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氏传注疏卷二考证
春秋左传注疏卷三【起隐公六年尽十一年】
晋杜氏注,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经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注和而不盟曰平音义【渝羊朱反变也】疏【注正义曰宣十五年宋人及楚人平传载其盟辞昭七年燕暨齐平传称盟于濡上似平皆有盟而云不盟者平实解怨和好之辞非要盟也彼自既平之后别为盟耳此与定十年及齐平皆传无盟事定十一年及郑平下乃云叔还如郑涖盟平后乃盟知平非盟也】
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注: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音义【艾,五盖反】
秋七月。注:虽无事而书,首月具四时以成嵗,他皆放此。疏【注:正义曰:《公羊传》曰:此无事,何以书?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首时过则何以书?春秋编年,四时具然后为年。此注用《公羊》为说。释例曰:年之四时虽或无事,必空书首月,以纪时变,以明厯数也】
冬,宋人取长葛。注:秋取,冬乃告也。上有伐郑,围长葛,长葛,郑邑,可知,故不言郑也。前年冬围不克而还,今冬乘长葛无备而取之,言易也。音义【易,以豉反,传同】疏【注正义曰:经书冬,传言秋,丘明为传例,不虚举经文,独以秋言此事,明是以秋取,冬乃告也。冬告者,告言冬始取耳,故书之于冬。若其使以冬至告言秋取,亦当追书于秋。八年传曰:“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秋成,冬告,书之于秋。”明此以冬取告,故书于冬也。贾服以为长葛不系郑者,刺不能抚有其邑,凡邑为他国所取,皆是不能抚有之,何故于此独为恶郑?故杜以为上有伐郑,围长葛,则长葛,郑邑,可知,故不言郑也。既言秋取,取实在秋,因其经文在冬,遂言冬乘无备。襄十三年传例曰:“凡书取,言易也。”知此乘其无备而取之也。杜知长葛不系郑,非大都以名通者,以前年云“伐郑围长葛”,长葛之文系于郑故也。刘▯以大都名通而规杜氏,非也】
传六年春郑人来渝平更成也。注渝变也。公之为公子战于狐壤为郑所执逃归怨郑郑伐宋公欲救宋宋使者失辞公怒而止忿宋则欲厚郑郑因此而来故经书渝平。传曰更成。音义【壤如掌反使所吏反】疏【注正义曰渝变也释言文变平者变更前恶而复为和好变即更之义成则平之训故传解渝平谓之更成自狐壤以来与郑不和今曰复和故曰更成言更复狐壤以前之好也服防云公为郑所获释而不结平于是更为约束以结之故曰渝平案传公赂尹氏而与之逃归非郑所释安得释而结平也】○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注翼晋旧都也。唐叔始封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遂世为晋强家五正五官之长九宗一姓为九族也顷父之子嘉父晋大夫。音义【顷音倾长丁文反下文及注同】疏【注正义曰唐叔始封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者谓周成王灭唐始封唐叔于怀氏一姓九族及是先代五官之长子孙赐之言五官之长者谓于殷时为五行官长今褒宠唐叔故以其家族赐之耳今云顷父之子嘉父者以顷父旧居职位名号章显嘉父新为大夫未甚着见故系之于父诸系父为文者义皆同此也】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注鄂晋别邑诸地名疑者皆言有以示不审阙者不复记其阙他皆放此。前年桓王立此侯之子于翼故不得复入翼别居鄂。音义【鄂五各反不复扶又反下同】疏【注正义曰杜言不复记其阙者谓但言某邑而已下不云阙若鄂直云晋别邑及翼侯奔随注云随晋地郑人侵卫牧注云牧卫邑如此之类皆不言阙是也若不知何国之地者则言阙若虞公出奔共也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并注云阙是也亦有虽知某国之地注亦云阙则隠十一年苏忿生十一邑注陉云阙者以余邑皆知所在,唯此独阙,故也】○夏盟于艾,始平于齐也。注《春秋》前鲁与齐不平,今乃弃恶结好,故言始平于齐。音义【好,呼报反】○五月庚申疏【正义曰:案经盟于艾,亦在五月,传略不言月,庚申之日,须月以统之,故别言五月,他皆放此】郑伯侵陈,大获。往嵗郑伯请成于陈。注:成,犹平也。陈侯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寳也。君其许郑。注:五父,陈公子佗。音义【佗,徒何
译春秋左传注疏卷三【从隐公六年到十一年】
晋代杜预注,唐代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经文:六年春,郑人来渝平。
注:和解而不结盟称为“平”。
音义:【渝,音羊朱反,意为改变】
疏:【注的正义说:宣公十五年,宋国人与楚国人和解,传文中记载了他们的盟誓之辞;昭公七年,燕国与齐国和解,传文中称在濡水之上结盟。似乎和解都有结盟,而说“不盟”的原因,是因为“平”实际上是解释怨恨、恢复友好的言辞,并非一定要结盟。他们自己在和解之后,另外再结盟罢了。这与定公十年与齐国和解一样,传文中都没有结盟的事。定公十一年与郑国和解,下文才说叔还到郑国主持盟誓,是在和解之后才结盟,由此可知“平”不是结盟。】
夏五月辛酉,鲁隐公与齐侯在艾地结盟。
注: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
音义:【艾,音五盖反】
秋七月。
注:虽然没有大事发生而记载,是因为首月具备四时以构成一年,其他情况都仿效此例。
疏:【注的正义说:《公羊传》说:这里没有大事,为什么记载?春秋即使没有大事,首时过去也要记载。首时过去为什么记载?春秋按年编排,四时具备然后才成为一年。此注采用《公羊传》的说法。《释例》说:一年的四时即使有时没有大事,也一定要空写首月,以记录时间的变化,以明确历法数序。】
冬,宋国人夺取长葛。
注:秋天夺取,冬天才来报告。上文有伐郑、围长葛,长葛是郑国的城邑,可以推知,所以不写明郑国。前年冬天围攻没有攻克就回去了,今年冬天趁着长葛没有防备而夺取它,是说容易。
音义:【易,音以豉反,传文相同】
疏:【注的正义说:经文记载在冬,传文说在秋,左丘明作传有体例,不凭空举出经文,唯独用“秋”来说这件事,说明是在秋天夺取,冬天才来报告。冬天报告,是说冬天才开始夺取,所以记载在冬天。如果是使者到冬天报告说秋天夺取,也应当追记在秋天。八年传文说:“冬,齐侯派人来报告三国达成和平,秋天达成,冬天报告,记载在秋天。”由此可知这是冬天夺取来报告,所以记载在冬天。贾逵、服虔认为长葛不隶属于郑国,是讽刺郑国不能安抚拥有自己的城邑,凡是城邑被他国夺取,都是不能安抚拥有的表现,为什么在这里唯独指责郑国?所以杜预认为上文有伐郑、围长葛,长葛是郑国的城邑,可以推知,所以不写明郑国。既然说秋天夺取,夺取实际在秋天,因为经文在冬天,于是说冬天趁着没有防备。襄公十三年传例说:“凡是记载‘取’,是说容易。”由此知道这是趁着没有防备而夺取它。杜预知道长葛不隶属于郑国,不是以名通称的大都,是因为前年说“伐郑围长葛”,长葛的文字隶属于郑国。刘炫以大都名通来非议杜预,是不对的。】
传文:六年春,郑人来渝平,这是改变旧有的盟约。
注:渝,改变。鲁隐公作为公子在狐壤作战,被郑国俘虏,逃归后怨恨郑国。郑国伐宋,鲁隐公想救宋,宋国使者言辞不当,鲁隐公发怒而停止救援。怨恨宋国则想厚待郑国,郑国因此而来,所以经文记载“渝平”。传文说“更成”。
音义:【壤,音如掌反;使,音所吏反】
疏:【注的正义说:渝,改变,这是《释言》的文义。改变和平,是指改变以前的恶感而恢复友好,改变就是“更”的意思,成就是“平”的训释,所以传文解释“渝平”为“更成”。自从狐壤以来与郑国不和,现在说恢复友好,所以说“更成”,意思是改变并恢复狐壤以前的友好关系。服虔说:鲁隐公被郑国俘虏,释放后没有结平,于是重新订立约束以结平,所以说“渝平”。查考传文,鲁隐公贿赂尹氏而与他逃归,并非郑国释放,怎么能说是释放而结平呢?】
翼地九宗、五正,顷父的儿子嘉父在随地迎接晋侯。
注:翼是晋国的旧都。唐叔初封时,接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于是世代成为晋国的强大家族。五正是五官之长,九宗是一姓为九族。顷父的儿子嘉父是晋国大夫。
音义:【顷,音倾;长,音丁文反,下文及注相同】
疏:【注的正义说:唐叔初封,接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是指周成王灭唐,初封唐叔于怀氏一姓九族,以及先代五官之长的子孙,赐予他们。所谓五官之长,是指在殷商时为五行官长,现在褒宠唐叔,所以把他的家族赐予他。现在说顷父的儿子嘉父,是因为顷父旧居职位,名号显赫,嘉父新为大夫,不太显著,所以依附于父亲。所有依附父亲为文的,意义都与此相同。】
把他送到鄂地,晋国人称他为鄂侯。
注:鄂是晋国的别邑。地名有疑义的,都写明以示不审慎;缺漏的不再记录其缺漏,其他都仿效此例。前年桓王在翼地立了这位侯的儿子,所以不能再次进入翼地,另居鄂地。
音义:【鄂,音五各反;不复,音扶又反,下同】
疏:【注的正义说:杜预说不再记录其缺漏,是指只说某邑而已,下面不说缺漏。如果鄂地只说晋别邑,以及翼侯奔随,注说随是晋地,郑人侵卫牧,注说牧是卫邑,像这类都不说缺漏,是对的。如果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地,就说缺漏。如虞公出奔共,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并注说缺漏,是对的。也有虽然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地,注也说缺漏的,如隐公十一年苏忿生十一邑,注陉说缺漏,是因为其余城邑都知道所在,唯独这个缺漏,所以如此。】
夏,在艾地结盟,开始与齐国和解。
注:《春秋》以前鲁国与齐国不和,现在抛弃恶感结好,所以说开始与齐国和解。
音义:【好,音呼报反】
五月庚申。
疏:【正义说:查考经文盟于艾,也在五月,传文略去不说月,庚申之日,需要月来统领,所以另说五月,其他都仿效此例。】
郑伯侵犯陈国,大获全胜。往年郑伯向陈国请求和解。
注:成,就是平。陈侯不答应。五父劝谏说:亲近仁者,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您还是答应郑国吧。
注:五父,是陈公子佗。
音义:【佗,音徒何】
反,人名,皆同】陈侯曰:宋、卫实难。注:可畏难也。音义【难,乃旦反,注同】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注:悛,止也。从,随也。音义【悛,七全反】虽欲救之,其将能乎。《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注:《商书》盘庚言恶易长,如火焚原野,不可乡近。音义【燎,力召反,又力吊反。乡,夲,又作向,同许亮反。近,附近之近】其犹可扑灭。注:言不可扑灭。音义【扑,普卜反】周任有言曰。注:周任,周大夫。音义【任,音壬】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絶其夲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注:芟,刈也。夷,杀也。蕴,积也。崇,聚也。音义【去,起吕反。芟,所衔反,说文作癹,匹末反,云以足蹋夷草。蕴,纡粉反。信,如字,一音申】○秋,宋人取长葛。○冬,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卫、齐、郑,礼也。注:告饥不以王命,故传言京师而不书于经也。虽非王命,而公共以称命,已国不足,旁请邻国,故曰礼也。传见隠之贤。音义【为,于伪反。翟,直歴反。见,贤遍反】疏【注正义曰:王使至鲁,皆应书经,此独不书,故解之以人情恕之,不得自不输粟,空告他人,故知己国不足,旁请邻国,故曰礼也。定五年归粟于蔡,《尚书》于经此不书者,鲁以徃嵗螟灾,故已国饥困,所输不多,宋、郑输粟不复告鲁,故皆不书,此事无经而发,故解传意见隠之贤,诸无经之传,皆意有所见,悉皆放此】郑伯如周,始朝桓王也。注:桓王即位,周郑交恶,至是乃朝,故曰始。王不礼焉。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注:周桓公,周公黒肩也。周采地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徙。晋文侯、郑武公左右王室,故曰「晋郑焉依」。音义【焉依如字,或于防反,非雍于用反。左音佐,右音祐,又并如字】疏【注:正义曰:桓公是周公黑肩,事见桓十八年传也。幽王娶申女为后,生太子宜臼。后得褒姒,嬖之,生子伯服,废申后,逐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宜臼奔申,申侯乃与犬戎共攻幽王,杀幽王于骊山之下。于是诸侯乃与申侯共立宜臼,是为平王。以西都偪戎,晋文侯、郑武公来辅平王东迁洛邑。毛诗、尚书、国语、史记皆略有其事】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注:蔇,至也。音义【蔇,其器反】况不礼焉,郑不来矣。注:为桓五年诸侯从王伐郑传。
译反,人名,皆同】陈侯说:“宋国和卫国确实令人畏惧。”注:可畏难也。音义【难,乃旦反,注同】郑国又能做什么呢,于是没有答应。君子说:“善行不可丢失,恶行不可滋长,这说的就是陈桓公吧。长期作恶而不悔改,灾祸就会随之降临。”注:悛,止也。从,随也。音义【悛,七全反】即使想要挽救,难道还能做到吗?《商书》说:“恶行的滋长容易,就像大火在草原上燃烧,不能靠近。”注:《商书》盘庚说恶行容易滋长,如同大火焚烧原野,不能靠近。音义【燎,力召反,又力吊反。乡,夲,又作向,同许亮反。近,附近之近】(如果)还能扑灭。注:言不可扑灭。音义【扑,普卜反】周任有话说。注:周任,周大夫。音义【任,音壬】治理国家的人,看见恶行就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割除堆积它们,断绝它们的根本,不让它们再生,那么善行就能确立了。”注:芟,刈也。夷,杀也。蕴,积也。崇,聚也。音义【去,起吕反。芟,所衔反,说文作癹,匹末反,云以足蹋夷草。蕴,纡粉反。信,如字,一音申】○秋天,宋国人夺取了长葛。○冬天,京师来报告饥荒,鲁公为此向宋、卫、齐、郑请求买粮,这是合乎礼的。注:报告饥荒不是以王命,所以传文中说京师而不记载在经文中。虽然不是王命,但鲁公共同以称命,自己国家不足,向邻国请求,所以说合乎礼。传文显示隐公的贤德。音义【为,于伪反。翟,直歴反。见,贤遍反】疏【注正义曰:王使至鲁,都应记载在经文中,这里唯独不记载,所以用人情来解释,不能自己不输送粮食,却空手告诉别人,所以知道自己国家不足,向邻国请求,所以说合乎礼。定五年归粟于蔡,《尚书》在经文中不记载,是因为鲁国往年遭受螟灾,所以自己国家饥荒困顿,所输送的不多,宋、郑输送粮食不再告诉鲁国,所以都不记载,这件事没有经文而发起,所以解释传文意见显示隐公的贤德,各种没有经文的传文,都有意见,都按照这个】郑伯前往周朝,开始朝见桓王。注:桓王即位,周郑关系恶化,到这时才朝见,所以说开始。桓王没有以礼相待。周桓公对桓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国和郑国。”注:周桓公,周公黑肩。周采地扶风雍县东北有周城。幽王被犬戎所杀,平王东迁。晋文侯、郑武公辅佐王室,所以说“依靠晋国和郑国”。音义【焉依如字,或于防反,非雍于用反。左音佐,右音祐,又并如字】疏【注:正义曰:桓公是周公黑肩,事见桓十八年传。幽王娶申女为后,生太子宜臼。后得褒姒,宠幸她,生子伯服,废申后,驱逐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宜臼逃到申国,申侯于是与犬戎共同攻打幽王,在骊山下杀死幽王。于是诸侯与申侯共同拥立宜臼,这就是平王。因为西都逼近戎人,晋文侯、郑武公来辅佐平王东迁洛邑。毛诗、尚书、国语、史记都略有其事】善待郑国以鼓励来者,还担心他们不来。注:蔇,至也。音义【蔇,其器反】何况不以礼相待,郑国就不会来了。注:为桓五年诸侯从王伐郑传。
经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注无传。叔姬伯姬之娣也。至是归者待年于父母国,不与嫡俱行,故书。音义【嫡夲又作适,同丁歴反】疏【注正义曰:女嫁于他国,皆有侄娣与适俱行,则所尊在适,书适不书侄娣。叔姬待年之女年满特行,故书其归。鲁女嫁于他国之卿,皆书之。夫人之娣尊与卿同,其书固是常例。贾云书之者刺纪贵叔姬,传无其事,是妄说也】
滕侯卒。注传例曰:不书名,未同盟也。滕国在沛国公丘县东南。音义【沛音贝】疏【正义曰:谱云滕姬姓,文王子错叔绣之后,武王封之居滕,今沛郡公丘县是也。自叔绣至宣公十七世乃见《春秋》隠公以下,《春秋》后六世而齐灭之。世夲云:齐景公亡滕。案齐景之卒在滕隐之前。世夲言隠公之后仍有六世为君,而云齐景亡滕为谬。何甚服防昭四年注亦云齐景亡滕,是不考校而谬言之。地理志云:沛郡公丘县故滕国也。周文王子错叔绣所封,三十一世为齐所灭】夏城中丘。注城例在庄二十九年。中丘在琅邪临沂县东北。音义【琅音郎,沂鱼依反】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注:诸聘皆使卿执玉帛以相存问,例在襄九年。疏【注:正义曰:聘礼,使者执圭以致命,束帛加璧以致享。郑▯云:享,献也。既聘又献,所以厚恩恵也。是执玉帛以相存问也。玉人职云:瑑圭璋璧琮八寸以覜聘。注云:八寸者,据上公之臣。案聘礼,圭以聘君,璋以聘夫人。既行聘之后,璧以享君,琮以享夫人。又郑▯注小行人云:使卿大夫覜聘,降其君瑞一等,则侯伯之臣,圭璋璧琮皆六寸;子男之臣,皆四寸。又小行人云: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郑▯注云:二王之后,享天子,圭以马;享后,璋以皮。其余诸侯,享天子,璧以帛;享后,琮以锦。子男享大国之君,琥以绣;享大国夫人,璜以黼。是玉帛之文也】
秋公伐邾
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注:凡伯,周卿士。凡国伯爵也。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音义【共音恭,凡字夲作泛,音凡】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注:戎鸣钟皷以伐天子之使,见夷狄彊虣不书。凡伯败者,单使无众,非战陈也,但言以归,非执也。楚丘,卫地,在济隂城武县西南。音义【使,所吏反,下同;见,贤遍反;虣,蒲报反;陈,直觐反】疏【注:正义曰:传例有钟皷曰伐,此既言伐,知其鸣钟皷也。杜意言以归者,以彼随已而已,非囚执之辞,故云但言以归,非执也。杜必知以归非执者,谷梁传云:以归犹愈乎执也。又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若以归是执,何须别起执文明?直言以归者,非执也。至如定四年,以沈子嘉归,经云杀之;哀七年,以邾子益来,传云囚诸负瑕,既有囚杀之文,容或是执。若直言以归,无囚杀之事者,则非执者也。春秋有文同事异,此即其类也。刘君引沈子、邾子云以归者,皆执以归,杜氏非其义也】
传七年春滕侯卒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注盟以名告神故薨亦以名告同盟告终称嗣也以继好息民注告亡者之终称嗣位之主嗣位之主当奉而不忘故曰继好好同则和亲故曰息民音义【好呼报反注同】谓之礼经注此言凡例乃周公所制礼经也十一年不告之例又曰不书于防明礼经皆当书于防仲尼脩春秋皆承防为经丘眀之传博采众记故始开凡例特显此二句他皆放此疏【正义曰诸侯者公侯伯子男五等之总号侯训君也五等之主虽爵命小异而俱是国君故总称诸侯也诸发凡者皆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丘明采合旧语以发明史例虽意是旧典而辞出丘明非全写旧语同盟称名薨则赴以名是周公之旧典其告终称嗣以下乃是解释赴意非旧语也僖二十三年又发例曰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直言赴名是礼不言继好是礼继好息民是礼之大意非礼之实明是丘明言此以解赴名之意彼云礼也此云谓之礼经其事一也言谓此赴名为礼之常法丘明之意言周公谓之然也谓之礼经虽指此一事诸发凡者莫不尽然以此为例之初故特言之注正义曰凡例是
译鲁僖公七年春季,周历三月,叔姬嫁往纪国。《左传》无传。叔姬是伯姬的妹妹。到此时才出嫁,是因为她在父母之国等待成年,没有与正妻一同前往,所以史书特予记载。音义:【嫡,原本又作适,音丁歴反】疏:【注正义说:女子嫁往他国,都有侄娣与正妻一同前往,那么所尊崇的是正妻,史书记载正妻而不记载侄娣。叔姬是等待成年的女子,年满后单独前往,所以记载她的出嫁。鲁国女子嫁往他国的卿大夫,都予以记载。夫人的妹妹尊贵程度与卿大夫相同,记载她是常例。贾逵说记载她是为了讽刺纪国看重叔姬,传文中没有这件事,这是妄说】
滕侯去世。注:传例说:不记载名字,是因为没有结盟。滕国在沛国公丘县东南。音义:【沛,音贝】疏:【正义说:谱说滕国是姬姓,周文王子错叔绣的后代,周武王封他居于滕,就是现在的沛郡公丘县。从错叔绣到宣公十七世才见于《春秋》,隐公以下,《春秋》之后六世被齐国灭亡。《世本》说:齐景公灭亡了滕国。考察齐景公去世在滕隐公之前。《世本》说隐公之后还有六世为君,却说齐景公灭亡滕国,这是错误的。何休在《服防》昭公四年注中也说齐景公灭亡滕国,这是不考校而错误地言论。《地理志》说:沛郡公丘县是故滕国。周文王子错叔绣所封,三十一世被齐国灭亡】
夏季,修筑中丘的城墙。注:筑城的体例在庄公二十九年。中丘在琅邪临沂县东北。音义:【琅,音郎;沂,音鱼依反】
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鲁国聘问。注:各种聘问都派遣卿拿着玉帛来互相慰问,体例在襄公九年。疏:【注:正义说:聘礼,使者拿着圭来传达使命,拿着束帛加上璧来进献礼物。郑玄说:享,就是献。既聘问又进献,是为了加深恩惠。这就是拿着玉帛来互相慰问。《玉人职》说:雕刻圭璋璧琮八寸用来进行聘问。注说:八寸,是依据上公的臣子。考察聘礼,用圭聘问国君,用璋聘问夫人。进行聘问之后,用璧进献国君,用琮进献夫人。又郑玄注《小行人》说:派遣卿大夫进行聘问,降低其国君瑞玉一等,那么侯伯的臣子,圭璋璧琮都是六寸;子男的臣子,都是四寸。又《小行人》说: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郑玄注说:二王之后,进献天子,圭配马;进献王后,璋配皮。其余诸侯,进献天子,璧配帛;进献王后,琮配锦。子男进献大国国君,琥配绣;进献大国夫人,璜配黼。这就是玉帛的文献】
秋季,鲁公讨伐邾国。
冬季,周天子派凡伯来鲁国聘问。注:凡伯,是周朝的卿士。凡国是伯爵。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音义:【共,音恭;凡字原本作泛,音凡】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带回去。注:戎人敲钟击鼓来攻打天子的使者,可见夷狄强暴,不记载。凡伯失败,是因为单独出使没有随从,不是作战布阵,只说带回去,不是拘捕。楚丘,是卫地的地名,在济阴城武县西南。音义:【使,音所吏反,下同;见,音贤遍反;虣,音蒲报反;陈,音直觐反】疏:【注:正义说:传例有敲钟击鼓叫做伐,这里既然说伐,就知道是敲钟击鼓。杜预的意思说带回去,是因为他跟随自己而已,不是囚禁拘捕的言辞,所以说只说带回去,不是拘捕。杜预必定知道带回去不是拘捕,因为《谷梁传》说:带回去还胜过拘捕。又昭公十三年,晋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如果带回去是拘捕,何必另起拘捕的文辞?直说带回去,就不是拘捕。至于定公四年,带沈子嘉回去,经文说杀了他;哀公七年,带邾子益来,传文说囚禁在负瑕,既有囚禁杀戮的文辞,或许算是拘捕。如果直说带回去,没有囚禁杀戮的事情,那就不是拘捕了。《春秋》有文辞相同而事情不同的,这就是这类。刘君引用沈子、邾子说带回去的,都是拘捕带回去,杜预不认为他的说法正确】
传:七年春季,滕侯去世,不记载名字,是因为没有结盟。凡是诸侯结盟,于是称名,所以去世就报告名字。注:结盟用名字告祭神明,所以去世也用名字报告结盟者。告终称嗣,是为了延续友好,休养生息。注:报告死亡者的终了,称述继位的主君,继位的主君应当奉行而不忘,所以说延续友好。友好相同则和睦亲近,所以说休养生息。音义:【好,音呼报反,注同】叫做礼经。注:这里所说的凡例,是周公所制定的礼经。十一年不报告的体例又说:不记载于防地,说明礼经都应当记载于防地。孔子修订《春秋》,都承袭防地为经。丘明所作的传,博采众记,所以开始开列凡例,特别显明这两句话,其他的都仿效这个。疏:【正义说:诸侯,是公侯伯子男五等的总称。侯,训为君。五等的主君虽然爵位命数小有差异,但都是国君,所以总称诸侯。诸发凡的,都是周公垂下的法度,史书的旧章。丘明采合旧语来发明史例,虽然意思是旧典,但辞句出自丘明,不是完全抄写旧语。同盟称名,去世就报告名字,是周公的旧典。其告终称嗣以下,乃是解释报告的意思,不是旧语。僖公二十三年又发例说:凡是诸侯结盟,去世就报告名字,是礼。直说报告名字是礼,不说延续友好是礼,延续友好休养生息是礼的大意,不是礼的实指,明显是丘明说这个来解释报告名字的意思。那里说礼,这里说叫做礼经,事情是一样的。说这报告名字是礼的常法,丘明的意思是说周公称之为然。叫做礼经,虽然指这一件事,诸发凡的没有不这样的,以此为例之初,所以特别说它。注正义说:凡例是】
周公所制其来亦无所出以传言谓之礼经则是先圣谓之非丘明自谓之也史之书策必有旧法一代大典周公所制故知凡例亦是周公所制此言凡例则云谓之礼经下言凡例则云不书于策以此明所谓礼经皆当书策从传之首至此始开凡例故特显此二句二句者谓之礼经是一句与不书于策为二句也然则九年凡雨自三日以徃为霖不以为始而逺取十一年云始开凡例者以九年唯记当国雨雪之事史防旧文非是赴告国家大事之例】○夏城中丘书不时也○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注:艾盟在六年。○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注:公距宋而更与郑平,欲以郑为援,今郑复与宋盟,故惧而伐邾,欲以求宋,故曰为宋讨。音义【为宋,于伪反;注为宋,同援,于眷反;复,扶又反】○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賔。注:朝而发币于公卿,如今计献诣公府卿寺疏【注:正义曰:朝于天子,献国之所有,亦发陈财币于公卿之府寺,如今者,如晋时诸州年终遣防计之吏献物于天子,因令以物诣公府卿寺。然自汉以来,三公所居谓之府,九卿所居谓之寺。风俗通曰:府,聚也,公卿牧守府,道徳之所聚也;藏府,私府,财货之所聚也。寺,司也,庭有法度,令官所止皆曰寺。释名曰:寺,嗣也,治事者相嗣续于其内】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注:传言凡伯所以见伐。○陈及郑平。注:六年,郑侵陈大获,今乃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注:涖,临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注:志不在于歃血也。音义【歃,色洽反,歃血也;如忘,亡亮反,服防云如而也】疏【正义曰:歃谓口含血也,当歃血之时,如似遗忘物然,故注云志不在于歃血也。服防云如而也,临歃而忘其盟载之辞,言不精也。盟载之辞在于简策,祝史读以告神,非歃者自诵之,何言忘载辞也?且忘否在心,五父终不自言已忘,▯伯安知其忘而讥之】▯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注:▯伯,郑▯驾。音义【泄,息列反】郑良佐如陈涖盟。注:良佐,郑大夫。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注入其国观其政治,故总言之也,皆为桓五年、六年陈乱,蔡人杀陈佗传。音义【治,直吏反】○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注:以忽为王宠故。音义【妻,七计反】郑伯许之,乃成昏。注:为郑忽失齐昏援,以至出奔传。音义【为郑,于伪反】
译周公所制定的制度,其来源也没有其他出处。因为传言称其为“礼经”,所以这是先圣所称,并非丘明自称。史官书写简册,必定有旧有的法则,一代的大典由周公制定,所以知道凡例也是周公所制定的。这里说到凡例,就说“称之为礼经”;下面说到凡例,就说“不记录在简册上”。以此来表明所谓的礼经,都应当记录在简册中。从传文开头到这里,才开始阐明凡例,所以特别凸显这两句话。这两句话是:“称之为礼经”是一句,“与不记录在简册上”是另一句。那么,九年“凡雨自三日以上为霖”,不把它作为开始,而远取十一年说“开始阐明凡例”,是因为九年只记载当时国内雨雪的事情,是史官旧有的文辞,并不是上报国家大事的凡例。
○夏季,修筑中丘的城墙,是因为不合时宜。
○齐侯派夷仲年来聘问,是为了结好艾地的盟约。注:艾地的盟约在六年。
○秋季,宋国与郑国讲和。七月庚申日,在宿地结盟。鲁公讨伐邾国,是为了替宋国讨伐。注:鲁公抗拒宋国而改与郑国讲和,想要以郑国为援助,现在郑国又与宋国结盟,所以恐惧而讨伐邾国,想要以此求得宋国的支持,所以说“为宋讨”。音义【为宋,读作“于伪反”;注为宋,同“援”,读作“于眷反”;复,读作“扶又反”】
○起初,戎人朝见周天子,向公卿赠送礼物。凡伯没有以宾客之礼接待他。注:朝见天子而向公卿赠送礼物,就像如今计吏献物到公府卿寺。疏【注:正义曰:朝见天子,献出国家所有的物品,也陈列财币到公卿的府寺,就像如今,如晋朝时各州年终派遣计吏献物给天子,因而让物品到公府卿寺。然而自从汉朝以来,三公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府,九卿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寺。《风俗通》说:府,是聚集的意思,公卿牧守的府,是道德聚集的地方;藏府,私府,是财货聚集的地方。寺,是司的意思,庭中有法度,令官所止息的地方都叫寺。《释名》说:寺,是嗣的意思,治事的人在里面相继接续】
冬季,周王派凡伯来聘问,回国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凡伯才得以回来。注:传文说明凡伯之所以被攻打的原因。
○陈国与郑国讲和。注:六年,郑国侵犯陈国大获全胜,现在才讲和。十二月,陈国的五父到郑国临盟。注:涖,是临的意思。壬申日,与郑伯结盟,歃血时好像忘记了。注:心意不在于歃血。音义【歃,读作“色洽反”,歃血;如忘,读作“亡亮反”,服虔说“如”是“而”的意思】疏【正义曰:歃是指口含血,当歃血的时候,好像遗忘事物一样,所以注解说心意不在于歃血。服虔说“如”是“而”的意思,临歃时忘记了盟约的言辞,说不精专。盟约的言辞在简册上,祝史诵读以告神,不是歃血的人自己诵读,为什么说忘记载辞呢?况且忘与不忘在心里,五父终究不会自己说自己忘了,〇伯怎么知道他的忘而讥讽他呢】
〇伯说:五父必定不能免于祸患,不依赖盟约了。注:〇伯,是郑〇驾。音义【泄,读作“息列反”】
郑国的良佐到陈国临盟。注:良佐,是郑国的大夫。辛巳日,与陈侯结盟,也预知陈国将要发生动乱。注:进入他的国家观察他的政治,所以总括来说,都是为了桓公五年、六年陈国动乱,蔡人杀死陈佗的传文。音义【治,读作“直吏反”】
○郑公子忽在周天子那里,所以陈侯请求娶他为妻。注:因为忽是天子宠爱的人。音义【妻,读作“七计反”】
郑伯答应了,于是完成了婚配。注:为郑忽失去齐国的婚姻援助,以至于出奔的传文。音义【为郑,读作“于伪反”】
经八年春宋公卫侯遇于垂。注:垂,卫地。济隂句阳县东北有垂亭。音义【句,古侯反】
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注:宛,郑大夫,不书氏,未赐族。祊,郑祀泰山之邑,在琅邪费县东南。音义【宛,于阮反;祊,必彭反;费,音秘】疏【注正义曰:内卿贬则去族,外卿贬则称人,外无去族之理。今宛无族,传无讥文,故知未赐族也。传言郑释泰山之祀,使来归祊,知祊是郑祀泰山之邑。郑以桓公之故受邑泰山之下,天子祭泰山必从徃助祭,使共汤沐焉,故公羊谓之汤沐之邑。既有此邑,因立周庙。刘▯云:言祀泰山之邑者,谓泰山之旁有此邑,邑内有郑宗庙之祀,盖祀桓、武之神】庚寅,我入祊。注:桓元年乃卒易祊田,知此入祊未肯受而有之。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注无传。襄六年传曰:「杞桓公卒,始赴以名,同盟故也。诸侯同盟称名者,非唯见在位之君也,尝与其父同盟,则亦以名赴,其子亦所以继好也。」蔡未与隠盟,盖春秋前与惠公盟,故赴以名。音义【见贤遍反,好呼报反】疏【注正义曰:同盟赴名,自有成例,而引杞桓公者,蔡自春秋以来未与鲁盟,疑与惠公同盟,故引杞桓为例。杞桓与成公同盟而以名赴,襄公传曰:「同盟故也。」则与其父盟得以名赴其子,故疑蔡与惠盟,故以名赴。隐也同盟称名,则两君相知,君既知之,则国内皆知,故彼父虽薨得以名赴,彼子以此名尝与彼父对称,故也。若父与彼盟,彼君虽在此,子不得以其名赴,以此名未与彼君对称,故也】
辛亥,宿男卒。注:无传。元年,宋、鲁大夫盟于宿。宿与盟也。晋荀偃祷河,称齐、晋君名,然后自称名。知虽大夫出盟,亦当先称已君之名,以答神明。故薨皆从身盟之例,当告以名也。传例曰:「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辟不敏也。今宿赴不以名,故亦不书名。诸例或发于始事,或发于后者,因宜有所异同。亦或丘明所得记注,夲末不能皆备。故音义【宿与音预,下不与同。祷,丁老反,或丁报反】疏【注正义曰:于例,盟以国地,则地主与之。元年盟于宿,知宿与盟也。鲁、宋俱是微人,宿君必不亲与。知宿亦大夫盟也。盟祷虽异,俱是告神。荀偃之祷先称君名,知大夫聚盟亦各称君名。臣盟既称君名,则君薨得以名赴。宿君之卒宜以名赴鲁。今宿男不名,自不以名赴,非法不得也。故引僖二十三年传例以明之。言其赴不以名,虽知亦不得书也。诸君不亲盟而以名赴鲁,注云:「大夫盟于某者,义皆出此。」卫冀隆难杜云:「周人以讳事神,臣子何得以君之名告神?」又荀偃祷河,一时之事耳,非正礼也。何得知大夫盟先称君名乎?杜必为此解者,以讳事神谓讳神之名以事其神,若祭祖而讳祖之类。山川之神尊于诸侯,故《尚书·武成》告名山大川云:「有道周王发。」则荀偃祷河自称君名,于理何怪?杜云:「诸例或发于始事,或发于后者。」若七年滕侯卒,传曰:「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及桓二年公至自唐,凡公行告于宗庙,是或发于始事也。宣四年「凡弑君称君」,及僖二十六年「凡师能左右之曰以」,是或发于后也。云「因宜有所异同者」,宣四年郑公子归生弑君,嫌归生无罪;及宣五年髙固来逆叔姬,嫌见偪成昏,故传因以明之,是也。云「亦或丘明所得记注,夲末不能皆备者」,但杜又自疑以为诸例皆应从始事而发,在后发者,以记注周公旧凡不繋于始事,系于后事,丘明作。传因记注所系,遂以发之。如杜此言,则周公旧凡于记注之文,散在诸事。丘明作传,因记注之文发例,故或先或后也】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注:齐侯尊宋,使主会,故宋公序齐上。瓦屋,周地。疏【注:正义曰:《春秋》之例,国以大小为序。《外传·郑语》云:“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此齐侯即僖公也。此盟平宋、卫也。齐为会主,则齐宜在上。今宋在齐上,故特解之。由宋敬齐侯与卫先遇,故齐侯尊宋,
译鲁隐公八年春季,宋公与卫侯在垂地相会。注:垂,是卫国的地方。济阴句阳县东北有垂亭。音义【句,读作古侯】
三月,郑伯派遣宛前来归还祊地。注:宛,是郑国的大夫,史书不记载他的氏,是因为他尚未被赐予族氏。祊,是郑国祭祀泰山的邑地,位于琅邪费县东南。音义【宛,读作于阮;祊,读作必彭;费,读作秘】疏【注正义说:内卿被贬则去掉族氏,外卿被贬则称人,外卿没有去掉族氏的道理。现在宛没有族氏,传文中也没有讥讽的文字,所以知道他是尚未被赐予族氏。传文中说郑国废除了泰山的祭祀,派人前来归还祊地,由此知道祊是郑国祭祀泰山的邑地。郑国因为桓公的缘故,在泰山脚下接受了邑地,天子祭祀泰山必定前往助祭,让郑国提供汤沐之资,所以《公羊传》称之为汤沐之邑。既然有了这个邑地,就建立了周庙。刘�说:说它是祭祀泰山的邑地,是指泰山旁边有这个邑,邑内有郑国的宗庙祭祀,大概是祭祀桓公、武公的神灵】庚寅日,我国军队进入祊地。注:桓公元年才最终交换祊地的田产,由此知道这次进入祊地,并没有肯接受并占有它。
夏季六月己亥日,蔡侯考父去世。注:没有传文。襄公六年的传文说:“杞桓公去世,开始以名字赴告,是因为同盟的缘故。诸侯同盟称名的,不仅仅是指在位的君主,如果曾经与其父亲同盟,那么也以名字赴告,他的儿子也以此来继承友好关系。”蔡国没有与隐公结盟,大概是在春秋之前与惠公结盟,所以以名字赴告。音义【见,读作贤遍;好,读作呼报】疏【注正义说:同盟以名字赴告,自有成例,而引用杞桓公的例子,是因为蔡国自春秋以来没有与鲁国结盟,怀疑是与惠公结盟,所以引用杞桓公为例。杞桓公与成公结盟而以名字赴告,襄公传文说:“是因为同盟的缘故。”那么与其父亲结盟得以以名字赴告其儿子,所以怀疑蔡国与惠公结盟,所以以名字赴告。隐公时期结盟称名,那么两国君主彼此知晓,君主既然知晓,那么国内都知晓,所以那位父亲虽然去世得以以名字赴告,那位儿子以此名字曾经与那位父亲对称,所以如此。如果父亲与对方结盟,对方君主虽然在此,儿子不得以其名字赴告,因为此名字未曾与对方君主对称,所以如此】
辛亥日,宿男去世。注:没有传文。元年,宋、鲁大夫在宿地结盟。宿国参与了结盟。晋国荀偃向黄河祈祷,称齐、晋君主的名字,然后自称名字。由此知道虽然是大夫出使结盟,也应当先称自己君主的名字,以回答神明。所以去世都遵循亲身结盟的例子,应当以名字赴告。传例说:“以名字赴告,那么也记载;不然,就不记载。”这是为了避免不敏之过。现在宿国赴告不以名字,所以也不记载名字。各种条例有的发端于开始的事,有的发端于后来的事,因适宜而有所异同。也或者是左丘明所得到的记注,本末不能都完备。所以音义【宿与,读作音预,下不与同。祷,读作丁老,或读作丁报】疏【注正义说:按照条例,结盟以国地命名,那么地主参与。元年结盟于宿,知道宿国参与了结盟。鲁、宋都是微人,宿君必定不亲自参与。知道宿国也是大夫结盟。结盟祈祷虽然不同,都是告神。荀偃的祈祷先称君主名字,知道大夫聚盟也各自称君主名字。臣子结盟既然称君主名字,那么君主去世得以以名字赴告。宿君去世适宜以名字赴告鲁国。现在宿男不称名,自然是不以名字赴告,不是非法不得。所以引用僖公二十三年传例来阐明。说其赴告不以名字,虽然知道也不得记载。各位君主不亲自结盟而以名字赴告鲁国,注说:“大夫盟于某者,义皆出此。”卫冀隆诘难杜预说:“周人以讳事神,臣子何得以君主之名告神?”又荀偃祷河,是一时之事罢了,不是正礼。何得知大夫结盟先称君主名字呢?杜预必定为此解释,是因为讳事神是指讳神之名以事其神,如同祭祖而讳祖之类。山川之神尊于诸侯,所以《尚书·武成》告名山大川说:“有道周王发。”那么荀偃祷河自称君主名字,于理何怪?杜预说:“诸例或发于始事,或发于后者。”如七年滕侯卒,传文说:“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及桓公二年公至自唐,凡公行告于宗庙,是或发于始事也。宣公四年“凡弑君称君”,及僖公二十六年“凡师能左右之曰以”,是或发于后也。说“因宜有所异同者”,宣公四年郑公子归生弑君,嫌归生无罪;及宣公五年高固来逆叔姬,嫌见逼迫成婚,所以传文因以明之,是也。说“亦或丘明所得记注,本末不能皆备者”,但杜预又自疑以为诸例皆应从始事而发,在后发者,以记注周公旧凡不系于始事,系于后事,丘明作传因记注所系,遂以发之。如杜预此言,则周公旧凡于记注之文,散在诸事。丘明作传,因记注之文发例,故或先或后也】
秋季七月庚午日,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注:齐侯尊崇宋公,让他主持会盟,所以宋公排在齐侯之上。瓦屋,是周地的地方。疏【注:正义说:《春秋》的条例,国家以大小为序。《外传·郑语》说:“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此齐侯即僖公也。此盟是为了平定宋、卫。齐为会主,则齐宜在上。今宋在齐上,故特解之。由宋敬齐侯与卫先遇,故齐侯尊宋,
使为会主。瓦屋既阙,知是周地者,以其会于温,盟于瓦屋,会盟不得相逺。温是周地,知瓦屋亦周地也】
译让他担任会盟的主持人。瓦屋这个地方既然已经缺失(记载),知道它是周朝地界的人,是因为(晋国)在温地会盟,在瓦屋结盟,会盟和结盟的地点不会相距太远。温地是周朝的属地,因此知道瓦屋也是周朝的属地。
八月,葬蔡宣公。注:无传,三月而葬,速。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注:莒人微者,不嫌敌公侯,故直称公。例在僖二十九年。浮来,纪邑,东莞县北有邳乡,邳乡西有公来山,号曰邳来,间音义【邳,蒲悲反;问,如字】疏【注:正义曰:僖二十九年,公会王子虎及诸侯之卿盟于翟泉,没公不言贬,卿称人,直言会某人、某人。传曰:卿不书,罪之也。在礼,卿不会诸侯,会伯、子、男可也。此莒人乃对会公侯,故解之。莒是小国,卿当称人,非贬辞也。微者不嫌能敌公侯,故直称公也】
螟注无传为灾
冬十有二月,无骇卒。注: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曰卒」,而后赐族,故不书氏。音义【敛,力验反】
传八年春齐侯将平宋卫注平宋卫于郑有会期宋公以币请于卫请先相见注宋敬齐命卫侯许之故遇于犬丘注犬丘垂也地有两名疏【注正义曰地有两名新旧改易者传则言实以明之若二名俱存者传则错经以见之此犬丘与垂两名俱存故传不言实释例曰若一地二名当时并有则直两文互见黒壤犬丘时来之属是也犹卿大夫名氏互见非例也】○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注成王营王城有迁都之志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国朝宿之邑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郑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郑有助祭泰山汤沐之邑在祊郑以天子不能复廵守故欲以祊易许田各从夲国所近之宜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故云已废泰山之祀而欲为鲁祀周公孙辞以有求也许田近许之田音义【泰山如字东岳能复扶又反守手又反近附近之近下同又如字欲为于伪反下为鲁同】疏【注正义曰成王营邑于洛邑为居土之中贡赋路均将于洛邑受朝许田近于王城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国朝宿之邑诗鲁颂曰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字是周公得许田也公羊传曰许田者何鲁朝宿之邑也是许田为鲁朝宿之邑郑请易许田而求祀周公故知后世因在许田之中而立周公别庙焉郑桓公以周宣王之母弟故于泰山之下亦受祊田以为汤沐之邑祊邑内亦有郑先君别庙此时周室既衰王不廵守郑以天子不复廵守则泰山之祀既废祊无所用故欲以祊易许许田近郑祊田近鲁各从夲国所近之宜也鲁以许田奉周公之祀易其田则废其祀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虑将不许云已废泰山之祀而欲为鲁祀周公言郑得许田周公之祀不絶也云已废泰山之祀者,谓天子不复廵守。郑家已废,此助祭泰山祭祀之事,无所祭祀,故欲为鲁祀周公。其实废来已久,今始云巳废者,欲为鲁祀周公故云已废耳,方便逊辞以求于鲁也。定四年,祝佗言康叔之受分物云:「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有阎之土,犹鲁之许田也;相土之东都,犹郑之祊邑也。郑近京师,无假朝宿;鲁近泰山,不须汤沐。各受其一,卫以道路并逺,故两皆有之。《礼记·王制》曰:「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然则朝宿之邑亦名汤沐,但向京师主为朝王,从王廵守主为助祭,祭必沐浴,随事立名,朝宿汤沐亦互言之耳。《异义》:左氏说诸侯有大功徳乃有朝宿汤沐之邑;公羊说以为诸侯皆有朝宿汤沐之邑。许慎以公羊为非,则杜意亦从许慎也。《公羊传》曰:「此鲁朝宿之邑也,则曷为谓之许田?讳取周田也。讳取周田则曷为谓之许田?系之许也。曷为系之许?近许也。」杜言近许之田,是用公羊为说。杜依公羊之传,邑实近许,故以许为名。刘君更无所冯,直云别有许邑,邑自名许,非由近许国始名为许,以规杜氏非其义也】○夏,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注:周人于此遂畀之政。音义【畀,必二反】○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鍼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鍼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注:鍼子,陈大夫。礼逆妇必先告祖庙而后行,故楚公子围称告庄公之庙。郑忽先逆妇而后告庙,故曰先配而后祖。音义【鍼,其廉反;诬,亡符反;共,音恭;
译八月,安葬蔡宣公。注:没有传文解释,三个月就下葬,速度太快。
九月辛卯日,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注:莒人是地位低微的国家,不忌讳与公侯对等,所以直接称鲁公。先例在僖公二十九年。浮来,是纪国的城邑,东莞县北有邳乡,邳乡西有公来山,号称邳来。音义【邳,音蒲悲;问,如字】疏【注:正义说:僖公二十九年,鲁公会合王子虎及诸侯的卿在翟泉结盟,没有说鲁公被贬低,卿被称为人,只说会合某人、某人。传文说:卿不记载名字,是谴责他。按礼制,卿不会合诸侯,会合伯、子、男是可以的。这里莒人却与公侯对等会盟,所以加以解释。莒是小国,卿应当称人,不是贬低的辞语。地位低微者不忌讳能敌对公侯,所以直接称公】
螟虫灾害。注:没有传文,作为灾异记载。
冬季十二月,无骇去世。注:鲁公没有参加小殓,所以不记载“某日去世”,后来才赐给他族氏,所以不记载他的氏。音义【敛,音力验】
传文:八年春季,齐侯打算调和宋国与卫国的关系。注:调和宋卫与郑国有会盟的日期,宋公带着礼物请求卫国,希望先相见。注:宋公敬重齐国的命令,卫侯答应了他,所以在犬丘相遇。注:犬丘就是垂地,这块地方有两个名字。疏【注:正义说:地方有两个名字,新旧改易的,传文就用实际名称来说明;如果两个名字都存在的,传文就交错经文来显示。这里犬丘与垂两个名字都存在,所以传文不说实际名称。释例说:如果一个地方有两个名字,当时并存的,就直接两文互见,黑壤、犬丘、时来之类就是这样。就像卿大夫的名字和氏互见,不是常例】
○郑伯请求废除对泰山的祭祀而祭祀周公,用泰山的祊地交换许田。三月,郑伯派宛来归还祊地,不再祭祀泰山。注:成王营建王城,有迁都的志向,所以赐给周公许田,作为鲁国朝见和住宿的邑地。后世因此在许田中建立周公的别庙。郑桓公是周宣王的母弟,封于郑国,有助祭泰山的汤沐邑在祊地。郑国因为天子不能再次巡守,所以想用祊地交换许田,各自顺从本国就近的便利。担心鲁国以周公别庙为疑,所以说自己已废除泰山之祀而想为鲁国祭祀周公。鲁国推辞,因为郑国有求于鲁。许田靠近许国的田地。音义【泰山,如字,东岳;能复,音扶又;守,音手又;近,附近之近,下同,又如字;欲为,音于伪,下为鲁同】疏【注:正义说:成王在洛邑营建邑地,为了居于土地的中心,贡赋路途均等,将在洛邑接受朝见。许田靠近王城,所以赐给周公许田作为鲁国朝见住宿的邑地。《诗·鲁颂》说:“居常与许”,是周公得到许田的意思。《公羊传》说:“许田是什么?鲁国朝见住宿的邑地。”这是许田作为鲁国朝见住宿的邑地。郑伯请求交换许田而请求祭祀周公,所以知道后世因此在许田之中建立周公别庙。郑桓公因为是周宣王的母弟,所以在泰山之下也接受祊田作为汤沐邑。祊邑内也有郑先君的别庙。此时周王室已经衰微,天子不巡守,郑国因为天子不再巡守,所以泰山的祭祀已经废除,祊地没有用处,所以想用祊地交换许田。许田靠近郑国,祊田靠近鲁国,各自顺从本国就近的便利。鲁国用许田供奉周公的祭祀,交换这块田地就废除了祭祀,担心鲁国以周公别庙为疑虑,将不允许,所以说已废除泰山之祀而想为鲁国祭祀周公,意思是郑国得到许田,周公的祭祀不会断绝。说已废除泰山之祀,是说天子不再巡守。郑家已废除,这助祭泰山的祭祀之事,没有祭祀的对象,所以想为鲁国祭祀周公。其实废除已经很久了,现在才说已废除,是想为鲁国祭祀周公所以说已废除,这是委婉的言辞以求于鲁国。定公四年,祝佗说康叔接受分封的物品时说:“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搜。”有阎之土,就像鲁国的许田;相土之东都,就像郑国的祊邑。郑国靠近京师,不需要朝见住宿;鲁国靠近泰山,不需要汤沐。各自接受其一,卫国因为道路遥远,所以两者都有。《礼记·王制》说:“方伯为朝见天子,都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那么朝见住宿的邑地也叫汤沐,只是朝向京师主要是朝见天子,跟随天子巡守主要是助祭,祭祀必须沐浴,随事立名,朝见住宿和汤沐也是互称而已。《异义》:左氏说诸侯有大功德才有朝见住宿汤沐之邑;公羊说认为诸侯都有朝见住宿汤沐之邑。许慎认为公羊是错误的,那么杜预的意思也跟随许慎。《公羊传》说:“这是鲁国朝见住宿的邑地,那么为什么叫许田?是忌讳取周朝的田地。忌讳取周朝的田地那么为什么叫许田?是系于许国。为什么系于许国?因为靠近许国。”杜预说靠近许国的田地,是引用公羊的说法。杜预依据公羊传,邑地实在靠近许国,所以以许为名。刘君没有别的依据,直接说另有许邑,邑地自名许,不是由靠近许国才开始名为许,以此来批评杜预,这不是正确的道理】
○夏季,虢公忌父开始在周朝担任卿士。注:周人从此就把政事交给他。音义【畀,音必二】
○四月甲辰日,郑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妇妫。辛亥日,带着妫氏回国。甲寅日,进入郑国。陈鍼子送女,先成婚配而后告祖庙。鍼子说:“这不是做夫妇,是欺骗他们的祖先,不合礼制,怎么能生育?”注:鍼子,陈国大夫。礼制迎娶妇人必须先告祖庙而后行动,所以楚公子围称告庄公之庙。郑忽先迎娶妇人而后告庙,所以说先配而后祖。音义【鍼,音其廉;诬,音亡符;共,音恭;
夲亦作恭】疏【注正义曰:先配后祖,多有异说。贾逵以配为成夫妇也。礼齐而未配,三月庙见然后配。案昏礼亲迎之夜祍席相连,是士礼不待三月也。禹娶涂山,四日即去,而有啓生焉,亦不三月乃配,是贾之谬也。】郑众以配为同牢食也,先食而后祭,祖无敬神之心,故曰诬其祖也。案昏礼,妇既入门,即设同牢之馔,其间无祭祀之事,先祭乃食,礼无此文,是郑之妄也。郑▯以祖为袚道之祭也,先为配匹而后祖道,言未去而行配。案传既言入于郑,乃云先配而后祖,寜是未去之事也?若未去先配,则鍼子在陈讥之,何须云送女也?此三说皆滞,故杜引楚公子围告庙之事,言郑忽先逆妇而后告庙,故曰先配而后祖。此时忽父见在,计告庙以否,当是庄公之事而讥忽者,楚公子围亦人臣矣,而自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不言禀君之命,知逆者虽受父命,当自告庙。且忽先为配匹而后告祖,见其告祖方始讥之,知忽自告祖也。或可郑伯为忽娶妻,先逆而后告庙,鍼子见而讥之。公子围告庙者,专权自由耳,非正也】○齐人卒平宋卫于郑,秋会于温,盟于瓦屋,以释东门之役,礼也。注:会温不书,不以告也,定国息民,故曰礼也。平宋卫二国忿,郑之谋,郑不与盟,故不书。音义【与音预】○八月丙戌,郑伯以齐人朝王,礼也。注:言郑伯不以虢公得政而背王,故礼之。齐称人,略从国辞。上有七月庚午,下有九月辛卯,则八月不得有丙戌。音义【背音佩】疏【注:正义曰,庚午之后十六日而有丙戌,二十一日而有辛卯。七月有庚午,九月有辛卯,其间不容一月,是八月不得有丙戌。更遥一周,则丙戌去庚午七十七日,八月亦不得有丙戌,是明丙戌为日误。长歴推七月丁卯朔,四日庚午,至二十日是丙戌。九月丙寅朔,二十六日辛卯,其月二十一日是丙戌。八月小丁酉朔,十日丙午,二十日丙辰,二日戊戌,十四日庚戌,二十六日壬戌。未知丙戌二字孰为误?也不直云日误而检上下者,因传明文故显言之,他皆放此】○公及莒人盟于浮来,以成纪好也。注:二年纪莒盟。于宻为鲁故,今公寻之,故曰以成纪好。音义【好,呼报反,注同】○冬,齐侯使来告成三国。注:齐侯冬来告,称秋和三国。公使众仲对曰:「君释三国之图以鸠其民,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敢不承受?君之明徳。」注:鸠,集也。○无骇卒,羽父请諡与族。公问族于众仲。众仲对曰:「天子建徳。」注:立有徳以为诸侯。因生以赐姓。注:因其所由生以赐姓,谓若舜由妫汭,故陈为妫姓。音义【汭,如锐反】疏【注:正义曰:陈世家云,陈胡公满者,虞帝舜之后也。昔舜为庻人时,居于妫汭,其后因为氏姓,姓妫氏。武王克殷,得妫满,封之于陈,是舜由妫汭,故陈为妫姓也。案世夲:帝舜姚姓,哀元年传称虞思妻少康以二姚,是自舜以下犹姓姚也。昭八年传曰:「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是胡公始姓妫耳。史记以为胡公之前已姓妫,非也】胙之土而命之氏。注:报之以土而命氏曰陈。音义【胙,才故反,报也】疏【注:正义曰:胙训报也。有徳之人必有羙报,报之以土,谓封之以国名以为之氏。诸侯之氏则国名是也。周语曰:「帝嘉禹徳,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胙四岳国,赐姓曰姜氏,曰有吕,亦与赐姓曰妫,命氏曰陈,其事同也。」姓者,生也,以此为祖,令之相生,虽下及百世,而此姓不改。族者,属也,与其子孙共相连属,其傍支别属,则各自立氏。礼记大传曰:「系之以姓而弗别,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是言子孙当共姓也。其上文云:「庻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是言子孙当别氏也。氏犹家也。传称盟于子晢氏,逐□狗入于华臣氏,如此之类,皆谓家为氏。氏族一也,所从言之异耳。释例曰:「别而称之谓之氏,合而言之则曰族。」例言别合者,若宋之华元、华喜,皆出戴公;向鱼、鳞荡,共出桓公,独举其人则云华氏、向氏,并指其宗则云戴
译“夲”也写作“恭”。《疏》引《注》的《正义》说:先完成夫妇之礼而后祭祀祖先,对此有很多不同的说法。贾逵认为“配”是成就夫妇关系。按照礼制,婚礼齐备但尚未正式成为夫妇,要等到三个月后在宗庙行见舅姑之礼,然后才算正式成为夫妇。考察昏礼,亲迎当晚夫妻的席子相连,这说明士的婚礼不需要等待三个月。大禹娶涂山氏之女,四天就离开去治水,而启就出生了,也没有等到三个月才成为夫妇,这是贾逵的错误。郑众认为“配”是指同牢而食,先吃饭而后祭祀祖先,祖先没有敬神之心,所以说这是欺骗祖先。考察昏礼,妇人进门后,立即摆设同牢的饭菜,这期间没有祭祀的事情,先祭祀而后吃饭,礼制中没有这样的记载,这是郑众的虚妄。郑玄认为“祖”是指祓除道路之祭,先成为夫妇而后进行祖道之祭,说的是还没出发就先行夫妇之礼。考察《传》既说已经进入郑国,才说先配而后祖,难道是还没出发的事吗?如果还没出发就先成为夫妇,那么鍼子在陈国讥讽他,何必说送女呢?这三种说法都拘泥不通,所以杜预引用楚公子围告庙的事,说郑忽先迎娶妇人而后告庙,所以说先配而后祖。这时郑忽的父亲还健在,估计告庙与否,应当是庄公的事,而讥讽郑忽的,楚公子围也是人臣,却自己摆设几筵在庄公、共公的庙里告祭,不说禀承君主的命令,可知迎娶者虽然受父亲之命,应当自己告庙。况且郑忽先成为夫妇而后告祖,见他告祖时才讥讽他,可知郑忽是自己告祖的。或许可能是郑伯为郑忽娶妻,先迎娶而后告庙,鍼子看见而讥讽他。公子围告庙,是专权自便罢了,不是正礼。
齐人最终平定了宋、卫两国与郑国的争端,秋天在温地会盟,在瓦屋结盟,以解除东门之战的怨恨,这是合乎礼的。《注》:在温地会盟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向周王室报告,安定国家、休养生息,所以说合乎礼。平定宋、卫两国的怨恨,是郑国的谋划,郑国没有参与盟誓,所以没有记载。《音义》:“与”音“预”。
八月丙戌,郑伯带着齐国人朝见周王,这是合乎礼的。《注》:说郑伯不因为虢公掌握政权而背离周王,所以称赞他合乎礼。齐国称“人”,是省略了国君,跟随国名的说法。上面有七月庚午,下面有九月辛卯,那么八月不可能有丙戌。《音义》:“背”音“佩”。《疏》引《注》的《正义》说,庚午之后十六日有丙戌,二十一日有辛卯。七月有庚午,九月有辛卯,这期间容纳不下一个月,所以八月不可能有丙戌。再推算一周,那么丙戌距离庚午七十七日,八月也不可能由丙戌,这明显是丙戌这个日子错了。长历推算七月丁卯朔,四日庚午,到二十日是丙戌。九月丙寅朔,二十六日辛卯,该月二十一日是丙戌。八月小,丁酉朔,十日丙午,二十日丙辰,二日戊戌,十四日庚戌,二十六日壬戌。不知道丙戌二字哪个错了?不直接说日子错了而检查上下文的,是因为《传》文明确,所以显明地说出来,其他都仿照这个。
鲁公和莒人在浮来结盟,以完成纪国的友好关系。《注》:二年记载莒国盟誓。在密地是为了鲁国的缘故,现在鲁公寻访它,所以说以完成纪国的友好关系。《音义》:“好”,音“呼报反”,注同。
冬天,齐侯派人来报告平定三国的事。《注》:齐侯冬天来报告,称秋天平定三国。鲁公派众仲回答说:“您解除三国之间的图谋以聚集他们的百姓,是您的恩惠。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怎敢不接受?这是您的明德。”《注》:鸠,聚集的意思。
无骇去世,羽父请求赐给他谥号和族氏。鲁公向众仲询问族氏的事。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有德的人。”《注》:立有德的人作为诸侯。根据出生的缘由赐予姓氏。《注》:根据他所由出生的缘由来赐予姓氏,比如舜从妫汭出生,所以陈国是妫姓。《音义》:“汭”,音“如锐反”。《疏》引《注》的《正义》说:《陈世家》说,陈胡公满,是虞帝舜的后代。从前舜做庶人时,居住在妫汭,他的后代因此作为氏姓,姓妫氏。武王攻克殷商,得到妫满,封他在陈,这是舜从妫汭出生,所以陈国是妫姓。考察《世本》:帝舜姚姓,《哀元年传》称虞思把二姚嫁给少康,这是从舜以下还姓姚。《昭八年传》说:“等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这是胡公才开始姓妫。《史记》认为胡公之前已经姓妫,是不对的。
赐给他土地而命令他作为氏。《注》:报答他以土地而命令氏叫陈。《音义》:“胙”,音“才故反”,报答的意思。《疏》引《注》的《正义》说:胙解释为报答。有德的人一定有美好的报答,报答他以土地,是说封给他国名作为他的氏。诸侯的氏就是国名。《周语》说:“帝嘉奖禹的德,赐姓叫姒氏,叫有夏,报答四岳以国,赐姓叫姜氏,叫有吕,也和赐姓叫妫,命氏叫陈,这件事相同。”姓,是生的意思,以此作为祖先,让他们相生,即使下及百世,这个姓也不改变。族,是属的意思,和他的子孙共同相连属,他的旁支别属,就各自立氏。《礼记·大传》说:“用姓来系联而不分别,百世之内婚姻不通,这是周道的规定。”这是说子孙应当共姓。它上文说:“庶姓在上面分别而亲戚在下面孤单”,这是说子孙应当分别氏。氏就像家一样。《传》称盟于子晢氏,驱逐狗进入华臣氏,这类情况,都称家为氏。氏族是一回事,所从说的角度不同罢了。《释例》说:“分别称呼它叫氏,合起来说就叫族。”例子中说分别和合起来,比如宋国的华元、华喜,都出自戴公;向鱼、鳞荡,共同出自桓公,单独举出这些人就说华氏、向氏,并指他们的宗族就说戴
族、桓族,是其别合之异也。记谓之庻姓者,以始祖为正姓。髙祖为庻姓,亦氏族之别名也。姓则受之于天子,族则禀之于时君。天下之广,兆民之众,非君所赐,皆有族者。人君之赐姓赐族,为此姓此族之始祖耳。其不赐者,各从父之姓,族非复人人赐也。晋语称:「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其得姓者十二人。」天子之子尚不得姓,况余人哉?固当从其父耳。黄帝之子,兄弟异姓;周之子孙,皆姓姬者。古今不同,质文代革。周代尚文,欲令子孙相亲,故不使别姓。其赐姓者亦少,唯外姓妫满之徒耳。赐族者,有大功徳宜世享祀者,方始赐之。无大功徳任其兴衰者,则不赐之。不赐之者,公之同姓,盖亦自氏祖字;其异姓则有旧族可称,不世其禄,不尽赐也。众仲以天子得封建诸侯,故云「胙土命氏」,据诸侯言耳。其王朝大夫不封为国君者,亦当王赐之族。何则?春秋之世,有尹氏、武氏之徒,明亦天子赐之,与诸侯之臣义无异也。此无骇是卿,羽父为之请族,盖为卿乃赐族,大夫以下或不赐也。诸侯之臣,卿为其极,既登极位,理合建家。若其父祖微贱,此人新升为卿,以其位絶等伦,其族不复因,故身未被赐,无族可称。鲁挟、郑宛皆未赐族,故单称名也。或身以才举,暂升卿位,功徳犹薄,未足立家,则虽为卿,竟不赐族。羽父为无骇请族,知其皆由时命,非例得之也。华督生立华氏,知其恐虑不得,故早求之也。由此而言,明有竟无族者。鲁之翚、挟、柔、溺名见于经,而其后无闻,是或不得族也。其士会之孥,处秦者为刘氏;伍员之子,在齐为王孙氏。外传称:「知果知知伯之将灭,自别其族为辅氏。」如此之类,皆是身自为之,非复君赐。释例曰:「子孙繁衍,枝布叶分,始承其夲,末取其别,故其流至于百姓万姓。」其言自有百姓万姓,未必皆君赐也。晋语称:「炎帝姓姜」,则伯夷、炎帝之后,姜自是其夲姓,而云「赐姓曰姜者」,黄帝之后别姓非一,自以姜姓。赐伯夷更使为一姓之祖耳,非复因旧姓也。犹后稷别姓姬,不是因黄帝姓也】诸侯以字注:诸侯位卑,不得赐姓,故其臣因氏其王父字为諡,因以为族。注:或使即先人之諡称以为族。疏【正义曰:杜意诸侯以字言,赐先人字为族也。为諡,因以为族,谓赐族虽以先人之字,或用先人所为之諡,因将为族。以諡为族者,卫齐恶、宋戴恶之类是也。而刘君乃称以諡为族,全无一人,妄规杜氏,非其义也。死后赐族,乃是正法。春秋之世,亦有非礼生赐族者,华督是也。释例曰:旧说以为大夫有功徳者则生赐族,非也。至于郑祭仲为祭封人,后升为卿,经书“祭仲”,以生赐族者,检传既无同华氏之文,则“祭”者是仲之旧氏也。诸侯以字,字有二等。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周道也。然则二十有加冠之字,又有伯仲叔季为长幼之字,二者皆可以为氏矣。服防云:公之母弟则以长幼为氏,贵适统伯仲叔季是也。庻公子则以配字为氏,尊公族展氏、臧氏是也。案郑子人者,郑厉公之弟,桓十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即其人也,而其后为子人氏,不以仲叔为氏,则服言公之母弟以长幼为氏,其事未必然也。杜以庆父、叔牙与庄公异母,自然仲叔非母弟族矣。其或以二十之字,或以长幼之字,盖出自时君之命也。叔▯称叔不称孙,而三桓皆称孙,俱氏长幼之字,自不同也。臧氏称孙,展氏不称孙,俱氏二十之字,自不同也。然则称孙与不称孙,盖出其家之意,未必由君赐也。以氏为族者,谓公之曾孙以王父之字为族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子、公孙系公之常言,非族也。其或贬责,则亦与族同。成十四年,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传曰:称族,尊君命也。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传曰:舍族,尊夫人也。宣元年,公子遂如齐逆女,遂以夫人至,事与侨如正同。其传直云:尊君命,导夫人,不言称族,舍族既非氏族,则不待君赐,自称之矣。至于公
译族、桓族,这是它们分别合并的不同之处。《礼记》称其为庶姓,是因为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也是氏族的别名。姓是由天子赐予的,族是由当时的君主禀授的。天下如此广阔,百姓如此众多,并非君主所赐,却都有族的人。君主赐姓赐族,只是针对这个姓、这个族的始祖而言。那些没有被赐予的,各自跟随父亲的姓,族并不是每个人都赐予的。《晋语》说:“黄帝的儿子有二十五人,其中得到姓的只有十二人。”天子的儿子尚且不能得到姓,何况其他人呢?本来应当跟随他们的父亲。黄帝的儿子,兄弟之间姓氏不同;周朝的子孙,都姓姬。这是因为古今不同,质朴与文饰的时代更替。周代崇尚文饰,想要让子孙亲近,所以不让他们分别姓氏。那些被赐姓的也很少,只有外姓的妫满等人罢了。被赐族的,是有大功大德、适宜世代享受祭祀的人,才刚开始赐予。没有大功大德、听任其兴衰的人,就不赐予。不赐予的,如果是君主的同姓,大概也是自己以祖父的字为氏;如果是异姓,则有旧的族可以称呼,不世袭其禄位,就不全部赐予。众仲因为天子能够分封诸侯,所以说“分封土地,命名氏族”,这是根据诸侯而言的。那些王朝的大夫没有被分封为国君的,也应当由天子赐予族。为什么呢?春秋时代,有尹氏、武氏等人,明显也是天子赐予的,与诸侯的臣子意义没有不同。这个无骇是卿,羽父为他请求赐族,大概是因为成为卿才赐族,大夫以下或许不赐予。诸侯的臣子,卿是最高职位,既然登上最高职位,按理应当建立家室。如果他的父祖微贱,这个人新升为卿,因为他的地位超群绝伦,他的族不再沿袭,所以自身没有被赐予,没有族可以称呼。鲁国的挟、郑国的宛都没有被赐族,所以只单独称呼名字。有的人因为才能被举荐,暂时升为卿位,功德尚浅,不足以建立家室,那么虽然身为卿,最终也不赐族。羽父为无骇请求赐族,知道这都是由当时的命运决定,不是按惯例得到的。华督出生就建立了华氏,知道恐怕得不到,所以早早请求。由此说来,明显有最终没有族的人。鲁国的翚、挟、柔、溺名字出现在经文中,而他们的后代没有听说,这是或许没有得到族。那些士会的家眷,在秦国的人为刘氏;伍员的儿子,在齐国为王孙氏。《左传》外传说:“知果知道知伯将要灭亡,自己别立其族为辅氏。”像这类情况,都是自己做的,不再是君主赐予。《释例》说:“子孙繁衍,枝叶分散,开始承袭其根本,末端取其区别,所以其流变至于百姓万姓。”它说自然有百姓万姓,未必都是君主赐予的。《晋语》说:“炎帝姓姜”,那么伯夷、炎帝的后代,姜自然是他原本的姓,却说“赐姓曰姜”,黄帝的后代别姓不止一个,自然以姜为姓。赐给伯夷让他成为一个姓的始祖,而不是沿袭旧的姓。就像后稷别姓姬,不是沿袭黄帝的姓。
【注】诸侯地位低微,不能赐姓,所以他们的臣子以祖父的字为谥号,以此作为族。【注】有的人让即先人的谥号称为族。【疏】正义说:杜预的意思是,诸侯以字而言,是赐先人的字为族。为谥号,以此作为族,是说赐族虽然以先人的字,或者用先人所做的谥号,因此作为族。以谥号为族的,卫国的齐恶、宋国的戴恶之类就是。而刘君却说以谥号为族,完全没有一人,妄加规劝杜预,不符合其义。死后赐族,才是正法。春秋时代,也有不合礼制生前赐族的,华督就是。《释例》说:旧说认为大夫有功德的就生前赐族,不对。至于郑国的祭仲为祭封人,后来升为卿,经文书写“祭仲”,以生前赐族者,检查传文既没有同华氏那样的文字,那么“祭”是仲的旧氏。诸侯以字,字有二等。《檀弓》说:幼年有名,成年有字,五十岁用伯仲,这是周代的道。那么二十岁有加冠的字,又有伯仲叔季作为长幼的字,二者都可以作为氏了。服虔说:公的母亲弟弟就以长幼为氏,贵适统伯仲叔季就是。庶公子就以配字为氏,尊公族展氏、臧氏就是。考察郑子人,是郑厉公的弟弟,桓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盟,就是这个人,而他的后代为子人氏,不以仲叔为氏,那么服虔说公的母亲弟弟以长幼为氏,这件事未必确实。杜预认为庆父、叔牙与庄公异母,自然仲叔不是母弟的族了。有的人以二十岁的字,有的人以长幼的字,大概出自当时君主的命令。叔〇称叔不称孙,而三桓都称孙,都氏长幼的字,自然不同。臧氏称孙,展氏不称孙,都氏二十岁的字,自然不同。那么称孙与不称孙,大概出自其家的意思,未必由君主赐予。以氏为族的,是说公的曾孙以祖父的字为族。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子、公孙是公的常言,不是族。有的人贬责,也与族相同。成公十四年,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女子,传文说:称族,是尊重君命。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传文说:舍族,是尊重夫人。宣公元年,公子遂到齐国迎娶女子,遂带着夫人回来,事情与侨如正相同。传文只说:尊重君命,引导夫人,不说称族,舍族既然不是氏族,那么不等待君主赐予,自己称呼了。至于公
孙之子,不复得称公,曾孙如无骇之辈,直以名行。及其死也,则赐之族,以其王父之字为族也。此无骇是公之曾孙,公之曾孙必须有族,故据曾孙为文言,以王父字耳。公之曾孙正法死后赐族,亦有未死则有族者,则叔孙得臣是也。公子、公孙于身必无赐族之理,经书季友、仲遂、叔▯者,皆是以字配名,连言之。故杜注并云:字也。其荡伯姬者,公子荡之妻,不可言公子伯姫故系于夫字言荡伯姬。荡非当时之氏。其传云:立叔孙氏、臧僖伯、臧哀伯、叔孙戴伯之徒,皆传家据后追言之耳。其公孟彄世夲以为灵公之子,字公孟,名彄,与季友、仲遂相似,俱以字配名。刘▯不逹此,直妄规杜过,非也。必如刘解生赐族之文证在何处?其公之曾孙▯孙以外,爰及异姓,有新升为卿,君赐之族,盖以此卿之字即为此族。案世夲:宋督是戴公之孙,好父说之子,华父是督之字,计督是公孙耳,未合赐族,应死后其子乃赐族,故杜云:督未死而赐族,督之妄也。沈亦云:督之子方可有族耳】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注:谓取其旧官、旧邑之称以为族,皆禀之时君。音义【称,尺证反】疏【注正义曰:旧官谓若晋之士氏,旧邑若韩、魏、赵氏,非是君赐,则不得为族,嫌其居官邑不待公命,故云皆禀之时君。此谓同姓、异姓皆然也。服防止谓异姓,又引宋司城、韩、魏为证,韩与司城非异姓,司城又自为乐氏,不以司城为族也】公命以字为展氏。注: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无骇,公子展之孙,故为展氏。
译孙辈不再称为“公”,曾孙辈如无骇等人,直接以名行世。等到他们去世时,才赐予族氏,以其祖父的字作为族氏。这无骇是鲁桓公的曾孙,桓公的曾孙必须有族氏,所以经文依据曾孙来陈述,以祖父的字为氏。桓公的曾孙按正法应在死后赐族,但也有未死就有族氏的,那就是叔孙得臣。公子、公孙在生前必定没有赐族的道理,经书中提到的季友、仲遂、叔〇等人,都是以字搭配名,连在一起称呼。所以杜预的注都说是“字”。至于荡伯姬,是公子荡的妻子,不能说成公子伯姬,所以附在丈夫的字上称为荡伯姬。“荡”并不是当时的氏。传文中说立叔孙氏,以及臧僖伯、臧哀伯、叔孙戴伯等人,都是传记根据后世的情况追述而言。公孟彄,世本认为他是灵公的儿子,字公孟,名彄,与季友、仲遂相似,都是以字搭配名。刘〇不通晓这个道理,径直妄加指责杜预的错误,是不对的。如果一定要按照刘〇的解释,那么关于生前赐族的文献证据在哪里?桓公的曾孙〇孙以外,以及异姓之人,有新晋升为卿的,国君赐予族氏,大概是以这位卿的字作为族氏。查考世本:宋督是戴公的孙子,好父说的儿子,华父是宋督的字,计算起来宋督只是公孙辈,不符合赐族的条件,应当是死后他的儿子才赐族,所以杜预说:宋督未死而赐族,是宋督的妄举。沈氏也说:宋督的儿子才可以有族氏。官职有世袭的功勋,就有官族,封邑也是如此。注:意思是取他们旧官职、旧封邑的名称作为族氏,都是禀承当时国君的命令。音义【称,尺证反】疏【注正义曰:旧官职比如晋国的士氏,旧封邑比如韩、魏、赵氏,如果不是国君赐予,就不能成为族氏,担心他们占据官职封邑而不等待国君命令,所以说都禀承当时国君的命令。这说的是同姓、异姓都是如此。服虔只认为是异姓,又引用宋国的司城、韩、魏作为证据,韩与司城并非异姓,司城又自成乐氏,不以司城为族氏】国君命令以字作为展氏。注: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作为氏。无骇,是公子展的孙子,所以作为展氏。
经九年春,天王使南季来聘。注:无传。南季,天子大夫也。南氏,季字也。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注:三月今正月。音义【电,徒练反。雨雪,于付反。传同】疏【正义曰:说文云:震,劈歴,震物者电。隂阳激曜也。河图云:隂阳相薄为雷,隂激阳为电。然则震是雷之劈歴,电是雷光。僖十五年,震夷伯之庙,是劈歴破之雷之甚者为震。故何休云:震,雷也。说文云:雨水,从云下也。然则雨者,天上下水之名。既见雨从天下,自上下者,因即以雨言之。雨螽亦称为雨,故下雪称雨雪也。平原出水为大水,直书大水,平地尺为大雪,不直书大雪,而云大雨雪者,水则从天入地,出地乃为多,见其在地之多,言其出水之大,故不言大雨水。雪则自天而下,下即委之于地,见其自上而下,言其下雪之多,故言大雨雪。水则俯视,雪则仰观,故立文有异。其大雨雹,亦与雪同】挟卒。注:无传。挟,鲁大夫未赐族。
夏城郎
秋七月
冬,公会齐侯于防。注:防,鲁地,在琅邪华县东南。
传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注书癸酉始雨日音义【霖音林尔雅云久雨谓之淫淫雨谓之霖】庚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注夏之正月微阳始出未可震电既震电又不当大雨雪故皆为时失凡雨自三日以徃为霖注此解经书霖也而经无霖字经误疏【注正义曰传发凡以解经若经无霖字则传无由发故知经误然则经当如传言大雨霖以震不当云大雨震电是经脱霖以二字而妄加电也】平地尺为大雪○夏城郎书不时也○宋公不王注不共王职音义【共音恭夲亦作供】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注入郛在五年公以七年伐邾欲以说宋而宋犹不和也公怒絶宋使○秋郑人以王命来告伐宋注遣使致王命也伐宋未得志故复徃告之○冬公会齐侯于防谋伐宋也○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注徒歩兵也轶突也音义【轶直结反又音逸】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宼而速去之注公子突郑厉公也尝试也勇则能徃无刚不耻退君为三覆以待之注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注逞解也音义【轻遣政反逞敕领反解音蟹或佳买反】疏【正义曰尝宼速去知戎必逐之逐其去者必有所获获谓获郑人也在先者见逐有所获不复顾后必务在速进谓弃其后者独自先进进而遇覆必速廻奔走后者不救则是无继续矣无继则易败如是乃可以解患服防云先者见获言必不徃相救各自务进言其贪利也其言见获者当谓戎被郑获也郑人速去以诱之安得获戎也在先者已被郑获重进者将复为虏各自务进欲何所贪而云贪利也,此则不言可解,无故以解乱之】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注:祝聃,郑大夫。音义【聃乃甘反,一音士甘反】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注:为三部伏兵,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后伏兵起,戎还走,祝聃反逐之,戎前后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死也。音义【衷丁仲反,又音忠;殪于计反;处昌虑反】疏【注:正义曰:前后及中三处受敌者,前谓第一伏逆其前也,后谓祝聃与后伏逐其后也,中谓第二伏击其中也。衷戎师者,谓戎师在三伏之中殪死也。释诂文】戎师大奔。注:后驻军不复继也。音义【驻丁住反】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注:此皆春秋时事,虽经无正文,所谓必广记而备言之,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他皆放此。音义【令力呈反;要于遥反】疏【正义曰:此即上传所说击戎之事,史官得其战状,乃裁约为之辞,经之所陈,皆是此类,既不书经,故准经为文以总之】
经十年春王二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注:传言正月会癸丑盟。释例推经传曰:月癸丑是正月二十六日,知经二月误。
夏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注:公子翚不待公命而贪会二国之君,疾其専进,故去氏。齐郑以公不至,故亦更始。微
译经文:鲁僖公九年春季,周天子派遣南季来鲁国聘问。
注:此处无《左传》传文。南季是周天子的大夫。南是他的氏,季是他的字。
三月癸酉日,下大雨,伴有雷电。庚辰日,下大雪。
注:鲁国的三月相当于现在的正月。
音义:【电,音徒练。雨雪,音于付。传文相同】
疏:【正义说:《说文解字》说:震,是霹雳,震动万物的电。这是阴阳之气激荡闪耀的结果。《河图》说:阴阳相互搏击产生雷,阴气激荡阳气产生电。那么震就是雷的霹雳声,电就是雷的光。僖公十五年,雷震夷伯的庙,这是霹雳破坏它,雷声特别大的称为震。所以何休说:震,就是雷。《说文解字》说:雨水,是从云下落的。那么雨,是天上下水的名称。既然看到水从天上落下,从上面下来的,就顺势称为雨。雨下蝗虫也称为雨,所以下雪称为雨雪。平原积水称为大水,直接写大水;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不直接写大雪,而说大雨雪,是因为水从天落入地,流出地面才显得多,看到它在地上的多,说的是出水的大,所以不说大雨水。雪从天落下,落下就堆积在地上,看到它从上往下落,说的是下雪的多,所以说大雨雪。水是俯视看到的,雪是仰观看到的,所以立文有差异。那大雨雹,也和雪一样】
挟卒。
注:此处无《左传》传文。挟,是鲁国大夫,尚未被赐族。
夏季,在郎地筑城。
秋季七月。
冬季,鲁僖公在防地会见齐侯。
注:防,是鲁国地,在琅邪华县东南。
传文:九年春季周王三月癸酉日大雨霖并伴有雷电,这是史书首次记载。
注:记载癸酉日,是开始下雨的日子。
音义:【霖,音林。《尔雅》说:久雨称为淫,淫雨称为霖】
庚辰日大雨雪,也像这样记载,这是时令失序。
注:夏季的正月,微弱的阳气刚出,不应该有雷电,既然有了雷电,又不应该下大雪,所以都算是时令失序。凡是雨从三天以上称为霖。
注:这是解释经文记载霖的原因,但经文中没有霖字,经文有误。
疏:【注正义说:传文发出凡例来解释经文,如果经文中没有霖字,那么传文就没有理由发出凡例,所以知道经文有误。那么经文应当像传文那样说大雨霖以震,不应当说大雨震电,这是经文脱漏了霖以二字,而妄加了电字】
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
○夏季在郎地筑城,这是记载不合时令。
○宋公不朝见周王。
注:不恭敬地履行对周王的职责。
音义:【共,音恭。原本也写作供】
郑伯作为周王的左卿士,奉周王命令讨伐他,攻打宋国。宋国因为入郛之战怨恨鲁公没有告知命令。
注:入郛之战在僖公五年,鲁公在七年攻打邾国,想要以此取悦宋国,但宋国仍然不和。鲁公发怒,断绝了与宋国的使者往来。
○秋季,郑国人奉周王命令来告知攻打宋国。
注:派遣使者传达周王命令。攻打宋国未能得逞,所以再次前往告知。
○冬季,鲁公在防地会见齐侯,谋划攻打宋国。
○北戎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担心戎军,说:他们步兵,我们车兵,害怕他们穿插冲击我们。
注:徒,步兵。轶,突袭。
音义:【轶,音直结,又音逸】
公子突说:让勇敢但不刚烈的人去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退。
注:公子突,是郑厉公。尝,试探。勇敢就能前进,不刚烈就不以退为耻。国君设置三处伏兵等待他们。
注:覆,伏兵。戎军轻敌而不整齐,贪婪而没有亲情,胜利时不相让,失败时不相救。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必定努力前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逃跑。后部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样就可以解除祸患。
注:逞,解除。
音义:【轻,音遣政。逞,音敕领,解音蟹,或佳买反】
疏:【正义说:试探敌人迅速撤退,知道戎军必定追赶他们,追赶他们撤退的人,必定有所收获,收获指的是抓获郑国人。在先头的人被追赶有所收获,不再顾及后面,必定努力在快速前进,意思是抛弃后面的人独自先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回头奔走,后面的人不救援,那就是没有后续了。没有后续就容易失败,像这样才可以解除祸患。服防说:先头的人看到战利品,说必定不去相互救援,各自努力前进,说的是他们贪图利益。那说看到战利品,应当是说戎军被郑军抓获。郑国人迅速撤退来引诱他们,怎么能抓获戎军?在先头的人已经被郑军抓获,重进的人将再次被俘虏,各自努力前进,想要贪图什么而说贪图利益?这就不言自明,无故以解乱之】
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戎军的前头部队遇到伏兵逃跑,祝聃追赶他们。
注:祝聃,是郑国大夫。
音义:【聃,音乃甘,一音士甘】
夹击戎军,前后攻击他们,全部杀死。
注:设置三部伏兵,祝聃率领勇敢而不刚烈的人,先侵犯戎军然后迅速逃跑,以遇到二处伏兵,到后伏兵起来,戎军回头逃跑,祝聃反而追赶他们,戎军前后及中间三处受敌,所以说夹击戎军。殪,死。
音义:【衷,音丁仲,又音忠;殪,音于计;处,音昌虑】
疏:【注:正义说:前后及中间三处受敌,前指的是第一处伏兵迎击他们的前面,后指的是祝聃与后伏兵追赶他们的后面,中指的是第二处伏兵攻击他们的中间。夹击戎军,是说戎军在三部伏兵之中全部死亡。《释诂》文】
戎军大败逃跑。
注:后驻军不再继续。
音义:【驻,音丁住】
十一月甲寅日,郑军大败戎军。
注:这些都是春秋时事,虽然经文没有正文,所谓必须广泛记录并详细叙述,将让学者从头到尾,寻找其枝叶,探究其尽头,其他都仿照这个。
音义:【令,音力呈;要,音于遥】
疏:【正义说:这就是上传所说的击戎之事,史官得到其战况,于是裁减约为之辞,经文所陈述,都是这类,既然不书经文,所以准经文为文以总之】
经文:十年春季周王二月,鲁公在仲丘会见齐侯、郑伯。
注:传文说正月会见,癸丑日结盟。《释例》推演经文和传文说:月癸丑是正月二十六日,知道经文二月有误。
夏季,公子翚率领军队会见齐人、郑人攻打宋国。
注:公子翚不等待鲁公命令而贪图会见两国国君,痛恨他专断行事,所以去掉氏。齐郑因为鲁公不到,所以也重新开始。
者从之,伐宋不言及,明翚专行,非邓之谋也。及例在宣七年。音义【去起吕反,传同】疏【注正义曰:传称羽父先会齐侯郑伯,是不待公命也。贪会二国之君,自求其名。时史疾其専进,故贬去公子。公子义与氏同,故以氏言之。中丘之会,计君自亲行,今齐郑称人,是使微者从之也。于例师出与谋曰及。传称盟于邓为师期,公既与谋计,当书及。今乃言会,明其以翚专行,非邓之谋。释例曰:王命伐宋,羽父不匡君以速进,而先会二国,自以为名,故贬去其族。齐为侯伯,郑伯又为王卿士,二君奉王命以讨宋,恶羽父之专进,故使与微者同伐,动而无功,故无成败也。案四年翚固请而行,故贬去其氏。此直言翚先会齐侯郑伯,无固请之文,亦贬之者,又公子豫会邾人郑人,以不待公命而经不书。此翚亦不待公命而经书者,翚于四年传称固请,明此先会亦固请也。传于四年其文已详,故于此而略耳。豫会邾人郑人,夲非公命,故不书。此则公会齐郑于中丘已为师期,翚又请公先会,先会则是君命,故以书之】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注:齐郑后期,故公独败宋师。书败宋未陈也。败例在庄十一年。菅,宋地。音义【菅,古顽反;陈,直觐反】疏【注正义曰:案传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然后公败宋师,则知老桃之会谋与宋战。彼与公谋战,而公独败宋师,知齐郑后期也】辛未,取郜;辛巳,取防。注:郑后至,得郜防二邑,归功于鲁,故书取,明不用师徒也。济隂城武县东南有郜城;髙平昌邑县西南有西防城。音义【郜,古报反,字林又工竺反】秋,宋人、卫人入郑;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注:三国伐戴,郑伯因其不和,伐而取之。书伐用师。徒也,书取克之易也。戴国,今陈留外黄县东南有戴城。音义【戴音载,字林作戴。云故国在陈留,易以豉反,传同】疏【注:正义曰:案传例,克邑不用师徒曰取。然则取者据克邑之易。今此克得军师亦称取者,但取者虽据克邑之文,其克得师众而易者亦曰取。是以庄十一年注云: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皆见禽制。若非前敌之易,何能覆而取之?故释例曰:如取如携。然则凡言取者皆易辞。刘君以取之非易而规杜氏非也。沈氏亦云:今日围,明日取,故知易也。《公羊传》曰:其言伐取之何?易也。是杜所用之义。《地理志》云:梁国甾县故戴国。应劭曰:章帝改曰考城。古者甾、戴声相近,故郑▯《诗》笺读俶载为炽甾,是其音大同。故汉于戴国立甾县,于晋属陈防】
译使者跟随他,讨伐宋国不写“及”,表明是羽父专断行事,并非邓地盟会的谋划。关于“及”的体例在宣公七年。音义【去,起吕反,传文相同】疏【注正义说:传文称羽父先会见齐侯、郑伯,这是不等待鲁公的命令。贪图会见两国国君,自己求取名声。当时史官厌恶他专断进身,所以贬去他的“公子”称号。公子之义与氏相同,所以用氏来称呼他。中丘之会,计划国君亲自前往,现在齐、郑称“人”,是派遣地位低微的人跟随他。按照体例,出兵与国君谋划称为“及”。传文称在邓地结盟确定出兵日期,鲁公既然参与谋划,应当书写“及”。现在却说“会”,表明是羽父专断行事,并非邓地盟会的谋划。《释例》说:奉王命讨伐宋国,羽父不匡正国君以加速进兵,却先会见两国国君,自以为获取名声,所以贬去他的族称。齐国是诸侯之长,郑伯又是周王的卿士,两国国君奉王命讨伐宋国,厌恶羽父专断进身,所以让他与地位低微的人一同讨伐,行动而没有功绩,所以没有记载成败。查考四年羽父坚决请求才出兵,所以贬去他的氏。这里只说羽父先会见齐侯、郑伯,没有坚决请求的文字,也贬斥他,是因为公子豫会见邾人、郑人,因不等待鲁公命令而经文中不记载。这里羽父也不等待鲁公命令而经文中记载,是因为羽父在四年传文中称坚决请求,表明这次先会见也是坚决请求。传文在四年已经详细,所以这里简略。豫会见邾人、郑人,本来不是鲁公命令,所以不记载。这里鲁公会齐、郑于中丘已经确定出兵日期,羽父又请求鲁公先会见,先会见就是国君的命令,所以记载】六月壬戌,鲁公在菅地打败宋国军队。注:齐、郑迟到,所以鲁公独自打败宋国军队。记载打败宋国是因为宋军尚未列阵。关于“败”的体例在庄公十一年。菅,宋国的地方。音义【菅,古顽反;陈,直觐反】疏【注正义说:查考传文鲁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然后鲁公打败宋国军队,就知道老桃之会谋划与宋国作战。他们与鲁公谋划作战,而鲁公独自打败宋国军队,知道齐、郑迟到了】辛未,攻取郜;辛巳,攻取防。注:郑国后到,攻取郜、防两邑,归功于鲁国,所以记载“取”,表明没有动用军队。济阴城武县东南有郜城;高平昌邑县西南有西防城。音义【郜,古报反,《字林》又工竺反】秋,宋人、卫人侵入郑国;宋人、蔡人、卫人讨伐戴国。郑伯讨伐并攻取戴国。注:三国讨伐戴国,郑伯趁他们不和,讨伐并攻取戴国。记载“伐”是用军队,记载“取”是攻取容易。戴国,现在陈留外黄县东南有戴城。音义【戴音载,《字林》作戴。说故国在陈留,易以豉反,传文相同】疏【注:正义说:查考传例,攻取城邑没有动用军队称为“取”。那么“取”是依据攻取城邑容易。现在这里攻取军队也称“取”,只是“取”虽然依据攻取城邑的文字,其攻取军队容易的也称为“取”。所以庄公十一年注说:威力兼备,像罗网所覆盖,全军都被擒获制服。如果不是前面作战容易,怎么能覆盖而攻取?所以《释例》说:如同取物如同携带。那么凡说“取”的都是容易的辞令。刘君认为“取”不是容易而批评杜氏是错误的。沈氏也说:今天包围,明天攻取,所以知道容易。《公羊传》说:说伐取它是什么意思?容易。这是杜氏所用的义理。《地理志》说:梁国甾县故戴国。应劭说:章帝改名为考城。古时甾、戴声音相近,所以郑玄《诗》笺读俶载为炽甾,是声音大同。所以汉朝在戴国设立甾县,在晋朝属于陈留】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郕
传十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邓,为师期。注:寻九年会于防,谋伐宋也。公既会而盟,盟不书,非后也。盖公还告会而不告盟。邓,鲁地。疏【注:正义曰:九年传称会于防,谋伐宋,未及伐宋而更为此会,为师伐宋之期,知是寻防会也。释例曰:盟于邓,盟于荦,盟于戚,公既在会而不书盟者,以理推之,会在盟前,知非后盟也。盖公还告会而不告盟】○夏五月,羽父先会齐侯、郑伯伐宋。注:言先会,明非公夲期。释翚之去族。○六月戊申,公会齐侯、郑伯于老桃。注:会不书,不告于庙也。老桃,宋地。六月无戊申,戊申,五月二十三日,日误。疏【注:正义曰:六月无戊申者,下有辛巳,取防亦在六月之内,戊申在辛巳之前三十三日,不得共在一月。上有五月,今别言六月,知日误,月不误。长歴推六月丙辰朔,三日戊午,五日庚申,未知二者孰误】壬戌,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庚辰,郑师入防。辛巳,归于我。注:壬戌,六月七日;庚午,十五日;庚辰,二十五日。郑伯后期而公独败宋师,故郑频独进兵以入郜、防。入而不有,命鲁取之,推功上爵,让以自替,不有其实,故经但书鲁取,以成郑志,善之也。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注:下之事上,皆成礼于庭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注:劳者,叙其勤以答之。诸侯相朝,逆之以饔饩,谓之郊劳。鲁侯爵尊,郑伯爵卑,故言以劳王爵。音义【劳,力报反。注:同。饩,许气反】疏【注:正义曰:聘礼,賔至于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觐礼。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周礼司仪曰:诸公相为賔主,君郊劳,皆不言以饔饩劳。案礼,饔饩乃是既相见致大礼,不应于郊以设之。杜意盖以熟食曰饔,生牲曰饩,以劳客于郊必有牲馔,故以饔饩言之,非谓大礼之饔饩也。劳礼,大行人云上公三劳:近郊劳一也,逺郊劳二也,竟首劳三也。侯伯再劳,去竟首;子男一劳,去逺郊。凡近郊劳皆君自行,逺郊使卿,竟首使大夫,掌客又云:上公五积,皆眡飱牵;侯伯四积,子男三积。是賔入竟之后,有致积之礼。积虽是牵,亦或有熟,或在郊,致积故谓之郊劳。沈依《聘礼》注:其郊之逺近,上公逺郊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蔡人、卫人、郕人不会王命,注:不伐宋也。○秋七月庚寅,郑师入郊,犹在郊,注:郑师还驻兵于逺郊。宋人、卫人入郑,注:宋卫竒兵承虚入郑,蔡人从之,伐戴,注:从宋卫伐戴也。八月壬戌,郑伯围戴;癸亥,克之,取三师焉,注:三国之军在戴,故郑伯合围之师者,军旅之通称。音义【称,尺证反】疏【注:正义曰:三国之军在戴城下,故郑伯合围之。不言围戴者,夲意围三师,不围戴也。不言围三师者,今曰围,明日取,围之不久,径以取告,不以围告。三国经皆称人,于例为将卑师少,而传言三师,故辨之。师者,军旅之通称】宋卫既入郑,而以伐戴,召蔡人,注:伐戴乃召之,蔡人怒,故不和而败,注:言郑取之易也。○九月戊寅,郑伯入宋,注:报入郑也。九月无戊寅,戊寅八月二十四日。疏【注:正义曰:九月无戊寅者,经有十月壬午,长歴推壬午十月二十九日,戊寅在壬午之前四日耳,故九月不得有戊寅。上有八月,下有冬,则误在日也】○冬,齐人、郑人入郕,讨违王命也。
经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注:诸侯相朝,例在文十五年。音义【薛,息列反】疏【正义曰:十下言有者,干寳云:十盈则更始,以竒从盈数,故言有也。经备文,传从略,故传不言有。桓七年,谷伯、邓侯别言来朝,此兼言来朝者,彼别行礼,此同行礼,由同时行礼,当长者在先,故争之】
夏公会郑伯于时来。注:时来,郲也。荥阳县东有厘城,郑地也。音义【郲音来,厘音来,王元规力之反】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
译冬季十月壬午日,齐国人、郑国人进入郕国。
《左传》记载:鲁桓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桓公与齐侯、郑伯在中丘相会。癸丑日,在邓地结盟,约定出兵伐宋的日期。注释说:这是接着鲁桓公九年两会在防地谋划伐宋之事。鲁桓公既已相会又结盟,但《春秋》不记载结盟,并非因为结盟在后。大概是鲁桓公回国后只报告了相会而没有报告结盟。邓,是鲁国的地。疏证说:正义认为,九年《左传》称在防地相会,谋划伐宋,还没来得及伐宋又进行这次相会,是为了约定出兵伐宋的日期,知道这是接着防地相会之事。《释例》说:在邓地结盟,在荦地结盟,在戚地结盟,鲁桓公既已在会盟之中却不记载结盟,按道理推断,相会在结盟之前,知道并非结盟在后。大概是鲁桓公回国后只报告了相会而没有报告结盟。
夏季五月,公子翚先与齐侯、郑伯相会去攻打宋国。注释说:说“先会”,表明这不是鲁桓公原本约定的日期。这是为公子翚脱离宗族(另立门户)做解释。
六月戊申日,鲁桓公与齐侯、郑伯在老桃相会。注释说:相会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向宗庙报告。老桃,是宋国的地。六月没有戊申日,戊申是五月二十三日,日期有误。疏证说:正义认为,六月没有戊申日,下文有辛巳日,取防地也在六月之内,戊申在辛巳之前三十三天,不可能同在一个月份。上文有五月,现在另说六月,知道是日期有误,月份没错。按长历推算六月丙辰初一,初三戊午,初五庚申,不知道这两者哪个有误。
壬戌日,鲁桓公在菅地击败宋国军队。庚午日,郑国军队进入郜国。辛未日,郜国归附我们。庚辰日,郑国军队进入防地。辛巳日,防地归附我们。注释说:壬戌,是六月七日;庚午,是十五日;庚辰,是二十五日。郑伯迟到而鲁桓公独自击败宋军,所以郑国频繁独自出兵进入郜、防。进入却不占有,命令鲁国去收取,推功给爵位高者,谦让以自贬,不占有实际利益,所以《春秋》只记载鲁国收取,以成全郑国的志向,是赞美他。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件事上可以称得上端正了。以周天子的命令讨伐不朝见天子的诸侯。注释说:下级事奉上级,都在庭中完成礼仪,不贪图其土地,用辛劳来报答天子的爵位,这是端正的体制。注释说:劳,是叙述其勤勉来报答他。诸侯互相朝见,用熟食和活牲迎接,称为郊劳。鲁侯爵位尊贵,郑伯爵位低微,所以说用辛劳报答天子的爵位。音义说:劳,读作力报反。注释:同。饩,读作许气反。疏证说:正义认为,《聘礼》说,宾客到达近郊,国君派卿穿着朝服用束帛慰劳;《觐礼》说,到达郊外,天子派人穿着皮弁用璧慰劳。《周礼·司仪》说:诸公互相作为宾客主人,国君在郊外慰劳,都不说用熟食和活牲慰劳。查考礼制,熟食和活牲乃是相见后致送大礼,不应在郊外设置。杜预的意思大概是熟食叫饔,活牲叫饩,在郊外慰劳客人必有牲口和食物,所以用熟食和活牲来说,并非指大礼中的熟食和活牲。慰劳之礼,《大行人》说上公慰劳三次:近郊慰劳一次,远郊慰劳一次,国境首站慰劳一次。侯伯慰劳两次,去掉国境首站;子男慰劳一次,去掉远郊。凡是近郊慰劳都是国君亲自去,远郊派卿,国境首站派大夫,《掌客》又说:上公五次致送物资,都参照飱牵;侯伯四次,子男三次。这是宾客进入国境之后,有致送物资的礼仪。物资虽然是牵牲,也可能有熟食,或在郊外,致送物资所以称为郊劳。沈氏依据《聘礼》注:那郊外的远近,上公远郊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减半。
蔡人、卫人、郕人不遵从周天子的命令。注释说:不攻打宋国。
秋季七月庚寅日,郑国军队进入宋国郊外,还在郊外。注释说:郑国军队还驻扎在远郊。宋国人、卫国人进入郑国。注释说:宋卫奇兵趁虚进入郑国。蔡人跟随他们,攻打戴国。注释说:跟随宋卫攻打戴国。
八月壬戌日,郑伯包围戴国;癸亥日,攻克它,俘获三军。注释说:三国军队在戴国,所以郑伯合围他们。师,是军队的通称。音义说:称,读作尺证反。疏证说:正义认为,三国军队在戴城下,所以郑伯合围他们。不说围戴,原本意图是围三军,不是围戴。不说围三军,今天说围,明天说取,围的时间不长,直接以取告,不以围告。三国《春秋》都称人,按体例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左传》说三军,所以加以辨析。师,是军队的通称。
宋卫既已进入郑国,又去攻打戴国,召蔡人。注释说:攻打戴国才召他们,蔡人愤怒,所以不和而失败。注释说:这是说郑国取胜容易。
九月戊寅日,郑伯进入宋国。注释说:报复宋人进入郑国。九月没有戊寅日,戊寅是八月二十四日。疏证说:正义认为,九月没有戊寅日,《春秋》有十月壬午日,按长历推算壬午是十月二十九日,戊寅在壬午之前四天而已,所以九月不能有戊寅。上文有八月,下文有冬季,那么错误在日期上。
冬季,齐国人、郑国人进入郕国,讨伐违背周天子命令的人。
《春秋》记载:鲁桓公十一年,春季,滕侯、薛侯来朝见。注释说:诸侯互相朝见,体例在文公十五年。音义说:薛,读作息列反。疏证说:正义认为,十以下说“有”,干宝说:十满则重新开始,以奇数跟随满数,所以说“有”。《春秋》文辞完备,《左传》从简略,所以《左传》不说“有”。桓公七年,谷伯、邓侯分别说“来朝”,这里合并说“来朝”,那是分别行礼,这是同时行礼,因为同时行礼,应当长者在先,所以争夺先后。
夏季,鲁桓公与郑伯在时来相会。注释说:时来,就是郲。荥阳县东有厘城,是郑国的地。音义说:郲读作来,厘读作来,王元规读作力之反。
秋季七月壬午日,鲁桓公与齐侯
侯、郑伯入许。注:与谋曰及,还使许叔居之,故不言灭也。许,颍川许昌县。音义【与,音预;还,音环】疏【注:正义曰:与谋曰及,宣七年传例也。传称防于郲,谋伐许,是公与谋也。谱云:许,姜姓,与齐同祖,尧四岳伯夷之后也。周武王封其苗□文叔于许,今颍川许昌是也。灵公徙叶,悼公迁夷,一名城父,又居析,一名白羽。许男斯处容城。自文叔至庄公,十一世始见《春秋》。元公子结元年,获麟之嵗也。当战国初,楚灭之。《地理志》云:颍川郡许县,故许国,文叔所封。二十四世为楚所灭也。汉世名许县耳,魏武作相,改曰许昌】
译鲁侯、郑伯进入许国。注:共同谋划称为“及”,后来让许叔居住在那里,所以不说是灭许。许国,在今颍川许昌县。音义【与,音预;还,音环】疏【注:正义说:共同谋划称为“及”,这是《宣公七年》传文中的体例。传文中说在郲地谋划讨伐许国,这是鲁侯参与谋划。谱牒记载:许国,姜姓,与齐国同祖,是尧帝四岳伯夷的后代。周武王封其苗裔文叔于许,就是现在的颍川许昌。灵公迁都到叶,悼公迁都到夷,又称城父,后来又迁居析,又称白羽。许男斯居住在容城。从文叔到庄公,历经十一世才出现在《春秋》中。元公子结元年,是获得麒麟的那一年。正当战国初期,楚国灭掉了许国。《地理志》说:颍川郡许县,是原来的许国,文叔受封之地。传了二十四世被楚国所灭。汉代只称许县,曹操任丞相时,改名为许昌】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注:实弑,书薨。又不地者,史防所讳也。疏【注:正义曰:他君见弑则书弑,鲁君见弑则书薨。公薨例皆地,此公又不地,故解之。言鲁史防书所讳也,不忍言君之见弑,又不忍言其僵尸之处,讳而不书。故夫子因之,传不言。书曰:知是旧史讳之也。董狐书赵盾弑君,仲尼谓之良史。不书君弑,则是史之不良。夫子不改其文而因之者,为人臣者或心实爱君为讳愆过,或志在疾恶故章贼名。虽事迹不同,而俱是为国。圣贤两通其事,欲见仁非一涂。僖元年传曰:讳国恶,礼也。以中尼之善,董狐知为史必须直也。以丘明之礼讳恶,知为史又当讳也。释例曰:臣之事君,犹子事父。微諌见志,造膝诡辞,执其是而諌其非,不必其得。盖匡救将然而将顺其巳然,故有隠讳之义焉。至于激节之士则不然,南史执简而累进,董狐书法而不隠。鬻拳劫君而自刖,晏婴端委而引直。圣贤亦録而善之,所以广义训,博大道。殷有三仁,此之谓也。是言圣贤两通之意也。郑伯髠顽,楚子麏,齐侯阳生之徒,俱实在弑,而以卒赴鲁。是他国之臣,亦有讳国恶者,非独鲁史也】
传十一年春滕侯薛侯来朝争长注薛鲁国薛县音义【长丁丈反注及下文同】疏【注正义曰谱云薛任姓黄帝之苗裔奚仲封为薛侯今鲁国薛县是也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武王复以其胄为薛侯齐桓霸诸侯黜为伯献公始与鲁同盟小国无记世不可知亦不知为谁所灭地理志云鲁国薛县夏车正奚仲所国后迁于邳汤相仲虺居之】薛侯曰我先封注薛祖奚仲夏所封在周之前音义【夏戸雅反】疏【注正义曰定元年传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是夏所封也】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注卜正卜官之长疏【注正义曰周礼春官大卜下大夫二人其下有卜师卜人龟人筮人大卜为之长正训长也故谓之卜正】薛庻姓也我不可以后之注庻姓非周之同姓疏【注正义曰周礼司仪职云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庻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郑▯云庻姓无亲者也异姓婚姻者也是庻姓非同姓也】公使羽父请于薛侯曰君与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賔有礼主则择之注择所宜而行之音义【谚音彦俗言也度大洛反】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注盟载书皆先同姓例在定四年疏【正义曰贾逵以宗为尊服防以宗盟为同宗之盟孙毓以为宗伯属官掌作盟诅之载辞故曰宗盟杜无明解盟之尊卑自有定法不得言尊盟也周礼司盟之官乃是司宼之属非宗伯也唯服之言得其防矣而孙毓难服云同宗之盟则无与异姓何论先后若通共同盟则何称于宗斯不然矣天子之盟诸侯令其共奬王室未闻离逖异姓独与同宗者也但周人贵亲先叙同姓以其笃于宗族是故谓之宗盟鲁人之为此言见其重宗之义执其宗盟之文即云无与异姓然则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复言族燕不得有异姓也。孟轲所云「说诗者不以辞害意」,此之谓也。异姓为后者,谓王官之伯降临诸侯,以王命而盟者耳。其春秋之世,狎主齐盟者,则不复先姬姓也。践土之盟,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是用王命而盟也」。召陵之会,刘子在焉,故祝佗引践土为比,为有王官故也。宋之盟,楚屈建先于赵武明,是大国在前,不先姬姓。若姬姓常先,则楚不得竞也。且言周之宗盟,是唯周乃然,故释例曰「斥周而言,指谓王官之宰临盟者也」。其余杂盟,未必皆然。是言余盟不先姬姓,盟则同姓在先,朝则各从其爵。故郑康成注礼记云「朝觐爵同,同位」。若然,案觐礼曰「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郑▯云「言诸侯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若如此言,则似朝觐不以爵者,但朝觐实以爵同,同位。就爵同之中,先同姓后异姓。若盟则爵虽不同,先同姓也。礼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译鲁僖公十一年冬天十一月壬辰日,鲁僖公去世。注:实际上是被人弑杀,但史书只记载为“薨”(去世)。而且没有记载去世的地点,这是鲁国史官为了避讳而故意不写的。疏【注:正义说:其他国家的君主被弑杀,史书就记载为“弑”;鲁国的君主被弑杀,史书就记载为“薨”。鲁公去世的记载通常都写明地点,这次鲁公去世却没有写明地点,所以对此进行解释。说这是鲁国史官为了避讳而不愿直书,不忍心说国君被弑杀,也不忍心说国君尸体倒卧的地方,因此避讳而不记载。所以孔子沿用了这种写法,《春秋》经文中没有说明。《春秋》经文说:知道这是旧史避讳的缘故。董狐记载赵盾弑君,孔子称赞他是好史官。如果不记载国君被弑,那就是史官不好。孔子不修改原文而沿用的原因,是因为作为臣子,有的内心确实爱护国君,为君主的过失避讳;有的志向在于痛恨恶人,所以彰显贼人的罪名。虽然事迹不同,但都是为了国家。圣贤对这两种做法都予以认可,想要表明行仁之道不止一条。《春秋》僖公元年的传文说:“为国家的丑恶之事避讳,是符合礼制的。”用孔子的观点来看,认为史官必须正直;用左丘明的礼制来看,认为史官又应当避讳。《释例》说:“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委婉地进谏以表明心志,在君主面前巧妙措辞,坚持正确的并劝谏错误的,不一定能成功。大概是为了匡正将要发生的错误,并顺从已经发生的事实,所以有隐讳的道理。至于那些激愤守节的人则不然,南史氏拿着竹简接连上前,董狐秉笔直书而不隐瞒。鬻拳胁迫君主并自行断足,晏婴端正衣冠而引证直理。圣贤也记录并称赞他们,这是为了广博地训导大义,弘扬大道。商朝有三位仁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说圣贤对两种做法都予以认可的意思。郑伯髡顽、楚子麏、齐侯阳生这些人,实际上都是被弑杀,却以“卒”(去世)的名义向鲁国报丧。这是其他国家的臣子,也有为国家丑恶之事避讳的,并非只有鲁国史官如此】
传文:鲁僖公十一年春天,滕侯和薛侯来朝见,争夺位次先后。注:薛,鲁国的薛县。音义【“长”读作丁丈,注及下文相同】疏【注:正义说:《世本·谱》说:薛国是任姓,黄帝的后代,奚仲被封为薛侯,现在鲁国的薛县就是那里。奚仲迁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周武王又让他的后代做薛侯。齐桓公称霸诸侯时,薛侯被贬为伯爵。献公开始与鲁国结为同盟。小国没有记载世系,无法知晓,也不知道是被谁灭掉的。《地理志》说:鲁国薛县,是夏朝车正奚仲的国家,后来迁到邳,商汤的宰相仲虺居住在那里】薛侯说:“我的祖先先受封。”注:薛的祖先奚仲,是夏朝所封,在周朝之前。音义【“夏”读作户雅】疏【注:正义说:《春秋》定公元年的传文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担任夏朝的车正,是夏朝所封的】滕侯说:“我是周朝的卜正。”注:卜正,是卜官的首领。疏【注:正义说:《周礼·春官》大卜,下大夫二人,其下有卜师、卜人、龟人、筮人,大卜是他们的首领。“正”训为“长”,所以称为卜正】薛国是庶姓,我不能排在后面。注:庶姓,不是周朝的同姓。疏【注:正义说:《周礼·司仪》职掌说:告知王礼仪,面向南接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郑玄说: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异姓是通过婚姻结亲的。所以庶姓不同于同姓】鲁僖公派羽父向薛侯请求说:“您和滕君屈尊来到我这里。周朝的谚语说:‘山上有木材,工匠就会去度量;宾客有礼,主人就会选择。’注:选择适宜的做法并实行。音义【“谚”读作彦,俗语。 “度”读作大洛】周朝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注:盟誓的文书都先写同姓,例子在定公四年。疏【正义说:贾逵认为“宗”是尊贵,服虔认为“宗盟”是同宗的盟誓,孙毓认为宗伯属官掌管制作盟誓的文书,所以叫宗盟。杜预没有明确的解释。盟誓的尊卑自有定法,不能说尊贵就是盟誓。《周礼》司盟的官职乃是司寇的属官,不是宗伯。只有服虔的话得其要领。而孙毓反驳服虔说:同宗的盟誓,那么与异姓有什么关系,论什么先后?如果泛指共同的盟誓,那么为什么称为“宗”?这不对。天子盟誓诸侯,命令他们共同奖助王室,没听说过疏远异姓,只与同宗盟誓的。只是周人重视亲属,先叙述同姓,因为他们笃于宗族,所以称为宗盟。鲁人这样说,是看重宗族的意义。抓住“宗盟”的文字,就说没有与异姓的关系,那么公与族人宴饮,异姓就是宾客,又说族人宴饮不能有异姓。孟子所说的“解说《诗经》的人不要拘泥于词句而损害原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异姓排在后面的,是指王官的伯父降临诸侯,以王命盟誓的情况。春秋时期,频繁主持盟誓的,就不再先排姬姓了。践土之盟,其文书说‘王若曰:晋重、鲁申’,这是用王命盟誓。召陵之会,刘子在,所以祝佗引用践土作为类比,是因为有王官在场。宋国的盟誓,楚国的屈建排在赵武前面,是大国在前,不先排姬姓。如果姬姓总是排在前面,那么楚国就不能竞争了。而且说周朝的宗盟,只是周朝如此,所以《释例》说‘斥周而言,指谓王官的宰臣临盟’。其余杂乱的盟誓,未必都这样。这是说其余盟誓不先排姬姓,盟誓则同姓在先,朝见则各自按照爵位。所以郑康成注《礼记》说‘朝觐爵位相同,位次相同’。如果这样,按照《觐礼》说‘诸侯前来朝见,都在朝堂接受安排,同姓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面向东,以北为上’。郑玄说‘说诸侯,表明来朝见的人很多,看他们入觐不能同时进行,分别同姓异姓接受安排将有先后’。如果这样,似乎朝觐不按照爵位,但朝觐实际上按照爵位相同,位次相同。在爵位相同之中,先同姓后异姓。如果盟誓,爵位虽然不同,也先同姓。《礼记》‘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位次,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次,在阼阶之东,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之西,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家,在门东北面,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家,在门西北面,以东为上’】
。觐礼于方明之坛,郑言诸侯见王之位,亦引明堂位为说。是则诸侯总见,皆以爵为班,虽不分别同姓异姓,其受礼之时,爵同者犹先同姓也。其王官之伯临诸侯之盟,虽羣后咸在,常先同姓,故此言宗盟耳。取重宗之事,以喻已也。取譬之事,聊举一边。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朝于彼国,自可下主国之宗。诸侯聚盟,不肯先盟主之宗也】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注:薛任姓齿列也。音义【任音壬,注同】疏【注正义曰:世夲氏姓篇云:任姓,谢、章、薛、舒、吕、祝、终、泉、毕、过,言此十国皆任姓也。礼记文王世子曰:「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然则齿是年之别,名人以年齿相次,列以爵位相次,列亦名为齿,故云齿列也】君若辱贶寡人,则愿以滕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注:大宫,郑祖庙。音义【大音泰】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注:公孙阏,郑大夫。音义【阏,于葛反】颍考叔挟辀以走。注:辀,车辕也。音义【挟,音协;辀,张留反】疏【正义曰:庙内授车,未有马驾,故手挟以走辀辕也。方言云:楚、卫谓辕为辀。服防云:考叔挟车辕,棰马而走。古者兵车一辕,服马夹之。若马已在辕,不可复挟,且棰马而走,非捷歩所及。子都岂复乘车逐之】子都拔棘以逐之。注:子都,公孙阏。棘,防也。及大逵,弗及。子都怒。注:逵,道方九轨也。音义【逵,求龟反。尔雅云:九逹谓之逵。杜云:道方九轨。此依考工记】疏【注正义曰:冬官考工记匠人营国经涂九轨,轨车辙,谓王城之内道广并九车也。尔雅释宫云:一逹谓之道路,二逹谓之岐旁,三逹谓之剧旁,四逹谓之衢,五逹谓之康,六逹谓之庄,七逹谓之剧骖,八逹谓之崇期,九逹谓之逵。说尔雅者皆以为四道交出复有旁通,故刘▯规过以逵为九道交出也。今以为道方九轨者,盖以九出之道世俗所希,不应城内得有此道,以记有九轨,故以逵当之,言并容九轨皆得前逹,亦是九逵之义。故李廵注尔雅亦取并轨之义。又涂方九轨,天子之制,诸侯之国不得皆有,唯郑城之内独有其涂,故传于郑国毎言逵也。故桓十四年焚渠门入及大逵,庄二十八年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宣十二年入自皇门至于逵路。刘君以为国国皆有逵道以规杜氏,其义非也】○秋七月,公会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注:傅于许,城下。音义【傅,音附。注同】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注:蝥弧,旗名。音义【蝥,莫侯反;弧,音胡】疏【注正义曰:周礼诸侯建旗,孤卿建旜。而左传郑有蝥弧,齐有灵姑鉟,皆诸侯之旗也。赵简子有蜂旗,卿之旗也。其名当时为之,其义不可知也】子都自下射之顚。注:顚队而死。音义【射,食亦反;下及注同。队,直类反】瑕叔盈又以蝥弧登。注:瑕叔盈,郑大夫。周麾而呼曰:「君登矣。」注:周,徧也;麾,招也。音义【麾,许危反,又许伪反;呼,火故反;徧,音遍】郑师毕登。壬午,遂入许。许庄公奔卫。注:奔不书,兵乱遁逃,未知所在。音义【遁,徒顿反】齐侯以许让公,公曰:「君谓许不共。」注:不共职贡。音义【共,音恭,夲亦作供,音同。注及下同】故从君讨之。许既伏其罪矣,虽君有命,寡人弗敢与闻。乃与郑人。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注:许叔,许庄公之弟;东偏,东鄙也。音义【与闻,音预】曰:「天祸许国,鬼神实不逞于许君,而假手于我寡人。」注:借手于我寡徳之人,以讨许。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亿。注:父兄,同姓羣臣;共给,亿安也。音义【亿,于力反】其敢以许自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注:弟,共叔叚也;糊,鬻也;叚出奔在元年。音义【糊,音胡。说文云:寄食。鬻,本又作粥,之育反,又与六反】疏【注正义曰:庄公之弟逃于四方,故知唯是共叔叚也。说文云:糊,寄食也
译在方明坛举行觐礼时,郑玄解释诸侯朝见天子的位次,也引用《明堂位》作为依据。由此可知,诸侯集体朝见时,都按照爵位排列班次,虽然不区分同姓与异姓,但在接受礼仪时,爵位相同的还是同姓优先。那些作为王官之伯去监督诸侯盟会的人,虽然众位诸侯都在场,也总是让同姓者先行,所以这里说“宗盟”。选取重视宗族这件事,来比喻自己。选取比喻的事例,只举一方面。我如果去薛国朝见,不敢与任姓的诸侯按年龄排辈;去那个国家朝见,自然可以排在主国之宗的后面。诸侯聚会盟誓,不肯排在盟主之宗的前面】我如果去薛国朝见,不敢与任姓的诸侯按年龄排辈。注:薛国是任姓,齿列即按年龄排辈。音义【任读作壬,注同】疏【注正义曰:《世本·氏姓篇》说:任姓有谢、章、薛、舒、吕、祝、终、泉、毕、过,说这十个国家都是任姓。《礼记·文王世子》说:“古人把年龄称为齿,也就是龄。”那么齿是年龄的区别,人们按年龄相次排列,按爵位相次排列,排列也叫做齿,所以说齿列】您如果屈尊赐给我恩惠,那么我希望以滕君为请求。薛侯答应了,于是滕侯排在前面。○夏天,鲁桓公与郑伯在郲地会见,谋划讨伐许国。郑伯将要讨伐许国,五月甲辰日,在大宫颁发兵器。注:大宫,是郑国的祖庙。音义【大读作泰】公孙阏与颍考叔争夺战车。注:公孙阏,是郑国的大夫。音义【阏,读作葛】颍考叔夹着车辕逃跑。注:辀,是车辕。音义【挟,读作协;辀,读作留】疏【注正义曰:在庙内颁发战车,还没有马匹驾着,所以用手夹着车辕逃跑。《方言》说:楚、卫称车辕为辀。服防说:考叔夹着车辕,鞭打马匹逃跑。古代兵车只有一根车辕,两匹服马夹在两边。如果马已经在车辕上,就不能再夹着车辕,而且鞭打马匹逃跑,不是快步能追上的。子都难道还会乘车去追赶吗】子都拔出戟去追赶他。注:子都,就是公孙阏。棘,是戟。到了大逵,没有追上。子都发怒。注:逵,是纵横各九轨的大道。音义【逵,读作龟。《尔雅》说:九条路交汇叫逵。杜预说:道路宽九轨。这是依据《考工记》】疏【注正义曰:《冬官·考工记·匠人》营建都城,经涂九轨,轨是车辙,说王城内的道路宽并排九辆车。《尔雅·释宫》说:一条路叫道路,两条路叫岐旁,三条路叫剧旁,四条路叫衢,五条路叫康,六条路叫庄,七条路叫剧骖,八条路叫崇期,九条路叫逵。解释《尔雅》的人都认为四道交叉又有旁通,所以刘歆《规过》以逵为九道交叉。现在认为道方九轨,大概因为九出之道世俗少见,不应该城内就有这样的道路,因为《考工记》有九轨,所以用逵来对应,说并排容纳九轨都能向前通达,也是九逵的意思。所以李巡注《尔雅》也取并轨的意思。又道路宽九轨,是天子的制度,诸侯国家不能都有,只有郑国城内有这样的道路,所以传文中在郑国每每提到逵。所以桓公十四年焚烧渠门进入直到大逵,庄公二十八年众车从纯门进入直到逵市,宣公十二年从皇门进入直到逵路。刘君认为各国都有逵道来规劝杜预,这个意思不对】○秋天七月,鲁桓公会同齐侯、郑伯讨伐许国。庚辰日,兵临许国城下。注:傅于许,是逼近许国城下。音义【傅,读作附。注同】颍考叔拿着郑伯的蝥弧旗率先登城。注:蝥弧,是旗名。音义【蝥,读作侯;弧,读作胡】疏【注正义曰:《周礼》诸侯建旗,孤卿建旜。而《左传》郑国有蝥弧,齐国有灵姑鉟,都是诸侯的旗帜。赵简子有蜂旗,是卿的旗帜。它们的名称是当时制定的,其含义不可知】子都从下面射他,他坠城而死。注:顚,是坠落而死。音义【射,读作亦;下及注同。队,读作类】瑕叔盈又拿着蝥弧旗登城。注:瑕叔盈,是郑国的大夫。四周挥动旗帜呼喊说:“国君登城了。”注:周,是遍;麾,是招引。音义【麾,读作危,又读作伪;呼,读作故;徧,读作遍】郑军全部登城。壬午日,于是攻入许国。许庄公逃奔卫国。注:奔逃不记载,是因为兵乱中逃跑,不知所在。音义【遁,读作顿】齐侯把许国让给鲁桓公,鲁桓公说:“您说许国不供奉职贡。”注:不供奉职贡。音义【共,读作恭,本也作供,音同。注及下同】所以跟随您讨伐它。许国已经伏罪了,即使您有命令,我不敢参与。于是把许国给了郑人。郑伯让许国大夫百里奉许叔居住在许国东边。注:许叔,是许庄公的弟弟;东偏,是东鄙。音义【与闻,读作预】说:“上天降祸给许国,鬼神确实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讨伐许国。”注:借我的手,我这个德行浅薄的人,来讨伐许国。我只是有一两个父兄不能供给安定。注:父兄,是同姓群臣;共给,是亿安。音义【亿,读作力】怎么敢把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呢?我有弟弟不能和睦协调,而让他到四方去谋生。注:弟,是共叔段;糊,是鬻;段出奔在元年。音义【糊,读作胡。《说文》说:寄食。鬻,本也作粥,读作育,又读作六】疏【注正义曰:庄公的弟弟逃到四方,所以知道只是共叔段。《说文》说:糊,是寄食】
。以此传言「糊口四方」,故以寄食言之。昭七年传云:「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释言云:「糊,饘也。」则糊是饘鬻别名。今人以薄鬻涂物谓之糊纸、糊帛,则糊者以鬻食口之名,故云「糊其口也】其况能久有许乎?吾子其奉许叔以抚柔此民也。吾将使获也佐吾子。注:获,郑大夫公孙获。若寡人得没于地。注:以寿终。音义【寿,如字,又音授】天其以礼悔祸于许。注:言天加礼于许而悔祸之。无宁兹许公复奉其社稷。注:无宁,宁也;兹,此也。音义【复,扶又反,又音服】唯我郑国之有。请谒焉,如旧昏媾。注:谒告也。妇之父曰昏,重昏曰媾。音义【媾,古豆反;重,直龙反】疏【注:正义曰:谒告也,释诂文;妇之父曰昏,释亲文也。媾与昏同文,故先儒皆以为重昏曰媾】其能降以相从也。注:降,降心也。无滋他族,实偪处此,以与我郑国争此土也。吾子孙其覆亡之不暇,而况能禋祀许乎?注:絜齐以享谓之禋祀,谓许山川之祀。音义【覆,芳服反;暇,行稼反;禋,音因;齐,侧皆反;夲亦作齐】疏【注:正义曰:释诂云禋,祭也。孙炎曰:禋,絜敬之祭。周语曰:精意以享禋也。是絜齐以享谓之禋享,训献也。言絜清齐敬以酒食献神也。礼,诸侯祭山川之在其地者,若其受许之土,则当祭许山川,故知祀谓许山川之祀】寡人之使吾子处此,不唯许国之为,亦聊以固吾圉也。注:圉,边垂也。音义【为,于伪反;圉,鱼吕反】疏【注:正义曰:释诂云圉,垂也。舍人曰:圉,边垂也】乃使公孙获处许西偏,曰:「凡而器用财贿,无寘于许。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于此。注:此,今河南新郑;旧郑在京兆。音义【贿,呼罪反;字林音悔;寘,之豉反,置也;亟,纪力反,急也;下注同】疏【注:正义曰:地理志云:河南郡新郑县,诗郑桓公之子武公所国,是知新邑于此谓河南新郑也。且志又云:京兆郑县,周宣王弟郑桓公邑,是知旧郑在京兆也。志又云:夲周宣王弟友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是为郑桓公。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为桓公谋取虢郐之地,令寄帑与贿,而虢郐受之。后三年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卒定虢郐之地。然则传云「先君新邑于此」,谓武公始居此也。史记郑世家称:「虢郐自分十邑献于桓公,桓公竟国之。」案郑语,桓公始谋未取之也,武公始国非桓公也,全灭虢郐非献邑也。马迁之言皆谬耳。昭十六年传,子产谓韩宣子曰: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以艾杀此地而共处之者,谓寄帑与贿之时,商人即与俱行耳,非桓公身至新郑】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孙日失其序。注:郑亦周之子孙。夫许大岳之▯也。注:大岳,神农之后,尧四岳也。▯继也。音义【大岳音泰】疏【注正义曰:周语称共工、伯鲧二者皆黄炎之后,言鲧为黄帝之后,共工为炎帝之后。炎帝则神农之别号。周语又称尧命禹治水,共之从孙四岳佐之,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贾逵云:共,共工也。从孙同姓末嗣之孙,四岳官名,大岳也,主四岳之祭焉。姜,炎帝之姓,其后变易至于四岳,帝复赐之祖姓,以绍炎帝之后,以此知大岳是神农之后,尧四岳也。以其主岳之祀尊之,故称大岳。许国是其后也。▯继也,释诂文。舍人云:▯继世也】天而既厌周徳矣,吾其能与许争乎?君子谓郑庄公于是乎有礼,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许无刑而伐之,服而舍之。注:刑法也。音义【厌,于艳反】疏【正义曰:经,谓纪理之,若诗之经营经始也。国家非礼不治,社稷得礼乃安,故礼所以经理国家,安定社稷。以礼教民,则亲戚和睦;以礼守位,则泽及子孙。故礼所以次序民人,利益后嗣。经国家,犹诗序之言经夫妇也】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注:我死乃亟去之,无累后人。音义【度,待洛反;量,音良,下同;相,息亮
译因此传言说“糊口四方”,所以用寄食来解释。《左传》昭公七年记载:“在这里熬稠粥,在这里煮稀粥,用来糊住其余的口腹。”《释言》说:“糊,就是饘。”那么糊是饘鬻的别名。现在人们用稀粥涂抹物品叫做糊纸、糊帛,那么糊是用粥食来维持口腹的名称,所以说“糊其口”。何况能够长久拥有许国吗?希望您奉许叔来安抚这里的百姓。我将派公孙获辅佐您。注:获,郑国大夫公孙获。如果我能寿终正寝。注:指以寿终。音义【寿,读如本字,又音授】上天或许会以礼让许国悔过祸患。注:说上天对许国施加礼义而使其悔过祸患。不如让这位许公重新奉守他的社稷。注:无宁,宁也;兹,此也。音义【复,扶又反,又音服】只有我们郑国拥有。请允许我禀告,像旧日的姻亲一样。注:谒,告也。妇人的父亲叫昏,重婚叫媾。音义【媾,古豆反;重,直龙反】疏【注:正义说:谒告也,是《释诂》的条文;妇人的父亲叫昏,是《释亲》的条文。媾与昏同文,所以先儒都认为重婚叫媾】他能够降心顺从而跟随吗。注:降,降心也。不要让其他家族,实在逼迫居住在这里,来和我们郑国争夺这块土地。我们的子孙恐怕连自身覆亡都来不及,何况还能祭祀许国呢?注:洁净斋戒以献祭叫做禋祀,指许国的山川祭祀。音义【覆,芳服反;暇,行稼反;禋,音因;齐,侧皆反;夲亦作齐】疏【注:正义说:《释诂》说禋,祭也。孙炎说:禋,洁净恭敬的祭祀。《周语》说:用精意来献祭叫做禋。这是洁净斋戒以献祭叫做禋享,训为献。说用洁净清敬的态度以酒食献给神明。礼制规定,诸侯祭祀在其境内的山川,如果接受了许国的土地,就应当祭祀许国的山川,所以知道祀是指许国的山川祭祀】我派您住在这里,不只是为许国着想,也是暂且用来巩固我们的边防。注:圉,边垂也。音义【为,于伪反;圉,鱼吕反】疏【注:正义说:《释诂》说圉,垂也。舍人说:圉,边垂也】于是派公孙获住在许国的西偏,说:“凡是你的器具用度和财物,不要放在许国。我死后你就赶快离开。”我们的先君新近在这里建都。注:此,今河南新郑;旧郑在京兆。音义【贿,呼罪反;字林音悔;寘,之豉反,置也;亟,纪力反,急也;下注同】疏【注:正义说:《地理志》说:河南郡新郑县,是《诗经》中郑桓公之子武公所建的国家,由此知道新邑于此是指河南新郑。而且《志》又说:京兆郑县,是周宣王弟弟郑桓公的封邑,由此知道旧郑在京兆。《志》又说:本初周宣王弟弟友担任周司徒,在宗周畿内受采邑,这就是郑桓公。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故,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史伯为桓公谋取虢郐之地,让他寄放财货,而虢郐接受了。三年后幽王败死,桓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东迁,最终平定了虢郐之地。那么传文中说“先君新邑于此”,是指武公开始居住在这里。《史记·郑世家》称:“虢郐各自分出十邑献给桓公,桓公最终建国。”查《郑语》,桓公只是谋划尚未取得,武公才开始建国并非桓公,完全灭掉虢郐并非献邑。司马迁的话都是错误的。《左传》昭公十六年,子产对韩宣子说:我们的先君桓公与商人都是从周出来的,用艾杀此地而共同居住,是指寄放财货的时候,商人就一起随行,并非桓公亲自到新郑】王室已经衰微了,周朝的子孙日渐失去他们的秩序。注:郑也是周朝的子孙。许国是大岳的后代。注:大岳,神农的后代,尧时的四岳。〇,继也。音义【大岳音泰】疏【注:正义说:《周语》称共工、伯鲧二者都是黄炎的后代,说鲧是黄帝的后代,共工是炎帝的后代。炎帝就是神农的别号。《周语》又说尧命令禹治水,共工的从孙四岳辅佐他,赐给四岳国家,任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贾逵说:共,共工也。从孙是同姓末嗣之孙,四岳是官名,大岳也,主持四岳的祭祀。姜,是炎帝的姓,其后代变化到四岳,帝又赐给他祖姓,以继承炎帝的后代,由此知道大岳是神农的后代,尧时的四岳。因为他主持岳的祭祀而尊崇他,所以称大岳。许国是他的后代。〇,继也,是《释诂》的条文。舍人说:〇,继世也】上天已经厌恶周朝的德行了,我们还能和许国争夺吗?君子认为郑庄公在这里有礼,礼是用来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次序民人,利益后嗣的,许国没有刑罚就讨伐它,服从了就宽恕它。注:刑法也。音义【厌,于艳反】疏【正义说:经,谓纪理之,像《诗经》中的经营经始。国家非礼不治,社稷得礼乃安,所以礼是用来治理国家,安定社稷。以礼教民,则亲戚和睦;以礼守位,则泽及子孙。所以礼是用来次序民人,利益后嗣。经国家,犹《诗序》之言经夫妇也】估量德行而安置,衡量力量而行动,观察时机而行动,不连累后人。注:我死后你就赶快离开,不连累后人。音义【度,待洛反;量,音良,下同;相,息亮
反;累,劣伪反,注同】可谓知礼矣。○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注: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行,行亦卒之行列,疾射颍考叔者,故令卒及行间皆诅之。音义【卒,尊忽反,注同;豭,音加,猪别名;行,戸刚反,注同;诅,厠虑反;令,力呈反】疏【注正义曰:周礼夏官序制军之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此言二十五人为行者,以传先卒后行。豭大于犬,知行之人数少于卒也。军法,百人之下,唯有二十五人,为两耳。又大司马之属官,行司马是中士军之属官。两司马亦中士。知《周礼》之两,即此行是也。《周礼》之行,谓军之行列。知此行,亦卒之行列也。诅者,盟之细,杀牲告神,令加之殃咎疾。射颍考叔者,令卒及行间祝诅之,欲使神杀之也。一卒之内,已用一豭,又更令一行之间,或用鸡,或用犬。重祝诅之,犬鸡者,或鸡,或犬,非鸡犬并用。何则?盟诅例用一牲,不用二也。豭谓豕之牡者。《尔雅·释兽》「豕牝曰豝」,豝者是牝,知豭者是牡。祭祀例不用牝。且宋人谓宋朝为艾豭,明以雄猪喻也】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德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注:大臣不睦,又不能用刑于邪人。音义【邪,似嗟反,下及注同】邪而诅之,将何益矣。○王取邬、刘注:二邑在河南缑氏县西南,有邬聚西北,有刘亭。音义【邬,乌戸反;缑,古▯反,一音苦候反;聚,才遇反】蒍邘之田于郑注:蒍邘,郑二邑。音义【蒍,尤委反;邘,音于】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注:苏忿生,周武王司宼,苏公也。音义【忿,芳粉反】疏【注正义曰:成十一年传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宼。」《尚书·立政》称:「周公告大史曰:司宼蘓公是其事也】温注:今温县。原注:在沁水县西。音义【沁,七侵反;字林,先袵反;郭璞《三苍解诂》音狗;沁之沁,沈文阿;疏鸩反;韦昭思金反;水名】絺注:在野王县西南。音义【絺,敕之反】樊注:一名阳樊,野王县西南有阳城。音义【樊,扶袁反】隰郕注:在怀县西南。音义【隰,详立反;郕,尚征反】欑茅注:在脩武县北。音义【欑,才官反】向注:轵县西有地名向上。音义【向,舒亮反;注同,轵音纸】盟注:今盟津。音义【盟,音孟】州注:今州县。陉注:阙。音义【陉,音刑】隤注:在脩武县北。音义【隤,徒回反】怀注:今怀。县凡十二邑,皆苏忿生之田。欑茅隤属汲郡,余皆属河内。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郑也。恕而行之,德之则也,礼之经也已。弗能有而以与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注:苏氏叛王,十二邑王所不能有。为桓五年,从王伐郑。张夲○郑息有违言。注:以言语相违恨,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注:息国,汝南新息县。音义【竟音境,息一夲作鄎,音息】疏【注:正义曰,世夲息国姬姓,此息侯伐郑,责其不亲亲,知与郑国同姬姓也。庄十四年传,楚文王灭息,其初则不知谁之子,何时封也。地理志,汝南郡有新息县,故息国也。应劭云,其后东徙,故加新云。若其后东徙,当云故息,何以反加新字乎?盖夲自他处而徙此也】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注:郑庄贤。音义【度待洛反】不量力注:息国弱。不亲亲注:郑息同姓之国。不徴辞,不察有罪注:言语相恨,当明徴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鬬,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注:韪,是也。音义【韪韦鬼反,苍颉篇同,丧息浪反】○冬十月,郑伯以虢师伐宋。壬戌,大败宋师,以报其入郑也。注:入郑在十年。宋不告命,故不书。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注:命者,国之大事政令也。承其告辞,史乃书之于防。若所传闻行言非将君命,则记在简牍而已,不得记于典防。此盖周礼之旧制。音义【传直专反】师出臧否,亦如之。注:臧否,谓善恶得失也。灭而告败,胜而告克,此皆互言,不须两告乃书。音义【否音鄙,
译反;累,劣伪反,注同】可以说懂得礼了。○郑庄公派遣每卒献出一头公猪,每行献出一只狗或鸡,用来诅咒射伤颍考叔的人。注:一百人称为卒,二十五人称为行,行也是卒的行列,痛恨射伤颍考叔的人,所以让卒和行之间的人都来诅咒他。音义【卒,尊忽反,注同;豭,音加,猪的别名;行,戸刚反,注同;诅,厠虑反;令,力呈反】疏【注正义曰:《周礼·夏官》记载军队编制的法则,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这里说二十五人为行,是因为传文中先说卒后说行。公猪比狗大,知道行的人数少于卒。军法中,百人之下,只有二十五人,称为两。又大司马的属官中,行司马是中士级的军属官。两司马也是中士。知道《周礼》中的两,就是这里的行。《周礼》中的行,是指军队的行列。知道这行,也是卒的行列。诅咒,是盟誓中较轻的一种,杀牲祭神,让神降下灾祸疾病。射伤颍考叔的人,让卒和行之间的人祝诅他,想让神杀死他。一个卒之内,已经用了一头公猪,又命令一行之间,或用鸡,或用狗。重重地祝诅,犬鸡,或者鸡,或者狗,并非鸡犬并用。为什么呢?盟誓诅咒通常只用一种牺牲,不用两种。豭指公猪。《尔雅·释兽》说“母猪叫豝”,豝是雌性,知道豭是雄性。祭祀通常不用雌性。况且宋人称宋朝为艾豭,明显是用雄猪来比喻】君子认为郑庄公失去了政令和刑罚。政令用来治理百姓,刑罚用来纠正邪恶。既没有德政,又没有威严的刑罚,因此导致邪恶滋生。注:大臣之间不和睦,又不能对邪恶之人施用刑罚。音义【邪,似嗟反,下及注同】邪恶而诅咒他,将有什么好处呢?○周桓王夺取了邬、刘注:这两个邑在河南缑氏县西南,邬聚西北,有刘亭。音义【邬,乌戸反;缑,古〇反,一音苦候反;聚,才遇反】蒍、邘的田地给郑国注:蒍、邘,是郑国的两个邑。音义【蒍,尤委反;邘,音于】而把郑国人苏忿生的田地注:苏忿生,是周武王的司寇,即苏公。音义【忿,芳粉反】疏【注正义曰:《成公十一年传》说:“从前周朝灭商,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尚书·立政》称:“周公告诫大史说:司寇苏公负责此事。”】温注:今温县。原注:在沁水县西。音义【沁,七侵反;字林,先袵反;郭璞《三苍解诂》音狗;沁之沁,沈文阿;疏鸩反;韦昭思金反;水名】絺注:在野王县西南。音义【絺,敕之反】樊注:一名阳樊,野王县西南有阳城。音义【樊,扶袁反】隰、郕注:在怀县西南。音义【隰,详立反;郕,尚征反】欑茅注:在脩武县北。音义【欑,才官反】向注:轵县西有地名向上。音义【向,舒亮反;注同,轵音纸】盟注:今盟津。音义【盟,音孟】州注:今州县。陉注:阙。音义【陉,音刑】隤注:在脩武县北。音义【隤,徒回反】怀注:今怀县。总共十二个邑,都是苏忿生的田地。欑茅、隤属于汲郡,其余都属于河内。君子因此知道周桓王失去了郑国。以宽恕之心行事,是道德的准则,是礼的常道。不能保有却送给别人,别人不来归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注:苏氏背叛周王,十二个邑是周王所不能保有的。到了桓公五年,跟随周王讨伐郑国。张夲○郑国和息国有言语上的违逆。注:因言语相违而怨恨,息侯讨伐郑国。郑庄公在边境与息国军队交战。息国军队大败而还。注:息国,在汝南新息县。音义【竟音境,息一夲作鄎,音息】疏【注:正义曰,《世本》记载息国是姬姓,这次息侯讨伐郑国,指责他不亲近同姓,知道与郑国同是姬姓。庄公十四年传,楚文王灭息,起初不知道是谁的后代,何时分封的。《地理志》记载,汝南郡有新息县,是故息国。应劭说,后来向东迁徙,所以加“新”字。如果后来向东迁徙,应当说“故息”,为什么反而加“新”字呢?大概原本从别处迁徙到这里】君子因此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不估量自己的德行注:郑庄公贤明。音义【度待洛反】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注:息国弱小。不亲近同姓注:郑、息是同姓国家。不审察言辞,不查明是否有罪注:言语相恨,应当明察言辞以审辨曲直,不宜轻易争斗,犯了五种不义而讨伐别人,他的军队失败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注:韪,是也。音义【韪韦鬼反,苍颉篇同,丧息浪反】○冬十月,郑庄公率领虢国军队讨伐宋国。壬戌日,大败宋国军队,以报复宋国入侵郑国之事。注:入侵郑国发生在十年。宋国没有报告,所以史书不记载。凡是诸侯有报告就记载,否则就不记载。注:命,指国家的大事政令。承接其报告,史官才记载在典册上。如果是传闻或私下言论,不是传达君命,就只记录在简牍上,不得记载在典册中。这大概是《周礼》的旧制。音义【传直专反】军队出征的善恶,也是如此。注:臧否,指善恶得失。战败而报告失败,战胜而报告攻克,这都是互文见义,不需要两方都报告才记载。音义【否音鄙,
又方九反,注同】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疏【正义曰,此传虽因宋不告败而发此例,其言诸侯有命,非独为被伐之命。故注云,命者,国之大事政令也。谓诸是大事崩卒会盟战伐克取君臣乖离水火灾害经书他国之事皆是来告则书,不告则否。来告则书者,或彼以实告改其告辞而书之,或彼以虚告,因其虚言而记之,立文褒贬,章示善恶。虽复依告者多,不必尽皆依告。卫献公之出奔也,传称孙林父▯殖出其君,名在诸侯之策,及其书经则云「卫侯出奔齐」,如此之类是改告辞也。晋人之败秦也,传称潜师夜起,以败秦于令狐,秦实未陈,不与晋战,晋人讳背前言,妄以战告,及其书经乃言「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如此之类是因虚言也。虽复或因其虚,或改其实,终是归于劝戒而告乃书也不然则否。者虽复传闻行言,实知其事,但非故遣来告知,亦不书,所以慎谬误,辟不审。若楚灭六蓼,臧文仲叹而为言,鲁非不知,但无命来告,故不书也。师出臧否,亦如之者,传因被兵发例,嫌出师伐人,不必须告,故重明之。虽及灭国者,既据侵伐发例,又嫌灭国事重,不待告命,故更明之。言不书于策者,明告命大事皆书于国史正策,以见仲尼脩定,悉因正策之文。注正义曰:不言胜败而言臧否者,明其臧否之言,非徒胜败之谓,故知是善恶得失,总谓理有曲直,兵有彊弱也。狄伐邢之类,非狄能告也;楚灭庸之徒,非庸能告也。故知败克互言,不须两告乃书也。且哀元年传曰:「呉入越不书,呉不告,庆越不告败也。」呉越并言,知其不待两告】○羽父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注:大宰,官名。音义【大音泰,注同】疏【注正义曰:周礼天子六卿,天官为大宰,诸侯则并六为三而兼职焉。昭四年传称「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则鲁之三卿无大宰也。羽父名见于经,已是卿矣,而复求大宰,盖欲令鲁特置此官以荣巳耳,以后更无大宰,知鲁竟不立之】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注:授桓位。音义【为,于伪反;少,诗照反】使营菟裘,吾将老焉。注:菟裘,鲁邑,在泰山梁父县南,不欲复居鲁朝,故别营外邑。音义【菟,兔都反;裘,音求父音甫复扶又反下同】羽父惧反谮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公之为公子也,与郑人战于狐壤,止焉。注内讳获,故言止狐壤,郑地。音义【谮侧鴪反,弑音试,下同。一夲作杀】郑人囚诸尹氏。注尹氏,郑大夫。赂尹氏而祷于其主钟巫。注主,尹氏所主祭。音义【赂音路,祷丁老反,或多报反,巫亡夫反】遂与尹氏归而立其主。注立钟巫于鲁十一月,公祭钟巫,斋于社圃。注社圃,园名。音义【圃布古反】馆于寪氏。注馆,舍也。寪氏,鲁大夫。音义【寪于委反】壬辰,羽父使贼杀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注欲以杀君之罪加寪氏,而复不能正法诛之,传言进退无据。疏【正义曰刘▯云,羽父遣贼杀公,公非寪氏所弑,公在寪氏而死,遂诬寪氏弑君,欲以正法诛之。君非寪氏所弑,故讨寪氏之家,仅有死者而已,言不总诛之。注正义曰刘▯云,欲以弑君之罪加寪氏,则君非寪氏所弑,而复不能以正法诛之。正法谓灭其族,污其宫也。传言此者,进退无据。进诛寪氏,则实非寪氏弑君;退舍寪氏,则无弑君之人,是其进退无据也】不书葬,不成丧也。注桓弑隠篡位,故丧礼不成。
译又方九反,注同】即使国家被灭亡,战败不向朝廷报告,战胜也不报告攻克,不记录在史册上。疏【正义说,这条传文虽然是因为宋国不报告战败而发出这个条例,但所说的诸侯有使命,并非仅仅指被讨伐的使命。所以注解说,使命,是国家的大事政令。凡是这些大事,如国君崩逝、去世、会盟、战争讨伐、攻克夺取、君臣背离、水火灾害,经书他国之事,都是因为有使命来报告才记录,不报告就不记录。有使命来报告才记录的,有的是对方如实报告,修改其报告辞令而记录;有的是对方虚假报告,依据其虚假言辞而记录,确立文辞褒贬,彰明善恶。虽然大多依据报告者,但不一定完全依据报告。卫献公出奔时,传称孙林父、甯殖驱逐他们的国君,名字列在诸侯的史册中,等到经书记载却说“卫侯出奔齐”,这类就是修改报告辞令。晋人打败秦人时,传称暗中出兵夜间发起,在令狐打败秦人,秦人实际上没有列阵,不与晋人交战,晋人忌讳违背前言,谎报交战,等到经书记载却说“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这类就是依据虚假言辞。虽然有时依据虚假,有时修改真实,终究是归于劝诫,有报告才记录,否则就不记录。即使传闻流言,确实知道其事,但并非特意派遣来告知,也不记录,这是为了谨慎避免谬误,避开不审慎。如楚国灭掉六、蓼,臧文仲感叹而言,鲁国并非不知道,但没有使命来报告,所以不记录。军队出征的善恶,也是如此。传文因被兵事发出条例,嫌出师讨伐他人,不一定必须报告,所以再次明确。即使涉及灭国,既然依据侵伐发出条例,又嫌灭国事情重大,不等待报告使命,所以更明确。说不记录在史册,是说明报告使命的大事都记录在国家史官的正史中,以显示孔子修定,全都依据正史的文辞。注正义说:不说胜败而说善恶,是说明善恶之言,不仅仅是胜败的意思,所以知道是善恶得失,总指事理有曲直,兵力有强弱。狄人讨伐邢国之类,并非狄人能报告;楚国灭掉庸国之类,并非庸人能报告。所以知道败与克互言,不需要双方都报告才记录。况且哀元年传文说:“吴国进入越国不记录,吴国不报告,庆贺越国不报告战败。”吴越并提,知道不需要等待双方报告】○羽父请求杀掉桓公,将以此谋求大宰之位。注:大宰,官名。音义【大音泰,注同】疏【注正义说:《周礼》天子有六卿,天官为大宰,诸侯则将六卿并为三卿而兼任职务。昭四年传称“季孙为司徒,叔孙为司马,孟孙为司空”,那么鲁国的三卿没有大宰。羽父名字见于经书,已经是卿了,却还谋求大宰,大概是想让鲁国特别设置这个官职以荣耀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大宰,知道鲁国最终没有设立】桓公说:“因为他年幼的缘故,我将把君位授予他。”注:授予桓公君位。音义【为,于伪反;少,诗照反】让他经营菟裘,我将在那里养老。注:菟裘,鲁国邑名,在泰山梁父县南,不想再居鲁国朝廷,所以另外经营外邑。音义【菟,兔都反;裘,音求父音甫复扶又反下同】羽父害怕,反过来在桓公面前谗毁桓公,并请求杀掉他。桓公做公子时,与郑人在狐壤交战,被郑人扣留。注:内讳获,所以说止狐壤,狐壤是郑地。音义【谮侧鴪反,弑音试,下同。一夲作杀】郑人把他囚禁在尹氏那里。注:尹氏,郑国大夫。贿赂尹氏并向其主神钟巫祈祷。注:主,尹氏所主祭的神。音义【赂音路,祷丁老反,或多报反,巫亡夫反】于是与尹氏一起回国并立钟巫为主神。注:在鲁国立钟巫为主神十一月,桓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注:社圃,园名。音义【圃布古反】住在寪氏家。注:馆,舍也。寪氏,鲁国大夫。音义【寪于委反】壬辰,羽父派刺客在寪氏家杀掉桓公,立桓公(庄公)并讨伐寪氏,有死者。注:想以杀君的罪名加给寪氏,却又不能依法诛杀他们,传文说进退无据。疏【正义说刘〇云,羽父派刺客杀桓公,桓公并非寪氏所杀,桓公在寪氏家而死,遂诬陷寪氏杀君,想依法诛杀他们。桓公并非寪氏所杀,所以讨伐寪氏之家,仅有死者而已,说不全部诛杀。注正义说刘〇云,想以杀君的罪名加给寪氏,那么桓公并非寪氏所杀,却又不能依法诛杀他们。依法指灭其族,污其宫。传文说这个,是进退无据。进诛寪氏,则实在不是寪氏杀君;退舍寪氏,则没有杀君之人,这是进退无据】不记录葬礼,因为丧礼没有完成。注:桓公杀隐公篡位,所以丧礼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