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氏传注疏卷十一考证
罪也。注:嫌与重耳同谋而相随。音义【郤去逆反,芮如锐反】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注:以梁爲秦所亲幸,秦旣大国,且穆姬在焉,故欲因以求入。音义【近,附近之近】○夏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注:首止盟在五年。围新密,郑所以不时城也。注:实新密,而经言新城者,郑以非时兴土功,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疏【正义曰:密是邑名,郑人新筑密邑,故传称宻。经不称围新密,言围新城。传云:郑所以不时城也,解经言新城之意。郑以非时筑城,违礼害民,齐桓声其罪以告诸侯,故书新城,以新城爲郑之罪状。刘▯云:先王之制,诸侯无故不造城,造城则攻其所造。司马法曰:产城,攻其所产,是也】○秋楚子围许,以救郑。诸侯救许,乃还。○冬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注:楚子退舍,武城犹有忿志,而诸侯各罢兵,故蔡将许君归楚。武城,楚地,在南阳宛县北。音义【见,贤遍反;罢,扶骂反,又扶买反;宛,于元反】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注:▯手于后,唯见其面,以璧爲质,手缚故衔之,榇棺也,将受死故衰绖。音义【衰,七雷反(注同);榇,于觐反,棺也;爲质,如字,一音置本,又作贽,音至;▯,如字,旧扶卧反】楚子问诸逢伯。注:逢伯,楚大夫。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注:微子啓,纣庶兄,宋之祖也。疏【正义曰:「案《宋世家》云:『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而帝纣之庶兄。周武王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于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成王诛武庚,乃命微子代殷之后,国于宋。《史记》之言,多有错缪。微子手缚于后,故以口衔璧,又焉得牵羊把茅也?此皆马迁之妄也】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祓之。注:「祓,除凶之礼。」音义【祓,芳弗反,又音废。《说文》云:除恶之祭也】疏【正义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谓之祓除,明是除凶之礼也。襄二十九年称公临防,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此亦当以桃茢祓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
译这是罪过。注:担心(许男)与重耳同谋而相随。音义【郤,去逆反;芮,如锐反】不如去梁国,梁国靠近秦国且受秦国宠幸,于是去了梁国。注:因为梁国被秦国亲近宠幸,秦国既是大国,况且穆姬在那里,所以想借此求取回国。音义【近,附近的近】○夏季,诸侯讨伐郑国,因为郑国逃避首止之盟的缘故。注:首止之盟在五年。包围新密,这是郑国之所以不合时宜地筑城的原因。注:实际上是新密,而经文说新城,是因为郑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大兴土木,齐桓公声讨其罪过以告知诸侯。疏【正义说:密是邑名,郑国人新筑密邑,所以传文中称密。经文不称围新密,而说围新城。传文说:郑国之所以不合时宜地筑城,是解释经文说新城的意思。郑国因为不合时宜地筑城,违背礼制且害民,齐桓公声讨其罪过以告知诸侯,所以记载为新城,把新城作为郑国的罪状。刘〇说:先王的制度,诸侯没有缘故不建造城池,建造城池就攻打他所建造的。《司马法》说:建造城池,就攻打他所建造的,就是这样】○秋季,楚子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于是楚子撤退。○冬季,蔡穆侯带着许僖公在武城拜见楚子。注:楚子退兵,武城仍有愤恨之意,而诸侯各自罢兵,所以蔡国带着许君归附楚国。武城,是楚国的地方,在南阳宛县北边。音义【见,贤遍反;罢,扶骂反,又扶买反;宛,于元反】许男双手反绑在背后,嘴里含着玉璧,大夫穿着丧服,士人抬着棺材。注:〇手绑在背后,只露出脸面,用玉璧作为抵押,因为手被绑着所以含在嘴里,榇是棺材,将要受死所以穿丧服。音义【衰,七雷反(注同);榇,于觐反,棺材;为质,如字,一音置本,又作贽,音至;〇,如字,旧扶卧反】楚子询问逢伯。注:逢伯,是楚国的大夫。回答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微子启也是这样。注:微子启,是纣王的庶兄,宋国的祖先。疏【正义说:「查《宋世家》说:『微子开,是殷帝乙的长子,而帝纣的庶兄。周武王攻克殷商,微子于是拿着他的祭器,来到军门,肉袒面缚,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跪行向前以告。于是武王于是释放微子,恢复他的地位。』成王诛杀武庚,于是命令微子代替殷的后代,在宋国建国。《史记》的话,多有错误。微子手绑在背后,所以用口含璧,又怎么能牵羊拿茅草呢?这都是司马迁的妄说」武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并为他举行祓除凶邪的礼仪。注:「祓,是除凶的礼仪。」音义【祓,芳弗反,又音废。《说文》说:是除恶的祭祀】疏【正义说:《周礼》女巫掌管岁时祓除,称为祓除,明显是除凶的礼仪。襄二十九年称公临防,派巫师用桃茢先祓殡,这也应当用桃茢来祓除】烧掉他的棺材,以礼相待,并命令他返回他的封地。楚子听从了。
经七年春齐人伐郑
夏,小邾子来朝。注:无传。郳犂来,始得王命而来朝也。邾之别封,故曰小邾。
郑杀其大夫申侯。注:申侯,郑卿,专利而不厌,故称名以杀,罪之也。例在文六年。音义【厌,于盐反,传同】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甯母。注:高平方与县东有泥母亭,音如甯,音义【母如字,又音无。注:同方音,房与音预,泥乃丽反,又音甯,王奴兮反】
曹伯班卒。注无传。五年,同盟于首止。
公子友如齐。注无传,罢盟而聘,谢不敏也。
冬葬曹昭公注无传
传七年春齐人伐郑孔叔言于郑伯曰「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注竞强也惮难也音义【惮徒旦反难乃旦反下及八年经传竝同】疏【正义曰竞强也言心则不能强盛则当须屈服于人何得难于屈弱之病而不下齐】旣不能彊又不能弱所以毙也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音义【下户嫁反】公曰「吾知其所由来矣」疏【正义曰孔叔旣请郑伯下齐公初欲下齐不知何事而来得说于齐后更云吾知其说齐所由来矣谓由杀申侯说齐之事得来矣】姑少待我注欲以申侯说对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音义【朝如字】○夏郑杀申侯以说于齐且用陈辕涛涂之谮也注涛涂谮在五年初申侯申出也注姊妹之子爲出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注从我取从我求不以女爲罪衅音义【女音汝下皆同疵似斯反又疾移反衅许靳反下文同】后之人将求多于女注谓嗣君也求多以礼义大望责之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注政狭法峻音义【狭音洽】旣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秋盟于甯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逺以德」注携离也德礼不易无人不懐齐侯脩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注诸侯官司各于齐受其方所当贡天子之物疏【正义曰周礼大行人云侯服贡祀物甸服贡嫔物男服贡器物采服贡服物卫服贡材物要服贡货物郑▯云祀贡者犠牲之属嫔物丝枲也器物尊彝之属服物▯纁絺纩也材物八材也货物龟贝也如彼礼文诸侯所贡之物皆以服数爲差尚书禹贡任土作贡皆贡土地所生不计路之逺近然则周礼虽依服数亦贡土地所生,不宜逺求他方之物以贡王也。王室盛明之时,每国贡有常职;天子旣衰,诸侯惰慢,贡赋之事无复定凖。故霸主总帅诸侯,尊崇天子,量其国之大小,号令所出之物。传言诸侯各使官司取齐,约束受其方所当贡天子之物,言其一听齐令。羙齐侯能以礼服诸侯】郑伯使大子华听命于防,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注:三族,郑大夫。音义【泄,息列反】若君去之,以爲成我,以郑爲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注:以郑事齐如封内臣。音义【去,起吕反】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注:守君命,共时事。音义【奸,音干;共,音恭。注同】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防。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注:子华犯父命,是其衅隙。音义【隙,去逆反】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注:总,将领也。子华奸父之命,卽罪人。音义【覆,芳服反】郑有辞矣,何惧?」注:以大义爲辞。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注:列奸,用子华疏【正义曰:经书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甯母,则已列于防矣。管仲方云防而列奸,何以示后嗣者,桓公列之于会,直是列其身耳。管仲言列奸者,谓将用其奸谋,故杜云列奸用子华也。不受子华之请,卽是会不列奸。他国无事可记,齐史无所不隠,故下句言他国记奸则废君盟,齐史隠诲则损盛德也】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注:位,会位也。子华爲奸人而列在会位,
译经文:七年春季,齐国人攻打郑国。
夏季,小邾子来朝见。注:没有传文。郳犂前来,是初次得到周王的命令而来朝见。邾国的分支封国,所以称为小邾。
郑国杀死了它的大夫申侯。注:申侯是郑国的卿,独占利益而不知满足,所以称其名而杀之,是谴责他的罪行。体例在文公六年。音义【厌,读作yàn,传文相同】
秋季七月,鲁公在甯母与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结盟。注:高平方与县东有泥母亭,读音如甯,音义【母读作mǔ,又读作wú。注:同方音,房与读作yù,泥读作nì,又读作níng,王读作nú】
曹伯班去世。注:没有传文。五年时,在首止结盟。
公子友前往齐国。注:没有传文,盟会结束后去聘问,是表示谦逊之意。
冬季,安葬曹昭公。注:没有传文。
传文:七年春季,齐国人攻打郑国。孔叔对郑伯说:“谚语说:‘内心不能自强,何必害怕困苦的病态?’”注:竞,强;惮,难。音义【惮,读作dàn;难,读作nàn,下文及八年经传皆同】疏【正义曰:竞,强。说内心如果不能强盛,就应当屈服于人,怎么能害怕屈弱的病态而不向齐国低头呢?】既然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导致灭亡。国家危险了,请向齐国低头以挽救国家。音义【下,读作xià】郑公说:“我知道这事的由来了。”疏【正义曰:孔叔既然请求郑伯向齐国低头,郑公起初想向齐国低头,不知道何事而能说得通于齐,后来又说我知道向齐国求和的由来了,是指由杀申侯来说服齐国之事得来的。】暂且稍等片刻。注:想用申侯的事来说服。回答说:“早晨还顾不上晚上,拿什么来等待您?”音义【朝,读作zhāo】
夏季,郑国杀了申侯以取悦齐国,并且采用了陈国辕涛涂的谗言。注:涛涂进谗言在五年。起初,申侯是申出的。注:姊妹的儿子称为出。他在楚文王那里受宠,文王将死时,给他玉璧,让他出行,说:“只有我知道你,你独占利益而不知满足,我取我求,不把你当作罪过。”注:从我取,从我求,不把你当作罪衅。音义【女,读作rǔ,下文皆同;疵,读作cī,又读作jí;衅,读作xìn,下文同】后来的人将向你索取更多。注:指嗣君。以礼义大望责求你,你必定不能免祸。我死后,你必定要赶快离开,不要到小国去,将不会容纳你。”注:政令狭隘,法律严酷。音义【狭,读作xiá】安葬后,出逃到郑国,又在厉公子文那里受宠。公子文听说他死了,说:“古人有话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不可改变啊。”
秋季,在甯母结盟,是为谋划郑国的事。管仲对齐侯说:“我听说,招抚离异者用礼,安抚远方者用德。”注:携,离;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向诸侯修明礼制,诸侯的官员接受方物。注:诸侯的官员各自在齐国接受其方所应当进贡给天子的物品。疏【正义曰:《周礼·大行人》说:侯服进贡祭祀之物,甸服进贡嫔妇之物,男服进贡器物,采服进贡服饰之物,卫服进贡材用之物,要服进贡货物。郑玄说:祭祀进贡的是牺牲之类,嫔妇之物是丝麻之类,器物是尊彝之类,服饰之物是纁色、细葛、丝绵之类,材用之物是八材,货物是龟贝。如那礼文,诸侯所进贡的物品都以服数作为差别,《尚书·禹贡》任土作贡,都进贡土地所生的,不计路程的远近。那么《周礼》虽然依服数,也进贡土地所生的,不应远求他方之物以进贡王。王室兴盛清明之时,各国进贡有常职;天子既衰微,诸侯怠慢,贡赋之事没有再定准。所以霸主总率诸侯,尊崇天子,衡量其国的大小,号令所出的物品。传文说诸侯各派官员取齐,约束接受其方所应当进贡给天子的物品,说其一听齐令。赞美齐侯能以礼服诸侯。】郑伯派太子华在防地听命,对齐侯说:“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确实违抗君命。”注:三族,郑国大夫。音义【泄,读作xiè】如果君除去他们,以此成全我,让郑国成为内臣,君也没有不利的。”注:让郑国事齐如同封内之臣。音义【去,读作qù】齐侯将要答应,管仲说:“君用礼和信用团结诸侯,却以奸邪告终,恐怕不可以吧?父子不互相干犯称为礼,遵守命令、顺应时宜称为信。”注:遵守君命,顺应时事。音义【奸,读作jiān;共,读作gōng。注同】违背这两者,没有比这更大的奸邪了。公说:“诸侯对郑国有讨伐,尚未防备。现在如果有衅隙,跟随他们不也可以吗?”注:子华违犯父命,是其衅隙。音义【隙,读作xì】回答说:“君如果用德安抚,加上训诫之辞,而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国将自顾覆亡尚且来不及,岂敢不害怕?如果率领罪人来临他们,”注:总,将领。子华违犯父命,就是罪人。音义【覆,读作fù】郑国就有辞令了,害怕什么?”注:以大义为辞。况且联合诸侯是为了尊崇德行,会盟却列出奸邪,拿什么给后代看?”注:列奸,用子华。疏【正义曰:经书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甯母,则已经列于防地了。管仲方才说防地而列奸,拿什么给后代看?桓公列之于会,只是列其身耳。管仲说列奸,是指将用其奸谋,所以杜预说列奸是用子华。不接受子华的请求,就是会盟不列奸。他国无事可记,齐史无所不隐,所以下句说其他国记奸则废君盟,齐史隐诲则损盛德也。】诸侯的会盟,其德刑礼义,没有国家不记载的。记载奸邪之位,”注:位,会位。子华为奸人而列在会位,
将爲诸侯所记,君盟替矣。」注:替,废也。音义【替,他计反】作而不记,非盛德也。」注:君举必书,虽复齐史隠讳,亦损盛德。音义【复,扶又反】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旣爲大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注:介,因也。音义【介音界】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爲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使请盟于齐。注:以齐侯不听子华故。音义【堵丁古反,又音者;间,间厠之间】○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大叔带之难。注:襄王,惠王大子郑也。大叔带,襄王弟,惠后之子也,有宠于惠后。惠后欲立之,未及而卒。音义【恶,乌路反;大,音泰;叔,又作州】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注:爲八年盟洮传。音义【洮,他刀反】
译将被诸侯所记录,您的盟约就废弃了。」注:替,废弃的意思。音义【替,他计反】做了却不被记录,不是盛大的德行。」注:国君的行为必定被记载,即使齐国的史官隐讳,也会损害盛大的德行。音义【复,扶又反】您不要答应,郑国必定会接受盟约。子华既然已经做了太子,却向大国求取依靠,来削弱自己的国家,也必定不能幸免。注:介,依靠的意思。音义【介音界】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三位贤良执政,不可离间。齐侯推辞了。子华因此得罪了郑国。冬天,郑伯派人向齐国请求结盟。注:因为齐侯不听子华的缘故。音义【堵丁古反,又音者;间,间厠之间】○闰月,惠王去世。襄王厌恶大叔带造成的祸难。注:襄王,是惠王的太子郑。大叔带,是襄王的弟弟,惠后的儿子,受惠后宠爱。惠后想立他为君,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音义【恶,乌路反;大,音泰;叔,又作州】襄王害怕不能即位,不发布丧讯,而向齐国报告祸难。注:为八年盟洮传作铺垫。音义【洮,他刀反】
经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注:王人与诸侯盟,不讥者,王室有难,故洮,曹地。音义【洮,他刀反】疏【正义曰:公羊传曰:王人微者,曷爲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谷梁传曰:王人之先诸侯,何也?贵王命也。弁冕虽旧,必加于首;周室虽衰,必先诸侯。释例以为中士称名,下士称人。此言王人是天子之下士也。诸侯相与为盟,所以同奬王室。天子之臣不与诸侯同盟。释例曰:未有臣而盟,君臣而盟,君是子可盟父。故春秋王世子以下防诸侯者,皆同会而不同盟。是言王臣正法,不与诸侯盟也。二十八年践土之盟,传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杜云:王子虎临盟,不同防,故不书。宣七年传曰:诸侯盟于黒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杜云:王叔桓公衔天子之命以监临诸侯,不同防,尊卑之别也。哀十三年传曰: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差。杜云:平公,周卿士也。不书,尊之不与会。此三者王臣皆不与盟,是其正法然也。若天子初立,王室不安,命臣使结盟诸侯以安王室,虽非正法,事势宜然。旣无褒羙,又无贬责,此王人与诸侯盟不讥者,王室有难,王勑使来盟,故也。文十年及蘓子盟于女栗,传曰:顷王立,故也。襄三年公防单子、晋侯云云,盟于鸡泽。杜云:周灵王新卽位,使王官伯出与诸侯盟以安王室,皆事与此同,以情义可许,故都无贬书。二十九年翟泉之盟,于时诸侯新睦,王室无虞,而王子虎下盟列国,以凟大典,故贬称王人,是依礼不合,故据法贬之。春秋王臣与诸侯会盟,凡十有余事,讥与不讥,皆从此例】郑伯乞盟。注:新服未与防,故不序列,别言乞盟。音义【与,音预,下同】疏【正义曰:郑伯徃年使子华听命,心犹未服,齐桓拒子华之请,故今始服从。齐桓以其新服,尚未与之会,故不序列而别言乞盟,止言乞盟,不知与盟以否。传称郑伯乞盟,请服也。旣言请服,义无不受。当是既盟之后,而别与之盟。诸言乞师,皆乞得其师。知此乞盟,亦乞得其盟。但盟理可见,不复别言盟耳】
夏狄伐晋
秋七月禘于大庙用致夫人。注:禘,三年大祭之名。大庙,周公庙。致者,致新死之主于庙而列之昭穆。夫人淫,而与菽不薨于寝,于礼不应致,故僖公疑其礼。歴三禘,今果行之,嫌异常,故书之。音义【大音泰,杀音试】疏【正义曰:释天云:禘,大祭也。言其大于四时之祭,故爲三年大祭之名。言每积三年而一爲此祭也。大庙,庙之大者,故爲周公庙。释例曰:三年防毕,致新死之主,以进于庙。庙之逺主当迁入祧,于是乃大祭于大庙,以审定昭穆,谓之禘。是说致者,致新死之主于庙而列之昭穆也。此致,致哀姜也。哀姜薨已多年,非复新死,而于今始致者,传发凡例:夫人不薨于寝则不致。哀姜例不应致,故僖公疑其礼。防毕之日不作禘祭之礼以致之。旣不爲哀姜作防毕禘祭,其禘自从闵公数之,二年除闵防爲禘,至五年复禘,今八年复禘。姜死以来已歴三禘,今因禘祭果复行之。三年一禘,禘自是常,不爲夫人禘祭,因禘而致夫人,嫌其异于常礼,故史官书之。若其不致夫人,则此禘得常不书,爲用致夫人而书之耳】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注:实以前年闰月崩,以今年十二月丁未告。
传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注:王人会洮还,而后王定位。○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爲右,以败狄于采桑。注:传言前年事也。平阳北屈县西南有采桑津。音义【射,食亦反】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注:不耻走,故可逐。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注:恐怨深而羣党来报。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音义【期,音基本,或作朞,注同】○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复期月注:明期年之言騐。○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
译鲁僖公八年春,周历正月,鲁僖公与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在洮地结盟。注:王人与诸侯结盟,经文不加讥讽,是因为王室遭遇危难。洮,是曹国的地。音义【洮,音他刀】疏【正义说:《公羊传》说:王人是地位卑微的人,为什么排在诸侯之上?这是先王的命令。《谷梁传》说:王人排在诸侯之前,为什么呢?是尊重王命。即使弁冕陈旧,也必须戴在头上;即使周王室衰微,也必须排在诸侯之前。《释例》认为中士称名,下士称人。这里说王人是天子的下士。诸侯相互结盟,是为了共同奖助王室。天子的臣子不与诸侯共同结盟。《释例》说:没有臣子与君主结盟的,君臣结盟,就像儿子与父亲结盟一样。所以《春秋》中王世子以下防备诸侯的,都是共同会盟而不共同结盟。这是说王臣的正统法度,是不与诸侯结盟的。僖公二十八年践土之盟,传文说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杜预说:王子虎监临结盟,不同于防备,所以不记载。宣公七年传文说:诸侯在黑壤结盟,王叔桓公监临以谋划不和睦的事。杜预说:王叔桓公秉承天子之命来监临诸侯,不同于防备,这是尊卑的区别。哀公十三年传文说:鲁僖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杜预说:平公是周朝的卿士。不记载,是尊重他不与会盟。这三件事王臣都不参与结盟,是正统法度如此。如果天子刚即位,王室不安,命令臣子去结盟诸侯以安定王室,虽然不是正统法度,但事势适宜。既然没有褒奖,也没有贬责,这里王人与诸侯结盟不加讥讽,是因为王室有难,王命派来结盟,所以如此。文公十年与苏子在女栗结盟,传文说:顷王刚即位,所以如此。襄公三年鲁僖公防单子、晋侯等,在鸡泽结盟。杜预说:周灵王刚即位,派王官伯出来与诸侯结盟以安定王室,都与这件事相同,以情理道义可以允许,所以都没有贬斥的记载。僖公二十九年翟泉之盟,当时诸侯新近和睦,王室没有忧患,而王子虎下与列国结盟,以亵渎大典,所以贬称为王人,这是依礼不合,所以据法贬斥。《春秋》中王臣与诸侯会盟,共有十多件事,讥讽与不讥讽,都遵循这个例子】郑伯请求结盟。注:新近臣服而未参与会盟,所以不列入序列,单独说请求结盟。音义【与,音预,下同】疏【正义说:郑伯去年派子华听命,心里还不服从,齐桓公拒绝了子华的请求,所以现在才开始服从。齐桓公因为他新近臣服,还没有与他会盟,所以不列入序列而单独说请求结盟,只说请求结盟,不知道是否与他结盟。传文说郑伯请求结盟,是请求臣服。既然说请求臣服,道义上没有不接受的。应当是结盟之后,又单独与他结盟。凡说乞师的,都是乞求得到了军队。知道这里乞盟,也是乞求得到了结盟。只是结盟的道理可见,不再另外说结盟罢了】
夏,狄人攻打晋国。
秋七月,在大庙举行禘祭,以迎致夫人。注:禘,是三年大祭的名称。大庙,是周公庙。致,是迎致新死的主牌到庙里而排列昭穆。夫人淫乱,与菽不一起死在寝宫,按礼不应迎致,所以僖公怀疑其礼。历经三次禘祭,现在果然实行了,嫌异常,所以记载。音义【大音泰,杀音试】疏【正义说:《释天》说:禘,是大祭。说它大于四时之祭,所以作为三年大祭的名称。说每积三年而进行一次此祭。大庙,是庙中最大的,所以是周公庙。《释例》说:三年丧期结束,迎致新死的主牌,以进于庙。庙中远主应当迁入祧庙,于是就在大庙举行大祭,以审定昭穆,称为禘。这是说致,是迎致新死的主牌到庙里而排列昭穆。这个致,是迎致哀姜。哀姜死已经多年,不再是新死,而现在才迎致的,传文发凡例:夫人不死在寝宫则不迎致。哀姜按例不应迎致,所以僖公怀疑其礼。丧期结束之日不作禘祭之礼以迎致她。既然不为哀姜作丧期结束的禘祭,那禘祭自从闵公算起,二年除闵公丧期作为禘祭,到五年又禘祭,现在八年又禘祭。哀姜死以来已经历经三次禘祭,现在因禘祭果然又实行了。三年一禘,禘自是常礼,不为夫人作禘祭,因禘祭而迎致夫人,嫌其异于常礼,所以史官记载。如果不迎致夫人,则此禘祭得常不记载,是因为用迎致夫人而记载的】
冬,十二月丁未,天王崩。注:实际是以前年闰月崩,以今年十二月丁未报告。
传文八年春在洮结盟,是谋划王室的事。郑伯请求结盟,是请求臣服。襄王定位而后发丧。注:王人从洮地回来,而后王定位。○晋里克率领军队,梁由靡驾车,虢射为车右,在采桑打败狄人。注:传文说的是前年的事。平阳北屈县西南有采桑津。音义【射,音食亦】梁由靡说:“狄人不知羞耻,追赶他们必定大获全胜。”注:不以为逃跑为耻,所以可以追赶。里克说:“使他们恐惧罢了,不要促使众狄人来。”注:恐怕怨恨深而群党来报复。虢射说:“一年狄人必定来,向他们示弱。”音义【期,音基本,或作朞,注同】○夏,狄人攻打晋国,是报复采桑之战。又过了一年注:说明期年的话应验。○秋,禘祭而迎致哀姜,不合礼。凡夫人不死在寝宫,不殡在庙,不赴告同姓,不祔于姑,
则弗致也。注:寝,小寝;同,同盟;将葬,又不以殡过庙。据经哀姜薨葬之文,则为殡庙赴同祔姑。今当以不薨于寝,不得致也。音义【祔,音附】疏【正义曰:夫人薨葬之礼,有赴同祔姑反哭三事而已。此说致之礼,加以薨寝殡庙而不言反哭者,盖以致于庙者终始,成其尊死生之礼毕。不薨于寝,死不得其所也;不殡于庙,▯之不以礼也。死葬非礼,则先神耻之,故不具四事皆不合致。反哭者,直爲书▯以否。假使不书其▯,夫人之礼亦成,自是生者之可讥,非爲死者之有失。虽不反哭,亦得致之,故于此不言反哭也。注正义曰:丧大记云:“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君夫人卒于路寝,既言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必不得死于君之路寝。言夫人卒于路寝,谓卒于夫人之大寝,对君路寝爲小,故云小寝也。同者,同盟之国也。檀弓曰:“防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士丧礼朝而遂葬,与记正同。知周法不殡于庙,而此传及襄四年皆云不殡于庙,以为失礼,知其将▯之时,不以殡过庙耳。殡过庙者,将▯之时,从殡宫出告庙乃葬,非是殡尸于庙中也。据经哀姜薨▯之文,知其赴同祔姑可矣。亦知其殡于庙者,以元年十二月防,至二年五月始▯。明至,则殡于寝也。旣殡于寝,自然▯当朝庙。故据葬文,亦知殡庙唯当以不薨于寝不得致耳】○冬,王人来告丧,难故也。是以缓。注:有大叔带之难。○宋公疾,大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注:兹父,襄公也。目夷,兹父庶兄子鱼也。音义【父音甫,长丁丈反】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注:立庶不顺礼。遂走而退。
译那么就不去致送。注:寝,指小寝;同,指同盟;将葬,又不让灵柩经过宗庙。根据经文中哀姜去世下葬的记载,则是向同盟国报丧、附祭于姑母。现在应当因为不是死在寝宫,所以不能致送。音义【祔,音附】疏【正义说:夫人去世下葬的礼仪,只有向同盟国报丧、附祭于姑母、反哭这三件事罢了。这里讲述致送的礼仪,增加了死在寝宫、殡于宗庙,却不提反哭,大概是因为致送于宗庙是终始之礼,完成了尊重大小生死的礼仪就完备了。不死在寝宫,是死不得其所;不殡于宗庙,是处理丧事不合礼。死葬不合礼,那么祖先神灵会以此为耻,所以不具备这四项事情,都不合于致送。反哭,只是用来记载是否合乎礼制。假使不记载是否合乎礼制,夫人的礼仪也完成了,这自然是活人所应受指责的,不是死者的过失。即使不反哭,也得以致送,所以在这里不提反哭。注正义说:《丧大记》说:“男子不死在妇人的手中,妇人不死在男子的手中。”君夫人死在路寝,既然说妇人不死在男子手中,就一定不能死在君主的路寝。说夫人死在路寝,是指死在夫人的大寝,相对于君主的路寝来说较小,所以说小寝。同,指同盟的国家。《檀弓》说:“早晨在祖庙举行仪式,是顺应死者的孝心。因为哀痛离开居室,所以到了祖考之庙然后出发。”殷代早晨在祖庙举行仪式后殡于祖庙,周代早晨举行仪式后就下葬。《士丧礼》早晨举行仪式后就下葬,与《丧大记》完全相同。知道周代的礼法不殡于宗庙,而此传及襄公四年都说“不殡于宗庙”,认为是失礼,可知将要下葬的时候,不让灵柩经过宗庙罢了。殡过宗庙,是指将要下葬的时候,从殡宫出发告慰宗庙然后下葬,并不是把尸体殡在宗庙中。根据经文中哀姜去世下葬的记载,可知向同盟国报丧、附祭于姑母是可以的。也由此知道殡于宗庙,是因为元年十二月早晨举行仪式,到二年五月才下葬。明白到了之后,就殡在寝宫。既然殡在寝宫,自然下葬时应当早晨在宗庙举行仪式。所以根据下葬的记载,也知道殡于宗庙只有因为不死在寝宫才不能致送罢了】○冬天,周王派使者来报告丧事,是因为有艰难变故的缘故。因此延缓了。注:有大叔带作乱的变故。○宋公生病,太子兹父坚决请求说:“目夷年长而且仁德,您还是立他吧。”注:兹父,就是襄公。目夷,是兹父的庶兄子鱼。音义【父音甫,长丁丈反】宋公命令子鱼继位,子鱼推辞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还有比这更大的仁德吗?我比不上。况且立庶子也不合礼。”于是逃跑并退下。
经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说卒。注:四同盟。音义【御,鱼吕反;说,音悦】疏【正义曰:御说以庄十三年即位,十六年盟于幽,十九年于鄄,二十七年于幽,僖元年于柽,四年于召陆五年于首止,七年于甯母,八年于洮,皆鲁宋俱在,是爲八同盟,不数庄公之盟。柽盟经不书,亦不数,故云四同盟。刘君乃数庄公之盟,又不数召陵,以爲六同盟,而规杜非也】
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注周公宰孔也。宰官周采地。天子三公不字。宋子襄公也。传例曰在丧公侯曰子。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疏【正义曰传称王使宰孔赐齐侯胙。知周公卽宰孔也。其官爲大宰。采地名爲周。天子三公故称公。孔则其名也。谷梁传曰天子之宰通于四海。其意言宰者六官之长。官名通于海内。是故书其官名也。通于四海者当谓大宰之长官耳。其属官不应得通。而宰咺宰渠伯紏则必非长官。亦称为宰者。盖自宰夫以上皆通也。释例曰今案春秋以考之。其称公者皆三公。非五等之公也。是言祭公周公皆三公也。释例又曰王之公卿皆书爵。则卿亦不字。杜云三公不字者。以入春秋以来家父南季皆大夫称字。宰周公又承其后。故云不字。不于祭公逆王后注者。因歴序诸国而言之。庄八年传曰连称管至父戍葵丘。杜云齐地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与彼异者。传称齐侯不务德而勤逺略。西为此会。则此地逺处齐西。不得近在临淄。故释例以爲宋地。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或曰河东汾隂县爲葵丘。非也。经书夏防葵丘。九月乃盟。晋爲地主。无缘欲会而不及盟也。是说不同之意】秋七月乙酉伯姬卒。注无传。公羊谷梁曰未适人故不称国。已许嫁则以成人之礼书。不复殇也。妇人许嫁而笄犹丈夫之冠。音义【复扶又反。殇式羊反。笄古兮反。冠古唤反】疏【正义曰公羊传曰此未适人何以卒。许嫁矣。妇人许嫁字而笄之。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谷梁传意亦与之同。嫁于大夫死不书卒。此许嫁者嫁于国君也。但未徃彼国不成彼国之妇。故不称国也。防服小记曰男子冠而妇人笄。其义一也。是许嫁而笄犹丈夫之冠也。礼男子冠而不爲殇。妇人笄而不爲殇。故以成人之防治之爲之服。成人之服,礼姊妹在室,期出嫁,大功。《檀弓》曰:“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爲夫厚之,故我降之也。曽子问云:“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旣葬而除之。其夫不爲服,则兄弟不爲降礼。”诸侯絶旁期,此为将嫁于诸侯,故书其卒。旣书其卒,当服其本服,爲之齐衰期也。但于时服否,不可知耳】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注:夏会葵丘,次伯姬卒,文不相比,故重言诸侯。宰孔先归,不与盟。音义【比,毗志反;重,直用反;与,音预】疏【正义曰:平丘会后卽盟,不言诸侯爲间无异事故也。此亦会后爲盟,间有伯姬卒,盟防文不相比,故重言诸侯。又传称宰孔先归,则宰孔不盟。杜云:宰孔先归不与盟者,欲见纵无伯姬之卒,亦当重言诸侯】甲子,晋侯佹诸卒。注:未同盟而赴以名。甲子九月十一日,戊辰十五日也。书在盟后,从赴。音义【佹,九委反】疏【正义曰:甲子在戊辰之前,而书在盟后,从赴。从赴者,赴在盟后也。春秋之世,史失其守,赴告之文多违礼制。记诸侯之薨,当具以薨之月日告于邻国。隠三年传曰: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书之。是赴者妄称日也。襄二十八年传曰:王人来告防问崩日,以甲寅告,故书之。是元赴不以日被问,乃称日也。文十四年传曰:七月乙夘夜,齐商人弑舎,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是赴者不言死月,鲁史不复审问,卽书以来告之月也。此甲子晋侯卒,盖赴以日而不以月,鲁史不复审问,书其来告之日,唯称甲子而已。不知甲子是何月之日,故在戊辰后也。若赴以九月告鲁,鲁史当推其日之先后,不得甲子在戊辰后也。明告不以月,故书其日耳】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
译鲁僖公九年春季,周王三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注:这是四次共同结盟。音义【御,音鱼吕;说,音悦】疏【正义说:御说在鲁庄公十三年即位,十六年在幽地结盟,十九年在鄄地结盟,二十七年又在幽地结盟,鲁僖公元年在柽地结盟,四年在召陵结盟,五年在首止结盟,七年在甯母结盟,八年在洮地结盟,这些盟会鲁国和宋国都参加了,共为八次共同结盟,但不计算鲁庄公时期的盟会。柽地的盟会《春秋》经文没有记载,也不计算在内,所以说“四同盟”。刘君却计算了鲁庄公时期的盟会,又不计算召陵的盟会,认为是六次共同结盟,从而批评杜预是错误的。】
夏季,鲁公在葵丘与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见。注:周公就是宰孔。宰是官职,周是采邑名。天子的三公不称字。宋子是宋襄公。《春秋》传例说:处于丧期中的公侯称为“子”。陈留外黄县东边有葵丘。疏【正义说:《春秋》传称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由此知道周公就是宰孔。他的官职是大宰,采邑名叫周。因为他是天子的三公,所以称公。孔是他的名字。《谷梁传》说:天子的宰官,其职权通达四海。它的意思是说宰是六官之长,官名通达海内。因此记载他的官名。所谓通达四海,应当是指大宰这一长官而言。他的属官不应该通达四海。而宰咺、宰渠伯纠必定不是长官,也称宰,大概是从宰夫以上都通称为宰吧。《释例》说:现在考察《春秋》,那些称公的都是三公,不是五等爵位中的公。这是说祭公、周公都是三公。《释例》又说:天子的公卿都记载爵位。那么卿也不称字。杜预说三公不称字,是因为自《春秋》以来,家父、南季等大夫都称字。宰周公又承接其后,所以说他不称字。不在祭公迎接王后处作注,是因为依次叙述各国而言。鲁庄公八年传称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杜预说齐地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与此不同的原因是:传称齐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向西举行这次会盟。那么此地远在齐国西部,不可能近在临淄。所以《释例》认为是宋地。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有人说河东汾阴县是葵丘,这是不对的。经文记载夏季在葵丘会见,九月才结盟。晋国是东道主,没有理由想会见却来不及结盟。这是说明不同意见的理由。】
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注:没有传文解释。《公羊传》《谷梁传》说:因为她没有出嫁,所以不称国名。已经许配人家,就按成人的礼仪记载,不再算作未成年而死。妇人许配人家后行笄礼,就像男子行冠礼一样。音义【复,音扶又;殇,音式羊;笄,音古兮;冠,音古唤】疏【正义说:《公羊传》说:这人没有出嫁为什么记载她去世?因为她已经许配人家了。妇人许配人家后取字并举行笄礼。死后就按成人的丧礼办理。《谷梁传》的意思也与此相同。嫁给大夫,死时不记载“卒”。这位许配人家的是要嫁给国君的。但还没有前往那国,没有成为那国的妇人,所以不称国名。《礼记·丧服小记》说:男子行冠礼,妇人行笄礼,其意义是一样的。这就是说许配人家后行笄礼,就像男子行冠礼一样。礼制规定男子行冠礼后不算未成年而死,妇人行笄礼后也不算未成年而死。所以按成人的丧礼办理,为她服丧。成人的丧服,礼制规定姐妹在室服期年,出嫁服大功。《檀弓》说:“姑姊妹的丧服较轻。”大概是因为有接受我恩惠而加厚丧服的人,为丈夫加厚丧服,所以我降低丧服等级。《曾子问》说:“娶妻有吉日,但女子死了,怎么办?”孔子说:“女婿穿齐衰吊唁,葬后除服。如果丈夫不为她服丧,那么兄弟也不降低丧服等级。”诸侯断绝旁系期年丧服,这是将要嫁给诸侯,所以记载她去世。既然记载她去世,就应当服本来的丧服,为她服齐衰期年丧。但当时是否服丧,就不可知了。】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注:夏季在葵丘会见,接着伯姬去世,文辞不相连接,所以再次提到诸侯。宰孔先回去,没有参加结盟。音义【比,音毗志;重,音直用;与,音预】疏【正义说:平丘会盟后随即结盟,不说诸侯,是因为中间没有别的事。这次也是会盟后结盟,中间有伯姬去世,会盟和结盟的文辞不相连接,所以再次提到诸侯。又传称宰孔先回去,那么宰孔没有结盟。杜预说:宰孔先回去没有参加结盟,是想表明即使没有伯姬去世,也应当再次提到诸侯。】
甲子日,晋侯佹诸去世。注:没有共同结盟,但讣告中用了名字。甲子是九月十一日,戊辰是十五日。记载在结盟之后,是依据讣告。音义【佹,音九委】疏【正义说:甲子在戊辰之前,却记载在结盟之后,是依据讣告。依据讣告,是因为讣告在结盟之后送达。春秋时代,史官失职,讣告的文字多违背礼制。记载诸侯去世,应当详细告知去世的月日给邻国。隐三年传称:壬戌日平王去世,讣告说是庚戌日,所以记载庚戌。这是讣告妄称日期。襄二十八年传称:王人来告知丧事询问去世日期,以甲寅日告知,所以记载甲寅。这是最初讣告没有日期被询问,才称出日期。文十四年传称:七月乙夘日夜,齐商人杀了舍,齐人安定懿公后派人来告知祸难,所以记载为九月。这是讣告没有说去世的月份,鲁国史官不再审问,就记载来告知的月份。这里甲子日晋侯去世,大概讣告只说了日期没说月份,鲁国史官不再审问,只记载来告知的日期,只称甲子而已。不知道甲子是哪个月的日期,所以在戊辰之后。如果讣告以九月告知鲁国,鲁国史官应当推算日期的先后,不会让甲子在戊辰之后。这说明告知时没有说月份,所以只记载日期罢了。】
冬季,晋国里克杀死了国君的儿子奚齐。
齐。注:献公未葬,奚齐未成君,故称「君之子奚齐」。受命继位,无罪,故里克称名。音义【杀,如字,传同《公羊》音试】
译齐。注:献公尚未安葬,奚齐尚未正式成为君主,因此称“君之子奚齐”。他接受遗命继承君位,并无罪过,所以里克直呼其名。音义【杀,按本字读音,传文与《公羊传》读音相同,读作“试”】
传九年春,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防诸侯,故曰「子」。凡在丧,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注:在丧未葬也。小童者,童蒙防稺之称;「子」者,继父之辞。公侯位尊,上连王者,下絶伯子男。周康王在丧称「子」,一人钊,礼称亦不言「小童」,或所称之辞,各有所施。此谓王自称之辞,非诸下所得书,故经无其事。传通取旧典之文,以事相接。音义【称,尺证反;钊,古尧反,又音昭】疏【正义曰:旣言桓公未葬,卽发在丧之例,知其在丧谓未葬也。童者,未冠之名,童而又小,故爲童蒙幼稺之称。《易·蒙卦》云:「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蒙,谓闇昧也。幼童于事多闇昧,是以谓之童蒙焉。《曲礼》曰:「夫人自称于其君曰小童。」郑▯云:「小童,若云未成人也。」王崩未葬,嗣王自称亦言已未成人也。「子」者,对父之名,故云继父之辞,以未成君故系于父,不忍絶之称也。诸侯爵有五等,唯言公侯曰「子」,以公侯尊也。传称「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又子产云:「郑伯,男也,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是公侯之尊絶于伯子男也。此旣言王,卽云公侯,是其与王相连,特爲公侯立称,伯子男不得同之也。《春秋》无伯子男在防之事,旣不爲立称,又不得成君,不知其当何所称也。然按桓十一年,郑忽出奔卫;庄二十四年,曹覊出奔陈。杜云:「先君旣葬,不称爵者,国人贱之,以名赴。则旣葬称爵,未葬称名也。」周康王在丧称「子」,一人钊,《尚书·康王之诰》也。《曲礼》云:「君天下者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曰『余一人』。天子未除防曰『余小子』。」是礼,天子自称亦不言「小童」也。此言「王曰小童」,必有称之时,或所称之辞,各有所施,但不知施何处耳。如《曲礼》之文,天子未除防曰「余小子」,则是未得称「一人」,而康王在丧称「予一人钊」者,当以诸侯列土之君,将欲各归其国,故正其成君之称,以答诸侯也。此「小童」者,王谦自称之辞,非诸下所得。书故经无其事,其公侯曰子,乃是史书之文。二者非相类之事,而并爲一,凡是传通取旧典之文,以事相类接耳,非言小童是策书之例也。释例:郊雩烝甞例不云地祗及礿祠者,经无其事故传略而不言。此王者小童亦经无其事,所以言之者,郊雩例多故,经无者略之。此王曰小童与公侯相接,其文简约,经虽无事,亦连而言之。释例曰:位弥髙者事弥重,重虑周于经逺,故仪制异于凡人,存其实笃其志,足以叙亲疎之情,通万事之理而已。故诸列国之君在丧,或不得已而脩会盟之事,唯公侯特称子以别尊卑,是言独爲公侯立称之意。春秋公侯称子,皆是其父未▯,唯二十五年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于时卫文公巳葬而成公称子。释例曰:卫文公欲平莒于鲁未终而薨,故卫子寻父之志,鲁人由此亦脩文公之好,此孝子之至感人情之所笃,故成公虽已免丧,至于此盟降从在丧之名,故经随而书子,传从而释之云脩文公之好也】○夏会于葵丘,寻盟且脩好礼也。音义【好,呼报反,下于好并注同】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注:胙,祭肉,尊之比二王后。音义【胙,才素反】疏【正义曰:传称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此天子有事于文武,赐齐侯以胙,知胙是祭肉也。周礼大宗伯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郑▯云:脤膰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脤膰卽胙肉也。言亲兄弟之国则异姓不合赐也。二十四年传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爲客,天子有事膰焉,是言二王之后礼合得之。今赐齐候是尊之比二王后也】曰:天子有事于文武。注:有祭事也。使孔赐伯舅胙。注:天子谓异姓诸侯曰伯舅。疏【正义曰:曲礼曰:五官之长曰伯,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郑▯云:谓爲三公者,周礼九命作伯,齐桓是九命之伯,故以伯舅呼之】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
译《传》记载:鲁僖公九年春天,宋桓公去世,尚未安葬,而宋襄公就防备诸侯,所以称他为“子”。凡是处于丧期,天子自称“小童”,公侯自称“子”。注:处于丧期是指尚未安葬。小童,是童蒙幼稚的称呼;“子”,是继承父亲(未正式即位)的称呼。公侯地位尊贵,上连着天子,下区别于伯、子、男。周康王在丧期称“子”,自称“一人钊”,礼制上也不称“小童”,或许所称的辞令,各有其适用的场合。这里说的是天子自称的辞令,不是臣下所能记载的,所以《经》文中没有这件事。《传》文通篇引用旧典的文字,以事理相连接。音义【称,尺证反;钊,古尧反,又音昭】疏【正义说:既然说桓公尚未安葬,随即发出在丧期的条例,就知道在丧期是指尚未安葬。童,是未行冠礼的名称,童而又小,所以是童蒙幼稚的称呼。《易·蒙卦》说:“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蒙,指昏暗不明。幼童对事情多昏暗不明,所以称为童蒙。《曲礼》说:“夫人自称于其君曰小童。”郑玄说:“小童,是说未成人的意思。”天子崩逝尚未安葬,嗣王自称也说自己是未成人。“子”,是对父亲的名分,所以说“子”是继承父亲的辞令,因为尚未成为正式的君主,所以依附于父亲,是不忍心断绝父子关系的称呼。诸侯爵位有五等,只说公侯称“子”,是因为公侯尊贵。《传》说“在礼,卿不防备,公侯防备,伯子男可以防备”。又子产说:“郑伯,是男爵,让他跟随公侯进贡,恐怕供给不上。”这是公侯的尊贵区别于伯子男。这里既然说了天子,接着就说公侯,是他们与天子相连,特地为公侯设立称呼,伯子男不能与之相同。《春秋》没有伯子男在丧期防备的事情,既然不为他们设立称呼,又未能成为正式君主,不知道他们应当称什么。然而查考桓公十一年,郑忽出奔卫国;庄公二十四年,曹羁出奔陈国。杜预说:“先君已经安葬,不称爵位的,是因为国人轻视他,以名赴告。那么已经安葬称爵位,未安葬称名字。”周康王在丧期称“子”,自称“一人钊”,出自《尚书·康王之诰》。《曲礼》说:“君临天下者称天子,朝见诸侯,分职授政称‘余一人’。天子未除丧称‘余小子’。”这是礼制,天子自称也不说“小童”。这里说“王曰小童”,必有称用的时候,或许所称的辞令,各有其施用的场合,只是不知道施用在何处罢了。如《曲礼》的文字,天子未除丧称“余小子”,那就是未能称“一人”,而康王在丧期称“予一人钊”的,应当是因为诸侯列土之君,将要各自回国,所以正其成君之称,以回答诸侯。这“小童”,是天子谦卑自称的辞令,不是臣下所能记载的,所以《经》文没有这件事,那公侯称子,乃是史书的文章。这两者不是同类的事情,而合在一起,凡是《传》文通篇引用旧典的文字,以事理相连接罢了,不是说小童是策书的条例。释例:郊祀、雩祭、烝祭、尝祭的条例不云地祗及礿祠的,因为《经》文没有其事所以《传》略而不说。这天子小童也是《经》文没有其事,所以说的原因,是郊祀雩祭的条例多,所以《经》文没有的就略去。这天子称小童与公侯相接,其文简约,《经》文虽然没有其事,也连而言之。释例说:地位越高事情越重,重虑周全于经远,所以仪制异于凡人,存其实笃其志,足以叙亲疏之情,通万事之理而已。所以各列国之君在丧期,或不得已而修会盟之事,只有公侯特称子以别尊卑,是说独为公侯立称的意思。春秋公侯称子,都是其父未葬,只有二十五年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当时卫文公已葬而成公称子。释例说:卫文公想要平莒于鲁未终而薨,所以卫子寻父之志,鲁人由此也修文公之好,这是孝子之至感人情之所笃,所以成公虽已免丧,至于此盟降从在丧之名,所以《经》随而书子,《传》从而释之云修文公之好也】○夏天在葵丘会盟,重温盟约并且修好礼仪。音义【好,呼报反,下于好并注同】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注:胙,祭肉,尊重的程度相当于二王之后。音义【胙,才素反】疏【正义说:《传》称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这天子有事于文武,赐齐侯以胙,知道胙是祭肉。《周礼》大宗伯以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郑玄说:脤膰是社稷宗庙的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脤膰即胙肉也。说亲近兄弟之国则异姓不合赐也。二十四年《传》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是说二王之后礼合得之。现在赐齐侯是尊重的程度相当于二王之后也】说:“天子在文武宗庙有祭祀之事。派孔赐给伯舅胙肉。”注:天子称异姓诸侯为伯舅。疏【正义说:《曲礼》说:五官之长曰伯,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郑玄说:谓为三公者,《周礼》九命作伯,齐桓是九命之伯,故以伯舅呼之】齐侯将要下拜,宰孔说:“还有后面的命令。”天子派宰孔说:“因为伯舅年老,加上辛劳,赐一级,不用下拜。
”注:七十曰耋,级等也。音义【耋,田节反;一音他结反;劳,力报反;级,音急】疏【正义曰:释言云:“耋,老也。”舎人云:“年六十称也。”郭璞云:“八十爲耋。”释名云:“八十曰耋,耋,鐡也,皮黒如鐡。”彼说或云六十,或云八十。杜云:“七十曰耋者,耋之年齿旣无明文。曲礼云:“七十曰老。”尔雅以耋爲老,故以爲七十。曲礼升阶之法云:“渉级聚足”,是级爲等也。法当下拜,赐之勿下,是进一级】对曰:“天威不违顔咫尺。”注:言天鉴察不远,威严常在顔面之前,八寸曰咫。音义【咫,之氏反】疏【正义曰:顔谓额也。扬雄方言云:“顔,额谓颡也。”中夏谓之额,东齐谓之颡,河颍淮泗之间谓之顔。鲁语云:“肃慎氏贡楛矢,长尺有咫。”贾逵亦云:“八寸曰咫。”说文云:“周制寸尺咫寻皆以人之体爲法,中妇人手长八寸谓之咫,周尺也】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注:小白,齐侯名;余,身也。疏【正义曰:诸自称余者,当称名之处耳。齐侯旣称小白,而复言余,故解之余身。释诂文。舎人曰:“余,卑谦之身也。”孙炎田余,舒迟之身也。”郭璞曰:“今人亦自呼爲身】恐陨越于下。注:陨越,顚坠也。据天王居上,故言恐颠坠于下。音义【坠,直类反;下同】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注:自堂下受胙于堂上。音义【遗,于季反】疏【正义曰:觐礼,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氏右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升成拜。彼侯氏降阶再拜,是此下拜也。升成拜,是此登受】○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旣盟之后,言归于好。”注:义取脩好,故传显其盟辞。宰孔先归。注:旣会,先诸侯去。音义【先诸侯,悉荐反】遇晋侯曰:“可无会也。”注:晋侯欲求防葵丘,齐侯不务德。而勤逺略,故北伐山戎,注在庄三十一年;南伐楚,注在四年;西爲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注言或向东,必不能复西略。音义【复扶又反,下不复会同】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注在存也。微戒献公,言晋将有乱,晋侯乃还。注不复会齐。○九月,晋献公卒,里克防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注防郑,晋大夫;三公子,申生、重耳、夷吾。音义【防普悲反】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注言其防贱与诸子县藐。音义【藐妙小反,又亡角反;县音▯】疏【正义曰:藐者,县远之言,诸子之年皆长,而奚齐独防,是小大相藐也。藐诸孤者,言年旣防稺,县藐于诸子之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注欲屈辱荀息,使保防之。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爲,忠也;送徃事居,耦俱无猜,贞也。」注徃死者,居生者,耦两也;送死事生,两无猜恨,所谓正也。音义【猜七才反,疑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注三公子之徒,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注荀叔,荀息也;复言,言可复也。疏【正义曰:意能欲使前言可反复而行之,得爱惜身命不死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巳乎?注言不能止里克使不忠于申生等。音义【焉于防反,下文焉能克同】○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注次,丧寝。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注诗大雅,言此言之缺难治甚于白圭。音义【玷丁箪反,又丁念反,缺也】荀息有焉。注:有此诗人重言之义。
译注:七十岁称为耋,级是等级的意思。音义【耋,音田节;另一读音他结;劳,音力报;级,音急】疏【正义说:《释言》说:“耋,就是老。”舍人说:“六十岁称为耋。”郭璞说:“八十岁称为耋。”《释名》说:“八十岁称为耋,耋,像铁一样,皮肤黑得像铁。”那些说法有的说是六十岁,有的说是八十岁。杜预说:“七十岁称为耋,是因为耋的年龄没有明确的记载。《曲礼》说:‘七十岁称为老。’《尔雅》把耋解释为老,所以认为七十岁是耋。《曲礼》中登阶的方法说:‘登阶时聚拢脚步’,这说明级就是等级的意思。按礼法应当下拜,但天子赐福不让下拜,这是进了一级】回答说:“天子的威严不会远离,就在咫尺之间。”注:意思是上天鉴察不远,威严常在人的面前,八寸称为咫。音义【咫,音之氏】疏【正义说:颜指额头。扬雄《方言》说:“颜,额头称为颡。”中原地区称为额,东齐地区称为颡,河、颍、淮、泗之间称为颜。《鲁语》说:“肃慎氏进贡楛矢,长一尺有余咫。”贾逵也说:“八寸称为咫。”《说文》说:“周制的寸、尺、咫、寻都以人的身体为标准,中等妇女的手长八寸称为咫,这是周尺】小白我怎敢贪恋天子的命令,不下拜呢。注:小白,齐侯的名字;余,我。疏【正义说:凡是自称余的,是在应当称名的地方。齐侯既然称小白,又说余,所以解释为余即我。《释诂》的文体。舍人说:“余,是谦卑的自称。”孙炎说:“余,是舒缓的自称。”郭璞说:“现在人也自称身】恐怕在下面颠坠。注:陨越,就是颠坠。根据天王居上的地位,所以说恐怕在下面颠坠。音义【坠,音直类;下文同】给天子留下羞辱,怎敢不下拜,下拜登阶接受。注:从堂下接受胙肉于堂上。音义【遗,音于季】疏【正义说:《觐礼》中,天子赐给侯氏车服,诸公捧着箧服加命书在上面,从西阶上去,面向东。大史氏在侯氏右侧上去,面向西站立。大史宣读命书,侯氏在两阶之间下来,面向北再拜稽首,上去完成拜礼。那侯氏下阶再拜,就是这里的下拜。上去完成拜礼,就是这里的登受】○秋天,齐侯在葵丘与诸侯结盟,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说话要归于和好。”注:意义在于修好,所以传文显明其盟辞。宰孔先回去。注:会盟结束后,先于诸侯离开。音义【先诸侯,音悉荐】遇见晋侯说:“可以不参加会盟了。”注:晋侯想阻止葵丘之会,齐侯不致力于德行,而勤于远略,所以北伐山戎,注在庄公三十一年;南伐楚,注在四年;西为此会,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注说如果向东,一定不能再次西略。音义【复,音扶又;下文不复会同】那是在混乱中吗?您致力于平定混乱,不要勤于出行。注在存在。微微告诫献公,说晋国将有混乱,晋侯于是返回。注不再会齐。○九月,晋献公去世,里克在郑地,想迎立文公,所以用三位公子的党徒作乱。注防郑,晋大夫;三公子,申生、重耳、夷吾。音义【防,音普悲】起初,献公让荀息做奚齐的师傅,献公病重召他说:“把这幼小的孤儿托付给你。”注说其幼小与诸子相差悬殊。音义【藐,音妙小;又音亡角;县,音〇】疏【正义说:藐,是悬殊的意思,诸子的年龄都大,而奚齐独小,是小大相藐。藐诸孤,是说年龄既幼小,与诸子之孤相差悬殊】屈辱在大夫身上,该怎么办呢?注想屈辱荀息,让他保护幼小。荀息叩头回答说:“臣竭尽股肱之力,加上忠贞,如果成功,是君主的福分;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之。”献公说:“什么叫忠贞?”回答说:“公家的利益,知道没有不做的,是忠;送死者,居生者,两无猜忌,是贞。”注往死者,居生者,耦两也;送死事生,两无猜恨,所谓正也。音义【猜,音七才,疑也】等到里克将要杀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怨将作。”注三公子之徒,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说:“将死之。”里克说:“无益也。”荀叔说:“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注荀叔,荀息也;复言,言可复也。疏【正义说:意能欲使前言可反复而行之,得爱惜身命不死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巳乎?注言不能止里克使不忠于申生等。音义【焉,音于防;下文焉能克同】○冬十月,里克在丧寝杀了奚齐。注次,丧寝。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说:“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在朝堂杀了公子卓,荀息为之而死。君子说:“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注诗大雅,言此言之缺难治甚于白圭。音义【玷,音丁箪;又音丁念,缺也】荀息有焉。注:有此诗人重言之义。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髙梁而还,讨晋乱也。注:高梁,晋地,在平阳县西南。令不及鲁,故不书。注:前已发不书例,今复重发,嫌霸者异于凡诸侯。音义【令力政反,本又作命,复扶又反,重直用反】○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注:郤芮,郤克祖父,从夷吾者。音义【从才用反】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注:言国非已之有何爱而不以赂秦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注:能得民,不患无土。齐隰朋帅师防秦师,纳晋惠公。注:隰朋,齐大夫;惠公,夷吾。音义【隰音习】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注:言夷吾无党,无党则无雠,易出易入,以微劝秦。音义【易竝以豉反】疏【正义曰:秦伯问公子谁恃,问公子于晋国之臣倚恃谁爲内主也。对言夷吾无党无雠者,由无党故徃前易出,无雠故此时易入,言易出易入,以微劝秦,使纳之】夷吾弱不好弄。注:弄,戏也。音义【好呼报反】能鬭不过。注:有节制,长亦不改。不识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注:公孙枝,秦大夫,子桑也。音义【长丁丈反】对曰:臣闻之,唯则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注:诗大雅,帝,天也;则,法也。言文王闇行自然合天之法。又曰:不僣不贼,鲜不爲则。注:僣,过差也;贼,伤害也;皆忌克也,能不然则可爲人法则。音义【僣子念反,下注同,鲜息浅反】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言多忌克。注:旣僣而贼。音义【好呼报反,又如字,恶乌路反】难哉。注:言能自定难。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注:其言虽多忌,适足以自害,不能胜人也。秦伯虑其还害已,故曰是吾利。疏【正义曰:唯身有则者乃能定国也。诗羙文王之德,不记识古事,不学知今事,常顺天之法则而行之爲此行。者,文王之谓也。又曰:人行不僣差,不贼害,能如此者少。不爲人所法则,言必爲人所法则也。此二诗所云者,无所偏好,无所私恶,不爲忌差,不好胜人之谓也。今其此夷吾之言,多有所忌,多欲陵人,以此而求安定,难哉!今其言多忌克,覆上不忌,不克上。旣有无好无恶,不覆之者,以身行忌克,则有私好私恶之心。举忌克足以包好恶也。公曰:多忌于人,则多爲人怨,又焉能胜人?此乃是吾之利也。无好无恶,言文王之行也。不忌不克,述《抑》篇之义也。引二诗于前,以此言结之。注:正义曰:《诗》大雅《皇矣》之篇也。则法释诂「文」,彼郑笺云:其爲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是言闇行自然合天地之法也。《礼记》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合天地法者,卽无偏好、无私恶之谓也。○正义曰:《诗》大雅《抑》之篇也。彼毛传云:僣差也。郑▯云:不残贼,是贼爲害也。心有所忌,则多过差;志在陵人,必多爲贼害。下云「不忌不克」,覆述此文,故言僣贼者,皆忌克也。○正义曰:心忌前人,则人亦忌已;志在陆人,则人亦陵已。若使人皆忌之,人皆陵之,是适足以自害,不能胜人也。秦伯闻其忌克,虑其还来害已,故以不能胜人爲是吾利也】○宋襄公卽位,以公子目夷爲仁,使爲左师,以听政。于是宋治,故鱼氏世爲左师。音义【治,直吏氏】
译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晋国,到达高梁后便撤军回国,这是为了讨平晋国的内乱。注:高梁是晋国的地方,位于平阳县西南。因为命令没有下达给鲁国,所以史书没有记载。注:前面已经说明过不记载的体例,这里再次重申,是担心霸主的行为与普通诸侯不同。音义【令,读作力政反,原本也写作命;复,读作扶又反;重,读作直用反】晋国的郤芮派夷吾用厚重的礼物贿赂秦国,以求回国即位。注:郤芮是郤克的祖父,是跟随夷吾的人。音义【从,读作才用反】郤芮说:“人实际上拥有国家,我有什么可吝惜的呢?”注:意思是说,国家既然不是自己所有的,有什么可吝惜而不拿它去贿赂秦国以求回国呢?如果能得到百姓,土地又从何而来呢?夷吾听从了他的建议。注:如果能得到民心,就不必担心没有土地。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防备秦军,护送晋惠公回国。注:隰朋是齐国的大夫;惠公就是夷吾。音义【隰,读作习】秦伯对郤芮说:“公子倚仗的是谁?”郤芮回答说:“我听说流亡的人没有党羽,有党羽就一定有仇敌。”注:意思是说夷吾没有党羽,没有党羽就没有仇敌,这样容易出国也容易回国,以此微妙地劝说秦国。音义【易,都读作以豉反】疏【正义说:秦伯问公子倚仗谁,是问公子在晋国的臣子中倚仗谁作为内应。回答说夷吾没有党羽也没有仇敌,是因为没有党羽所以先前容易出国,没有仇敌所以现在容易回国,说容易出也容易入,以此微妙地劝说秦国,让他们接纳夷吾】夷吾年幼时不喜好嬉戏。注:弄,是嬉戏的意思。音义【好,读作呼报反】能够争斗但不超过限度。注:有节制,即使长大了也不改变。不了解其他的事情。秦伯对公孙枝说:“夷吾能安定国家吗?”注:公孙枝是秦国的大夫,也就是子桑。音义【长,读作丁丈反】公孙枝回答说:“我听说,只有遵循法则才能安定国家。《诗经》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这是赞美文王的。注:《诗经·大雅》,帝,是天;则,是法则。意思是说文王暗合天道,自然符合天的法则。又说:‘不僣不贼,鲜不为则’。注:僣,是过差;贼,是伤害;这都是忌克的表现,如果能不这样,就可以成为人的法则。音义【僣,读作子念反,下注同;鲜,读作息浅反】没有偏好也没有厌恶,不忌刻也不好胜,说的就是这个。现在夷吾的话中多有忌刻好胜。注:既过差又伤害人。音义【好,读作呼报反,也读如字;恶,读作乌路反】这很难啊。注:意思是说他能自我安定很难。秦伯说:“忌刻就会招致怨恨,又怎么能战胜别人呢?这反而有利于我。”注:他的话虽然多忌刻,正好足以自害,不能战胜别人。秦伯担心他回国后危害自己,所以说这有利于我。疏【正义说:只有自身有法则的人才能安定国家。《诗经》赞美文王的德行,不记识古事,不学知今事,常顺从天之法则而行动,这样做的人,就是文王。又说:人行事不过差,不伤害人,能这样的人是很少的。如果不被人效法,说必定被人效法。这两首诗所说的,是没有偏好,没有私恶,不做忌刻之事,不好胜于人。现在夷吾的话,多有所忌,多欲凌人,以此求安定,很难!现在他的话多忌克,反过来上面不忌,不克。既然有无好无恶,不反过来的人,以自身行为忌克,就有私好私恶之心。举忌克足以包好恶。秦伯说:多忌于人,则多为人怨,又焉能胜人?这乃是吾之利。无好无恶,说的是文王的德行。不忌不克,叙述《抑》篇的意义。引两首诗在前面,用这些话来总结。注:正义说:《诗经·大雅·皇矣》篇。则法释诂‘文’,那里郑笺说:他为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这是说暗行自然合天地之法。《礼记》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合天地法者,即无偏好、无私恶之谓。○正义说:《诗经·大雅·抑》篇。那里毛传说:僣差也。郑玄说:不残贼,是贼为害也。心有所忌,则多过差;志在陵人,必多为贼害。下云‘不忌不克’,覆述此文,故言僣贼者,皆忌克也。○正义说:心忌前人,则人亦忌己;志在陵人,则人亦陵己。若使人皆忌之,人皆陵之,是适足以自害,不能胜人也。秦伯闻其忌克,虑其还来害己,故以不能胜人为是吾利也】宋襄公即位,因为公子目夷仁德,让他担任左师,来主持政事。于是宋国治理得好,所以鱼氏世代担任左师。音义【治,读作直吏氏】
经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注无传。
狄灭温。温子奔卫。注:盖中国之狄灭,而居其土地。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注:弑卓在前年,而以今春书者,从赴也。献公旣葬,卓以免丧,故称君也。荀息称名者,虽欲复言,本无远谋,从君于昏疏【正义曰:传于前年甚详,经以今年书之,明赴以今年弑也。传称立公子卓以葬,是免丧始死,故称君也。文七年「宋人杀其大夫」,传曰:「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死者不称名,非其罪,故知称名者皆有罪也。荀息称名者,不知奚齐、卓子之不可立,又不能诛里克以存君,是其虽欲复言,本无逺谋也。襄十九年「齐杀其大夫髙厚」,传称「从君于昏」。献公惑于骊姬,杀适立庶,荀息知其事而爲之傅奚齐,是其从君于昏也】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注:无传。北戎,山戎。
晋杀其大夫里克。注:奚齐者,先君所命;卓子又以在国嗣位,罪未爲无道,而里克亲爲三怨之主,累弑二君,故称名以罪之。疏【正义曰:宣四年传例曰: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里克杀奚齐,弑卓子,皆书里克之名,是奚齐与卓子未爲无道也。杀大夫传言不称名者爲无罪,则称名爲有罪,故今称里克之名以罪之】
秋七月
冬大雨雪,注无传。平地尺爲大雪。音义【雨,于付反】
传十年春,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卽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注:苏子,周司寇苏公之后也,国于温,故曰温子。叛王事在庄十九年。疏【正义曰:尚书立政云:司寇苏公。成十一年传曰:昔周克商,苏忿生以温爲司寇。以此知苏子司寇苏公之后也。国名爲蘓,所都之邑名爲温,故温蘓递见于经,是得两称故也】○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注:周公忌父,周卿士;王子党,周大夫。晋侯杀里克以说。注:自解说,不簒。音义【簒,初患反】将杀里克,公使谓之曰:微子则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注:言欲加己罪,不患无辞。疏【正义曰:言君今欲加臣之罪,其畏无辞以罪臣乎?言必加便有辞耳】臣闻命矣,伏劒而死。于是防郑聘于秦,且谢缓赂,故不及。注:防郑,里克党以在秦,故不及里克俱死。○晋侯改葬共大子。注:共大子,申生也。音义【共,音恭,本亦作恭;大,音防】秋,狐突适下国。注:下国,曲沃新城。疏【正义曰:曲沃,邑也,而称国者,晋昭侯尝以此邑封桓叔,桓叔国之三世,武公始并晋国,迁居而就之,此曲沃晋之旧国,故谓之爲下国也】遇大子,大子使登仆。注:忽如梦而相见,狐突本爲申生御,故复使登车爲仆。音义【复,扶又反,下文及注同】而告之曰:夷吾无礼。疏【正义曰:贾逵云:烝于献公夫人贾君,故曰无礼。马融云:申生不自明而死,夷吾改葬之,章父之过,故曰无礼。杜不爲注,当以鬼神之意,难得而知,夷吾无礼或非一事,不可指言,故不说也】余得请于帝矣。注:请罚夷吾,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疏【正义曰:传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则族类一也,皆谓非其子孙妄祀他人。父祖则鬼神不歆享之耳。《祭法》云:「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若农弃爲稷,后土爲社,社稷功被天下,乃令率土报功。如此之徒,非独歆巳之族。若功不被于下民,名不载于祀典,唯其子孙祀之,神亦不歆他族。然则秦非晋类,而使祀申生,祀之大失也。晋无罪而灭,以畀秦,刑之滥也。夫岂不达此事,而待狐突之言,方改圗者?民之与神,不相杂扰。虽理有大归,非曲爲小恵岂有一人寃枉,卽能诉天?天受人诉辞,便将灭国。此事本是妖梦假托上天,非天实爲之人。能改易传言,鬼神所冯,有时而信。非言此事
译鲁僖公十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左传》无传。
狄人灭掉温国。温国国君逃往卫国。注:大概是中原地区的狄人灭掉了温国,并占据了其土地。晋国的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子,以及大夫荀息。注:弑杀卓子的事发生在前一年,而在今年春季记载,是依据晋国的赴告。献公已经下葬,卓子已经除丧,所以称他为君。荀息称名,是因为他虽然想要进言,但本来就没有长远的谋略,追随君主陷入昏乱。疏【正义说:《左传》在前年记载得很详细,经文在当年记载,明显是赴告在当年说弑君。传文说立公子卓子以完成葬礼,这是除丧后刚死,所以称君。文公七年“宋人杀其大夫”,传文说:“不称名,是因为人多。并且说不是他的罪过。”死者不称名,不是他的罪过,所以知道称名的人都有罪。荀息称名,是因为他不知道奚齐、卓子不可立,又不能诛杀里克以保全君主,这是他虽然想要进言,本来就没有长远谋略的表现。襄公十九年“齐国杀其大夫高厚”,传文说“追随君主陷入昏乱”。献公被骊姬迷惑,杀嫡立庶,荀息知道这件事却担任奚齐的师傅,这是他追随君主陷入昏乱的表现】
夏季,齐侯、许男讨伐北戎。注:《左传》无传。北戎,即山戎。
晋国杀了其大夫里克。注:奚齐是先君所任命;卓子又在国内继位,罪行还不至于无道,而里克亲自成为三怨之首,接连弑杀两位国君,所以称名以归罪于他。疏【正义说:宣公四年传文条例说:弑君称君,是君主无道;称臣,是臣子的罪过。里克杀奚齐,弑卓子,都书写里克的名字,说明奚齐与卓子还不至于无道。杀大夫传文说称名是因为无罪,那么称名是因为有罪,所以现在称里克的名字以归罪于他】
秋季七月
冬季下大雨雪,注:《左传》无传。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音义【雨,音于付】
《左传》十年春季,狄人灭掉温国。苏子没有信用。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又不能得到狄人的信任,狄人讨伐他,周王不救援,所以被灭。苏子逃往卫国。注:苏子,是周司寇苏公的后代,建都于温,所以称温子。背叛周王的事在庄公十九年。疏【正义说:《尚书·立政》说:司寇苏公。成公十一年传文说:昔日周灭商,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由此知道苏子是司寇苏公的后代。国名叫苏,所都的邑名叫温,所以温、苏交替出现在经文中,这是可以两种称呼的缘故】○夏季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与齐国的隰朋会盟,拥立晋侯。注:周公忌父,是周朝的卿士;王子党,是周朝的大夫。晋侯杀里克以向周王谢罪。注:自我辩解,没有篡位。音义【簒,音初患】将要杀里克,晋侯派人对他说:没有你,我还达不到这个地位。虽然如此,你弑杀两位国君和一位大夫,做你的君主也不容易吧?里克回答说:没有废黜,君主怎么能兴起?想要加罪于人,难道会没有借口吗?注:意思是想要加罪于我,不担心没有借口。疏【正义说:意思是君主现在想要加罪于臣,难道担心没有借口来定罪臣吗?意思是必定加罪就有借口】臣听从命令了,伏剑而死。当时防郑聘问秦国,并且谢罪缓和贿赂,所以没有赶上(里克一起死)。注:防郑,是里克的党羽,因为在秦国,所以没有赶上里克一起死。○晋侯改葬共太子。注:共太子,是申生。音义【共,音恭,本也作恭;大,音防】秋季,狐突前往下国。注:下国,是曲沃新城。疏【正义说:曲沃,是邑,而称国,是因为晋昭侯曾经以此邑封桓叔,桓叔建国三世,武公才合并晋国,迁居而占据它,这曲沃是晋的旧国,所以称为下国】遇见太子,太子让他登车做仆从。注:忽然像做梦一样相见,狐突本来为申生驾车,所以又让他登车做仆从。音义【复,音扶又,下文及注同】并告诉他说:夷吾无礼。疏【正义说:贾逵说:与献公夫人贾君通奸,所以叫无礼。马融说:申生不自明而死,夷吾改葬他,彰显父亲的过错,所以叫无礼。杜预不做注,应当是以鬼神的意思,难以知道,夷吾无礼或许不是一件事,不可指明,所以不说】我已经向天帝请示了。注:请求惩罚夷吾,将把晋国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回答说:我听说,神灵不享用非本族的祭祀,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祖先。疏【正义说:传文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族类是一样的,都指不是其子孙妄自祭祀他人。父祖则鬼神不享用。《祭法》说:“圣王制定祭祀,法施于民则祭祀,以死勤事则祭祀,以劳定国则祭祀,能御大灾则祭祀,能捍大患则祭祀。”如果农弃为稷,后土为社,社稷功被天下,于是让率土报功。这样的人,不只享用自己本族的祭祀。如果功不被于下民,名不载于祀典,只有其子孙祭祀,神也不享用他族。那么秦不是晋类,而让祭祀申生,祭祀的大错。晋无罪而灭,以给秦,刑罚的滥用。难道不通达此事,而等待狐突的话,才改变图谋?民与神,不相杂扰。虽然理有大归,不是曲为小惠,岂有一人冤枉,就能诉天?天受人诉辞,就将灭国。此事本是妖梦假托上天,非天实为之。能改易传言,鬼神所冯,有时而信。非言此事】
实是天心,不可执其言而以人事爲难也】君祀无乃殄乎?注:歆,飨也。殄,絶也。音义【畀,必利反,下注同。歆,许金反】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注:新城,曲沃也。将因巫而见。音义【偏,匹緜反】疏【正义曰:申生谓狐突云:「更经七日于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与之俱见我焉。」故杜云:「将因巫而见】许之,遂不见。注:狐突许其言,申生之象亦没。音义【见,贤遍反,又如字】及期而徃,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注:敝,败也。韩,晋地。独敝恵公,故言罚有罪,明不复以晋畀秦。夷吾忌克多怨,终于失国。虽改葬加諡,申生犹忿。传言鬼神所冯,有时而信。音义【冯,皮氷反】疏【正义曰:《晋语》云:「惠公卽位,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彻于外国人诵之曰:「贞之无报,孰是人斯?而有是臭也。贞爲不听,信爲不诚,不更厥正,大命其倾。猗兮违兮,心之哀兮,嵗之二七,其靡有微兮。」郭偃曰:「甚哉,善之难也!君改葬共君以爲荣也,而恶滋章。十四年,君之冡嗣其替乎?」亦是申生犹忿之事】防郑之如秦也,言于秦伯曰:吕甥、郤称、冀芮。实爲不从,若重问以召之。注三子,晋大夫,不从,不与秦赂,问聘问之币,音义【称尺证反,又如字】疏【正义曰:曲礼云,凡以弓劒苞苴箪笥问人者,郑▯云,问犹遗也,重问谓多以财货遗之也,下云币重而言甘,故云问聘问之币也】臣出,晋君君纳重耳,蔑不济矣。注蔑,无也。○冬,秦伯使泠至报问,且召三子。注泠至,秦大夫。音义【泠力丁反】郤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遂杀防郑祁举。注祁举,晋大夫。及七舆大夫。注侯伯七命,副车七乗。音义【乗绳证反】疏【正义曰:周礼大行人云,侯伯七命,贰车七乘,贰卽副也,每车一大夫主之,谓之七舆大夫。服虔云,上军之舆帅七人,属申生者,襄二十三年下军舆帅七人徃前,申生将上军,今七舆大夫爲申生报怨,栾盈将下军,故七与大夫与栾氏▯,谓服言是】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皆里防之党也。注七子,七舆大夫。音义【行户刚反,下同。共音恭。骓音佳。歂音市专反。累力追反。祁巨之反。字林上尸反】防豹奔秦。注防豹,防郑之子。言于秦伯曰:晋侯背大主而忌小怨,民弗与也,伐之必出。注大主,秦也。小怨,里防。音义【背音佩】公曰:失众,焉能杀。注谓杀里防之党。音义【焉于防反】违祸,谁能出君。注谓豹辟祸也。爲明年晋杀防郑传。
译这确实是上天的意志,不能拘泥于他的话而用人事去为难他。君王的祭祀恐怕要断绝了吧?注:歆,是享用祭品的意思。殄,是断绝的意思。音义【畀,音必利,下文注同。歆,音许金】况且百姓有什么罪过,会遭受刑罚并断绝祭祀呢?君王请好好考虑这件事。君王说:“好,我将再次请示。”过了七天,在新城西边将有巫师带着我来见你。注:新城,就是曲沃。将借着巫师来相见。音义【偏,音匹緜】疏【正义说:申生对狐突说:“再过七天在新城西边,将有巫师带着我来见你。”所以杜预说:“将借着巫师来相见”】狐突答应了,于是申生的身影就消失了。注:狐突答应了他的话,申生的幻象也就消失了。音义【见,音贤遍,又读如本字】到了约定的日期,狐突前往,告诉他说:“天帝答应我惩罚有罪的人了。将在韩地打败他。”注:敝,是败坏、打败的意思。韩,是晋国的地名。只打败惠公,所以说惩罚有罪的人,表明不再把晋国给秦国。夷吾忌妒刻薄,怨恨很多,最终失去了国家。虽然改葬并加了谥号,申生仍然愤怒。传文表明鬼神所依附的现象,有时是可信的。音义【冯,音皮氷】疏【正义说:《晋语》说:“惠公即位,驱逐共世子并改葬他,臭味传到国外,人们传唱道:‘贞正没有回报,谁是这样的人?却有这样的臭味。贞正不被听从,诚信不被信任,不改正他的错误,大命就要倾覆。多么遥远啊,多么违背啊,心中多么悲哀啊,十四年,他的继承人就要被废黜了。’郭偃说:‘太严重了,行善真难啊!君王改葬共君以为荣耀,但恶名更加显著。十四年,君王的继承人就要被废黜了。’这也是申生仍然愤怒的事情】里防前往秦国时,对秦伯说:吕甥、郤称、冀芮。他们实际上是不服从的,如果用厚重的礼物去召他们。注:这三个人,是晋国的大夫,不服从,是不给秦国贿赂,问,是聘问的礼物,音义【称,音尺证,又读如本字】疏【正义说:《曲礼》说,凡是用弓剑、包裹的礼物、竹器竹篮去慰问人的,郑玄说,问就是赠送的意思,重问就是多用财物赠送他们,下文说礼物厚重而话语甜腻,所以说问是聘问的礼物】我出来,晋君就会接纳重耳,没有不成功的。注:蔑,是没有的意思。○冬天,秦伯派泠至回报聘问,并且召见这三个人。注:泠至,是秦国的大夫。音义【泠,音力丁】郤芮说:礼物厚重而话语甜腻,是引诱我们,于是杀了里防和祁举。注:祁举,是晋国的大夫。以及七舆大夫。注:侯伯受七命,副车有七辆。音义【乗,音绳证】疏【正义说:《周礼·大行人》说,侯伯受七命,贰车有七辆,贰就是副,每辆车由一位大夫主持,称为七舆大夫。服虔说,上军的舆帅七人,属于申生的,襄公二十三年下军舆帅七人前往,申生将上军,现在七舆大夫为申生报仇,栾盈将下军,所以七舆大夫与栾氏作对,说服虔的话是对的】左行的共华,右行的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都是里防的党羽。注:这七个人,是七舆大夫。音义【行,音户刚,下文同。共,音恭。骓,音佳。歂,音市专。累,音力追。祁,音巨之。《字林》音上尸】里豹逃往秦国。注:里豹,是里防的儿子。对秦伯说:晋侯背离大国而忌恨小怨,百姓不拥护他,攻打他一定会出兵。注:大主,是秦国。小怨,是里防。音义【背,音佩】秦伯说:失去民心,怎么能杀人。注:指杀里防的党羽。音义【焉,音于防】躲避祸患,谁能送出君王。注:指里豹避祸。为明年晋国杀里防的传文。
经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注:以私怨谋乱,国书名罪之。书春,从告。
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注:无传。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阈。与公俱会齐侯,非礼。音义【阈音域,门限也。一音况域反】
秋八月大雩注无传过时故书
冬楚人伐黄
传十一年春,晋侯使以防郑之乱来告。注释:经书在今年。○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注:天王,周襄王;召武公,周卿士;内史过,周大夫。诸侯卽位,天子赐之命圭爲瑞。音义【过,古禾反】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而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注:爲恵公不终张本。音义【惰,徒卧反;长,直良反,又丁丈反】疏【正义曰:召武公亦名过。周语云: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不敬王命,弃其礼也。执玉卑,替其质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质无镇,诬王无人。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其言多而小异。孔晁云:左丘明集其典雅令辞,与经相发明者,以爲《春秋》传其髙论善言,别爲《国语》。凡《左传》、《国语》有事同而辞异者,以其详于《左传》而略于《国语》,详于《国语》而略于《左传】○夏,扬拒、泉臯、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注:扬拒、泉臯皆戎邑,及诸杂戎居伊水、雒水之间者,今伊阙北有泉亭。音义【拒,俱宇反;臯,古刀反】疏【正义曰:释例曰:诸杂戎居伊水、雒水之间者,河南雒阳县西南有戎城。伊水出上雒卢氏县熊耳山东北,至河南雒阳县入雒。雒水出上雒县冢领山东北,经▯农至河南巩县入河】王子带召之也。注:王子带,甘昭公也。召戎欲因以簒位。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于王。注:爲二十四年天王出居郑传。○黄人不归楚贡,冬,楚人伐黄。注:黄人恃齐故。
经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注:无传不书朔,官失之。
夏楚人灭黄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注无传,遣世子与僖公同盟甯母及洮。音义【杵,昌吕反;臼,其九反】
传十二年春诸侯城卫楚丘之郛惧狄难也。注楚丘卫国都郛郭也。爲明年春狄侵卫。传音义【郛芳夫反难乃旦反下同】疏【正义曰卫以二年迁于楚丘诸侯爲之筑其城至此爲之筑其郛公羊传曰郛者何郭也不单言卫楚丘者见楚丘未有郛也诸侯不告鲁不与故不书无经而爲传者其言必有所爲故云爲狄侵卫传】○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音义【共音恭焉于防反】夏楚灭黄。注郢楚都。○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注子带前年召戎伐周。秋王子带奔齐。○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注平和也前年晋救周伐戎故戎与周晋不和。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注国子髙子天子所命爲齐守臣皆上卿也。庄二十二年髙傒始见经僖二十八年国归父乃见传。归父之父曰懿仲髙傒之子曰庄子不知今当谁世。音义【守手又反注同见贤遍反下同】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注节时也陪臣敢辞。注诸侯之臣曰陪臣。音义【陪歩囬反】王曰舅氏。注伯舅之使故曰舅氏。音义【使所吏反】余嘉乃勲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徃践乃职无逆朕命。注功勲美德可谓正而不可忘者不言位而言职者管仲位卑而执齐政故欲以职尊之。音义【督音笃】疏【正义曰余朕皆我也乃女也应当也懿美也督正也言我善女功勲当女羙德谓女功德正而不可忘宜受此礼徃居女职无得逆我之命欲令受上卿之礼】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注管仲不敢以职自髙卒受本位之礼。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疏【正义曰丘明之意假称君子论管氏应合世祀也宜哉而遂不世祀子孙絶灭是行善无騐故杜注云传亦举其无騐,是也】让不忘其上。
译鲁僖公十一年,春季,晋国杀了大夫防郑父。注:因私怨图谋作乱,史书直书其罪。记载在春季,是听从晋国的报告。
夏季,鲁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注:无传文解释。妇人送迎不出家门,会见兄弟不跨出门槛。与国君一同会见齐侯,不合礼制。音义【阈音域,门限。另一读音况域反】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注:无传文解释,因过了时节所以记载。
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
传文:十一年春季,晋侯因为防郑作乱的事来报告。注:经书记载在今年。○周天子派召武公、内史过赐给晋侯任命。注:天王,指周襄王;召武公,是周朝卿士;内史过,是周朝大夫。诸侯即位,天子赐给他命圭作为信物。音义【过,古禾反】晋侯接受玉圭时态度怠慢,内史过回国报告襄王说:“晋侯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天子赐给他任命,他却怠慢地接受信物,这是先自我抛弃。既然这样,以后还有什么可继承的呢?礼,是国家的支柱;敬,是承载礼的载体。不敬则礼无法施行,礼无法施行则上下混乱,凭什么能长久传世?注:为惠公不能善终埋下伏笔。音义【惰,徒卧反;长,直良反,又丁丈反】疏【正义说:召武公也叫过。《周语》说:襄王派召公过和内史过赐给晋惠公任命。晋侯拿着玉圭姿态低微,拜谢时不叩头到地。内史过回国报告襄王说:“晋国如果不灭亡它的国君,必定没有后代。不敬重王命,是抛弃礼制。拿着玉圭姿态低微,是废弃他的本质;拜谢不叩头到地,是欺骗天子。废弃本质就没有镇守,欺骗天子就没有人臣之节。晋侯欺骗天子,别人也将欺骗他。想要废弃他的镇守,别人也将废弃他。”这些话内容多而略有差异。孔晁说:左丘明汇集典雅的言辞,与经书相互阐发的,作为《春秋》传;那些高论善言,另外编为《国语》。凡是《左传》、《国语》中事情相同而言辞不同的,因为它们在《左传》中详细而在《国语》中简略,或者在《国语》中详细而在《左传》中简略。】○夏季,扬拒、泉皋、伊雒的戎人共同攻打周朝京师,攻入王城,焚烧东门。注:扬拒、泉皋都是戎人的城邑,以及居住在伊水、雒水之间的各种杂戎,现在伊阙北边有泉亭。音义【拒,俱宇反;皋,古刀反】疏【正义说:《释例》说:居住在伊水、雒水之间的各种杂戎,河南雒阳县西南有戎城。伊水发源于上雒卢氏县熊耳山东北,流至河南雒阳县注入雒水。雒水发源于上雒县冢领山东北,经过〇农流至河南巩县注入黄河】这是王子带召引他们来的。注:王子带,就是甘昭公。召引戎人想借此篡位。秦国、晋国攻打戎人救援周朝。秋季,晋侯在周天子那里平定了戎人的祸乱。注:为二十四年天王出居郑国的事做传。○黄国人没有归还楚国的贡品,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注:黄国人倚仗齐国的关系。
鲁僖公十二年,春季,周王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注:无传文解释,不记载朔日,是史官失误。
夏季,楚国人灭掉黄国。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注:无传文解释,派遣世子与僖公在宁母和洮结盟。音义【杵,昌吕反;臼,其九反】
传文:十二年春季,诸侯为卫国的楚丘修筑外城,是害怕狄人的祸难。注:楚丘是卫国的都城,郛是外郭。为明年春季狄人侵卫做传。传音义【郛芳夫反,难乃旦反,下同】疏【正义说:卫国在二年迁到楚丘,诸侯为它修筑内城,到这里为它修筑外郭。《公羊传》说:郛是什么?是外郭。不单说卫国的楚丘,是因为楚丘还没有外郭。诸侯没有告诉鲁国,鲁国没有参与,所以不记载。没有经书却有传文的,其言辞必定有所针对,所以说为狄人侵卫做传。】○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的和睦,不供给楚国的职贡,说:“从郢都到我这里九百里,怎么能害我?”音义【共音恭,焉于防反】夏季,楚国灭掉黄国。注:郢是楚国的都城。○周天子因为戎人的祸难,讨伐王子带。注:王子带前年召引戎人攻打周朝。秋季,王子带逃奔齐国。○冬季,齐侯派管夷吾在周天子那里平定戎人的祸乱,派隰朋在晋国平定戎人的祸乱。注:平,和。前年晋国救援周朝攻打戎人,所以戎人与周朝、晋国不和。周天子用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管仲推辞说:“我是低贱的官吏,有天子任命的两位守臣国子、高子在。”注:国子、高子,是天子任命为齐国守臣的,都是上卿。庄公二十二年高傒开始见于经书,僖公二十八年国归父才见于传文。归父的父亲叫懿仲,高傒的儿子叫庄子,不知道现在是谁的世代。音义【守手又反,注同,见贤遍反,下同】如果按时节来承受王命,用什么礼节呢?注:节,时。陪臣敢推辞。注:诸侯的臣子叫陪臣。音义【陪步回反】周天子说:“舅氏。”注:伯舅的使者,所以叫舅氏。音义【使所吏反】我嘉奖你的功勋,应和你美好的德行,说你的正直不可忘记,去履行你的职责,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注:功勋美德,可以说是正直而不可忘记的。不说职位而说职责,是因为管仲职位低微却执掌齐国政事,所以想用职责来尊崇他。音义【督音笃】疏【正义说:余、朕都是我,乃是你的意思,应当,应和。懿,美。督,正。说我嘉奖你的功勋,应和你美好的德行,说你的功德正直而不可忘记,应当接受这礼节,去居守你的职位,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想让他接受上卿的礼节。】管仲接受下卿的礼节而返回。注:管仲不敢以职责自高,最终接受原本职位的礼节。君子说:“管氏世代祭祀,真是适宜啊。”疏【正义说:丘明的意思,假借君子之口评论管氏应当世代祭祀,真是适宜啊。然而最终没有世代祭祀,子孙断绝,是行善没有验证,所以杜注说传文也举出没有验证的例子,是对的。】谦让而不忘记他的上级。
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注:诗大雅,恺乐也,悌易也。言乐易君子爲神所劳来,故世祀也。管仲之后于齐没,不复见。传亦举其无騐。音义【恺本亦作凯,开在反。悌音弟,本亦作弟。劳,力报反。注同。栾音洛,下同。易,以豉反,下同。来,力代反。复,扶又反】疏【正义曰:诗大雅旱麓之篇,恺乐、悌易皆释诂文。乐易言志度▯简忻乐而和易也。世族谱,管氏出自周穆王成十一年,传有齐管于奚,谱以爲杂人,则非管仲之子孙也。哀十六年传称楚白公杀齐管脩,杜云管脩,楚贤大夫。故齐管仲之后,是管仲之后于齐没,不复见也】
译《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明所慰劳的。”注:《诗经·大雅》中,“恺”意为快乐,“悌”意为平易。说的是和乐平易的君子受到神明的慰劳,因此世代受到祭祀。管仲的后代在齐国灭绝,不再出现。《左传》也列举了没有应验的情况。音义【“恺”字原本也写作“凯”,读音为“开在反”。“悌”读音为“弟”,原本也写作“弟”。“劳”读音为“力报反”,注中的读音相同。“栾”读音为“洛”,下文相同。“易”读音为“以豉反”,下文相同。“来”读音为“力代反”。“复”读音为“扶又反”】疏【正义说:《诗经·大雅·旱麓》篇中,“恺”解释为快乐,“悌”解释为平易,都出自《尔雅·释诂》。和乐平易,是说心志简约、欣喜快乐且温和平易。《世族谱》记载,管氏出自周穆王成王十一年,《左传》中有齐国的管于奚,《世族谱》认为他是杂姓之人,并非管仲的子孙。《左传》哀公十六年记载楚国的白公杀死了齐国的管脩,杜预说管脩是楚国贤良的大夫。所以齐国的管仲之后,是指管仲的后代在齐国灭绝,不再出现】
经十有三年春,狄侵卫。注:传在前年春。
夏四月葬陈宣公注无传
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注:咸,衞地。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音义【濮,音卜】
秋九月大雩注无传书过
冬公子友如齐注无传
传十三年春,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带。注:前年王子带奔齐,言欲复之事,毕不与王言。注:不言子带事,归复命曰:“未可。”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夏,会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爲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注:戍,守也。致诸侯戍卒于周。音义【爲,于僞反,下注欲爲同;难,乃旦反;卒,子忽反】○冬,晋荐饥。注:麦禾皆不熟。音义【荐,在荐反,重也;饥,音饥】疏【正义曰:释天云谷不熟爲饥,仍饥爲荐。李廵曰:谷不成熟曰饥,连嵗不熟曰荐】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注:言不损秦。音义【籴,直歴反;施,式豉反,下同】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注:不义故民离。谓百里与诸乎?注:百里,秦大夫。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防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注:欲爲父报怨。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注:雍,秦国都;绛,晋国都。音义【雍,于用反;绛,古巷反】命之曰“泛舟之役”。注:从渭水运入河汾。音义【泛,芳劒反;汾,扶云反】疏【正义曰:秦都雍,雍临渭;晋都绛,绛临汾。渭水从雍而东至▯农华隂县入河,从河逆流而北上至河东汾隂县,乃东入汾,逆流东行而通绛,故杜云从渭水运入河汾也】
经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缘陵。注:縁陵,杞邑。辟淮夷,迁都于縁陵。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注:季姬,鲁女,鄫夫人也。鄫子夲无朝志,爲季姬所召而来,故言「使鄫子来朝」。郑国今琅邪鄫县,音义【鄫似绫反,本或作缯】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注:沙鹿,山名。阳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在晋地。灾害系于所灾所害,故不系国。疏【正义曰:公羊传曰:“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谷梁传曰:“林属于山爲鹿,沙山名也。”服防云:“沙山名,鹿山足,林属于山曰鹿,取谷梁爲说也。”汉书元后传称后祖翁孺自东平陵徙魏郡元城委粟里。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晋史卜之曰:‘隂爲阳雄,土火相乗,故有沙鹿崩。’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今王翁孺徙,正値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虚,卽沙鹿地。计尔时去圣犹近,所言当得其实,故以沙鹿为山名,依汉书为义也。沙鹿实是晋地,不言晋沙鹿者,凡有灾害系于所灾所害之处,不系于所属之国,故不系晋也。释例曰:“陈旣已灭,降爲楚县,而书陈灾者,犹晋之梁山、沙鹿崩,不书晋也。灾害系于所灾所害,故以所在为名。灾为陈灾,成周宣榭火,害为梁山、沙鹿崩。山崩必有所害,故所灾所害别言之】
狄侵郑注无传
冬,蔡侯肸卒。注:无传,未同盟而赴,以名。音义【肸,许乙反】传:十四年春,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不书其人,有阙也。注:阙,谓器用不具,城池未固而去,爲惠不终也。澶渊之防,旣而无归,大夫不书,而国别称人。今此总日诸侯,君臣之辞,不言城▯▯未迁也。音义【澶,市然反】疏【正义曰:元年,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传称“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是器用具而城池固,故具列三国之师,详其文以羙之也。今此总云诸侯城縁陵,不言某侯某侯与城邢,文异,不具书其所城之人,爲其有阙也。知阙为器用不具,城池不固而去,爲惠不终,故总言诸侯以讥之。凡诸侯盟防,不歴序其人,总言诸侯者,皆是讥之辞。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传曰:“书曰诸侯无能为也。”十七年,诸侯会于扈,传曰:“书曰诸
译鲁僖公十三年春,狄人侵犯卫国。注:《左传》记载在前年春天。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注:无《左传》记载。
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咸地会盟。注:咸,是卫国的地方。东郡濮阳县东南有咸城。音义【濮,音卜】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注:无《左传》记载,这是记载过错。
冬季,公子友出使齐国。注:无《左传》记载。
《左传》记载:十三年春,齐侯派仲孙湫出使周王室,并提及王子带的事。注:前年王子带逃奔齐国,齐侯提及想要恢复王子带地位的事,最终没有与周王谈论。注:不谈论子带的事,回国复命说:“时机未到。”周王愤怒未消,大概要十年吧?不到十年,周王不会召见他。○夏季,在咸地会盟,因为淮夷侵害杞国,并且谋划周王室的事务。○秋季,因为戎人的祸难,所以诸侯戍守周王室,齐国的仲孙湫促成此事。注:戍,守卫的意思。促成诸侯戍卒驻守周王室。音义【爲,于僞反,下注欲爲同;难,乃旦反;卒,子忽反】○冬季,晋国连年饥荒。注:麦子和谷物都不成熟。音义【荐,在荐反,重也;饥,音饥】疏【正义曰:《释天》说谷物不成熟叫饥,连续饥荒叫荐。李廵说:谷物不成熟叫饥,连年不成熟叫荐】晋国派人向秦国请求买粮,秦伯问子桑:“给他们吗?”子桑回答说:“秦国施予厚重的恩惠,晋国回报,君主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注:意思是不会损害秦国的利益。音义【籴,直歴反;施,式豉反,下同】如果施予厚重的恩惠而不回报,那里的百姓一定会离心,百姓离心再去讨伐他们,没有民众支持必定失败。注:因为不义所以百姓背离。秦伯又问:“让百里去给他们吗?”注:百里,是秦国的大夫。百里回答说:“天灾流行,各国轮流发生,救灾救济邻国,是道义所在。行道义会有福报。”防郑的儿子子豹在秦国,请求讨伐晋国。注:想为父亲报仇。秦伯说:“那是憎恨他们的君主,他们的百姓有什么罪过?”秦国于是向晋国运送粮食,从雍到绛接连不断。注:雍,是秦国的都城;绛,是晋国的都城。音义【雍,于用反;绛,古巷反】称这次行动为“泛舟之役”。注:从渭水运粮进入黄河和汾水。音义【泛,芳劒反;汾,扶云反】疏【正义曰:秦国都城在雍,雍临近渭水;晋国都城在绛,绛临近汾水。渭水从雍向东流到农华阴县注入黄河,从黄河逆流北上到河东汾阴县,然后向东流入汾水,逆流东行直通绛都,所以杜预说从渭水运粮进入黄河和汾水】
鲁僖公十四年,春季,诸侯为杞国修筑缘陵城。注:缘陵,是杞国的城邑。为了躲避淮夷,将都城迁到缘陵。
夏季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鲁国朝见。注:季姬,是鲁国的女子,鄫国的夫人。鄫子本来没有朝见的意图,是被季姬召来才来的,所以说“使鄫子来朝”。鄫国即今琅邪鄫县。音义【鄫似绫反,本或作缯】
秋季八月辛卯日,沙鹿山崩塌。注:沙鹿,是山名。阳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在晋国境内。灾害记载于受灾受害的地方,所以不归属国家。疏【正义曰:《公羊传》说:“沙鹿是什么?是黄河边的城邑。”《谷梁传》说:“林木依附于山叫鹿,沙是山名。”服虔说:“沙是山名,鹿是山脚,林木依附于山叫鹿,采纳《谷梁传》的说法。”《汉书·元后传》记载王翁孺从东平陵迁到魏郡元城委粟里。元城建公说:“过去春秋时期沙鹿山崩塌,晋国史官占卜说:‘阴气凌驾阳气,土火相乘,所以沙鹿山崩塌。’崩塌后六百四十五年,应该有圣女兴起,现在王翁孺迁居,正好在这个地方,日月相应。元城郭东有五鹿的废墟,就是沙鹿的地方。计算那时距离圣人还近,所说的应当符合事实,所以以沙鹿为山名,依据《汉书》的意思。沙鹿确实是晋国的地方,不说晋沙鹿,是因为凡有灾害都记载于受灾受害之处,不归属于所属的国家,所以不归属晋国。《释例》说:‘陈国既然已经灭亡,降为楚国的县,而记载陈国的灾害,就像晋国的梁山、沙鹿山崩塌,不记载晋国一样。灾害记载于受灾受害之处,所以以所在地的名字命名。灾是陈国的灾,成周宣榭火灾,害是梁山、沙鹿山崩塌。山崩塌必定有所害,所以受灾和受害分别说明’】
狄人侵犯郑国。注:无《左传》记载。
冬季,蔡侯肸去世。注:无《左传》记载,没有结盟而报丧,所以称名。音义【肸,许乙反】《左传》记载:十四年春,诸侯为杞国修筑缘陵城,并将杞国迁往那里。不记载具体的人,是因为有缺失。注:缺失,指器物用具不齐全,城池未坚固就离开,恩惠不能始终如一。澶渊之会,既而无归,大夫不记载,而各国分别称人。现在这里总称诸侯,是君臣的措辞,不说城〇〇未迁也。音义【澶,市然反】疏【正义曰:元年,齐师、宋师、曹师修筑邢国。《传》称“备齐邢国的器物用具而迁往那里,军队没有私心”,这是器物用具齐全而城池坚固,所以详细列出三国军队,详述其文以赞美他们。现在这里总称诸侯修筑缘陵,不说某侯某侯,与修筑邢国的文辞不同,不详细记载修筑的人,是因为有缺失。知道缺失是器物用具不齐全,城池不坚固就离开,恩惠不能始终如一,所以总称诸侯以讥讽他们。凡诸侯盟会,不逐一列举其人,总称诸侯的,都是讥讽的措辞。文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盟会,《传》说:“记载诸侯是因为无能。”十七年,诸侯在扈地会盟,《传》说:“记载诸
侯无功也。”是其总言诸侯,皆讥辞也。十六年,防于淮,传称“城鄫役人病,不果城而还”,亦是为惠不终,而淮会具书其人者,淮之会为谋鄫且东略,非为城鄫而聚防,既会之后,乃欲城鄫而不果,本意不城鄫,无可贬也。先儒以为诸侯有过贬而称人,杜据澶渊之防与此传文,知诸侯之贬不至称人,故释例曰:“传灭入例,卫侯燬灭邢,同姓故名。”又云:“谷伯绥、邓侯吾离来朝,名,贱之也。”又云:“不书蔡、许之君乗楚车也,谓之失位。”此皆诸侯贬之例,例不称人也。诸侯在事,传有明文,而经称人者,凡十一条。丘明不示其义,而诸儒皆据案生意,原无所出,贬诸侯而去爵称人,是爲君臣同文,非正等差之谓也。又澶渊大夫之会,传曰“不书其人”,按经皆去名称人,至诸侯亲城缘陵,传亦曰“不书其人”,而经总称诸侯,此大夫及诸侯经传所以爲别也。通校《春秋》,自宣公五年以下,百数十年,诸侯之咎甚多,而皆无贬称人者,益明此盖当时告命注记之异,非仲尼所以爲例故也】○鄫季姬来宁,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注:来宁不书,而后年书归鄫,更嫁之文也。明公絶鄫昏,既来朝而还。音义【还,户闗反】夏,遇于防,而使来朝。○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防亡国。注: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徴。音义【期,音基;咎,其九反;防,音祈,又音机】疏【正义曰:成五年传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周语: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昔伊雒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微也。卜偃明逹灾异,以山崩为亡国之徴,知其将有大咎,不言知之意,非末学者所得详也。释例曰:天人之际,或异而无感,或感而不可知。沙鹿崩,因谓期年将有大咎;梁山崩,则云山有朽坏而自崩,此皆圣贤之谠言,逹者所宜先识,是说卜偃之言,非后人所能测】○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注:庆郑,晋大夫。音义【背,音佩,后皆同;施,式豉反。注及下而施,毛十五年皆同】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注:虢射,惠公舅也。皮以喻所许秦城,毛以喻籴,言既背秦施为怨以深,虽与之籴,犹无皮而施毛。音义【传,音附】疏【注正义曰:晋语云:秦饥,惠公命输之粟,虢射请勿与,庆郑请与之,公曰:非郑之所知也,遂不与。秦侵晋,至于韩,公谓庆郑曰:寇深矣,奈何?庆郑曰:非郑之所知也,君其讯射也。公曰:舅所病也。是虢射为恵公之舅也】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援,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注:言与秦粟不足解怨,适足使秦强。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
译“侯无功也。”这是总论诸侯,都是讥讽之辞。僖公十六年,诸侯在淮地会盟,传文称“修筑鄫城时役夫生病,未能筑城而返回”,这也是因为惠公不能善终,而淮地会盟详细记载了参与的人,是因为淮地会盟是为了谋划鄫地并向东扩张,并非为了修筑鄫城而聚集在防地,会盟之后,才想要修筑鄫城却未能实现,本意并非修筑鄫城,无可贬斥之处。先儒认为诸侯有过错被贬斥而称“人”,杜预根据澶渊大夫会盟与此传文,知道对诸侯的贬斥不至于称“人”,所以在《释例》中说:“传文灭入例,卫侯燬灭邢,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名。”又说:“谷伯绥、邓侯吾离来朝见,称名,是轻视他们。”又说:“不记载蔡、许两国国君乘坐楚国的车,称为失位。”这些都是贬斥诸侯的条例,条例中不称“人”。诸侯在事件中,传文有明确记载,而经文中称“人”的,共有十一条。丘明没有显示其含义,而诸儒都依据案卷凭空臆造,原本没有出处,贬斥诸侯而去掉爵位称“人”,这是使君臣文字相同,不符合正等差别的说法。又澶渊大夫会盟,传文说“不记载其人”,按经文都去掉名称称“人”,至于诸侯亲自修筑缘陵,传文也说“不记载其人”,而经文总称诸侯,这就是大夫与诸侯在经传中区别的原因。通校《春秋》,自宣公五年以下,百数十年间,诸侯的罪过很多,但都没有贬斥称“人”的,更加明白这大概是当时告命注记的不同,并非孔子用来作为条例的缘故】○鄫季姬来宁,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注:来宁不书,而后年书归鄫,更嫁之文也。明公絶鄫昏,既来朝而还。音义【还,户闗反】夏,遇于防,而使来朝。○秋八月辛卯,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防亡国。注: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徴。音义【期,音基;咎,其九反;防,音祈,又音机】疏【正义曰:成五年传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周语: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昔伊雒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国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国之微也。卜偃明逹灾异,以山崩为亡国之徴,知其将有大咎,不言知之意,非末学者所得详也。释例曰:天人之际,或异而无感,或感而不可知。沙鹿崩,因谓期年将有大咎;梁山崩,则云山有朽坏而自崩,此皆圣贤之谠言,逹者所宜先识,是说卜偃之言,非后人所能测】○冬,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注:庆郑,晋大夫。音义【背,音佩,后皆同;施,式豉反。注及下而施,毛十五年皆同】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德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注:虢射,惠公舅也。皮以喻所许秦城,毛以喻籴,言既背秦施为怨以深,虽与之籴,犹无皮而施毛。音义【传,音附】疏【注正义曰:晋语云:秦饥,惠公命输之粟,虢射请勿与,庆郑请与之,公曰:非郑之所知也,遂不与。秦侵晋,至于韩,公谓庆郑曰:寇深矣,奈何?庆郑曰:非郑之所知也,君其讯射也。公曰:舅所病也。是虢射为恵公之舅也】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援,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与。注:言与秦粟不足解怨,适足使秦强。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乎?弗听,退曰:君其悔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