反;县,音悬;柩,音其九】疏【正义说:隐元年传中说:“挖地直到泉水,挖隧道而相见”,这就是挖地通路叫隧。天子的葬礼,棺木沉重礼仪宏大,尤其需要谨慎,距离墓穴远而挖地通路,从远处逐渐斜着向下。诸侯以下棺木轻礼仪小,在墓穴上方直接悬吊向下。所以隧是天子的葬礼,诸侯都是悬吊棺木而下葬,所以不能使用隧。晋侯请求隧葬,是想请求用天子的礼仪安葬】。周王说:“这是天子的礼制。礼制彰显王者与诸侯的不同,没有朝代更替却有两个王者,这也是叔父您所厌恶的。”赐给晋侯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地区。注:在晋山以南、黄河以北,所以叫南阳。音义【恶,音乌路;攒,音才官】阳樊不服从,晋军包围它。苍葛呼喊说。注:苍葛,是阳樊人。音义【呼唤,音故】“用德行来怀柔中原各国,用刑罚来威慑四方蛮夷,我们不敢服从是理所当然的。这些人谁不是王室的亲戚姻亲,怎么可以俘虏他们呢。”于是放出了阳樊的百姓。注:只夺取他们的土地而已。音义【俘,音芳扶】○秋天,秦国和晋国攻打鄀国。注:鄀国原本在商密,是秦国和楚国边境上的小国,后来迁到南郡鄀县。音义【鄀,音若;国名,字林说楚邑,音楮斫】疏【正义说:说原本在商密,是根据后来迁都后称旧的鄀国为原本,其实此时在商密,后来才迁到鄀县。国家到了那个县而灭亡,所以那个县专门得了鄀的名字。当时秦晋攻打鄀国,国名叫鄀,所都的城邑名叫商密。楚国用申、息两地的军队戍守商密,正是说戍守鄀国。】国也析是鄀之别邑戍人居析地爲商密之援】楚国鬬克、屈御寇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戍守商密。注:鬬克,是申公子仪;屈御寇,是息公子边。商密,是鄀国的别邑,现在南乡丹水县戍守。两位将军屯兵在析地,作为商密的援军。音义【御,音鱼吕;屯,音徒门;援,音于眷】秦军经过析地的隐蔽处,进入并捆绑了当地人来包围商密。天黑时靠近城池。注:析,是楚国的城邑,一名白羽,现在南乡析县。隈,是隐蔽的地方。捆绑当地人,假装攻克了析地,得到了他们的俘虏。天黑时靠近城池,不想让商密知道俘虏不是析地的人。音义【过,音古卧;王,音戈;析,音星歴,俗作析;隈,音乌回;系,音计;舆,音余;传,音附。注同处,音昌虑;令,音力呈】夜里挖坑埋血,加上伪造的与子仪、子边结盟的书信。注:挖地为坑,用来埋盟誓剩下的血,把盟书放在上面。音义【掘,音其勿,又音其月;本,又作阙,音其月】商密人害怕地说:“秦国夺取了析地,戍守的军队叛变了。”于是向秦军投降,秦军囚禁了申公子仪、息公子边带回去。注:商密既然投降,析地的戍军也失败了,所以能囚禁这两个人。音义【降,音户江;后除注降名皆同】楚国令尹子玉追击秦军,没有追上。注:不再提及晋国,因为秦国是军队的主帅。音义【复,音扶又】于是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注:为了顿国而包围陈国。音义【爲,音于僞】○冬天,晋侯包围原国,命令只带三天的粮食,原国不投降,命令撤军。间谍出来了。注:谍,就是间谍。音义【谍,音牒;间,音间厕之间】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说:“请等待一下。”晋侯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是百姓所依靠的。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凭什么依靠百姓?所失去的更多。”后退一舍而原国投降,把原伯贯迁徙到冀地。注

伯贯,周守原大夫也。音义【庇,必利反,又音秘;贯,古乱反】赵衰爲原大夫,狐凑爲温大夫。注狐溱,狐毛之子。音义【溱,侧巾反】○衞人平莒于我,十二月盟于洮,脩衞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注莒以元年郦之役怨鲁,衞文公将平之,未及而卒。成公追成父志,降名以行事故,曰脩文公之好。音义【好,呼报反;注同,郦,力知反】○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注勃鞮,披也。音义【守,手又反;勃,歩忽反;鞮,丁兮反】对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注言其亷且仁不忘君也。径犹行也。音义【飱音孙,从才用反,旧如字;径古定反,一读以壶飱从絶句读,径爲经,连下句乖于杜意;馁如罪反,饿也】疏【正义曰:杜以径犹行者,以传文爲径,故释爲行,上读爲义;刘▯改径爲经,谓经歴饥馁下属爲句,辄改其字以规杜氏,非也】故使处原注从披言也。衰虽有大功,犹简小善以进之,示不遗劳。音义【披普皮反】

译伯贯,是周朝原邑的长官。音义【庇,音必利,又音秘;贯,音古乱】赵衰担任原邑长官,狐溱担任温邑长官。注狐溱,是狐毛的儿子。音义【溱,音侧巾】○卫国人为莒国与我们讲和,十二月在洮地结盟,重修卫文公时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注莒国因为元年郦地之战怨恨鲁国,卫文公打算调解,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成公继承父亲的遗志,降低自己的名分来执行这件事,所以说是重修文公的友好关系。音义【好,音呼报;注同,郦,音力知】○晋侯向寺人勃鞮询问原邑的长官人选。注勃鞮,就是披。音义【守,音手又;勃,音步忽;鞮,音丁兮】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干粮跟随您,在行军途中饿得厉害却不吃。注这是说赵谦且仁,不忘君主。径,就是行的意思。音义【飱音孙,从音才用,旧读如字;径音古定,有一种读法把‘以壶飱从’断句,把‘径’当作‘经’,连着下句读,这违背了杜预的意思;馁音如罪,饿的意思】疏【正义说:杜预认为‘径’就是‘行’的意思,因为传文中作‘径’,所以解释为‘行’,上面断句为义;刘〇把‘径’改为‘经’,说是经历饥馁,下面属句,擅自改字来纠正杜预,是不对的】所以让他担任原邑长官。注这是听从披的话。赵衰虽然有大功,还通过选拔小善举荐他,表示不遗漏劳绩。音义【披音普皮】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会莒子衞甯速盟于向。注:向,莒地。甯速,衞大夫庄子也。音义【向,舒亮反】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注:公逐齐师远至齐地,故书之。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下,音义【酅,本又作巂,户圭反。注:同一音,以转反】疏【正义曰:于例,将卑师少称人,将卑师众称师。此来去一也,而师人异文者,谷梁传曰:“其侵也曰人,其追也曰师。”以公之弗及,大之也。此传无解,或如谷梁之言,美公能逐其师,若言追大师然,变文以美公,犹嘉季子之获而书莒拏也。公追戎于济西,不言所至,此言至酅者,美公逺追,能逺至齐地,故书之也。桓十年,齐侯、衞侯、郑伯来战于郎,传曰:“不书侵伐,我有辞也。”此齐人侵我,讨洮、向二盟与莒和好,我亦无罪,而书侵者,于时晋文初起,诸侯无伯,齐侯是桓公之子,欲以盟主自居,鲁不告齐而私爲此盟,非有正礼可辞齐侯,容得侵伐,故从本文】

夏,齐人伐我北鄙。注:孝公未入鲁竟,先使微者伐之。音义【竟,音境,传同】

  衞人伐齐

公子遂如楚乞师。注:公子遂,鲁卿也。乞,不保得之辞。疏【正义曰:公子遂名书于经,则是卿也。而云大夫者,大夫是总辞也。今定本爲鲁卿,乞则自我之心得,否在于彼国。乞者,执谦之意,不保必得之辞。释例曰:凡乞者,有求过理之辞,执谦以偪成其计,故虽小国之乞大国,大国之乞小国,亦皆从不与谋之例。臧宣叔郤锜乞师是也。然则与谋者,彼此合讨,同谋共行。乞师者,取彼之力,我独用之,故不从与谋之例。《公羊传》曰:乞者何?卑辞也。曷爲内外同辞?重师也。曷爲重师?师不出正,反战不正,胜。《谷梁》亦同其意,以爲兵凶器,战危事,用师必有死伤,不可必全得归,本不可谓之假借,故皆以乞爲名】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注:夔,楚同姓国,今建平秭归县。夔有不祀之罪,故不讥楚灭同姓。音义【夔,求龟反。秭,音姊】冬,楚人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注:传例曰:师能左右之曰以。音义【缗,亡巾反】公至自伐齐。注:无传。

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公会莒兹防公。注:兹防时君之号。莒夷无諡,以号爲称。音义【防,普悲反;称,尺证反】甯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注:洮盟在前年。○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夏,齐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注:劳齐师。音义【犒,苦报反;劳,也劳力报反,下文同】疏【正义曰:犒者,以酒食饷馈军师之名也。服虔云:以师枯槁,故馈之饮食。劳苦谓之劳也。鲁语云:使展喜以膏沐犒师】使受命于展禽。注:桞下惠。疏【正义曰:鲁语展禽对臧文仲云:获闻之,是其人氏展名获字禽。柳下是其所食之邑名諡曰惠。列女传:柳下惠死,门人将諡之,妻曰:夫子之諡宜爲惠乎?门人从以爲恵。庄子云:柳下季者,季是五十字,禽是二十字】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注:言执事不敢斥尊。音义【趾,音止,足也】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注:如,而也。时夏四月,今之二月,野物未成,故言居室而资粮县尽,在野则无蔬食之物,所以当恐。音义【恐,立勇反,下及注皆同;县,音▯,注同;罄,亦作磬,尽也】疏【正义曰:服虔云:言室屋皆发撤榱椽在如县罄。孔晁曰:县罄但有桷无覆盖。杜以下云野无青草,言在野无青草可食,明此在室无资粮可噉,故改如爲而言居室而资粮县尽。刘▯云:如罄在县下无粟帛炫,乃以服义规杜非也】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注:载,载书也。音义【大,音防,下及注同;夹,古洽反,旧音古协反】大师职之。注:职,主也。大公爲大师,兼主司

译鲁僖公二十六年春,周王正月己未日,鲁僖公与莒子、卫大夫宁速在向地结盟。注:向,是莒国的地方。宁速,是卫国的大夫庄子。音义【向,音舒亮】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僖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注:鲁僖公驱逐齐军远至齐国境内,所以史书予以记载。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酅。音义【酅,原本又写作巂,音户圭。注:同一音,用转反注音】疏【正义说:按照体例,将领地位低、军队少称“人”,将领地位低、军队多称“师”。这次齐军来去情况一样,而文中“师”与“人”用词不同的原因,《谷梁传》说:“入侵时称‘人’,追击时称‘师’。”因为鲁僖公没有追上齐军,所以用“师”字来夸大其词。此传没有解释,或许如《谷梁传》所说,赞美鲁僖公能驱逐齐军,好像追击大军一样,改变用词来赞美鲁僖公,就像嘉奖季子俘获莒拏而书写的做法一样。鲁僖公在济西追击戎人,不说追到哪里,这里说追到酅地,是赞美鲁僖公远追,能远至齐国境内,所以予以记载。桓公十年,齐侯、卫侯、郑伯来郎地作战,传文说:“不记载侵伐,是因为我有正当理由。”这次齐国人侵犯我国,是讨伐洮、向两次盟会以及与莒国交好的行为,我国也没有罪过,而史书却记载为“侵”,是因为当时晋文公刚兴起,诸侯中没有霸主,齐侯是桓公的儿子,想以盟主自居,鲁国不告知齐国而私下进行这些盟会,没有正当的理由可以推辞齐侯,齐国得以侵伐,所以沿用本文的写法】

夏,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注:齐孝公还没有进入鲁国国境,先派遣地位低微的人攻打鲁国。音义【竟,音境,传文同】

卫国人攻打齐国。

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注:公子遂,是鲁国的大夫。乞,是不保证能得到的谦辞。疏【正义说:公子遂的名字记载在经文中,所以他是大夫。而说他是大夫,是因为大夫是总称。现在的定本说是鲁国的大夫,“乞”是从自己方面出发的谦辞,能否得到在于对方国家。“乞”是执守谦卑的意思,是不保证一定能得到的说法。《释例》说:凡是“乞”,是有求于理之外的说法,执守谦卑以促成自己的计谋,所以即使是小国向大国乞求,大国向小国乞求,也都遵循不共同谋划的体例。臧宣叔、郤锜乞师就是如此。那么共同谋划的,是彼此联合讨伐,共同谋划一起行动。乞师的,是借用对方的力量,由我独自使用,所以不遵循共同谋划的体例。《公羊传》说:乞是什么?是卑下的言辞。为什么内外用同样的言辞?是重视军队。为什么重视军队?军队出动不正当,反而作战不正当,就会胜利。《谷梁传》也同意这个意思,认为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用兵必有死伤,不能保证全部生还,本来不能称之为借,所以都用“乞”来命名】

秋,楚国人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楚国。注:夔,是楚国同姓的国家,现在的建平秭归县。夔国有不祭祀的罪过,所以不批评楚国灭掉同姓国家。音义【夔,音求龟。秭,音姊】

冬,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鲁僖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地。注:传例说:能够支配军队叫“以”。音义【缗,音亡巾】

鲁僖公从伐齐归来。注:没有传文。

传文:二十六年春,周王正月,鲁僖公与莒子兹防公会见。注:兹防是当时国君的称号。莒夷没有谥号,用称号来称呼。音义【防,音普悲;称,音尺证】

宁庄子在向地结盟,是重温洮地的盟约。注:洮地盟约在前一年。○齐军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讨伐这两次盟约。○夏,齐孝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是因为洮地盟约的缘故。鲁僖公派展喜犒劳齐军。注:犒劳齐军。音义【犒,音苦报;劳,音劳力报,下文同】疏【正义说:犒,是用酒食馈赠军师的名字。服虔说:因为军队枯槁,所以馈赠饮食。劳苦叫做劳。《鲁语》说:派展喜用膏沐犒劳军队】

展喜接受展禽的命令。注:展禽即柳下惠。疏【正义说:《鲁语》中展禽回答臧文仲说:获听说,是他的人氏展,名获,字禽。柳下是他所食邑的名字,谥号为惠。《列女传》:柳下惠死后,门人将要给他谥号,妻子说:夫子的谥号适宜为惠吗?门人听从了,定为惠。《庄子》说:柳下季者,季是五十个字,禽是二十个字】

齐侯还没有进入国境,展喜跟随他说:我们国君听说您亲自举步,将要屈尊来到我们国家,派下臣犒劳您的办事人员。注:说办事人员,不敢直呼尊称。音义【趾,音止,脚的意思】

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回答说:小人害怕了,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室内像悬挂的磬一样空虚,野外没有青草,凭借什么而不害怕?注:如,而的意思。当时是夏四月,现在的二月,野外作物未成熟,所以说室内资粮耗尽,野外没有蔬菜食物,所以应当害怕。音义【恐,音立勇,下及注皆同;县,音〇,注同;罄,也作磬,尽的意思】疏【正义说:服虔说:说房屋都拆除了椽子,像悬挂的磬。孔晁说:悬挂的磬只有椽子没有覆盖。杜预根据下文说野外没有青草,说在野外没有青草可吃,明白这里在室内没有资粮可吃,所以改“如”为“而”,说室内资粮耗尽。刘〇说:如磬悬挂在下面没有粟帛,于是用服虔的解释来纠正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

回答说: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室的股肱之臣,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互相侵害。记载在盟府中。注:载,是盟书。音义【大,音防,下及注同;夹,音古洽,旧音古协】

太师掌管它。注:职,是主管的意思。太公担任太师,兼主管

盟之官。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卽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注:率,循也。音义【缝,扶容反】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注:用此旧盟,故不聚众保守。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注:襄仲居东门,故以爲氏。臧文仲爲襄仲副使,故不书。音义【使,所吏反】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注:言其不臣事周室,可以此罪责而伐之。音义【道,音导】○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注:祝融,高辛氏之火正,楚之远祖也。鬻熊,祝融之十二世孙。夔,楚之别封,故亦世绍其祀。音义【融,余忠反;鬻,音育】疏【正义曰:楚世家云:「楚之先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黎爲高辛氏火正,帝喾命曰祝融。帝诛重黎,而以其弟呉回居火正爲祝融。呉囘生陆终,陆终生季连,季连芉姓,楚其后也。其后中微,或在中国,或在蛮夷,不能纪其世。周文王之时,季连之苗裔曰鬻熊,事文王。曾孙熊绎,成王封于楚。」是祝融、鬻熊皆爲楚之逺祖也。自祝融至鬻熊,司马迁不能纪其世。杜言十二世,不知出何书,故刘▯规杜云:「计其间出有一千二百年,略而言之,则百年爲一世,计父子爲十二世,何以得近千二百年乎?」今删定知不然者,以其间或兄弟伯叔相及皆爲君,故年多而世少,或可转写误。刘更无别文,以意而规杜氏,未爲得也】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摰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注:熊摰,楚嫡子,有疾不得嗣位,故别封爲夔子。音义【摰,音至;窜,七乱反;字林又千外反;嫡,丁歴反】疏【正义曰:传言熊摰有疾,是以失楚,明是嫡子有疾不得嗣位。楚世家无其事,不知熊摰是何君之适,何时封夔。按郑语孔晁注云:「熊绎▯孙曰熊摰有疾,楚人废之,立其弟熊延。熊摰自弃于夔,子孙有功,王命爲夔。」子亦不知何所据也】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注:废其常祀而饰辞文过。秋,楚成得臣、鬬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注:成得臣,令尹子玉也;鬬宜申,司马子西也。○宋以其善于晋侯也。注:重耳之出也,宋襄公赠马二十乘。音义【乘,绳证反】叛楚卽晋。冬,楚令尹子王、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凡师能左右之曰以。注:左右,谓进退在己。音义【左右竝如字】疏【正义曰:能左右者,谓欲左则左,欲右则右,故注云谓进退在己。释例曰:凡师能左右之曰以,谓求助于诸侯而专制其用,征伐进退帅意而行,故变会及之文而曰以。施于匹敌相用者,若伯主之命,则上行于下,非例所及也。呉虽大国,顺蔡侯之请,自将其众,唯蔡侯之命,故亦言以。呉子也。传例称师,则诸不言师者,皆不用以爲例也。以之于言所渉甚多,刘、贾、许、颖旣不守例爲断,又亦不能尽通诸以。唯杂取晋人执季孙以归、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尹氏毛伯以王子朝奔楚、随示以义数事而已。又云:诸称以皆小以大,下以上,非其宜也。寻按:晋侯以季孙归,又非下以上也;荆以蔡侯归,亦非小以大也】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爲鲁援。注:雍本与孝公争立,故使居谷以偪齐。音义【寘,之防反;援,于眷反】楚申公叔侯戍之。注:爲二十八年楚子使申叔去谷张本。桓公之子七人爲七大夫于楚。注:言孝公不能抚公族。

译主持盟会的官员。齐桓公因此能够纠集诸侯,谋划解决他们之间的不协调,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并救助他们的灾祸,这是彰显旧日的职责。等到您即位,诸侯们的期望是:“他会遵循桓公的功业。”注:率,遵循的意思。音义【缝,读作扶容反】我国因此不敢聚集民众保守自守。注:因为沿用旧日的盟约,所以不聚集民众保守。说:“难道他继承王位九年就抛弃命令、废弃职责吗?那将如何面对先君呢?”您一定不会这样。我们依靠这一点而不恐惧,齐侯于是回国。○东门襄仲、臧文仲前往楚国请求出兵。注:襄仲居住在东门,所以以东门为氏。臧文仲作为襄仲的副使,所以史书没有记载。音义【使,读作所吏反】臧孙见到子玉,向他陈述讨伐齐、宋的理由,因为他们不臣服。注:说他们不臣服周室,可以用这个罪名责备并讨伐他们。音义【道,读作导】○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注:祝融,是高辛氏的火正,楚国的远祖。鬻熊,是祝融的十二世孙。夔,是楚国分封的别国,所以也世代继承他们的祭祀。音义【融,读作余忠反;鬻,读作育】疏【正义说:《楚世家》记载:“楚国的祖先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帝喾命他为祝融。帝诛杀重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担任火正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季连,季连芈姓,楚国是他的后代。后来势力中衰,有的在中国,有的在蛮夷,无法记载他们的世系。周文王时,季连的后裔叫鬻熊,侍奉文王。曾孙熊绎,成王封他在楚国。”可见祝融、鬻熊都是楚国的远祖。从祝融到鬻熊,司马迁无法记载他们的世系。杜预说十二世,不知出自什么书,所以刘规批评杜预说:“计算其间有一千二百年,大致说来,一百年为一世,计算父子为十二世,怎么能接近一千二百年呢?”现在删定认为不然,因为其间有时兄弟伯叔相继都为君,所以年代多而世系少,或者可能是传写错误。刘规没有其他文献依据,凭主观意见批评杜预,并不恰当】楚国人责备他,他回答说:“我先王熊挚有病,鬼神不宽恕,而他自己逃窜到夔。”注:熊挚,是楚国的嫡子,有病不能继承君位,所以另外封为夔子。音义【挚,读作至;窜,读作七乱反;《字林》又读作千外反;嫡,读作丁历反】疏【正义说:传文说熊挚有病,因此失去楚国,明显是嫡子有病不能继承君位。《楚世家》没有记载这件事,不知道熊挚是哪位君主的嫡子,何时封为夔。按照《郑语》孔晁注说:“熊绎的孙子叫熊挚有病,楚国人废黜他,立他的弟弟熊延。熊挚自己逃到夔,子孙有功,王命他为夔。”这也不知道依据什么】我们因此失去楚国,又祭祀什么呢?注:废除了常规的祭祀而用饰辞掩饰过错。秋天,楚国的成得臣、斗宜申率领军队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楚国。注:成得臣,是令尹子玉;斗宜申,是司马子西。○宋国因为对晋侯友善。注:重耳出逃时,宋襄公赠送马二十乘。音义【乘,读作绳证反】背叛楚国而依附晋国。冬天,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讨伐宋国,包围缗地。鲁公率领楚军讨伐齐国,夺取谷地。凡是军队能够随意指挥进退的,称为“以”。注:左右,指进退由自己决定。音义【左右都读原字】疏【正义说:能够左右,指想左就左,想右就右,所以注解说指进退由自己决定。《释例》说:凡是军队能够随意指挥的称为“以”,指求助于诸侯而专断使用,征伐进退按自己的意愿行事,所以改变“会”和“及”的用法而说“以”。施加于势均力敌相互使用的人,如果是霸主的命令,则是上行下效,不属于这个条例。吴国虽然是强国,顺从蔡侯的请求,亲自率领军队,只听蔡侯的命令,所以也说“以”。吴子也是。传例称师,那么凡是不说师的,都不使用“以”的条例。“以”字涉及的用法很多,刘、贾、许、颖既不遵守条例作为判断,又不能完全通晓各种“以”。只是杂取晋人执季孙以归、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尹氏毛伯以王子朝奔楚、随示以义等几件事而已。又说:凡是称“以”的都是小以大,下以上,不符合适宜。寻按:晋侯以季孙归,又不是下以上;荆以蔡侯归,也不是小以大】把桓公的儿子公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命率领军队作为鲁国的援军。注:雍本来与孝公争夺君位,所以让他居住在谷地以威胁齐国。音义【置,读作之防反;援,读作于眷反】楚国申公叔侯戍守谷地。注:为二十八年楚子派申叔离开谷地做铺垫。桓公的七个儿子在楚国担任七位大夫。注:说孝公不能安抚公族。

经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注:十九年与鲁大夫盟于齐。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注:无传,三月而葬速。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注:弗地,曰「入」。八月无乙巳,乙巳九月六日。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注传言楚子使子玉去宋。经书「人」者,耻不得志,以微者告,犹序诸侯之上,楚主兵,故疏【正义曰:此年传云「楚子及诸侯围宋」,则是楚子亲自来也。十二月,公会诸侯盟于宋,公爲楚子在宋而徃会之,明与楚子共盟也。明年传「晋侯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其下始云「楚子入居于申,使子玉去宋」,由此而言,楚子初来围宋,必亲至宋国,使子玉主兵,明年见晋之盛,身始去之,独留子玉于宋耳。杜以诸侯之贬不至称「人」,今言「楚人」,不得爲楚子之身也。子玉,楚之正卿,宜书其名,今书曰「楚人」,非子玉也,故云「耻不得志,以微者告」也。若然,庄二十八年「齐人伐卫」,杜云「齐侯称人者,讳取赂而还,以贱者告」;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杜云「楚告命,不以主帅人数,故略称人」,则以彼二解,义亦得通,但传有子玉在宋之文,故据子玉解之,所以▯通其义也。初围宋在此年冬,楚子入居于中,乃是明年三月,围至明年不克,始是不得志耳,非是初围之时爲不得志也。杜意当以此爲明年始来告,以今冬围耳。下句卽有「公会诸侯于宋」,楚未来告,而公得徃会之者,公传闻卽往,非待告也。其书「围宋」之事,必待专使来告,传闻行言,不得书也。然则成十三年「公会诸侯伐秦」,传称「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而经无战败之事,杜云「时公在师,复不须告」,盖经文阙□,传文独存,卽如彼言,公见其事,不复须告,此时公会诸侯于宋,卽是亲见宋围,何以不卽书之,而云待楚告者?按检上下,襄十一年「公会晋侯云云伐郑」,传称「郑人行成」,下言「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杜云「二盟不书,不告」;二十五年「公会晋侯云云于夷仪」,传称「伐齐,齐人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杜云「庆封独使于晋,不通诸侯,故不书」;二十六年传「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晋人执甯喜以归。杜云:归晋而后告诸侯,故经书在秋。此三事者,公虽在会,不告不书。所言不须告者,皆谓公亲行其事。麻隧,公亲在战,故云不复须告。此时公往与盟,不与围宋,故围宋之事必待告乃书。旣以微者来告,犹序诸侯之上者。春秋之例,会同以国大小爲序,征伐则以主兵在前。此序诸侯之上,由楚主兵故也】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注无传。诸侯伐宋,公与楚有好而往会之,非后期。宋方见围,无嫌于与盟,故直以宋地。音义【好,呼报反;与,音预】疏【正义曰:陈、蔡、郑、许皆是楚之属国,楚子帅而与之围宋。往年公使公子遂如楚乞师,始与之通和好。鲁非楚之属国,围宋之事,公不与谋,直闻其在宋,往会之耳,非是楚来召公,公自往会之,非后期也。言此者,文七年扈之盟爲公后期,不序其国,而总曰诸侯。此亦总曰诸侯,有后期之嫌,故名之非爲后期,而总称诸侯,卽上围宋之诸侯也。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常例也。围称楚人,以微者告鲁,此与诸侯盟会,必是楚子亲之,不复别言楚子者,上以厯序诸侯,遂令楚子当楚人之处,卽从总文,故不复曲序之也。凡盟会以国爲地者,必国主与其盟会。此时宋方见围,无嫌与盟,故直以宋地也】

传二十七年春,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注:杞先代之后,而廹于东夷,风俗杂坏,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杞子卒,传言其夷也。今称朝者,始于朝礼,终而不全,异于介葛卢,故唯贬其爵,公卑杞,杞不共也。注:杞用夷礼,故贱之。音义【共音恭,本亦作恭,下注同】○夏,齐孝公卒,有齐怨。注:前年齐再伐鲁,不废丧纪礼也。注:吊赠之数不

译经文:鲁僖公二十七年春季,杞子来朝见。

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注:十九年与鲁国大夫在齐国结盟。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注:没有传文记载,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注:没有占领土地,称为“入”。八月没有乙巳日,乙巳日是九月初六。

冬季,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注:传文说楚子派子玉离开宋国。经文写“人”,是因为羞耻于未能实现志向,用地位低微的人来报告,但仍然列在诸侯之上,因为楚国是出兵的主帅,所以疏【正义说:这一年的传文说“楚子与诸侯包围宋国”,那么就是楚子亲自来了。十二月,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鲁公因为楚子在宋国而前往会合,明显是与楚子共同结盟。第二年传文说“晋侯拘捕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给宋人”,那下面才开始说“楚子进入居住在申地,派子玉离开宋国”,由此说来,楚子起初来包围宋国,必定亲自到达宋国,派子玉主持军事,第二年看到晋国的强盛,自己才离开,只留下子玉在宋国。杜预认为诸侯被贬低不到称“人”,现在说“楚人”,不能认为是楚子本人。子玉是楚国的正卿,应该书写他的名字,现在写“楚人”,不是子玉,所以说“羞耻于未能实现志向,用地位低微的人来报告”。如果这样,庄公二十八年“齐人攻打卫国”,杜预说“齐侯称人,是因为忌讳接受贿赂而返回,用卑贱的人来报告”;二十二年“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作战”,杜预说“楚国报告命令,不按照主帅的人数,所以简称为人”,那么用那两种解释,意义也通顺,但传文有子玉在宋国的记载,所以根据子玉来解释,因此两种说法都能贯通其义。起初包围宋国是在这一年冬季,楚子进入居住在申地,那是第二年三月,包围到第二年未能攻克,才是未能实现志向,不是在起初包围时就未能实现志向。杜预的意思应当认为这是第二年才来报告,因为今年冬季包围。下一句就有“鲁公与诸侯在宋国会合”,楚国没有来报告,而鲁公能够前往会合,是鲁公听说后就去,不是等待报告。记载“包围宋国”这件事,必定要等专门的使者来报告,传闻的话,不能记载。然而成公十三年“鲁公与诸侯攻打秦国”,传文说“在麻隧作战,秦军大败”,而经文没有记载战败的事,杜预说“当时鲁公在军中,不再需要报告”,大概经文缺失,传文独自保留,就像那样说,鲁公亲眼见到那件事,不再需要报告,此时鲁公与诸侯在宋国会合,就是亲眼见到宋国被围,为什么不一一记载,却说等待楚国报告呢?查阅上下文,襄公十一年“鲁公与晋侯等攻打郑国”,传文说“郑人求和”,下面说“晋赵武进入与郑伯结盟,郑子展出去与晋侯结盟”,杜预说“两次结盟不记载,因为没有报告”;二十五年“鲁公与晋侯等在夷仪”,传文说“攻打齐国,齐人派隰鉏请求和谈,庆封到军中”,杜预说“庆封单独出使晋国,没有通报诸侯,所以不记载”;二十六年传文“六月,鲁公与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在澶渊,晋人拘捕甯喜带回去”,杜预说:回到晋国后才报告诸侯,所以经文记载在秋季。这三件事,鲁公虽然在会盟中,没有报告就不记载。所说的不需要报告,都是指鲁公亲自参与其事。麻隧之战,鲁公亲自在战场,所以说不再需要报告。此时鲁公前往结盟,不参与包围宋国,所以包围宋国的事必定要等报告才记载。既然用地位低微的人来报告,仍然列在诸侯之上,是因为春秋的体例,会盟以国家大小排序,征伐则以出兵主帅在前。这里列在诸侯之上,是因为楚国是出兵主帅的缘故】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注:没有传文。诸侯攻打宋国,鲁公与楚国友好而前往会合,不是迟到。宋国正被包围,没有嫌疑与盟,所以直接以宋地为地。音义【好,读呼报;与,读预】疏【正义说:陈、蔡、郑、许都是楚国的属国,楚子率领他们包围宋国。去年鲁公派公子遂到楚国乞求军队,开始与楚国通好。鲁国不是楚国的属国,包围宋国的事,鲁公不参与谋划,只是听说他们在宋国,前往会合罢了,不是楚国来召见鲁公,鲁公自己前往会合,不是迟到。说这个,是因为文公七年扈之盟是鲁公迟到,不排列其国,而总称为诸侯。这里也总称为诸侯,有迟到的嫌疑,所以说明不是迟到,而总称诸侯,就是上面包围宋国的诸侯。一件事两次出现,前面列举后面总括,是常例。包围称楚人,用地位低微的人报告鲁国,这与诸侯盟会,必定是楚子亲自参与,不再另外说楚子,是因为上面已经历数诸侯,就让楚子在楚人的位置,就跟随总文,所以不再详细列举。凡是盟会以国家为地的,必定是国家主人参与盟会。此时宋国正被包围,没有嫌疑与盟,所以直接以宋地为地】

传文:二十七年春季,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子”。注:杞是前代之后,而被东夷逼迫,风俗混杂败坏,言语衣服,有时像夷狄,所以杞子去世,传文说其夷狄化。现在称朝见,是因为开始于朝礼,结束而不完整,不同于介葛卢,所以只贬低其爵位,鲁公轻视杞,杞不恭敬。注:杞使用夷狄礼仪,所以轻视它。音义【共读恭,本也作恭,下注同】○夏季,齐孝公去世,有齐国的怨恨。注:前年齐国两次攻打鲁国,不废除丧纪礼。注:吊唁赠送的数量不

有废疏【正义曰:周礼小司徒掌丧纪之禁令,庖人掌丧纪之庶羞,乐记曰:「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言丧纪者多矣,丧纪者丧事之总名,诸侯相与唯有吊赠,故注云「吊赠之数不有废也】○秋,入杞,责无礼也。注:责不共也。音义【责无礼,本或作责礼也】○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注:子文时不爲令尹,故云使治兵,习号令也。睽,楚邑。音义【睽,苦圭反,又音圭】终朝而毕,不戮一人。注:终朝,自旦及食时也。子文欲委重于子玉,故略其事。音义【朝,如字,注同。戮,音六】子玉复治兵于蔿。注:子玉爲令尹,故蔿,楚邑。音义【复,扶又反。蔿,于委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音义【贯,音官,又古乱反】疏【正义曰:耳助句也】国老皆贺子文。疏【正义曰:王制云:「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然则园老者,国之卿大夫士之致仕者也】子文饮之酒。注:贺子玉堪其事。音义【饮,于鸩反】蔿贾尚幼,后至不贺。注:蔿贾,伯嬴孙叔敖之父,幼少也。音义【嬴,音盈。少,诗照反,下同】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音义【传,直专反】疏【正义曰:二十三年,子玉伐陈,城顿而还,子文使爲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子文恐子玉矜功爲乱,故授令尹,冀以靖国家,此举其前言以非之】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疏【正义曰:若使爲帅,遇三百乘,其必不能入前敌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注:三百乘,二万二千五百人。音义【几,居岂反;乘,绳证反,下同】○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注:公孙固,宋庄公孙。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注: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报宋赠马之施。音义【轸,之忍反;施,式氏反,注同】疏【正义曰:刘▯云:下搜于被庐,先轸始佐下军,此时未爲下军之佐,以规杜氏知不然者,以方欲救宋,卽搜被庐,先轸此语与搜相近,不知未搜之前先轸身作何官,故以搜后下军之佐明之。然先轸后年亦爲中军帅,不云中军帅者,相去旣逺,又隔下军之佐,故杜不言之】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于衞,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注:前年楚使申叔侯戍谷,以偪齐,于是乎搜于被庐。注:晋常以春搜,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地。音义【搜,所求反;被,皮义反;庐,力居反】作三军。注:闵元年,晋献公作二军,今复大国之礼。谋元帅。注:中军帅。音义【帅,所类反,注同】疏【正义曰:元,长也。谓将帅之长,军行则重者居中,故晋以中军爲尊,而上军次之,其二军则上军爲尊,故闵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音义【谷,本又作谷,同,胡木反;亟,欺冀反,数也;说,音悦】疏【正义曰:说谓爱乐之,敦谓厚重之,诗之大旨劝善惩恶,书之爲训尊贤伐罪,奉上以道,禁民爲非之谓义,诗书义之府藏也。礼者谦卑恭谨,行归于敬,乐者欣喜欢娯,事合于爱,揆度于内,举措得中之谓徳,礼乐者德之法则也,心说礼乐,志重诗书,遵礼乐以布德,习诗书以行义有德,有义利民之本也。《晋语》云:「文公问元帅于赵衰,对曰:『郤谷可,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夫好先王之法者,德义之府也。夫德义,生民之本也。能敦笃不忘,百姓请使郤谷。』公从之】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注:《尚书》虞夏书也。取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君其试之。疏【正义曰:《夏书》言用臣之法,赋取也。取人纳用,以其言察其言

译有废疏【正义说:《周礼》小司徒掌管丧纪的禁令,庖人掌管丧纪的各种美味,《乐记》说:“穿丧服、哭泣是为了节制丧事。”谈论丧纪的很多,丧纪是丧事的总称,诸侯之间只有吊唁和赠礼,所以注解说“吊唁和赠礼的数目没有废弃的”】○秋季,晋国进入杞国,责备杞国无礼。注:责备杞国不供给贡品。音义【责无礼,有的版本作责礼也】○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整顿军队。注:子文当时不是令尹,所以说派他整顿军队,练习号令。睽,楚国的城邑。音义【睽,音苦圭,又音圭】一个早晨就完成,没有杀一个人。注:终朝,从早晨到吃饭的时候。子文想把重任托付给子玉,所以简略地处理这件事。音义【朝,音如字,注同。戮,音六】子玉又在蔿地整顿军队。注:子玉是令尹,所以蔿,楚国的城邑。音义【复,音扶又。蔿,音于委】一整天才完成,鞭打了七个人,穿了三个人的耳朵。音义【贯,音官,又音古乱】疏【正义说:耳助句也】国老都祝贺子文。疏【正义说:《王制》说:“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在下庠供养庶老。”那么国老,就是国家卿大夫士退休的人】子文请他们喝酒。注:祝贺子玉能胜任这件事。音义【饮,音于鸩】蔿贾还年轻,最后到没有祝贺。注:蔿贾,伯嬴孙叔敖的父亲,年幼。音义【嬴,音盈。少,音诗照,下同】子文问他,回答说:“不知道祝贺什么,您把政事传给子玉,说:‘用来安定国家。’”音义【传,音直专】疏【正义说:二十三年,子玉攻打陈国,筑顿城而还,子文让他做令尹,叔伯说:“您对国家怎么办?”回答说:“我用他来安定国家。”有大功而没有高官,这样的人能安定的有几个?子文怕子玉恃功作乱,所以授他令尹,希望用来安定国家,这里举他前面的话来批评他】在内安定而在外失败,所得有多少?子玉的失败。是您举荐的,举荐他导致国家失败,将祝贺什么?子玉刚强而无礼,不能治理百姓,超过三百辆兵车,他就不能进入敌阵了。疏【正义说:如果让他做统帅,遇到三百辆兵车,他一定不能进入前敌】如果进入敌阵而祝贺,为什么最后到?注:三百辆兵车,二万二千五百人。音义【几,音居岂;乘,音绳证,下同】○冬季,楚子和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注:公孙固,宋庄公的孙子。先轸说:报答救助,解救患难,获取威名,确立霸业,就在这里了。注:先轸,晋国下军的佐将,原轸。报答宋国赠马的恩惠。音义【轸,音之忍;施,音式氏,注同】疏【正义说:刘〇说:下搜于被庐,先轸开始佐下军,这时不是下军的佐将,以规杜氏知不然者,以方欲救宋,卽搜被庐,先轸此语与搜相近,不知未搜之前先轸身作何官,故以搜后下军之佐明之。然先轸后年亦为中军帅,不云中军帅者,相去旣逺,又隔下军之佐,故杜不言之】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而新近与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一定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免了。注:前年楚国派申叔侯戍守谷地,以逼迫齐国,于是搜于被庐。注:晋国常在春天搜猎,礼改政令,敬其始也。被庐,晋国的地方。音义【搜,音所求;被,音皮义;庐,音力居】建立三军。注:闵元年,晋献公建立二军,现在恢复大国的礼仪。谋划元帅。注:中军帅。音义【帅,音所类,注同】疏【正义说:元,长也。谓将帅之长,军行则重者居中,故晋以中军为尊,而上军次之,其二军则上军为尊,故闵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赵衰说:郤縠可以,我多次听他说话。喜爱礼乐而敦厚诗书,诗书是义的府库,礼乐是德的法则,德义是利的根本。音义【谷,本又作谷,同,音胡木;亟,音欺冀,数也;说,音悦】疏【正义说:说谓爱乐之,敦谓厚重之,诗之大旨劝善惩恶,书之为训尊贤伐罪,奉上以道,禁民为非之谓义,诗书义之府藏也。礼者谦卑恭谨,行归于敬,乐者欣喜欢娯,事合于爱,揆度于内,举措得中之谓徳,礼乐者德之法则也,心说礼乐,志重诗书,遵礼乐以布德,习诗书以行义有德,有义利民之本也。《晋语》说:“文公问元帅于赵衰,回答说:‘郤谷可以,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夫好先王之法者,德义之府也。夫德义,生民之本也。能敦笃不忘,百姓请使郤谷。’公从之”】《夏书》说:“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注:《尚书》虞夏书也。取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您试着用他。疏【正义说:《夏书》说用臣的方法,赋取也。取人纳用,以其言察其言

,观其志也;分明试用,以其功考其功,观其能也;而赐之车服,以报其庸。庸亦功也。知其有功,乃赐之。古人之法如此。君其试用之。」注:正义曰:此古文《虞书》《益稷》之篇。汉、魏诸儒不见古文,因伏生之谬,从《尧典》至《▯征》凡二十篇,总名曰《虞夏书》,以与禹对言,故传通谓《大禹谟》以下皆爲《夏书》也。古本作「敷纳以言,明庶以功」,「敷」作「赋」,「庶」作「试」,师受不同,古字改易耳。「赋」税者,取受之义,故爲取也。「庸」功,《释诂》文。《舜典》云:「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文虽略同,此引《夏书》非《舜典》也】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注:狐毛,偃之兄。音义【将,子匠反;下将、上将皆同。溱,侧巾反】疏【正义曰:《晋语》偃辞曰:『毛之知贤于臣,其齿又长,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命赵衰爲卿,让于栾枝、先轸。注:栾枝,贞子也,栾宾之孙。音义【栾,鲁官反】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爲右。注:荀林父,中行桓子。音义【行,户刚反】晋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注:二十四年入,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注:无义则苟生。疏【正义曰:未知君臣之义,不作长久之图,苟且爲生,以过朝夕,是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注:二十五年定襄王,以示事君之义;入务利民,民怀生矣。疏【正义曰:利民之事,非止一涂。《晋语》说文公爲政云:弃责薄敛,施舍分寡,救乏振滞,匡困资,无轻闗,易道通商,寛农茂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以厚民性,皆是利民之事。民怀生者,谓有怀义之心,不复苟且。刘▯云:生旣厚,民皆怀恋,居处】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注:宣,明也。未明于见用之信。疏【正义曰:信是人之所用,若未伐原示信,民未明于信是人用,故传云未宣其用。云见用者,言信见爲人所用】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注:伐原在二十五年。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注:不诈以求多。明徴其辞。注:重言信。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搜以示之礼。注:搜,顺少长,明贵贱。音义【长,丁丈反】作执秩以正其官。注:执秩,主爵秩之官。音义【秩,直乙反】民听不惑,而后用之。出谷戍,释宋围。注:楚子使申叔去谷,子玉去宋,一战而霸,文之教也。注:谓明年战城濮。疏【正义曰:论语云: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今晋侯以义信礼教民,然后用之,是文德之教也。明年传君子谓晋于是彼也,能以徳攻。注云:以文德教民,而后用之,谓此役也】

译考察他的志向;明确地试用他,用他的功劳来考核他的能力,观察他的才能;然后赐给他车马和服饰,来报答他的功绩。功绩也就是功劳。知道他有功劳,才赐给他。古人的法度就是这样。您还是试用他吧。」注:正义说:这是古文《虞书》《益稷》篇的内容。汉、魏时期的儒生没有见到古文,因为伏生的错误,从《尧典》到《〇征》共二十篇,总称为《虞夏书》,因为与禹对言,所以传文通称《大禹谟》以下都是《夏书》。古本作“敷纳以言,明庶以功”,“敷”写作“赋”,“庶”写作“试”,师承不同,古字改易罢了。“赋”税,有取受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取。“庸”即功,是《释诂》中的文义。《舜典》说:“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文字虽然大致相同,但这里引用的是《夏书》而不是《舜典》】于是任命郤縠统领中军,郤溱辅佐他;任命狐偃统领上军,狐偃推让给狐毛,自己辅佐狐毛。注:狐毛,是狐偃的哥哥。音义【将,读作子匠;下面的将、上将都相同。溱,读作侧巾】疏【正义说:《晋语》中狐偃推辞说:『狐毛的智慧比我贤能,他的年纪又比我大,狐毛不在职位上,我不敢接受命令】任命赵衰为卿,赵衰推让给栾枝、先轸。注:栾枝,是贞子,栾宾的孙子。音义【栾,读作鲁官】任命栾枝统领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驾车,魏犫担任车右。注:荀林父,是中行桓子。音义【行,读作户刚】晋侯刚回国就教育他的百姓,两年后想使用他们。注:二十四年回国,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义,没有安定他们的生活。”注:没有义就会苟且偷生。疏【正义说:不知道君臣之间的义,不谋求长远的计划,苟且求生,只度过朝夕,这就是没有安定他们的生活】于是出兵安定襄王。注:二十五年安定襄王,以显示侍奉君主的义;回国致力于有利于百姓,百姓怀恋生存了。疏【正义说:有利于百姓的事,不止一种途径。《晋语》说文公执政说:废除债务减轻赋税,施舍财物分配给寡弱,救济匮乏振济停滞,匡扶困顿资助贫困,不加重关卡税收,疏通道路便利商业,宽待农民促进农业,鼓励分享节省用度,充足财物磨砺兵器,彰明德行以厚植百姓本性,这些都是有利于百姓的事。百姓怀恋生存,是说有了怀义之心,不再苟且偷生。刘〇说:生活既然优厚,百姓都怀恋,安居乐业】将要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信,没有明白被使用的信义。注:宣,是明白的意思。没有明白被使用时的信义。疏【正义说:信是被人所依靠的,如果还没有讨伐原国来显示信义,百姓没有明白信是被人所依靠的,所以传文说没有明白被使用的信义。说见用,是说信被人所依靠】于是讨伐原国来向百姓显示信义。注:讨伐原国在二十五年。百姓交换物资,不追求丰厚。注:不欺诈以求多得。明确征召的言辞。注:强调信义。晋侯说:可以了吗?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礼,没有产生恭敬之心。于是举行大阅兵来向百姓显示礼。注:搜,是顺次排列少长,明确贵贱。音义【长,读作丁丈】设立执秩官来端正官职。注:执秩,是主管爵位等级的官员。音义【秩,读作直乙】百姓听从命令不迷惑,然后才使用他们。撤出谷地的戍守,解除对宋国的包围。注:楚子派申叔离开谷地,子玉离开宋国,一战而称霸,这是文公教化的结果。注:指第二年战于城濮。疏【正义说:《论语》说:君主喜好礼,那么百姓不敢不敬;君主喜好义,那么百姓不敢不服;君主喜好信,那么百姓不敢不真心实意。现在晋侯用义、信、礼教育百姓,然后才使用他们,这是文德的教化。第二年传文君子说晋国于是乎可以了,能够以德攻。注说:用文德教育百姓,然后才使用他们,指的就是这次战役】

经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衞。注:再举晋侯者,曹衞两来告。

公子买戍衞,不卒戍,刺之。注:公子买,鲁大夫,子丛也。内杀大夫,皆书「刺」,言用周礼三刺之法,示不枉滥也。公实畏晋,杀子丛,而诬丛以废戍之罪,恐不爲远近所信,故显书其罪。音义【刺,七赐反,杀也。丛,似东反。枉,纡徃反】疏【正义曰:经言「买」,传言「丛」,盖名买,字丛,或字相似而一谬也。周礼司刺掌三刺之法,以赞司寇听狱讼,一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郑▯云:「刺,杀也。」讯而有罪则杀之,讯言也。内杀大夫,此及成十六年刺公子偃,皆书「刺」者,若云用彼三刺之法,言问臣吏万民皆言合杀,乃始杀之,以示不枉滥也。此三刺之法,位在外朝,库门之外,臯门之内,故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如此讯之也。鲁史独设此名,所以异于外也。公羊以爲内讳杀大夫,谓之「刺」,以爲诸侯不得专杀,故讳言「刺」之,其意小异于此。公实畏晋,杀子丛,以说晋,言戍衞者,丛之所爲,又归罪于丛,言不终戍事故杀之,恐不爲逺近所信,故显书子丛之罪也。然鲁杀子丛本有两意,谓楚云「不卒戍」,谓晋云「丛欲戍衞」,今经之所书,书谓楚之辞,不书谓晋之辞者,以鲁先与楚同好,恐楚疑之,故显书「不卒戍」之罪,以告属楚诸侯,心实畏晋,未敢宣露,故经不书告晋之辞。苏云:「公子买不卒戍者,告晋楚之辞也。谓晋云:公子买比来戍衞,今不使终其戍事,是以杀之。谓楚云:比令公子买戍衞,其买不终戍事,是以杀之】楚人救衞。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注:畀,与也。执诸侯当以归京师,晋欲怒楚,使战,故以与宋,所谓谲而不正。音义【畀,必利反。注同。谲,古穴反】疏【正义曰:刘▯云,《公羊传》曰:“畀者,何?与也。”其言以畀宋人,何?与使听之?何休云:宋称人者,明听讼必师断,与其师众共之。《谷梁传》曰:“畀,与也。”其曰“人”何?也不以晋侯畀宋公也。注云:畀,上与下之辞,故不以侯畀公。按传,执曹伯,分曹衞之田,以畀宋人,则田亦称人,非爲断狱故称人也。若不使晋侯与宋公,自可改其畀名,何以名之爲畀,而使义不得与也?若与宋人,岂宋国卑贱之人得独受曹伯而治之乎?二传之言,皆不得合。左氏当以“人”爲众辞,举国而称之耳】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注: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慭旣次城濮,以师属晋,不与战也。子玉及陈、蔡之师不书,楚人耻败,告文略也。大崩曰败绩。音义【濮音卜,慭鱼觐反,不与音预】疏【正义曰:于例,将卑师众称师,此齐、宋、秦皆文称师,则将非尊者。传云: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慭次于城濮,及其交战,唯言晋师,陈于莘北,说晋之将帅与楚相敌,都不言齐、宋公卿,知其旣次城濮,以师属晋,不与战也。沈氏云:定四年战于柏举,传称蔡侯、呉子、唐侯伐楚,杜云:唐侯不书,兵属于呉蔡。今宋、齐、秦属晋而书之者,彼柏举之战,唐师并属呉蔡,与之同陈,故不书;此齐、宋师等虽属晋,犹异陈,故得书之。传称子玉及陈、蔡之师皆在于陈而不书者,楚人耻败,告辞略,故史不得书之。刘▯规过,以爲晋人告略,今知不然者,但于此战时,鲁犹属楚,凡祸福相告,必同好之国,故知楚人来告也。楚人来告,不言陈、蔡者,耻其诸国皆在,不能敌晋,故略言楚人而已。若其晋告,则应衿其胜事,以少败多,何肯略其陈、蔡而不告也。刘以爲晋人来告,而规杜氏非也】

楚杀其大夫得臣,注子玉违其君命,以取败,称名以杀,罪之。

  衞侯出奔楚

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衞子、莒子盟于践土。注:践土,郑地。王子虎临盟,不同歃,故不书衞侯出奔,其弟叔武摄位受盟。非王命所

译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季,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注:再次称晋侯,是因为曹国和卫国都来报告。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被刺死。注:公子买,是鲁国的大夫,字子丛。在国内杀害大夫,都记载为“刺”,表示采用周礼中三刺的法度,显示不冤枉滥杀。鲁公实际上畏惧晋国,杀害了子丛,却诬陷子丛犯有废弃戍守的罪过,恐怕不被远近诸侯所相信,所以明确记载了他的罪状。音义【刺,音赐,杀的意思。丛,音东。枉,音往】疏【正义说:经文说“买”,传文说“丛”,大概是名买,字丛,或者字相似而有一个错误。周礼中司刺掌管三刺的法度,用来辅助司寇审理狱讼,一刺叫做询问群臣,再刺叫做询问群吏,三刺叫做询问万民。郑玄说:“刺,杀的意思。”询问后认定有罪就杀他,讯问就是言语。在国内杀害大夫,这里以及成公十六年刺死公子偃,都记载为“刺”,如果说采用那三刺的法度,是说询问臣吏万民都说应当杀,才开始杀他,以此来显示不冤枉滥杀。这三刺的法度,位置在外朝,库门之外,皋门之内,所以小司寇掌管外朝的政事,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向北,群臣面向西,群吏面向东,像这样询问。鲁国史官独设这个名称,用来区别于外部。公羊传认为在国内忌讳杀大夫,称之为“刺”,认为诸侯不得专杀,所以忌讳说“刺”,其意思与此稍有不同。鲁公实际上畏惧晋国,杀害子丛,来取悦晋国,说戍守卫国的事,是子丛所为,又把罪责归给子丛,说没有完成戍守的事所以杀他,恐怕不被远近诸侯所相信,所以明确记载子丛的罪状。然而鲁国杀子丛本来有两个用意,对楚国说“没有完成戍守”,对晋国说“子丛想要戍守卫国”,现在经文所记载的,是记载对楚国的说辞,不记载对晋国的说辞,是因为鲁国先前与楚国交好,恐怕楚国怀疑,所以明确记载“没有完成戍守”的罪状,来告知亲近楚国的诸侯,心里实际上畏惧晋国,不敢宣扬揭露,所以经文不记载告知晋国的说辞。苏氏说:“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是告知晋楚的说辞。对晋国说:公子买近来戍守卫国,现在不让他完成戍守的事,因此杀他。对楚国说:近来命令公子买戍守卫国,那公子买没有完成戍守的事,因此杀他】楚国人救援卫国。

三月丙午,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注:畀,给予的意思。抓获诸侯应当带回京城,晋国想要激怒楚国,使之作战,所以交给宋国,这就是所谓的诡诈而不正派。音义【畀,音利。注同。谲,音穴】疏【正义说:刘炫说,《公羊传》说:“畀,是什么?给予。”说“以畀宋人”,是什么意思?给予让宋人听讼?何休说:宋称人,表明听讼必须依靠军队断决,与宋国的军队共同处理。《谷梁传》说:“畀,给予。”说“人”是什么意思?不认为晋侯给予宋公。注说:畀,是上对下的给予,所以不认为侯给予公。按传文,抓获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以畀宋人,那么田地也称人,不是因为断狱所以称人。如果不让晋侯给予宋公,自然可以改换畀的名称,为什么命名为畀,而使意义不能理解为给予呢?如果给予宋人,难道宋国卑贱的人能独自接受曹伯而治理他吗?两传的说法,都不符合。左氏应当以“人”为众辞,举国而称之罢了】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与楚人在城濮作战,楚军大败。注: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慭既驻扎在城濮,把军队归属晋国,不参与作战。子玉及陈、蔡的军队不记载,是楚国人以失败为耻,告知的言辞简略。大崩溃叫做败绩。音义【濮音卜,慭音觐,不与音预】疏【正义说:按例,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称师,这里齐、宋、秦都称师,那么将领就不是尊贵的人。传文说:宋公、齐国归父、秦小子慭驻扎在城濮,等到交战,只说晋师,陈兵于莘北,说明晋国的将帅与楚军相敌对,都不说齐、宋的公卿,知道他们既驻扎在城濮,把军队归属晋国,不参与作战。沈氏说:定公四年战于柏举,传文称蔡侯、吴子、唐侯伐楚,杜预说:唐侯不记载,军队归属吴蔡。现在宋、齐、秦归属晋国而记载,那柏举之战,唐师并归属吴蔡,与他们同列阵,所以不记载;这里齐、宋师等虽然归属晋国,但列阵不同,所以得以记载。传文称子玉及陈、蔡的军队都在陈地而不记载,是楚国人以失败为耻,告知的言辞简略,所以史官不能记载。刘炫规过,认为是晋国人告知简略,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只是在此战时,鲁国还归属楚国,凡是祸福相告,必定是交好的国家,所以知道是楚国人来告知。楚国人来告知,不说陈、蔡,是耻于那些国家都在,不能抵挡晋国,所以简略说楚人而已。如果是晋国告知,则应夸耀其胜事,以少败多,怎么会略去陈、蔡而不告知呢。刘炫认为是晋国人来告知,而规过杜预是错误的】

楚国杀了他的大夫得臣,注:子玉违背君命,以致失败,称名而杀,是罪责他。

卫国国君出逃到楚国。

五月癸丑,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注:践土,是郑国的地方。王子虎监临盟会,不同歃血,所以不记载卫侯出逃,他的弟弟叔武摄位接受盟约。非王命所

加,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经书癸丑月十八日也。传书癸亥月二十八日。经传必有误。音义【践,以浅反;土,如字,或一音;杜,歃所洽反;本又作喢】疏【正义曰:传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而不书子虎,知子虎临盟不与歃。定四年传称践土之盟,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其次与会不同者,会之班次以国大小爲序,及其盟也,王臣临之,异姓爲后,故载书之次与会异也。定四年召陵之会,传称祝佗言于苌▯曰:“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苌▯说告刘子,乃长衞侯于盟。如彼传文,则践土、召陵二盟,卫皆先蔡,而经书诸国之序,二会皆蔡在衞先者,释例曰:“周之宗盟,异姓爲后。”故践土载书,齐、宋虽大,降于郑、卫,斥周而言,止谓王官之宰临盟者也。其余杂盟,未必皆然。践土、召陵二会,蔡在衞上,时国之次,至盟乃正其高下者,敬恭明神,本其始也。是言盟会异次之意也。如释例之言,王官之宰临盟,乃以异姓爲后,则二十九年翟泉之盟,王子虎在焉;宣七年黒壤之盟,王叔桓公临之。彼二盟亦当异姓爲后,与会异次也。八年洮之盟,王人在列,杜指王官之宰,则卑者未必能别同姓异姓。若无王宫之伯,则以大小爲序。襄二十七年宋之盟,晋、楚争先,是其余杂盟不先同姓之文也。《周礼·典命》云:“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叔武是衞侯之弟,未得从世子之法,摄位受盟,旧无正礼,其班位高下,出于主会之意,以其非王命所加,使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于郑伯之下,盖晋文之意使然】

译加,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郑伯之下。经书癸丑月十八日也。传书癸亥月二十八日。经传必有误。音义【践,以浅反;土,如字,或一音;杜,歃所洽反;本又作喢】疏【正义曰:传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而不书子虎,知子虎临盟不与歃。定四年传称践土之盟,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防、齐潘、宋王臣、莒期”,其次与会不同者,会之班次以国大小爲序,及其盟也,王臣临之,异姓爲后,故载书之次与会异也。定四年召陵之会,传称祝佗言于苌〇曰:“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苌〇说告刘子,乃长衞侯于盟。如彼传文,则践土、召陵二盟,卫皆先蔡,而经书诸国之序,二会皆蔡在衞先者,释例曰:“周之宗盟,异姓爲后。”故践土载书,齐、宋虽大,降于郑、卫,斥周而言,止谓王官之宰临盟者也。其余杂盟,未必皆然。践土、召陵二会,蔡在衞上,时国之次,至盟乃正其高下者,敬恭明神,本其始也。是言盟会异次之意也。如释例之言,王官之宰临盟,乃以异姓爲后,则二十九年翟泉之盟,王子虎在焉;宣七年黒壤之盟,王叔桓公临之。彼二盟亦当异姓爲后,与会异次也。八年洮之盟,王人在列,杜指王官之宰,则卑者未必能别同姓异姓。若无王宫之伯,则以大小爲序。襄二十七年宋之盟,晋、楚争先,是其余杂盟不先同姓之文也。《周礼·典命》云:“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叔武是衞侯之弟,未得从世子之法,摄位受盟,旧无正礼,其班位高下,出于主会之意,以其非王命所加,使从未成君之礼,故称子而序于郑伯之下,盖晋文之意使然】

陈侯如会,注无传。陈本与楚,楚败,惧而属晋,来不及盟,故曰如会。疏【正义曰:沈氏云,八年郑伯云乞盟,此直云如会者,彼及其盟故云乞盟,此则不及其盟,又陈侯不乞,故与彼文异】

公朝于王所。注无传。王在践土,非京师,故曰王所。疏【正义曰:谷梁传曰: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是其由非京师,故称王所也。公羊传曰:曷爲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曷爲不言天子在是?不与致天子也。其意言晋文公召王来践土。左传于此无召王之事,直云作王宫于践土。杜云:襄王闻战胜,自徃劳之,故爲作宫。则以王意自徃,非晋召之,不同公羊说也】

六月,衞侯郑自楚复归于衞。注:复其位曰复归。晋人感叔武之贤,而复衞侯。衞侯之入,由于叔武,故以国逆爲文。例在成十八年,衞元咺出奔晋。注:元咺,衞大夫。虽爲叔武讼诉,失君臣之节,故无贤文。奔例在宣十年。音义【咺,况晚反;爲,于僞反;下爲其同,诉本又作愬,苏路反】疏【正义曰:宣十年,齐崔氏出奔卫,传曰:书曰崔氏,非其罪也。文八年,宋司城来奔,传言司城効节于府人而出,故书以官贵之也。然书官及氏爲贵,则书名不是贤文。以元咺诉君于晋,所诉虽直,令君防罪,失君臣之节,故无贤文,书其名从本文也】

陈侯款卒。注无传。凡四同盟。疏【正义曰:款以十三年卽位,十五年盟于牡丘,十九年于齐,二十一年于薄,二十七年于宋。鲁、陈俱在,是四同盟也】

秋,杞伯姬来。注无传。庄公女归宁,曰:“来。”

  公子遂如齐注无传聘也

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于温。注:陈共公称子,先君未葬,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自在本班;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陈怀公称子,而在郑上,传无义例,盖主会所次,非褒贬也。音义【共音恭,下共公同】疏【正义曰:陈侯款经不书葬,正以称子,知其先君未葬也。宋襄称子,九年葵丘会也;陈共公称子,此会也;陈怀公称子,定四年召陵会也。其班次上下,传无义例,故疑主会所次,非褒贬也。桓十六年,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杜云:蔡常在卫上,今序陈下,盖后至。二十九年翟泉之盟,秦人在陈、蔡之下,传歴序诸侯之卿,而有秦小子慭,杜云:秦小子慭在蔡下者,若宋向戌之后会,彼二事班失其次,杜以后至释之,知此陈共公称子降在郑下,非后至者,杜以后至爲说,亦无明文,正以国之大小班序先定,今乃退在小国之下,因向戌有后至之讥,故取以爲说耳。未成君者例无定式,不知所由,故言盖爲疑辞,疑主会之意,亦未必不由后至而降之。礼杂记云: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然则待之如君,在本班者爲得礼也,降其班者,出自主会之意】

天王狩于河阳。注:晋地,今河内有河阳县。晋实召王,爲其辞逆而意顺,故经以王狩爲辞。音义【狩本又作守,音同】壬申,公朝于王所。注:壬申,十月十日,有日而无月,史阙文。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注:称人以执罪及民也。例在成十五年,诸侯不得相治,故归之京师。疏【正义曰:成十五年,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彼不言之,此言之者,《公羊传》曰:「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左氏》无此义,正是更异辞耳】衞元咺自晋复归于衞。注:元咺与衞侯讼得胜而归,从国逆例者,明衞侯无道于民国人与元咺。

诸侯遂围许。注:会温诸侯,也许比再会,不至,故因会共伐之。音义【比如字,王俾利反】曹伯襄复归于曹。注:晋感侯獳之言,而复曹伯,故从国逆例。音义【獳,乃侯反】疏【正义曰:侯獳爱君以请,此曹伯从园逆之例。成十六年,曹人再请于晋,乃释成公,而云曹伯归自京师,从外纳之文者,彼国人请君,自是▯事。此侯獳货筮史,致其诚心,晋侯感其言,而特释之,所以显侯獳,故从国逆例也】遂会诸侯围许。注:言遂得复而行,不归国

译陈侯赴会,经注无传。陈国原本亲附楚国,楚国战败后,陈侯因恐惧而归属晋国,但来不及参与结盟,所以经文说“赴会”。疏【正义说:沈氏说,僖公八年郑伯说“乞求结盟”,这里只说“赴会”的原因,是因为郑伯赶上了结盟所以说“乞求结盟”,而陈侯没赶上结盟,况且陈侯也没有乞求,所以与那次的文辞不同】

鲁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经注无传。天子在践土,不在京师,所以说“王所”。疏【正义说:《谷梁传》说:朝见不称“所”,称“所”的,是因为不在其应处的地方,这是由不在京师,所以称“王所”的缘故。《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公如京师”?因为天子在那里。为什么不称“天子在那里”?因为不赞成把天子召来。它的意思是说晋文公召天子来到践土。《左传》在这里没有召天子的事,只说在践土为天子建造宫室。杜预说:襄王听说战胜,亲自前往慰劳,所以为他建造宫室。那么是天子心意自行前往,不是晋国召来的,与《公羊传》的说法不同】

六月,卫侯郑从楚国返回卫国。注:恢复其君位称为“复归”。晋国人感念叔武的贤德,而让卫侯复位。卫侯的回国,是由于叔武,所以用“国逆”的体例来书写。体例在成公十八年,卫元咺出奔晋国。注:元咺,卫国大夫。虽然为叔武申诉,但失去了君臣的礼节,所以没有表示贤德的措辞。出奔的体例在宣公十年。音义【咺,读况晚;为,读于伪;下文的“为其”同此音;诉,原本又作愬,读苏路】疏【正义说:宣公十年,齐崔氏出奔卫国,传文说:经书“崔氏”,是因为他没有罪。文公八年,宋司城来奔,传文说司城向府人效忠节义而逃出,所以经书以官职尊贵他。既然书官职和氏是表示尊贵,那么书名就不是表示贤德的措辞。因为元咺向晋国申诉国君,所申诉的虽然有理,但让国君蒙受罪责,失去了君臣的礼节,所以没有表示贤德的措辞,书写他的名字是遵循本文的体例】

陈侯款去世。经注无传。共四次同盟。疏【正义说:陈侯款在十三年即位,十五年盟于牡丘,十九年盟于齐,二十一年盟于薄,二十七年盟于宋。鲁国、陈国都在其中,这是四次同盟】

秋季,杞伯姬来到鲁国。经注无传。庄公的女儿回娘家省亲,称为“来”。

公子遂出使齐国。经注无传,这是聘问。

冬季,鲁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人、秦人在温地。注:陈共公称子,是因为先君尚未安葬,体例在九年;宋襄公称子,是在他原本的班次;陈共公称子,降级在郑国之下;陈怀公称子,却在郑国之上,传文中没有义例,大概是主持会盟者的次序安排,并非褒贬之意。音义【共,读恭,下文的“共公”同此音】疏【正义说:陈侯款经文中不书葬,正好因为称子,知道他先君尚未安葬。宋襄称子,是九年葵丘之会;陈共公称子,是这次会盟;陈怀公称子,是定公四年召陵之会。他们的班次上下,传文中没有义例,所以怀疑是主持会盟者的次序安排,并非褒贬。桓公十六年,鲁公会合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杜预说:蔡国常在卫国之上,现在排在陈国之下,大概是后到的。二十九年翟泉之盟,秦人在陈、蔡之下,传文依次叙述诸侯的卿,而有秦小子慭,杜预说:秦小子慭在蔡国之下,如果是宋向戌之后的会盟,那两件事班次失去了次序,杜预用后到来解释,知道这里陈共公称子降级在郑国之下,并非后到者,杜预用后到来作为解释,也没有明文,正因为国家的大小班次先已确定,现在却退在小国之下,因为向戌有后至的讥讽,所以取来作为解释罢了。未成君者的体例没有定式,不知道缘由,所以说“盖”作为疑辞,怀疑是主持会盟者的意思,也未必不是由于后到而降级的。《礼记·杂记》说:国君去世,太子号称子,等待时还像国君一样。那么对待他像国君,在原本的班次中是符合礼制的,降级其班次的,出自主持会盟者的意思】

天王在河阳狩猎。注:晋国之地,现在河内有河阳县。晋国实际是召天子,为了言辞顺从而心意不顺,所以经文用“王狩”作为措辞。音义【狩,原本又作守,音同】壬申,鲁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注:壬申,是十月十日,有日而无月,是史官缺漏文字。晋国人拘捕卫侯把他押送到京师。注:称“人”来拘捕,是因为罪及民众。体例在成公十五年,诸侯不得互相惩治,所以押送到京师。疏【正义说:成公十五年,晋侯拘捕曹伯押送到京师,那里不称“归之于”,这里称“归之于”的原因,《公羊传》说:“归之于者,是罪已定了;归于者,是罪未定了。”《左氏传》没有这个义例,只是更换措辞罢了】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注:元咺与卫侯诉讼获胜而回国,遵循“国逆”体例的原因,是表明卫侯对国民无道,国人归附元咺。

诸侯于是围攻许国。注:会合于温地的诸侯,也许许国比再会,没有到,所以趁着会盟共同讨伐它。音义【比,读如字,王俾利反】曹伯襄返回曹国。注:晋国感念侯獳的话,而让曹伯复位,所以遵循“国逆”体例。音义【獳,读乃侯】疏【正义说:侯獳爱戴国君而请求,这曹伯遵循“国逆”的体例。成公十六年,曹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才释放成公,而说曹伯从京师回来,遵循“外纳”的文辞,那是国人请求国君,自是另一回事。这里侯獳贿赂筮史,表达他的诚心,晋侯感念他的话,而特别释放他,所以彰显侯獳,因此遵循“国逆”体例】于是会合诸侯围攻许国。注:说“遂”是得到允许而行动,不回国

也。

传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衞。注:曹在衞东,故衞人弗许。还自南河济。注:从汲郡南渡,出衞南而东。音义【汲音急】侵曹,伐衞。正月戊申,取五鹿。注:五鹿,衞地。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注:先轸以下军佐超将中军,故曰上德。胥臣司空,季子。音义【将子匠反,胥思徐反】晋侯、齐侯盟于敛盂。注:敛盂,衞地。音义【敛徐音亷,又力检反,盂音于】衞侯请盟,晋人弗许。衞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衞侯出居于襄牛。注:襄牛,衞地。音义【说音悦,或如字】○公子买戍衞。注:晋伐衞,衞楚之昏姻,鲁欲与楚,故戍衞。楚人救衞,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注:召子丛而杀之以谢晋。音义【说音悦】谓楚人曰:不卒戍也。注:谓告楚人,言子丛不终戍事而归,故杀之。杀子丛在楚救衞下。经在上者,救衞赴晚至。○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注:攻曹城门,曹人尸诸城上。注:磔晋死人于城上。音义【磔张宅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注:舆众也,舎墓为将发冡。音义【舆音余,爲如字,又于僞反】疏【正义曰:此谋字或作诵,渉下文而误耳。其云诵者,音韵如诗赋。此称舍于墓,直是计谋之言,不得爲诵。今定本作谋】师迁焉,曹人凶惧。注:迁至曹人墓,凶凶恐惧声。音义【凶凶勇反,恐丘勇反】爲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注:轩,大夫车。言其无德居位者多,故责其功状。音义【棺古患反,一音官,轩许言反】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注:报飱璧之施。音义【施始豉反,注同飱音孙】魏犫顚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注:二子各有从亡之劳。音义【颉胡诘反,从才用反】疏【正义曰:二子有从行之劳,未得厚赏,故言劳苦之大,不尝图谋其报,此小惠于何有哉?恨公忘己而念彼也】爇僖负羁氏。注:爇,烧也。音义【爇,如悦反】魏犫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材。注:材,力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犫束胷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注:言不以病故自安宁。音义【见,贤遍反;使,所吏反】距跃三百,曲踊三百。注: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劢也。音义【距,音巨;跃,羊略反;三,如字,又息暂反;百,音陌,下放此;跳,徒雕反;劢,音迈】疏【正义曰:诗称「鱼跃」,易言「龙跃」,则跃是举身向上之名。礼记「妇人踊不絶地」,则踊亦向上之名。诗云「踊跃用兵」,则踊跃二事势相类也。说文云:「跃,超也;踊,跳也。」然则跃以疾生名,故以距跃爲超越,言距地向前跳而越物过也。曲踊以曲爲言,则谓向上跳而折复下,故以曲踊爲跳踊耳。言直上向下而已。以伤病之人而再言三百,不可爲六百跳也。杜言「百犹励」,亦不知励何所谓,盖复训励爲勉,言每跳皆勉力爲之】乃舍之,杀顚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爲戎右。注:舟之侨,故虢臣,闵二年奔晋,以代魏犫爲先归,张本。音义【舍,如字,又音舍,下同;徇,似俊反】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注:门尹般,宋大夫。音义【般,音班】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絶。」注:与晋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注:未肯战。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注:求救于齐秦。音义【舍,音舍】借之告楚。注:假借齐秦使爲宋请。音义【借,在亦反;借也,爲,于僞反】我执曹君而分曹衞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衞,必不许也。注:不许齐秦之请。喜赂怒顽,能无战乎?注:言齐秦喜得宋赂而怒楚之顽,必自战也。不可告请,故曰顽。公说,执曹伯,分曹衞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注:申在方城内,故曰入。音义【说,音悦;畀,必利反】使申叔去谷。注:二十六年,申叔戍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

译也。

《左传》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侯准备讨伐曹国,向卫国借路。注释:曹国在卫国东面,所以卫国人不答应。晋军从南面渡过黄河。注释:从汲郡南面渡河,从卫国南面出来向东行进。音义【汲,音急】晋军侵犯曹国,讨伐卫国。正月戊申日,攻克五鹿。注释:五鹿,是卫国的地方。二月,晋国郤縠去世,原轸统领中军,胥臣辅佐下军。这是崇尚德行的表现。注释:先轸以下军副将的身份超越升任中军主帅,所以说崇尚德行。胥臣担任司空,是季子。音义【将,音匠;胥,音徐】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注释:敛盂,是卫国的地方。音义【敛,音廉,又音检;盂,音于】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同意。卫侯想与楚国结盟,但卫国人不愿意,所以让卫君出逃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注释:襄牛,是卫国的地方。音义【说,音悦,或读原字】○公子买戍守卫国。注释:晋国讨伐卫国,卫国是楚国的姻亲,鲁国想与楚国结盟,所以戍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未能成功。鲁公畏惧晋国,杀了子丛来取悦晋国。注释:召来子丛杀了他以向晋国谢罪。音义【说,音悦】对楚国人说: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注释:告诉楚国人,说子丛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就回来了,所以杀了他。杀子丛这件事发生在楚国救援卫国之后。经文把它放在前面,是因为救援卫国的消息到达得晚。○晋侯围攻曹国城门,死伤很多。注释:攻打曹国城门,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注释:把晋国死者的尸体肢解陈列在城墙上。音义【磔,音宅】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从众人的计谋说:声称在墓地安营。注释:舆,众人;舍,驻扎;在墓地驻扎,意味着将要挖掘坟墓。音义【舆,音余;为,读原字,又音伪】疏【正义曰:这里的“谋”字有的版本作“诵”,是受下文影响而错误。所谓“诵”,音韵像诗赋。这里“称舍于墓”,只是计谋的话,不能称为“诵”。现在定本作“谋”】军队迁移到墓地,曹国人惊恐害怕。注释:迁移到曹人的墓地,凶凶,恐惧的声音。音义【凶凶,音勇;恐,音勇】为那些被俘获的人收殓并送出,趁着他们惊恐的时候攻打他们。三月丙午日,攻入曹国,列举他们的罪状,因为他们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的车,并且说:献上罪状。注释:轩,大夫的车。说他们没有德行却占据高位的人很多,所以责问他们的功绩。音义【棺,音患,又音官;轩,音言】下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注释:报答吃饭和赠璧的恩惠。音义【施,音豉,注同;飱,音孙】魏犫、颠颉愤怒地说:不图谋报答劳苦,还有什么可做的呢?注释:这两个人都有跟随晋文公流亡的功劳。音义【颉,音诘;从,音用】疏【正义曰:这两个人有跟随出行的功劳,没有得到丰厚的赏赐,所以说劳苦很大,不图谋报答,这点小恩惠有什么值得做的呢?怨恨国君忘记自己而想念别人】于是烧毁了僖负羁的家。注释:爇,烧。音义【爇,音悦】魏犫胸部受伤,晋侯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注释:材,指勇力;派人询问,并查看他的病情,准备杀他。魏犫包扎好胸部见使者说:“凭借君主的福佑,我并没有安宁。”注释:说不因为生病而自求安宁。音义【见,音遍;使,音吏】跳跃三百次,屈身跳跃三百次。注释:距跃,超越;曲踊,跳踊。百,犹勉力。音义【距,音巨;跃,音略;三,读原字,又音暂;百,音陌,以下同;跳,音雕;劢,音迈】疏【正义曰:《诗经》称“鱼跃”,《易经》言“龙跃”,那么跃是举身向上的名称。《礼记》“妇人踊不绝地”,那么踊也是向上的名称。《诗经》云“踊跃用兵”,那么踊跃两件事势相类似。《说文》云:“跃,超也;踊,跳也。”那么跃以快速命名,所以距跃为超越,说距地向前跳而越过物体。曲踊以曲为言,那么说向上跳而折返向下,所以曲踊为跳踊。说直上向下而已。以伤病之人而再说三百,不能说是六百次跳跃。杜预说“百犹励”,也不知励是什么意思,大概又训励为勉,说每次跳跃都勉力为之】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立舟之侨为戎右。注释:舟之侨,原虢国臣子,闵二年逃奔晋国,以代替魏犫为先归,张本。音义【舍,读原字,又音舍,下同;徇,音俊】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告急。注释:门尹般,宋国大夫。音义【般,音班】晋侯说:“宋人告急,放弃他们就会与晋国断绝关系。”注释:与晋国断绝。向楚国求援不被允许,我想作战了。齐国秦国不肯作战,怎么办?注释:不肯作战。先轸说:“让宋国舍弃我们而贿赂齐国秦国。”注释:向齐国秦国求救。音义【舍,音舍】借他们向楚国告急。注释:假借齐国秦国让宋国请求。音义【借,音亦;借也,为,音伪】我们抓住曹君并分割曹国卫国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护曹国卫国,一定不允许。注释:不允许齐国秦国的请求。喜欢贿赂而愤怒于顽固,能不作战吗?注释:说齐国秦国喜欢得到宋国的贿赂而愤怒于楚国的顽固,必然自己作战。不能请求,所以说顽固。晋侯高兴,抓住曹伯,分割曹国卫国的田地给宋国人。楚子进入居住在申。注释:申在方城内,所以说入。音义【说,音悦;畀,音利】派申叔离开谷地。注释:二十六年,申叔戍守谷地让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晋侯在外十九

年矣,而果得晋国。注:晋侯生十七年而亡,亡十九年而反,凡三十六年,至此四十矣。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僞尽知之矣。天假之年。注:献公之子九人,唯文公在,故曰天假之年,而除其害。注:除惠、怀、吕、郤。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注:无求过分。「军志」兵书音义【当,丁浪反;分,扶问反】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德不可敌。」此三志者,晋之谓矣。注:谓今与晋遇,当用此三志。疏【正义曰:允当则归,谓信当分理则须归还,无求过分,决战取胜也。知难而退,谓知前敌之难则须退辟也。有德不可敌,谓必知敌彊,不须与竞也。此三志者,与晋相遇之谓矣。刘▯云:此志三云者,情有浅深。允当则归,谓彼虽可胜,得当则还,言前人弱于己也。知难而退,谓胜不可必,早自退敛,言前人与己敌也。有德不可敌,谓必知彼彊,不须与竞,言前人彊于己也。三者从弱至彊,总言晋之谓矣,指言晋彊于己也】子玉使伯棼请战。注:伯棼,子越椒也,鬬伯比之孙。音义【棼,扶云反;王,扶粉反】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防慝之口。」注:间执犹塞也,防慝若蔿贾之言,谓子玉不能以三百乘入。音义【间,间厠之间。注:同。慝,吐得反;乘,绳证反】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注:楚子还申,遣此兵以就前围宋之众。楚有左右广,又大子有宫甲,分取以给之。若敖,楚武王之祖父,葬若敖者,子玉之祖也。六卒,子玉宗人之兵,六百人,言不悉师以益之。音义【广,古旷反。注:同。卒,子忽反。注:同】疏【正义曰:宣十二年传,栾武子说楚事云:「其君之戎分爲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是楚有左右广也。周礼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郑▯云:广车横陈之车。襄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广车,盖兵车之名,名之爲广,因……卽以车表兵,谓属西广之兵也。文元年,商臣以宫甲围成王,是东宫兵也。《周礼》司马:「凡制军,百人爲卒」,知六卒六百人也】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衞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注:衞侯未出竟,曹伯见执,在宋已失位,故言复衞封曹。音义【宛,于元反,又于阮反;竟,音境】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注:君取一,以释宋围,惠晋侯;臣取二,复曹卫爲己功,不可失矣。注:言可伐。先轸曰:「子与之。」疏【正义曰:以子犯言爲无理,故先言「子与之」,欲令子犯与子玉复衞封曹;旣言此,以答子犯,然后复言其不可之理,更别爲之立计,使私许复曹衞以携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注:言将爲诸侯所怪。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雠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衞以携之。注:私许二国,使告絶于楚,而后复之,携离也。音义【施,始豉反】执宛春以怒楚,旣战而后图之。注:须胜负决,乃定计。公说,乃拘宛春于衞,且私许复曹衞。曹衞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爲壮,曲爲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注:重耳过楚,楚成王有赠送之惠。音义【说,音悦;拘,音俱;过,古禾反】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注:一舍三十里。初,楚子云:「若反国,何以报我?」故以退三舍爲报。背惠食言。疏【正义曰:释诂云:「食,僞也。」孙炎云:「食言之僞。」《尚书·汤誓》云:「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孔安国云:「食尽其言,僞不实也。」哀二十五年传:「孟武伯恶郭重曰:『何肥也?』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然则食言者,言而不行,如食之消散,后终不行,则前言爲僞,通谓僞言爲食言。故《尔雅》训食爲僞也】以亢其雠。注:亢犹当也,雠谓楚也。音义【背,音佩(下及注同);亢,

译(重耳)流亡在外十九年,最终得以返回晋国。注:晋文公出生十七年后出亡,出亡十九年后返回,总共三十六年,到这时已经四十岁了。(他)备尝了艰难险阻,对百姓的真情与虚伪都了解得透彻。上天借给他年寿。注:晋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文公还在,所以说上天借给他年寿,而除掉他的祸害。注:除掉惠公、怀公、吕甥、郤芮。上天所安置的人,难道可以废弃吗?《军志》说:“恰当就返回。”注:不追求过分的要求。《军志》兵书音义【当,读作dàng;分,读作fèn】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行的人不可抵挡。”这三条军志,说的就是晋国。注:意思是现在与晋国遭遇,应当运用这三条军志。疏【正义说:允当则归,是说确实恰当于分理就应当归还,不追求过分,决战取胜。知难而退,是说知道前方敌人的困难就应当退避。有德不可敌,是说一定要知道敌人强大,不必与之竞争。这三条军志,说的是与晋国相遇的情况。刘炫说:这三条军志,情势有深浅。允当则归,是说对方虽然可以战胜,但得当就返回,说的是前人弱于自己。知难而退,是说胜利不能保证,早点自己退敛,说的是前人与自己相当。有德不可敌,是说一定要知道对方强大,不必与之竞争,说的是前人强于自己。三者从弱到强,总说的是晋国,特指晋国强于自己】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注:伯棼,就是子越椒,鬬伯比的孙子。音义【棼,读作fén;王,读作fěn】说:“不敢一定立功,只希望借此堵住那些防止邪恶之人的嘴。”注:间执犹塞也,防慝如同蔿贾的话,说子玉不能带着三百辆战车进入中原。音义【间,间厠之间。注:同。慝,读作tè;乘,读作shèng】楚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的六卒跟随他。注:楚王回到申地,派遣这些军队去接应先前围宋的部队。楚国有左广右广,太子有宫甲,分别取来供给他。若敖,是楚武王的祖父,葬在若敖的人,是子玉的祖父。六卒,是子玉宗族的军队,六百人,说不把全部军队都给他。音义【广,读作kuàng。注:同。卒,读作zú。注:同】疏【正义说:宣公十二年的传,栾武子说楚国的事情说:“他们的君主的战车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这是楚国有左右广。《周礼》车仆掌管戎路的萃,广车的萃。郑玄说:广车是横陈的车。襄公十一年郑人贿赂晋侯以广车,大概是兵车的名字,名叫广,因……就用车表示兵,说是属于西广的兵。文公元年,商臣用宫甲围成王,这是东宫的兵。《周礼》司马:“凡制军,百人为卒”,知道六卒是六百人】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注:卫侯没有出国境,曹伯被俘,在宋国已经失去地位,所以说恢复卫侯封立曹国。音义【宛,读作yuān,又读作yuǎn;竟,读作jìng】子犯说:“子玉无礼啊!国君取一个,臣子取两个。”注:国君取一个,以解除宋国的包围,恩惠晋侯;臣子取两个,恢复曹卫作为自己的功劳,不可失去。注:说可以讨伐。先轸说:“你给他。”疏【正义说:因为子犯的话无理,所以先说“你给他”,想让子犯给子玉恢复卫封曹;既然说了这个,来回答子犯,然后再说不可以的道理,另外为他出计,使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安定人心叫做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灭亡它们,我们就无礼,凭什么作战呢?不答应,楚国的话就是抛弃宋国,救了又抛弃,对诸侯怎么说?注:说将被诸侯所怪。楚国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经很多,将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以离间他们。注:私下许诺两国,使他们告诉断绝与楚国的关系,然后再恢复他们,离间也。音义【施,读作yì】抓住宛春来激怒楚国,作战后再图谋他。注:须胜负决,乃定计。晋侯高兴,于是拘禁宛春在卫国,并且私下许诺恢复曹卫。曹卫告诉断绝与楚国的关系,子玉发怒,追赶晋军。晋军退却,军吏说:“以国君躲避臣子,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了,为什么退却?”子犯说:“军队正义就强壮,理屈就疲惫,难道在于时间长久吗?没有楚国的恩惠,达不到这里注:重耳经过楚国,楚成王有赠送的恩惠。音义【说,读作yuè;拘,读作jū;过,读作guò】退三舍,退避是用来报答的。注:一舍三十里。当初,楚王说:“如果返回国家,用什么报答我?”所以用退三舍来报答。背弃恩惠违背诺言。疏【正义说:《释诂》说:“食,伪也。”孙炎说:“食言的伪。”《尚书·汤誓》说:“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孔安国说:“食尽其言,伪不实也。”哀公二十五年传:“孟武伯讨厌郭重说:‘为什么肥呢?’公说:‘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那么食言者,说了而不做,像吃的一样消散,后终不做,则前言为伪,通谓伪言为食言。故《尔雅》训食为伪也】来抵挡他的仇敌。注:亢犹当也,雠谓楚也。音义【背,读作bèi(下及注同);亢,

苦浪反】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注直气盈饱疏【正义曰:素训爲上,忿怒之深,空腹不食,直气盈饱也】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慭次于城濮。注:国归父、崔夭,齐大夫也;小子慭,秦穆公子也。城濮,衞地。音义【夭,于表反】楚师背酅而舍。注:酅,丘陵险阻名。音义【酅,户圭反】疏【正义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楚师背酅而舍,知其背丘陵也。盖所舍之处有丘陵名酅,其处有险阻也】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注:恐众畏险,故听其歌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注:髙平曰原,喻晋君美盛若原田之草每每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音义【毎,亡回反,又梅对反;舍,音舍】公疑焉。注:疑众谓已背旧谋新。子犯曰:战也,战而防必得诸侯,若其不防,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注:晋国外河而内山。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注:贞子,栾枝也。水北曰阳,姬姓之国在汉北者,楚尽灭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晋侯梦与楚子搏。注:搏,手搏。音义【搏,音博】楚子伏已而盬其脑。注:盬,啑也。音义【盬,音古;脑,乃老反;啑,子荅反,又所荅反,又子甲反】疏【正义曰:盬之爲啑,未见正训,盖相传爲然。服虔云:如俗语相骂云啑女脑矣】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注:晋侯上向故得天,楚子下向地故伏其罪,脑所以柔物。子犯审见事宜,故权言以荅梦。音义【向,或作向,许亮反,下同】子玉使鬭勃请战。注:鬬勃,楚大夫。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注:寓,寄也。音义【冯,皮氷反;轼,音式;与,音预;寓,音遇】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爲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旣不获命矣。注不获止命。音义【爲于僞反】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注烦鬬勃令戒勑子玉子西之属。音义【令力呈反】戒尔车乘。敬尔君事。诘朝将见。注诘朝平旦。音义【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诘起吉反。朝如字。注同。见如字。又贤遍反】晋车七百乘。韅靷鞅靽。注五万二千五百人。在背曰韅。在胷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乘修备。音义【韅许见反。王又去见反。说文作□。云着掖皮。靷引刃反。说文云轴也。鞅于杖反。说文云颈皮也。靽音半。一云絷也。背如字】疏【正义曰。说文云韅着掖皮也。靷▯轴也。鞅颈皮也。此注与说文不同。盖以时騐而爲解也。骖马挽车有皮在背者。有约胷者。有在腹爲带者。有絷绊其足者。从马上而下次之在后。正谓在足是也。传唯举四事。文无所结。举其小事皆具言其驾乘修备。明诸事皆备也】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注有莘故国名。少长犹言大小。音义【莘所巾反。虚丘鱼反。少诗照反。注同。长丁丈反。注同】遂伐其木以益其兵。注伐木以益攻战之具。舆曳柴亦是也。音义【攻如字。又音贡】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注子西鬬宜申。子上鬬勃。音义【陈于直觐反。卒子忽反。下同。将子匠反。下及注同】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注陈蔡属楚右师。音义【溃户内反】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注斾大旗也。又建二斾而退。使若大将稍郤。音义【斾薄贝反】栾枝使舆曵柴而僞遁。注曵柴起尘诈爲众走。音义【遁徒困反】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注公族公所率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収其卒而止。故不败。注三军唯中军完是大崩,音义【夹,古洽反,又音颊】晋师三日馆谷,注: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注:衡雍,郑地,今

译苦浪反】我方理曲,楚国理直,他们的军队向来饱食,不能说是疲敝。注:直气盈饱疏【正义曰:素解释为上,愤怒之深,空腹不食,直气盈饱也】我方后退而楚国军队如果返回,我将还有什么可求?如果他们不返回,君主后退而臣子进犯,理曲就在他们那边了。退让三舍,楚国军队想要停止,子玉不同意。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慭驻扎在城濮。注:国归父、崔夭,是齐国的大夫;公子慭,是秦穆公的儿子。城濮,是卫国地。音义【夭,于表反】楚国军队背靠着酅地扎营。注:酅,是丘陵险阻的名字。音义【酅,户圭反】疏【正义曰:兵法讲究右边背靠山陵,前面左边靠近水泽。楚国军队背靠酅地扎营,可知是背靠丘陵。大概所驻扎的地方有丘陵名叫酅,那里有险阻】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取百姓的歌谣。注:担心众人畏惧险阻,所以听取他们的歌谣说: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注:高平的地方叫原,比喻晋君美盛如同原田上的草茂盛的样子,可以谋划建立新的功业,不值得怀念旧的恩惠。音义【毎,亡回反,又梅对反;舍,音舍】晋侯对此感到疑惑。注:疑惑众人认为他背弃旧恩而谋划新功。子犯说:打吧,打了并且防备,必定能得到诸侯的拥戴,如果不防备,凭借山河的表里屏障,必定没有害处。注:晋国外面有黄河,里面有高山。晋侯说:那楚国的恩惠怎么办?栾贞子说:汉水以北的姬姓国家,实际上都被楚国灭尽了。注:贞子,就是栾枝。水北叫阳,姬姓国家在汉水以北的,都被楚国灭尽了。想着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作战。晋侯梦见与楚成王搏斗。注:搏,徒手搏斗。音义【搏,音博】楚成王伏在他身上,啜饮他的脑浆。注:盬,啜饮。音义【盬,音古;脑,乃老反;啑,子荅反,又所荅反,又子甲反】疏【正义曰:盬解释为啜饮,未见确切的训诂,大概是相传如此。服虔说:就像俗语互相骂人说的啜饮你的脑浆】因此感到恐惧,子犯说:这是吉兆,我得到了天位,楚国伏在地上认罪,我们将要柔服他们了。注:晋侯面朝上所以得天位,楚子面朝下所以伏地认罪,脑浆是用来柔服万物的。子犯审察事理适宜,所以权且这样说以回答梦境。音义【向,或作向,许亮反,下同】子玉派鬬勃请求作战。注:鬬勃,楚国大夫。说:请让我与君王的将士们嬉戏,君王靠着车轼观看,得臣也顺便看看。注:寓,寄托。音义【冯,皮氷反;轼,音式;与,音预;寓,音遇】晋侯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了命令,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所以在这里。因为大夫退让,我们怎敢抵挡君王?既然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注: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音义【爲于僞反】怎敢烦劳大夫。对各位说。注:烦劳鬬勃命令告诫子玉、子西之类的人。音义【令力呈反】整顿好你们的车辆。恭敬地对待君王的事务。明天早晨将见面。注:诘朝,平旦。音义【乘绳证反。下及注皆同。诘起吉反。朝如字。注同。见如字。又贤遍反】晋军战车七百辆。韅靷鞅靽。注:五万二千五百人。在背上的叫韅。在胸前的叫靷。在腹部的叫鞅。在后部的叫靽。说驾乘装备齐备。音义【韅许见反。王又去见反。说文作□。云着掖皮。靷引刃反。说文云轴也。鞅于杖反。说文云颈皮也。靽音半。一云絷也。背如字】疏【正义曰。说文说韅是着掖皮。靷是轴。鞅是颈皮。此注与说文不同。大概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解释。骖马拉车有皮在背上的。有约束胸部的。有在腹部作为带的。有拴绊其脚的。从马上下来依次在后。正说的是在脚上。传只列举四件事。文中没有总结。列举小事都详细说驾乘装备齐备。说明诸事都齐备】晋侯登上有莘的废墟来观察军队。说:老少都有礼。可以用了。注:有莘是故国名。少长犹言大小。音义【莘所巾反。虚丘鱼反。少诗照反。注同。长丁丈反。注同】于是砍伐树木来增加兵器。注:砍伐树木来增加攻战的器具。用车拖拽柴草也是。音义【攻如字。又音贡】己巳,晋军在莘北列阵。胥臣用下军的佐将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用若敖的六卒率领中军。说:今天必定没有晋军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注:子西是鬬宜申。子上是鬬勃。音义【陈于直觐反。卒子忽反。下同。将子匠反。下及注同】胥臣用虎皮蒙住马匹,首先攻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国右军溃败。注:陈、蔡军队属于楚国右军。音义【溃户内反】狐毛设置两面大旗并后退。注:斾是大旗。又树立两面大旗并后退。让大将稍微退却。音义【斾薄贝反】栾枝让车夫拖拽柴草假装逃跑。注:拖拽柴草扬起尘土,假装众人逃跑。音义【遁徒困反】楚国军队追击。原轸、郤溱用中军的公族横击他们。注:公族是公所率领的军队。狐毛、狐偃用上军夹攻子西。楚国左军溃败。楚国军队大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所以没有完全溃败。注:三军只有中军完整,是大崩,音义【夹,古洽反,又音颊】晋军驻扎三天,吃楚国军队的粮食,注: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注:衡雍,郑地,今

荣阳卷县。襄王闻晋战胜,自徃劳之,故爲作宫,音义【雍,于用反;卷,音权,又丘权反;劳,力报反;故爲,于僞反,下文同】乡役之三月,注:乡,犹属也,城濮役之前三月,音义【乡,许亮反,又作向同;属,音烛】郑伯如楚,致其师,爲楚师旣败而惧,疏【正义曰:致其师者,致其郑国之师,许以佐楚也。战时虽无郑师,要本心佐楚,故旣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注:子人氏九名,音义【爲,于僞反】疏【正义曰: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传称子人来盟,杜云子人卽弟语也。其后爲子人氏,七年传子华云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今子人九必是语之后也。杜谱以九爲杂人,谬矣】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疏【正义曰:此二盟及上文晋侯、齐侯盟于敛盂皆不书者,皆不告也】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注:驷介,四马被甲,徒兵,歩卒,音义【驷,音四;介,音界;被,皮义反;卒,子忽反】郑伯傅王,用平礼也,注:傅,相也,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音义【相,息亮反】己酉,王享醴,命晋侯侑,注:旣飨,又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爲侯伯,注:以防书命晋侯爲伯也,周礼九命作伯,尹氏、王子虎皆王卿士也,叔兴父大夫也,三官命之以宠晋,疏【正义曰:周语称晋文公初立,襄王使大宰文公及内史叔兴赐文公命,注:国语者皆以爲大宰文公卽王子虎也。今尹氏又在王子虎之上,故以爲皆卿士,唯叔兴是大夫,或云皆大夫,皆字妄耳。九命者,大宗伯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注:大辂,金辂;戎辂,戎车。二辂各有服。音义【辂音路】疏【正义曰:周礼巾车,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宾同姓以封;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卽戎。金路以封同姓,知大辂是金辂也。革路以卽戎,言戎辂戎车卽周礼之革路。二辂各有服者,周礼司服,侯伯之服自鷩冤而下,凡兵事韦弁服。金辂祭祀所乘,其大辂之服,当谓鷩冤之服;戎辂之服,当谓韦弁服也】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注:彤,赤弓;玈,黒弓。弓一矢百,则矢千弓十矣。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音义【彤徒冬反;玈音卢。本或作旅字,非也。矢千,本或作玈弓十,玈矢千,后人专辄加也】疏【正义曰:彤赤,玈黒,旧说皆然。说文彤从丹,玈从▯,是赤黑之别也。周礼司弓矢,掌六弓: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夹弓、庾弓,以授射豻侯鸟兽者;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郑▯云:劳者勤劳王事,若晋文侯、文公受王弓矢之赐者。考工记弓人云:徃体多,来体寡,谓之夹庾之属;徃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徃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然则唐、大是弓彊弱之名,彤、玈是弓所漆之色。王、弧则合九而成规,唐、大合七而成规,夹、庾合五而成规。司弓矢又有八矢:枉矢、絜矢、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杀矢、鍭矢,用诸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诸弋射;恒矢、痹矢,用诸散射。郑注约考工记云:枉矢之属,五分二在前,三在后;杀矢之属,三分一在前,二在后;矰矢之属,七分三在前,四在后;恒矢之属,轩輖中。其枉、杀、矰、恒弓所用,絜、鍭、茀、痹弩所用。彼司弓矢旣云枉矢、絜矢用诸守城车战,此天子赐诸侯弓矢使用之以战,则彤矢、玈矢当彼枉矢也。但弓矢相配,彊弓用重矢,弱弓用轻矢。旣唐弓、大弓彊弱中其恒矢、轩輖亦中。又司弓矢云:▯矢、痹矢用诸散射郑▯云:散射谓礼射及习射也。此赐弓矢,则礼乐之事。彤矢、玈矢,或当恒矢也。玈弓矢千具于彤,而略于玈。准之则矢千,弓十也。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王制》文】秬鬯一卣。注:秬,黑黍;鬯,香酒,所以降神。卣,器名。音义【秬音

译荣阳卷县。襄王听说晋国取得了胜利,亲自前往慰劳他们,因此为他们建造了宫殿。音义【雍,音“用”;卷,音“权”,又音“丘权”;劳,音“力报”;故为,音“于伪”,下文同】

乡役之三月,注:乡,犹属也,城濮役之前三月,音义【乡,音“许亮”,又作“向”同;属,音“烛”】郑伯前往楚国,派遣他的军队,因为楚军已经战败而感到恐惧,疏【正义曰:致其师者,致其郑国之师,许以佐楚也。战时虽无郑师,要本心佐楚,故旣败而惧】派子人九到晋国求和,注:子人氏九名,音义【为,音“于伪”】疏【正义曰: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传称子人来盟,杜云子人卽弟语也。其后爲子人氏,七年传子华云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今子人九必是语之后也。杜谱以九爲杂人,谬矣】

晋国栾枝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五月丙午日,晋侯与郑伯在衡雍结盟,疏【正义曰:此二盟及上文晋侯、齐侯盟于敛盂皆不书者,皆不告也】

丁未日,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四马披甲的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注:驷介,四马被甲,徒兵,歩卒,音义【驷,音“四”;介,音“界”;被,音“皮义”;卒,音“子忽”】郑伯辅佐周王,这是依照周平王款待晋文侯仇的礼仪来款待晋侯,注:傅,相也,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音义【相,音“息亮”】

己酉日,周王用甜酒款待晋侯,命令晋侯助兴,注:旣飨,又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周王命令尹氏、王子虎、内史叔兴父传达命令,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注:以防书命晋侯爲伯也,周礼九命作伯,尹氏、王子虎皆王卿士也,叔兴父大夫也,三官命之以宠晋,疏【正义曰:周语称晋文公初立,襄王使大宰文公及内史叔兴赐文公命,注:国语者皆以爲大宰文公卽王子虎也。今尹氏又在王子虎之上,故以爲皆卿士,唯叔兴是大夫,或云皆大夫,皆字妄耳。九命者,大宗伯云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赐给他大辂车的礼服,戎辂车的礼服。注:大辂,金辂;戎辂,戎车。二辂各有服。音义【辂音“路”】疏【正义曰:周礼巾车,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宾同姓以封;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卽戎。金路以封同姓,知大辂是金辂也。革路以卽戎,言戎辂戎车卽周礼之革路。二辂各有服者,周礼司服,侯伯之服自鷩冤而下,凡兵事韦弁服。金辂祭祀所乘,其大辂之服,当谓鷩冤之服;戎辂之服,当谓韦弁服也】

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玈弓和箭一千支。注:彤,赤弓;玈,黒弓。弓一矢百,则矢千弓十矣。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音义【彤徒冬反;玈音卢。本或作旅字,非也。矢千,本或作玈弓十,玈矢千,后人专辄加也】疏【正义曰:彤赤,玈黒,旧说皆然。说文彤从丹,玈从〇,是赤黑之别也。周礼司弓矢,掌六弓: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夹弓、庾弓,以授射豻侯鸟兽者;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郑〇云:劳者勤劳王事,若晋文侯、文公受王弓矢之赐者。考工记弓人云:徃体多,来体寡,谓之夹庾之属;徃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徃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然则唐、大是弓彊弱之名,彤、玈是弓所漆之色。王、弧则合九而成规,唐、大合七而成规,夹、庾合五而成规。司弓矢又有八矢:枉矢、絜矢,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杀矢、鍭矢,用诸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诸弋射;恒矢、痹矢,用诸散射。郑注约考工记云:枉矢之属,五分二在前,三在后;杀矢之属,三分一在前,二在后;矰矢之属,七分三在前,四在后;恒矢之属,轩輖中。其枉、杀、矰、恒弓所用,絜、鍭、茀、痹弩所用。彼司弓矢旣云枉矢、絜矢用诸守城车战,此天子赐诸侯弓矢使用之以战,则彤矢、玈矢当彼枉矢也。但弓矢相配,彊弓用重矢,弱弓用轻矢。旣唐弓、大弓彊弱中其恒矢、轩輖亦中。又司弓矢云:〇矢、痹矢用诸散射郑〇云:散射谓礼射及习射也。此赐弓矢,则礼乐之事。彤矢、玈矢,或当恒矢也。玈弓矢千具于彤,而略于玈。准之则矢千,弓十也。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王制》文】

秬鬯一卣。注:秬,黑黍;鬯,香酒,所以降神。卣,器名。音义【秬音

巨,鬯勑亮反,卣音酉,又音由。《尔雅》云:卣,中尊也】疏【正义曰:秬,黒黍。《释草》云:李廵云,黑黍一名秬黍。《周礼》鬯人掌共秬鬯而餙之。郑▯云:鬯,酿秬爲酒,芬香条畅于上下也。郁人掌祼器,凡祭祀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礼祭祀必先祼,是用之以降神也。《释器》云:彞、卣、罍,器也。李廵曰:卣,鬯之罇也。孙炎曰:罇、彞爲上,罍爲下,卣居中也。《诗·江溪》篇述宣王赐召穆公云: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郑笺云:赐之使祭其宗庙,告其先祖也。当赐之时,实之于卣,其祭则陈之于彞也】虎贲三百人。疏【正义曰:《国语》云:天子有虎贲,习武训诸侯有旅贲,御灾害。大夫有贰车,备承事;士有陪乘,告奔走。《周礼》司马之属,虎贲氏下大夫二人,虎士八百人,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军旅会同亦如之,舍则守王闲】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注:逖,远也。有恶于王者,纠而远之。音义【贲音奔,逖勑歴反,慝他得反,恶也】疏【正义曰:逖,远。《释诂》文。纠者,绳治之名。有恶于王者,当绳治之而使逺于王也】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注:稽首,首至地。丕,大也。休,美也。音义【三息暂反,又如字,从例放此。丕普悲反,休许虬反,注同】受防以出,出入三觐。注:出入,犹去来也。从来至去,凡三见王。音义【见贤遍反】○衞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注:自襄牛出,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注:奉使摄君事。音义【使摄君事,并如字,或读连上奉字爲句。使音所吏反,非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注:践土宫。之庭书践土,别于京师。音义【别,彼列反】要言曰:「皆奬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注:奬,助也;渝,变也;殛,诛也;俾,使也;队,陨也;克,能也。音义【奬,将丈反;渝,羊朱反;殛,纪力反,本亦作极,下是殛同;俾,本亦作卑,必尔反;队,直类反;祚,才故反;陨,于敏反】疏【正义曰:劝奬者,佐助之意,故爲助也,余皆释言文注】及其▯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注:合义,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德攻。注:以文德教民,而后用之。音义【攻,如字,一音公送反】初,楚子玉自爲琼弁、玉缨,未之服也。注:弁,以鹿子皮爲之,琼,玉之别名,次之以饰弁及缨。诗云:「会弁如星。」音义【琼,求营反;说文云:赤玉;弁,本又作玣,皮彦反;会,本又作璯,古外反,又户外反】疏【正义曰:礼称皮弁,明其用皮也。知以鹿子皮者,相传爲然,至今仍用之。诗毛传云:琼,玉之美者,则琼亦玉也。选美者饰弁,以恶者饰缨耳。周礼弁师掌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郑▯云:会缝中也;璂读如綦,綦结也。皮弁之缝中,每贯结五采玉以爲饰,谓之綦。又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爲之。郑▯云: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是诸侯之臣,其皮弁得以玉爲饰也。弁师又云:王五采,诸侯三采。郑▯云:王璂饰十二,上公九,诸伯七,子男五,卿大夫皆二采,璂饰各如其命数。郑又云:三采,朱白苍二米,朱缘其缨之饰,则无以言之,盖以玉饰缨之末耳。诗云:「会弁如星」,衞风《淇澳》篇也。郑笺云:会谓弁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注:孟诸,宋薮泽,水草之交曰麋。音义【先,如字,又悉荐反;畀,必利反,与也;女,音汝;麋,亡皮反;薮,素口反】疏【正义曰:释地云:十薮,宋有孟诸。郭璞云:今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周礼职方氏正东曰青州,其泽薮曰望诸。禹贡豫州导菏泽,被孟猪。明皆是一物,而字改易耳。释水云:水草交爲眉。李廵曰:水中有草木交会曰湄。古字皆得通用,故此作麋耳】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注:

译巨,鬯勑亮反,卣音酉,又音由。《尔雅》说:卣,是中间的酒尊。】疏【正义说:秬,是黑黍。《释草》说:李廵说,黑黍一名秬黍。《周礼》鬯人掌管供给秬鬯并装饰它。郑玄说:鬯,是用秬酿成的酒,芬香条畅于上下。郁人掌管灌礼的器具,凡祭祀的灌礼,调和郁鬯来装满彝并陈列它。礼制祭祀必须先灌,是用它来降神的。《释器》说:彝、卣、罍,是酒器。李廵说:卣,是盛鬯酒的尊。孙炎说:尊、彝为上,罍为下,卣在中间。《诗经·江汉》篇叙述宣王赐给召穆公说: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郑笺说:赐给他使祭其宗庙,告其先祖。当赐给的时候,把它装在卣里,祭祀时就陈列在彝里】虎贲三百人。疏【正义说:《国语》说:天子有虎贲,练习武事训导诸侯;有旅贲,抵御灾害。大夫有贰车,准备承事;士有陪乘,报告奔走。《周礼》司马的属官,虎贲氏下大夫二人,虎士八百人,掌管前后跟随王而趋步以卒伍。军旅会同也这样,住宿时就守卫王的闲门】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服从王命,来安抚四方,纠察疏远王的恶人。注:逖,远。有对王有恶意的,纠察而疏远他。音义【贲音奔,逖勑歴反,慝他得反,恶也】疏【正义说:逖,远。《释诂》文。纠,是绳治的名称。有对王有恶意的,应当绳治他而使他远离王】晋侯三次推辞后听从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的大美嘉命。注:稽首,头触地。丕,大。休,美。音义【三息暂反,又如字,从例放此。丕普悲反,休许虬反,注同】接受防备而出,出入三次觐见。注:出入,犹去来。从来到去,共三次见王。音义【见贤遍反】○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出逃到楚国,于是到了陈国。注:从襄牛出,派元咺奉叔武来受盟。注:奉使摄君事。音义【使摄君事,并如字,或读连上奉字为句。使音所吏反,非也】癸亥,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盟誓。注:践土宫。之庭书践土,别于京师。音义【别,彼列反】要言说:“都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有改变这盟约的,明神诛杀他,使他军队败落,不能保有国家。”注:奬,助;渝,变;殛,诛;俾,使;队,陨;克,能。音义【奬,将丈反;渝,羊朱反;殛,纪力反,本亦作极,下是殛同;俾,本亦作卑,必尔反;队,直类反;祚,才故反;陨,于敏反】疏【正义说:劝奬者,佐助之意,故为助也,余皆释言文注】及其子孙,无有老幼,君子说这盟约,是信的。注:合义,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德攻。注:以文德教民,而后用之。音义【攻,如字,一音公送反】当初,楚子玉自己做了琼弁、玉缨,没有穿戴它。注:弁,以鹿子皮为之,琼,玉之别名,次之以饰弁及缨。诗云:“会弁如星。”音义【琼,求营反;说文云:赤玉;弁,本又作玣,皮彦反;会,本又作璯,古外反,又户外反】疏【正义说:礼称皮弁,明其用皮也。知以鹿子皮者,相传为然,至今仍用之。诗毛传云:琼,玉之美者,则琼亦玉也。选美者饰弁,以恶者饰缨耳。周礼弁师掌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郑玄说:会缝中也;璂读如綦,綦结也。皮弁之缝中,每贯结五采玉以为饰,谓之綦。又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为之。郑玄说: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是诸侯之臣,其皮弁得以玉为饰也。弁师又云:王五采,诸侯三采。郑玄说:王璂饰十二,上公九,诸伯七,子男五,卿大夫皆二采,璂饰各如其命数。郑又说:三采,朱白苍二米,朱缘其缨之饰,则无以言之,盖以玉饰缨之末耳。诗云:“会弁如星”,卫风《淇澳》篇也。郑笺说:会谓弁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战前,梦河神对自己说:“给我,我赐你孟诸的麋。”注:孟诸,宋薮泽,水草之交曰麋。音义【先,如字,又悉荐反;畀,必利反,与也;女,音汝;麋,亡皮反;薮,素口反】疏【正义说:释地云:十薮,宋有孟诸。郭璞云:今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周礼职方氏正东曰青州,其泽薮曰望诸。禹贡豫州导菏泽,被孟猪。明皆是一物,而字改易耳。释水云:水草交为眉。李廵曰:水中有草木交会曰湄。古字皆得通用,故此作麋耳】没有给他。大心与子西派荣黄劝谏。注:

大心,子玉之子;子西,子玉之族。子玉刚愎,故因荣黄。荣黄,荣季也。音义【愎,皮逼反】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爲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注:因神之欲,以附百姓之愿,济师之理。音义【粪,弗问反】疏【正义曰:刘▯云:神道冥昧,与人不交。楚师之败,未必由此。但于时战在河旁,河神许助。若子玉从神所求,不惜琼玉,则国人以爲神得所欲,必将助己,自当三军用命,战士争先。亦旣不遂神心,人谓神必不助,则众意皆阻,莫不畏敌。且兵凶战危,必有伤杀。三军之命,在兹一举,犹尚爱惜此物,是无恤民之心。在军之士,谁肯竞劝?故云因神之欲,以附百姓之愿,是济师之理也。禆灶请用瓘斚禳火,非神所求。若从而与之,则惊动民意,且灾不可免,徒长妖妄。故子产不与,异于此也】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注:尽心尽力,无所爱惜爲勤。音义【尽,竝津忍反】旣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注: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言何以见其父老。音义【从,如字,又才用反】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爲戮。注:孙伯卽大心,子玉子也。二子以此荅王使,言欲令子玉往就君戮。音义【使,所吏反,下前使同;令,力呈反】及连谷而死。注:至连谷,王无赦命,故自杀也。文十年传曰:城濮之役,王使止子玉曰:无死。不及子西,亦自杀,缢而县絶,故得不死。王时别遣追前使连谷,楚地杀得臣。经在践土盟上传,在下者说晋事毕,而次及楚,属文之宜。音义【谷,胡木反;缢,一赐反,又于计反】县音▯,属音烛】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注:喜见于顔色。音义【见贤遍反】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爲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注:言其自守无大志。○或诉元咺于衞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注:角,元咺子。音义【从才用反,又如字】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注:夷諡。音义【守手又反】疏【正义曰:諡法,安民好靖曰夷】六月,晋人复衞侯。注:以叔武受盟于践土,故听衞侯归。音义【听吐丁反】甯武子与衞人盟于宛濮。注:武子,甯俞也。陈畱长垣县西南有宛亭,近濮水。音义【宛于阮反,俞羊朱反,近附近之近】曰:天祸衞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注:衞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不和也。今天诱其衷。注:衷,中也。音义【衷音忠,或丁仲反,下同】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注:牛曰牧,马曰圉。音义【扞户旦反,牧音木,养牛曰牧,养马曰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旣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注:以恶相及,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注:传言叔武之贤,甯俞之忠,衞侯所以书复归。衞侯先期入。注:不信叔武。音义【先悉荐反】甯子先长牂守门,以爲使也,与之乘而入。注:长牂,衞大夫。甯子患公之欲速,故先入,欲安喻国人。音义【牂子郎反,使所吏反】公子歂犬、华仲前驱。注:衞侯遂驱,掩甯子未备。二子,衞大夫。音义【歂市专反,华户花反,又如字】叔武将沐,闻公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注:公以叔武尸枕其股。音义【射食亦反,下注同。枕支鸩反,注同】歂犬走出。注:手射叔武,故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注:元咺以衞侯驱入杀叔武,故至晋愬之。○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注牛马,因风而走,皆失之疏【正义曰:刘▯规过爲,以放牛马于泽,遗失大斾左旃,不失牛马,今则定知不然者。若不失牛马,唯亡左旃,罪未至重,何须杀之以徇?马牛是军之要用,于事尤重,故《费誓》云:「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则有常刑。」今旣亡左旃,又失牛马,爲罪至重,故杀之以徇。若牛

译大心,是子玉的儿子;子西,是子玉的同族。子玉刚愎自用,所以(荣季)借神意来劝谏。荣黄,就是荣季。【愎,音逼】(子玉)不听。荣季说:“如果牺牲生命对国家有利,尚且有人去做,何况是琼玉呢?这不过是粪土罢了,如果能用来成就军队的大业,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注:顺应神灵的意愿,以迎合百姓的愿望,这是成就军队大业的道理。【粪,音问】疏【正义说:刘熙说:神道幽暗,与人不相往来。楚军战败,未必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当时战争在河边进行,河神许诺相助。如果子玉听从神灵的请求,不惜琼玉,那么国人会认为神灵得到了所求,必定会帮助自己,自然三军都会听命,战士争先恐后。既然没有顺从神灵的心意,人们认为神灵必定不会帮助,那么众人的意志都会受阻,没有不畏惧敌人的。况且战争凶险,必有伤亡。三军的性命,系于这一举动,尚且爱惜这些东西,是没有体恤百姓的心。在军中的将士,谁肯尽力效命?所以说顺应神灵的意愿,以迎合百姓的愿望,是成就军队大业的道理。禆灶请求用瓘斚来禳除火灾,不是神灵所求。如果顺从并给他,就会惊动民意,而且灾祸不可避免,只是助长妖妄。所以子产不给他,与此不同】(子玉)不听。(荣季)出来后告诉大心和子西说:“不是神灵使令尹失败,令尹不尽力于民,实在是自己失败。”注:尽心尽力,无所爱惜叫做勤。【尽,音忍】战败后,楚王派人告诉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父老交代呢?”注:申、息两邑的子弟,都跟随子玉而死,意思是拿什么去见他们的父老。【从,音纵】子西孙伯说:“得臣将要自杀,我们二人劝阻他说:‘君王大概想把他当作罪人处死。’”注:孙伯就是大心,子玉的儿子。二人以此回答楚王的使者,意思是想让子玉去接受君王的惩处。【使,音吏;令,音呈】(子玉)到了连谷而死。注:到了连谷,君王没有赦免的命令,所以自杀。《左传》文公十年记载:城濮之战,楚王派人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没赶上子西,也自杀,上吊自尽,绳子断了,所以没死成。君王当时另外派人追到连谷,在楚地杀死了得臣。经文在践土盟誓的传文中,在下者叙述晋国事情完毕后,接着叙述楚国,这是文章衔接的适宜之处。【谷,音木;缢,音赐,又音计】县音悬,属音烛】晋侯听说这件事,然后高兴的样子可以知道了。注:喜悦表现在脸上。【见,音现】说:“没有人再能危害我了。蒍吕臣确实担任令尹,只是奉承自己罢了,不关心百姓。”注:说他自我保守没有大志。○有人向卫侯控告元咺说:“立叔武为国君了。”他的儿子角跟随卫侯,卫侯派他杀了角。注:角,是元咺的儿子。【从,音纵,又音纵】元咺不违抗命令,奉着夷叔入城守卫。注:夷是谥号。【守,音手,又音守】疏【正义说:谥法,安民好静叫做夷】六月,晋国人护送卫侯回国。注:因为叔武在践土受盟,所以听从卫侯回国。【听,音丁】甯武子与卫人在宛濮结盟。注:武子,是甯俞。陈留长垣县西南有宛亭,靠近濮水。【宛,音阮;俞,音朱;近,音近】说:“上天降祸卫国,君臣不和,以至于遭受这样的忧患。现在上天诱使我们的内心。【衷,音忠,又音仲,下同】使大家都降下心意互相顺从。没有留守的人,谁守护社稷?没有出征的人,谁捍卫边境?”注:养牛叫牧,养马叫圉。【扞,音旦;牧,音木;养牛叫牧,养马叫圉】因为不和的缘故,所以昭告请求在你们的大神面前结盟,以诱使上天的心意。从今天以后,结盟之后,出征的人不要保留他们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惧怕他们的罪责。有违背这个盟约的,让灾祸降临到他身上。”注:以恶相及,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听到这个盟约,然后不再有二心。注:传文中说叔武的贤德,甯俞的忠诚,卫侯所以记载复归。卫侯提前入城。注:不信任叔武。【先,音荐】甯子先让长牂守门,以为使者,和他乘车而入。注:长牂,是卫大夫。甯子担心卫侯想快速入城,所以先进入,想要安抚晓谕国人。【牂,音郎;使,音吏】公子歂犬、华仲在前面开路。注:卫侯于是驱车,趁甯子没有防备。二人,是卫大夫。【歂,音专;华,音花,又音华】叔武将要洗头,听说卫侯到了,很高兴,抓着头发跑出来。前面开路的人射杀了他。卫侯知道他没有罪,把他的尸体枕在腿上哭他。注:卫侯以叔武的尸体枕在他的腿上。【射,音食;枕,音鸩】歂犬跑出来。注:手射叔武,所以卫侯派他杀之。元咺出逃到晋国。注:元咺因为卫侯驱车入城杀了叔武,所以到晋国控告他。○城濮之战,晋中军的风吹动了泽中的牛马,因风而走,都丢失了疏【正义说:刘熙规过为,以放牛马于泽,遗失大斾左旃,不失牛马,今则定知不然者。若不失牛马,唯亡左旃,罪未至重,何须杀之以徇?马牛是军之要用,于事尤重,故《费誓》云:「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则有常刑。」今旣亡左旃,又失牛马,爲罪至重,故杀之以徇。若牛

马不失,又大斾在军,何得因放牛马而亡左旃?故知风于泽者,爲别失牛马,又于军中亡失大斾之左旃。故杜云:「掌此二事而不修理。」刘以爲不失牛马而规杜过,非也】亡大斾之左旃。注:大斾,旗名。系旐曰斾,通帛曰旃。音义【旃,章然反。《尔雅》云:「因章曰旃】疏【正义曰:《释天》云:「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继旐曰斾。」则斾是旗之尾也。今别名大斾,则此斾有异于常,故以大斾爲旗名。上云「狐毛设二斾而退之」,亦此类也。通帛爲旜,《周礼·司常》文也。郑▯云:「通帛谓大赤,从周正色,无饰。」《释天》云:「因章曰旃。」孙炎曰:「因其绘色以爲旗章,不画之是也。」谓之左旃,盖是左军所建者,此亦于事难明,不可强说】祁瞒奸命。注:掌此二事而不脩,爲奸军令。音义【瞒,莫于反。奸,音干】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茷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士会摄右。注:权代舟之侨也。士会随武子,士荐之孙。音义【茷,扶废反。侨,其骄反】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注:恺,乐也。音义【恺,开在反。乐,音洛】疏【正义曰:《大司马》云:「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注云:「律所以听军声,钺所以爲将威。」兵乐曰恺,司马注曰:「得意则恺乐,恺歌示喜也】献俘,授馘,饮至,大赏。注:授,数也。献楚俘于庙。音义【馘,古获反。数,色主反】徴会讨贰。注:徴,召诸侯将。冬会于温,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注:三罪,顚颉、祁瞒、舟之侨。《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不失赏刑之谓也。注:诗大雅言赏刑不失,则中国受惠,四方安靖。○冬,会于温,讨不服也。注:讨衞、许。衞侯与元咺讼。注:争杀叔武事。甯武子爲辅,鍼庄子爲坐,士荣爲大士。注:大士,治狱官也。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元咺又不宜与其君对坐,故使鍼庄子爲主,又使衞之忠臣及其狱官质正元咺。传曰: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坐狱于王庭,各不身亲。盖今长吏有罪,先验吏卒之义。音义【鍼,其亷反;坐,如字,或一音才卧反;长,丁丈反;卒,子忽反】疏【正义曰:周礼狱官多以士爲名。郑▯云: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者。周礼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小司寇职文也。郑▯云:爲治狱吏亵尊者也,躬身也不身坐,必使其属若子弟也。防服传曰:命夫者,其男子之爲大夫者;命妇者,其妇人之爲大夫妻者。凡断狱讼,皆令竞者坐而受其辞,故云不躬坐也。大司寇云:以两造禁民讼,以两剂禁民狱。郑▯云:讼谓以财货相告者,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对文则小别,散则可以通,狱讼皆争罪之事也。元咺不宜与君对坐,故使鍼庄子代衞侯爲坐狱之主,甯子爲辅,辅庄子也。以甯子位高,故先言之。士荣亦辅庄子,举其官名,以其主狱事,故亦使辅之,与晋之狱官对理质正元咺也。所引传曰,在襄十年】衞侯不胜。注:三子辞屈,杀士荣,刖鍼庄子,谓甯俞忠而免之,执衞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注:深室,别爲囚室。音义【刖,音月,又五割反;寘,之防反】甯子职纳橐饘焉。注:甯俞以君在幽隘,故亲以衣食爲己职,橐,衣囊;饘,糜也。言其忠至,所虑者深。音义【橐,音托;饘,之然反;隘,于卖反;囊,乃郎反;糜,亡皮反】疏【正义曰:甯俞亲以衣食爲己职者,虑君饥渴,且防酖毒也。诗毛传曰:小曰橐,大曰囊,囊橐所以盛衣,亦可以盛食。宣二年传曰:爲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是也。释言曰:「糊饘也,鬻糜也。」郭璞曰:「饘,糜也。」孙炎曰:「鬻,淖糜也。」然则糜之与鬻,稠淖之异名耳】元咺归于衞,立公子瑕。注:瑕,衞公子适也。音义【适,下歴反】○是会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注:晋侯大合诸侯,而欲尊事天子,以爲名义,自嫌强大,不敢朝周,喻王出狩,因得

译马匹没有丢失,而且大军的大旗还在军中,怎么能因为放牧牛马而丢失左军的旃旗呢?所以知道在沼泽地遭遇风灾,是另外丢失了牛马,又在军中丢失了大旗的左旃。所以杜预说:“掌管这两件事却不加整顿。”刘炫认为没有丢失牛马,并以此指责杜预的错误,这是不对的。

丢失大旗的左旃。注:大斾,是旗名。系着旐的叫斾,通体纯色的叫旃。音义【旃,音章然。《尔雅》说:“依据纹章的叫旃。”】疏【正义说:《释天》说:“黑色宽幅,长度八尺的叫旐;连接在旐后面的叫斾。”那么斾就是旗的尾部。现在特称大斾,说明这种斾与平常不同,所以把大斾作为旗名。上文说“狐毛设置两面斾旗而撤退”,也是这类情况。通体纯色为旜,是《周礼·司常》的记载。郑玄说:“通体纯色指大红色,遵循周代的正色,没有装饰。”《释天》说:“依据纹章的叫旃。”孙炎说:“依据绘制的颜色作为旗的纹章,不另外绘画的就是这样。”称为左旃,大概是左军所树立的,这在事理上难以明确,不可强行解说。】

祁瞒违抗军令。注:掌管这两件事却不加整顿,就是违抗军令。音义【瞒,音莫于。奸,音干。】

司马杀了他,并在诸侯军中示众,让茅茷代替他的职位。军队回国,壬午日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士会代理右卿。注:权且代替舟之侨。士会即随武子,是士荐的孙子。音义【茷,音扶废。侨,音其骄。】

秋季七月丙申日,整顿军队,奏着凯歌进入晋国。注:恺,是音乐。音义【恺,音开在。乐,音洛。】

疏【正义说:《大司马》说:“如果军队有功,就左手拿着律管,右手拿着斧钺,走在凯乐前面,献给社神。”注说:“律管用来听辨军中的声音,斧钺用来树立将帅的威严。”兵乐叫做恺,司马注说:“得意就凯乐,凯歌表示喜悦。”】

献纳俘虏,清点割下的左耳,举行饮至礼,大行赏赐。注:授,是清点。向宗庙献纳楚国的俘虏。音义【馘,音古获。数,音色主。】

征召诸侯会盟,讨伐有二心的人。注:徴,是召见诸侯将领。

冬季在温地会盟,杀了舟之侨在国民中示众,于是大家大为信服。君子说晋文公能够用刑了,惩处了三个罪人而百姓信服。注:三个罪人,是颠颉、祁瞒、舟之侨。《诗经》说:“恩惠施予中国,以此安抚四方。”这就是指赏罚不失误的意思。注:《诗·大雅》说赏罚不失误,那么中国就会受到恩惠,四方就会安定。

○冬季,在温地会盟,讨伐不服从的人。注:讨伐卫国、许国。

卫侯与元咺打官司。注:争论杀叔武的事。

宁武子作为辅佐,衿庄子作为主审,士荣作为大士。注:大士,是治狱的官员。《周礼》规定:受封的士大夫和命妇不亲自坐堂审理诉讼。元咺也不适宜与国君对坐,所以让衿庄子作为主审,又让卫国的忠臣及其狱官来质询元咺。传文说:王叔的宰官与伯舆的大夫在王庭审理诉讼,各自不亲自出庭。大概如今长吏有罪,先查验吏卒的道理是一样的。音义【衿,音其廉;坐,音如字,或一音才卧;长,音丁丈;卒,音子忽。】

疏【正义说:《周礼》狱官多以士为名。郑玄说:士,是察的意思,主管察问狱讼事务的人。《周礼》规定受封的士大夫和命妇不亲自坐堂审理诉讼,是小司寇职掌的条文。郑玄说:因为治狱的官吏亵渎尊贵,亲自出庭而不亲自坐堂,必定让他的属官或子弟代替。《防服传》说:命夫,是指男子中做大夫的人;命妇,是指妇女中做大夫妻的人。凡是断案诉讼,都让争执双方坐堂接受审问,所以说“不躬坐”。《大司寇》说:用两造来禁止民间诉讼,用两剂来禁止民间狱讼。郑玄说:讼是指因财物互相告发,狱是指因罪名互相告发。对举则小有区别,散用则可以通用,狱讼都是争罪的事。元咺不适宜与国君对坐,所以让衿庄子代替卫侯作为坐堂主审,宁子作为辅佐,辅佐庄子。因为宁子地位高,所以先提到。士荣也辅佐庄子,举出他的官名,因为他主管狱事,所以也让他在旁辅佐,与晋国的狱官共同审理质询元咺。所引传文,在襄公十年。】

卫侯没有胜诉。注:三位官员理屈词穷,杀了士荣,砍了衿庄子的脚,认为宁俞忠诚而赦免了他,抓住卫侯回到京城,把他关在深室。注:深室,是另设的囚室。音义【刖,音月,又音五割;寘,音之防。】

宁子负责给他送衣袋和粥。注:宁俞因为国君处在幽暗狭窄的地方,所以亲自把衣食当作自己的职责,橐,是衣袋;饘,是粥。说明他忠诚至极,考虑得很深远。音义【橐,音托;饘,音之然;隘,音于卖;囊,音乃郎;糜,音亡皮。】

疏【正义说:宁俞亲自把衣食当作自己的职责,是担心国君饥渴,并且防备毒酒毒药。《诗·毛传》说:小的叫橐,大的叫囊,囊橐用来装衣服,也可以装食物。宣公二年传文说:为他准备饭食和肉,放在橐里给他,就是这样。《释言》说:“糊叫饘,粥叫糜。”郭璞说:“饘,是粥。”孙炎说:“鬻,是稀粥。”那么糜与鬻,只是稠稀的不同名称罢了。】

元咺回到卫国,立公子瑕为国君。注:瑕,是卫国的公子适。音义【适,音下历。】

○这次会盟,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周王打猎。注:晋侯大规模会合诸侯,想要尊崇侍奉天子,作为名义,自己嫌强大,不敢朝见周王,暗示周王外出打猎,因而得以

尽羣臣之礼,皆谲而不正之事。音义【见,贤遍反】疏【正义曰:晋侯本意止欲大合诸侯之师,共尊事天子,以爲臣之名义,实无觊觎之心。但于时周室旣衰,天子微弱,忽然帅九国之师,将数十万众入京师,以临天子,似有簒夺之谋,恐爲天子拒逆,或复天子怖惧弃位出奔,则晋侯心实尽诚,无辞可解,故自嫌强大,不敢朝王,故召诸侯来会于温,温去京师路近,因加讽谕,令王就会受朝,天子不可以受朝爲辞,故令假称出狩。若言王自出狩,诸侯因会遇王,遂共朝王,得尽君臣之礼,皆孔子所谓谲而不正之事。谷梁传曰:「全天王之行也,爲若将狩而遇诸侯之朝也,爲天王讳也。」是使王狩之意也。公羊以爲践土与此皆是晋侯召王,何休云:「时晋文公年老,恐霸功不成,故上白天子曰:『诸侯不可卒致,愿王居践土。』下谓诸侯曰:『天子在是,不可不朝。』廹使正君臣,明王法。」案温去京师路无百里,晋侯已能致之于温,何故不能致之于洛?何休妄造其辞,事非晋侯之意,故杜氏正之,自嫌彊大,不敢朝周耳】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注:使若天王自狩以失地,故书河阳,实以属晋,非王狩地。疏【正义曰:此传称仲尼之语,卽云「书曰」,明是仲尼新意,非旧文也。杜以「书曰」爲仲尼新意,亦以此而知之。圣人作法,所以贻训后世,以臣召君,不可以爲教训,故改正旧史。旧史当依实而书,言晋侯召王,且使王狩,仲尼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天王自来狩猎。于河阳之地,使若猎,失其地,故书之以讥王。然释例曰:天子诸侯田猎,皆于其封内,不越国而取诸人。河阳实以属晋,非王狩所,故言非其地,且明徳也。义在隐其召君之阙,是说改史之意也。计天王之狩失地不书,因此实非王地,借之以改旧史,若讥王狩然,实不讥王也。《谷梁传》曰:水北爲阳,山南爲阳。温河阳也。会于温,言小诸侯以河阳言之,大天子也。然河阳与温止是一地,天子来就诸侯,假辞以称狩耳。左氏无此义,但会指所在之地,故言温狩,是田猎之所,故广言其地。苏氏云:明晋侯之徳,没其召君,书天子之狩,显其失地,便是褒诸侯贬天子。所以然者,此亦假其失地之文,欲明王狩所在,非实贬也。若隐其召君,则全没不书,于义爲可。必书天王非地之狩者,若全没其文,无以明晋侯尊崇天子之徳,故书天子出狩,诸侯往朝】且明德也。注:隐其召君之阙,欲以明晋之功德。河阳之狩,赵盾之弑,泄冶之罪,皆违凡变例以起大义,危疑之理,故特称仲尼以明之。音义【弑音试,泄息列反,冶音也,危疑如字,一本音作佹九委反】疏【正义曰:晋侯所以召王,志在尊崇天子,故解旧史,隐其召君之阙,以明晋侯之功徳。功德谓尊事天子是也。丘明爲传,所以写仲尼之意,凡所改易,皆是仲尼。而于河阳之狩,赵盾之弑,泄冶之罪,此三事特称仲尼曰者,史策所书,皆书实事。晋侯召王,使狩而作自狩之文,是言不实也。凡例:弑君称君,君无道,灵公不君而称臣以弑,似君无过也。大夫无罪见杀不书其名,泄冶忠谏而被杀,书名乃罪合死也。此三事皆违凡典,变旧例以起大义,危疑之理,恐人不信,须圣言以爲证,故特称仲尼以明之】壬申,公朝于王所。注:执衞侯,经在朝王下,传在上者告执晚。疏【正义曰:传之上下例不虚举,经文此虚举经者终上。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之事】○丁丑,诸侯围许。注:十月十五日,有日无月。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注:竖,掌通内外者。史,晋史使曰:“以曹爲解。”注:以灭曹爲解。故音义【解,户买反。注同。又古买反】齐桓公爲会而封异姓。注:封郉衞。今君爲会而灭同姓。曹叔振铎,文之昭也。注:叔振铎,曹始封君,文王之子。音义【铎,待洛反】先君唐叔,武之穆也。且合诸侯而灭兄弟,非礼也。与衞偕命。注:私许复曹衞而

译竭尽君臣之礼,都是权变而不正派的事情。音义【见,读作贤遍】疏【正义说:晋侯的本意只是想大规模会合诸侯的军队,共同尊崇侍奉天子,以此作为臣子的名义,实际上并没有觊觎王位的野心。但当时周王室已经衰微,天子势弱,忽然率领九国的军队,带着数十万士兵进入京师,以威临天子,似乎有篡夺的阴谋,恐怕被天子拒绝抵触,或者天子因恐惧而弃位出逃,那么晋侯内心虽然极其诚恳,却没有言辞可以辩解,所以自己嫌势力强大,不敢朝见周王,因此召集诸侯在温地会合,温地距离京师路途较近,借此加以讽喻,让周王前来会合接受朝见,天子不能以接受朝见为借口推辞,所以让他假称外出狩猎。如果说周王自己外出狩猎,诸侯趁机会遇周王,于是共同朝见周王,得以尽到君臣之礼,这都是孔子所说的权变而不正派的事情。《谷梁传》说:‘保全天王的威仪,装作将要狩猎而遇到诸侯朝见,是为天王避讳。’这就是让周王狩猎的意思。《公羊传》认为践土之盟与此都是晋侯召见周王,何休说:‘当时晋文公年老,担心霸业不能成就,所以向上告诉天子说:‘诸侯不能突然聚集,希望大王居住在践土。’向下对诸侯说:‘天子在这里,不能不朝见。’迫使确立君臣名分,彰显王法。’按:温地距离京师不到百里,晋侯已经能召周王到温地,为什么不能召到洛邑?何休凭空捏造言辞,事情不符合晋侯的本意,所以杜预纠正他,说是晋侯自己嫌势力强大,不敢朝见周王罢了】孔子说:‘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记载说:‘天王在河阳狩猎。’意思是说这不是天子狩猎的地方。注:让史书看起来像是天王自己狩猎而失去了领地,所以记载河阳,实际上河阳属于晋国,不是天子狩猎的地方。疏【正义说:此传引用孔子的话,接着就说‘史书说’,明显是孔子的新意,不是旧有的史文。杜预认为‘史书说’是孔子的新意,也是由此得知的。圣人制定法则,是为了留给后世作为训诫,以臣下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教训,所以改正旧史。旧史应当依据事实记载,说晋侯召见周王,并且让周王狩猎,孔子记载说:‘天王在河阳狩猎。’意思是天王自己来狩猎。在河阳这个地方,让史书看起来像是狩猎而失去了领地,所以记载以此来讥讽周王。然而《释例》说:天子诸侯田猎,都在自己的封地内,不跨越国境去别人的地方获取猎物。河阳实际上属于晋国,不是天子狩猎的地方,所以说不是其地,并且彰显德行。意思在于隐去召见君主的缺失,这是解释改正史书的原因。计算起来,天子狩猎失去领地不应当记载,因为这里实际上不是天子的领地,借用来改正旧史,好像讥讽天子狩猎一样,实际上并不讥讽天子。《谷梁传》说:水北为阳,山南为阳。温就是河阳。会合在温,对小诸侯来说说是河阳,对大天子来说则是河阳。然而河阳与温只是一地,天子来就诸侯,假借言辞称为狩猎罢了。《左传》没有这种解释,只是会合指所在的地方,所以说温狩猎,是田猎的地方,所以广泛地说其地。苏氏说:彰显晋侯的德行,掩盖其召见君主之事,记载天子狩猎,显示其失去领地,这就是褒扬诸侯贬低天子。之所以这样,这也是假借失去领地的文字,想要说明天子狩猎的地方,并非实际贬低天子。如果隐去召见君主之事,就完全不记载,在义理上是可行的。必定记载天子在非其地的狩猎,如果完全掩盖其文,就无法彰显晋侯尊崇天子的德行,所以记载天子外出狩猎,诸侯前往朝见】并且彰显德行。注:隐去召见君主的缺失,想要以此彰显晋国的功德。河阳之狩,赵盾之弑君,泄冶之获罪,都违背常规变例以兴起大义,处于危险可疑的道理之中,所以特别称引孔子来阐明。音义【弑读作试,泄读作息列,冶读作也,危疑读作如字,一本音作佹九委反】疏【正义说:晋侯之所以召见周王,志向在于尊崇天子,所以解释旧史,隐去召见君主的缺失,以彰显晋侯的功德。功德指的是尊崇侍奉天子。左丘明作传,是为了书写孔子的意思,凡是所改易之处,都是孔子的意思。而在河阳之狩,赵盾之弑君,泄冶之获罪,这三件事特别称引孔子说的,是因为史册所记载的,都是记载实事。晋侯召见周王,让狩猎而写成自己狩猎的文字,这是言语不实。凡例:弑君称君,是因为君主无道,灵公不像君主而称臣下弑君,似乎君主没有过错。大夫无罪被杀不记载其名,泄冶忠谏而被杀,记载其名乃是罪该死。这三件事都违背凡例,改变旧例以兴起大义,处于危险可疑的道理之中,恐怕人们不信,需要圣人的言语作为证明,所以特别称引孔子来阐明】壬申,鲁公在周王所在的地方朝见。注:执拿卫侯,经文在朝见周王之下,传文在上面的,是因为报告执拿卫侯的消息较晚。疏【正义说:传文的上下顺序例子不虚举,经文这里虚举经文的是终结上文。晋侯召见周王让诸侯见面的事情】○丁丑,诸侯包围许国。注:十月十五日,有日期没有月份。晋侯有病,曹伯的竖侯獳贿赂晋国的史官。注:竖,掌管内外通报的人。史,晋国的史官说:‘以灭曹作为解脱。’注:以灭曹作为解脱。故音义【解,读作户买。注同。又读作古买】齐桓公为会合诸侯而封赐异姓。注:封赐邢、卫。现在您为会合诸侯而灭掉同姓。曹叔振铎,是周文王的昭辈。注:叔振铎,曹国始封君,周文王之子。音义【铎,读作待洛】先君唐叔,是周武王的穆辈。而且会合诸侯而灭掉兄弟,不符合礼制。与卫侯一同受命。注:私下许诺恢复曹、卫而

不与偕复,非信也。同罪异罚,非刑也。注:卫已复,故礼以行义,信以守礼,刑以正邪。舍此三者,君将若之何?公说,复曹伯,遂会诸侯于许。○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注:晋置上中下三军,今复增置三行,以辟天子六军之名。三行无佐,疑大夫帅。音义【邪,似嗟反。舍,音舍。说,音悦。行,户郎反。下及注同。将,子匠反。屠,音徒。击,古狄反。又音计。蔑,亡结反。复,扶又反】

译不让他一同回国,是不守信用的。同罪却处罚不同,是不合刑律的。注:卫国已经恢复,所以用礼来推行道义,用信用来维护礼制,用刑罚来纠正邪恶。舍弃这三者,国君将怎么办?晋侯很高兴,恢复了曹伯的君位,于是与诸侯在许地会盟。○晋侯设立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率领中行,屠击率领右行,先蔑率领左行。注:晋国原本设有上、中、下三军,现在又增设三行,以避开天子六军的名称。三行没有副将,推测是由大夫统帅。音义【邪,音嗟。舍,音舍。说,音悦。行,音郎。下文及注相同。将,音匠。屠,音徒。击,音狄。又音计。蔑,音结。复,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