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正传卷十五
往防盟诸侯朝王,而遂围许,则围许乃遂事。舍正事而书遂事者,遂事在后也。」
译前往防御并会盟诸侯、朝见周王,随后又包围许国,那么包围许国就是顺带发生的事。舍弃主要事件而记载顺带发生的事,是因为顺带发生的事在后面。
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正传曰:防者,公防也。翟泉在洛阳城内,书「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交讥之也,以其失上下之道也。左氏曰:公防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愸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愚谓王子虎,天子之佐也,降而下与诸大夫之盟,周王于是乎失为上之道矣。程子曰:晋文连年防盟,皆在王畿之侧,而此盟复迫王城,又与王人盟,强逼甚矣。愚谓且以大夫上与王人盟,诸侯于是乎失为下之道矣。胡氏曰:翟泉近在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与列国盟,是谓上替;诸侯大夫入天子之境,虽贵曰士,而于此上盟王子虎,是谓下陵,而无君之心着矣,故以为大恶。愚谓此言是也。至谓讳公不书,则防之者谁欤?谓贬诸侯之卿称人,则王子亦宜称人,贬之耶?误矣。
秋大雨雹
正传》曰:周之秋,即夏之五六七月也。书“秋大雨雹”,左氏以为灾也。胡氏曰:“《正蒙》曰:凡阴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阴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雹者,戾气也,阴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僖公即位日久,季氏世卿,公子遂专权,政在大夫,萌于此矣。”
冬介葛卢来
正传》曰:「书『介葛卢来』,再纪逺人之归也。」《左氏》曰:「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加之燕好。」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愚谓此人闻牛鸣而知其生三牺,又知皆用之,则亦桀骜非常者矣。
【襄王二十二年】三十年【晋文六年,齐昭三年,卫成五年,蔡荘十六年,郑文四十三年,曹共二十三年,陈共二年,杞桓七年,宋成七年,秦穆三十年,楚成四十二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夏狄侵齐
正传曰:「书『夏狄侵齐』,志晋霸之衰已甚也。则晋侯霸图之不竞可知矣。」左氏曰:「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由是观之,狄之侵齐,晋侯啓之也。」及狄侵齐,是大国日衰弱矣。所贵乎霸者,行仁义以安隣国,今反舍而不讨,乃谋秦围郑,其无志于伯图可知矣。胡氏曰:「诗不云乎?『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四夷交侵,所当攘斥。晋文公若移围郑之师以伐之,则方伯连帅之职脩矣。」上书「狄侵齐」,下书「围郑」,此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者也。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正传》曰:“及,犹并也。书‘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纪专杀大夫及同气之罪也。”左氏曰:“晋侯使医衍酖卫侯,▯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防。王许之,秋乃释卫侯。卫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厪辞卿。愚谓此其实传也。胡氏亦以为公子瑕未闻有罪,元咺立以为君,故卫侯忌而杀之,是也。夫以无罪而杀之,可谓暴矣。元咺所自为忠于叔武者也。元咺奉叔武而治,反乎卫君。叔武无罪而卫君杀之,元咺诉于晋,明叔武之无罪,其心皆明白不欺者也。然而讼君则陷于恶。《公羊》谓其君出则已入,君入则已出,以为不臣,是矣。然而诸侯无专杀大夫,天子之禁也。卫人不以告于天子,而使周冶杀之,其犯专杀之罪而不可赦矣。至于瑕能辞咺之立也,忌而杀之,伤同气之大义矣。胡氏又有卫侯在外称国以杀,待杀后入之説,则求之过矣。
卫侯郑归于卫
正传曰:「书卫侯郑归于卫,则郑之罪自见矣。郑无道至于失国,是得罪于宗庙社稷矣。叔武不守,则郑不得归。及一归而杀叔武,再归而杀公子瑕。故纪其归而戕杀同气之罪,着矣。」胡氏曰:「末世隆怨
译夏季六月,鲁国与周王室使者、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
《正传》说:防,是鲁公的防邑。翟泉在洛阳城内,史书特意记下“防”字,以及周王室使者、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是为了互相讥讽他们,因为他们丧失了上下尊卑的伦理。《左传》说:鲁公与周王室的王子虎、晋国的狐偃、宋国的公孙固、齐国的国归父、陈国的辕涛涂、秦国的小子愸在翟泉结盟,是为了重温践土之盟,并且谋划讨伐郑国。我认为王子虎是天子的辅佐,却降低身份与各国大夫结盟,周天子由此丧失了作为上级的准则。程子说:晋文公连年结盟,都在王畿附近,而这次结盟又逼近王城,并且与王室使者结盟,强势逼迫太过分了。我认为况且是大夫与王室使者结盟,诸侯由此丧失了作为下级的准则。胡氏说:翟泉近在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在这里降低身份与列国结盟,这叫作上级衰替;诸侯大夫进入天子的疆域,虽然地位尊贵称为士,却在这里与王子虎结盟,这叫作下级僭越,没有君主之心显露无疑,所以认为这是大恶。我认为这话是对的。至于说因为避讳鲁公而不记载,那么是谁在防邑呢?说贬低诸侯卿大夫的称呼为“人”,那么王子也应该被称为“人”,这是贬低吗?错了。
秋季,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正传》说:周历的秋季,就是夏历的五、六、七月。史书记载“秋季大雨冰雹”,《左传》认为这是灾异。胡氏说:“《正蒙》说:凡是阴气凝聚,阳气在内不能外出,就奋起撞击成为雷霆;阳气在外不能进入,就盘旋不停成为风。和谐而消散就成为霜雪雨露,不和谐而消散就成为戾气、昏暗阴霾。阴气通常散缓,接受阳气的交感,则风雨调和,寒暑正常。冰雹是戾气,是阴胁迫阳、臣侵凌君的征兆。当时,僖公即位已久,季氏世代为卿,公子遂专权,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祸根就在此时萌芽了。”
冬季,介国的葛卢来鲁国。
《正传》说:“记载‘介葛卢来’,是再次记录远方之人归顺鲁国。”《左传》说:“因为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鲁公以宴饮友好的礼节接待他。”介葛卢听到牛叫,说:“这头牛生了三头小牛,都已经用作牺牲了。”他说的声音,询问后证实确实如此。我认为这个人听到牛叫就知道它生了三头小牛,又知道都用作牺牲,那么也是桀骜不驯、非同寻常的人了。
【周襄王二十二年】三十年【晋文公六年,齐昭公三年,卫成公五年,蔡庄公十六年,郑文公四十三年,曹共公二十三年,陈共公二年,杞桓公七年,宋成公七年,秦穆公三十年,楚成王四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
《正传》说:“没有大事也记载,时节和月份的义理在前面已经说明。”
夏季,狄人侵犯齐国。
《正传》说:“记载‘夏季狄人侵犯齐国’,是记述晋国霸业衰败已经非常严重了。那么晋侯霸业的不振就可以知道了。”《左传》说:“晋国人侵犯郑国,以观察郑国是否可以攻打。狄人趁晋国在郑国有后顾之忧。夏季狄人侵犯齐国,由此看来,狄人侵犯齐国,是晋侯引起的。”等到狄人侵犯齐国,是大国日益衰弱的表现。霸者可贵之处,在于施行仁义以安抚邻国,现在反而舍弃不讨伐,却谋划围攻郑国,其没有称霸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胡氏说:“《诗经》不也说吗?‘打击戎狄,惩戒荆舒’,四方蛮夷交相侵犯,应当排斥他们。晋文公如果转移围攻郑国的军队去讨伐狄人,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上面记载“狄人侵犯齐国”,下面记载“围攻郑国”,这是直书其事而大义自然显现。
秋季,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
《正传》说:“及,是并列的意思。记载‘卫国杀了它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是记述专擅杀害大夫以及同宗兄弟的罪行。”《左传》说:“晋侯派医衍给卫侯下毒,〇俞贿赂医衍,让药量减轻,卫侯没有死。鲁公为卫侯请求,向周王进献玉帛,与晋侯都进行了十次盟誓。周王答应了他,秋季才释放卫侯。卫侯派使者贿赂周歂、冶厪说:‘如果能让我回国,我让你们做卿。’周歂、冶厪杀了元咺和子适、子仪。卫侯回国祭祀先君。周歂、冶厪已经服罪,将要受命,周歂先进入,到了门口遇到疾病而死。冶厪辞谢卿位。我认为这其实是传闻。胡氏也认为公子瑕没听说有罪,元咺立他为君,所以卫侯忌恨而杀了他,这是对的。以无罪而杀他,可以说是暴虐了。元咺所做的是忠于叔武的事。元咺奉叔武而治理国家,反而违背了卫君。叔武无罪而卫君杀了他,元咺向晋国申诉,表明叔武无罪,他的心都是明白不欺的。然而控告君主就陷于恶名。《公羊传》说他的君主出去他就进去,君主回来他就出去,认为他不臣服,这是对的。然而诸侯没有专擅杀害大夫的权力,这是天子的禁令。卫国人没有向天子报告,而让周歂、冶厪杀了他们,他们犯了专擅杀害的罪行而不可赦免。至于公子瑕能推辞元咺的拥立,卫侯忌恨而杀他,伤害了同宗兄弟的大义了。胡氏又有卫侯在国外称国君而杀人,等待杀完后才回国的说法,则是求之过当了。”
卫侯郑回到卫国。
《正传》说:“记载卫侯郑回到卫国,那么郑的罪行就自然显现了。郑无道以至于失去国家,是得罪于宗庙社稷了。叔武不坚守,那么郑就不能回来。等到第一次回来就杀了叔武,第二次回来就杀了公子瑕。所以记载他回来而残杀同宗兄弟的罪行,显著了。”胡氏说:“末世隆怨
薄恩,趋利弃义,有国家者恐公族之轧已,至网罗诛杀,无以芘其本根,而社稷倾覆,如六朝者众矣。卫侯始归而杀叔武,再归而及公子瑕,是葛藟之不若,而春秋之所恶也。」
译恩惠浅薄,追逐利益而背弃道义,拥有国家的君主恐怕公族会威胁自己,以至于罗织罪名加以诛杀,无法庇护自己的根本,导致国家倾覆,像六朝那样的人太多了。卫侯刚回国就杀了叔武,再次回国又波及公子瑕,这连葛藟都不如,是《春秋》所憎恶的。
晋人秦人围郑
正传曰:书晋人、秦人围郑,纪不义之兵也。春秋无义战,而秦从晋之私忿,假贰楚之言,擅兴甲兵以围郑,非义举矣。左氏曰: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説,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扬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此其实传也。愚谓晋侯初为公子,出亡过郑,而郑文公不礼焉。君子比之睚眦之怨耳。人君以天下为度,霸者犹当仗仁义以服天下,而可以小怨兴大众乎?既以残卫,又以围郑,非伯圗矣。秦人无义,惟晋威之畏,而利是从,随晋以围郑。然以利而合,则亦以利而离。秦聴烛之武一言,两国解体,释围而衅生,连兵糜民祸,盖有所由来矣。故以利而离合者,亦以利而受害,理势使之然也。为列国者,亦可以鉴矣。
介人侵萧
正传曰:「萧小,国书,介人侵萧,纪中国不振旅之罪也。」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言荆舒之无礼义,不可以纳之而召侮也。介人两朝于鲁,亦见逺楚慕鲁之义矣。乃有侵萧之举,然则诗之言,岂诬也哉?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正传曰:宰周公者,周之公为宰者也。书「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则非礼,可见矣。礼,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鲁与诸侯未有朝聘之礼,而王乃使宰下聘焉。观于下文「公子遂如京师」,可见矣。君先于臣,非礼之正也。左氏曰:「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愚谓此实传也。观于此言,亦可以见宰之无王人之度,而辱君命甚矣。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正传曰:遂者,继事之词。书「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着鲁之贰于敬君也。左氏曰:「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愚谓由是观之,是贰聘矣。贰聘遂行者,如二君矣。其不敬莫大乎此。夫鲁初未行朝聘之礼于周,而使周以宰先下聘焉。公又不亲来朝,而使遂以贰行。鲁僖不臣之罪,不可逭矣。胡氏曰:「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逆王后,皆所谓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往媵,而及齐、宋盟,则专继事者也。」是非得失,则存乎其事矣。冢宰上兼三公,其职任为至重,而来聘于鲁。天王之礼意,莫厚焉。鲁侯既不朝京师,而使公子遂往,又以二事出,夷周室于列国,此大不恭之罪,履霜坚氷之渐,春秋之所诛而不以聴者也。则何以无贬乎?有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不贬絶以见罪恶。愚谓不待词之褒贬,而善恶自见,此夫子所谓「窃取之义」也。
【襄王二十三年】三十有一年【晋文七年,齐昭四年,卫成六年,蔡荘十七年,郑文四十四年,曹共二十四年,陈共三年,杞桓八年,宋成八年,秦穆三十一年,楚成四十三年】
春取济西田
正传曰:「书取济西田,着取之非义也。」济西者,曹田也
译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
《正传》说:记载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是记录不义的军队。春秋时期没有正义的战争,而秦国追随晋国的私愤,借口郑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擅自发动军队包围郑国,这不是正义的举动。《左氏传》说:九月甲午日,晋侯、秦伯包围郑国,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不能做什么了。”郑伯说:“我不能早点任用您,现在危急时才求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对您也没有好处。”烛之武答应了。夜里用绳子把他从城墙上放下去,去见秦伯说:“秦、晋两国包围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自己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好处,怎敢拿这件事来麻烦您?越过别国把远方的土地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为什么要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呢?邻国实力的增强,就是您实力的削弱。如果放弃郑国让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秦国使者往来,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对您也没有害处。况且您曾经给予晋君恩惠。晋君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池,早上刚渡河回国,晚上就筑起防御工事,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呢?已经在东边把郑国作为疆界,又想扩张西边的疆界。如果不损害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土地呢?损害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这件事。”秦伯很高兴,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扬孙驻守郑国,就回去了。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侯说:“不行。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达不到今天的地步。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去损害他,不仁义;失去自己的同盟者,不明智;用混乱代替整齐,不威武。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撤离了。起初,郑国公子兰出逃到晋国,跟随晋侯讨伐郑国,请求不要参与包围郑国,晋侯答应了他,让他留在东边等待命令。郑国石甲父、侯宣多迎接他立为太子,以求与晋国讲和,晋国人答应了。这才是实际的史实。我认为晋侯当初作为公子,出亡经过郑国,而郑文公不以礼相待。君子把这比作极小的怨恨。君主应以天下为度量,霸主还应当凭借仁义来使天下信服,怎么能因为小怨而发动大军呢?既然已经残害卫国,又包围郑国,这不是霸主的谋略。秦国人没有道义,只是畏惧晋国的威势,而追随利益,跟随晋国包围郑国。然而因利益而结合,也会因利益而分离。秦国听从烛之武一句话,两国关系破裂,解除包围而祸患产生,连年战争耗费民力,大概是有原因的。所以因利益而离合的,也会因利益而受害,事理形势使然。各国君主,也可以以此为鉴。
介国人侵犯萧国。
《正传》说:“萧是小国,史书却记载介国人侵犯萧国,是记录中原国家不振作军队的罪过。”《诗经》说:“抵御戎狄,惩戒荆舒。”说荆舒没有礼义,不能接纳他们而招致侮辱。介国人两次朝见鲁国,也表现出远离楚国、仰慕鲁国的道义。却有侵犯萧国的举动,那么《诗经》的话,难道虚假吗?
冬天,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
《正传》说:宰周公,是周朝的公担任宰职的人。记载“周天子派宰周公来聘问”,那么不合礼制,就可见了。按礼制,每年一次小聘,三年一次大聘,五年一次朝见。鲁国与诸侯没有朝聘的礼节,而周天子却派宰下聘。从下文“公子遂前往京师”可以看出。君主先于臣子,不是礼制的正道。《左氏传》说:“周天子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足以使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物品的宴享,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盐做成虎形,来献出他的功绩。我怎么能承受呢?’”我认为这是实际的史实。从这些话,也可以看出宰没有王者的气度,而辱没了君命非常严重。
公子遂前往京师,接着前往晋国。
《正传》说:遂,是继事的词语。记载“公子遂前往京师,接着前往晋国”,彰显鲁国对敬君的不忠。《左氏传》说:“东门襄仲将要去周朝聘问,接着初次去晋国聘问。”我认为由此看来,这是两次聘问。两次聘问接着进行的,如同对待两位君主。没有比这更不恭敬的了。鲁国起初没有对周朝行朝聘之礼,却让周朝派宰先下聘。鲁公又不亲自前来朝见,却让公子遂以两次聘问出行。鲁僖公不臣的罪过,不可逃避了。胡氏说:“大夫出使境外,有因两件事出使的,有因一件事出使而专事继事的,记载都说是‘遂’。公子遂去周,以及去晋,与祭公从鲁国迎接王后,都是所谓因两件事出使的。公子结前往送嫁,而与齐、宋结盟,则是专事继事的。”是非得失,则存在于事情中了。冢宰上兼三公,他的职任最为重要,而来聘问鲁国。周天子的礼意,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鲁侯既不朝见京师,却让公子遂前往,又以两件事出使,把周王室等同于列国,这是大不恭敬的罪过,履霜坚冰的渐进,是春秋所诛伐而不听任的。那么为什么不贬斥呢?有不待贬斥绝笔而罪恶显现的,不贬斥绝笔以显现罪恶。我认为不待词语的褒贬,而善恶自见,这就是夫子所说的“窃取之义”。
【襄王二十三年】三十有一年【晋文七年,齐昭四年,卫成六年,蔡荘十七年,郑文四十四年,曹共二十四年,陈共三年,杞桓八年,宋成八年,秦穆三十一年,楚成四十三年】
春天,夺取济西田地。
《正传》说:“记载夺取济西田地,彰显夺取的不义。”济西,是曹国的田地。
。夫国君之土田,受封乎先王,世守乎宗社。晋侯执曹子而分其田与诸侯,非义矣。诸侯受之,其不义之罪均矣。况曹为同姓,其可灭乎?其可分之田乎?左氏曰:「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愚谓此实传也,不言国者,史之省文耳。内史之词,何待国乎?
译国君的疆土,是受封于先王,世代守护宗庙社稷的。晋侯拘禁曹伯并将他的田地分给诸侯,是不义的。诸侯接受这些田地,他们不义的罪责也就相等了。何况曹国是同姓诸侯,怎么可以灭掉它呢?怎么可以分割它的田地呢?《左传》说:“春天夺取济水西岸的田地,那是分割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重馆住宿,重馆的人告诉他说:“晋国刚刚得到诸侯的归附,必定会亲近那些恭敬的人,不赶快行动就来不及了。”臧文仲听从了,分割曹国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延伸到济水,囊括了曹国所有的土地。我认为这确实是史实,文中没有提到“国”字,只是史官省略文字罢了。内史的言辞,哪里需要提到“国”字呢?
公子遂如晋
正传曰:「书公子遂如晋,始终乎非义之取也。」左氏曰:「襄仲如晋,拜曹田也。」愚谓:「既受之,则不得不拜矣;既拜受之,则不得不为利慑矣。」
夏四月四卜郊
正传曰:周之夏四月,即夏之春二月也。于此亦可以见周时与月数皆起于子矣。若谓夏时之四月,则已月矣。岂郊礼之时乎?书「夏四月,四卜郊」,见非礼之非礼也。鲁之郊非也,祀不于至日而于四月焉,而卜焉,卜不主一而二焉,三焉,且四焉,是非礼之中又非礼矣。胡氏曰:记礼者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鲁诸侯何以有郊?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故鲁君孟春乗大辂,载弧防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以人臣而用天子之礼,可乎?是成王过赐,而鲁公伯禽受之,非也。▯子曰:天子之制,诸侯庸节节,莫差于僣,僣莫重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诸侯而祀天,其僣极矣。圣人于春秋欲削而不存,则无以志其失而为后世戒;悉书之乎,则嵗事之常有不胜书者。是故因礼之变而书于防,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悉书其事,而谓言偃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言▯宋、夏、商之后,受命于周,作宾王家,统承先王,脩其礼物,其得行郊祀而配以其祖,非列国诸侯之比也。是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易则乱名犯分,人道之大经拂矣。故曰:「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眀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指诸掌乎?夫庶人之不得祭五祀,大夫之不得祭社稷,诸侯之不得祭天地,非欲故为等衰,盖不易之定理也。知其理之不可易,则安于分守,无欲僣之心矣。为天下国家乎?何有?
不从乃免牲
正传曰:「书不从,纪异也;神不歆非类,可知矣。」乃免牲,纪非礼也。夫牲者,为祀设也;既不祀,犹免牲焉,岂礼乎?谷梁曰:「免牲者,为之缁衣熏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据谷梁之言,此免牲之礼也。杜氏以为「免犹纵也」,非也。若云縦放之,则又何必书「乃免」乎?胡氏曰:「古者大事决于卜,故洪范稽疑,独以▯为主。卜而不从,则不郊矣,故免牲。」愚谓郊之卜日非礼也。古者郊以冬至,以迎阳也。
犹三望
正传曰:犹之为言,尚也。谷梁以为可以已之词,非也。望者祭名,三望者,望三方也。书「犹三望」,着非礼也。左氏曰: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曰:山川有能润千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于千里,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胡氏曰:有虞氏受终而望,因于类;巡狩而望,因于柴,皆天子之事也。今鲁不郊而望,故特书曰「犹」,其言三望何也?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内者,则不祭。鲁得用重礼视王室则杀,故望止于三;比诸侯则隆,故河海虽不在其封,而亦祭,然非诸侯之所得为也。
秋七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义见前
冬▯伯姬来求妇
正传曰:妇者,从姑之称也。书「▯伯姬来求妇」,着其来之非正也。谷梁曰:妇人既嫁,不逾境。「▯伯姬来求妇」,非正也。胡氏曰:荡伯姬来逆妇,而书者,以公自为之主,失其班列,书也。「▯伯姬敌矣,其来求妇,曷为亦书?」见妇人之不可预国事也。王后之诏命不施于天下,夫人之教令不施于境中,昏姻大事也。「▯独无君乎?而夫人主之也。」故特书于防,以为妇人乱政之戒。为子求妇,犹曰不可,况于他乎?此义行,无吕武之祸矣。
译公子遂前往晋国。
《正传》说:“记载公子遂前往晋国,始终在于他获取不义之物。”《左传》说:“襄仲前往晋国,是为了拜谢曹国田地的馈赠。”我认为:“既然接受了馈赠,就不得不去拜谢;既然拜谢并接受了馈赠,就不得不被利益所胁迫。”
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
《正传》说:周历的夏季四月,就是夏历的春季二月。由此也可以看出,周朝的时候和月份都是从子月开始计算的。如果说这是夏历的四月,那就已经是夏季了。这难道是举行郊祀的时节吗?记载“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是为了揭示不合礼制的行为是不合礼制的。鲁国举行郊祀本身就不对,祭祀不在冬至日而在四月,还要进行占卜,占卜不专一而占卜两次、三次,甚至四次,这是在不合礼制之中又更加不合礼制了。胡氏说:记载礼制的人说:“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为了确定天的方位。”在郊外举行礼仪,百神就接受职事。鲁国作为诸侯为什么能举行郊祀?成王因为周公有伟大的功勋劳绩,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所以鲁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上挂着弧弓和旌旗,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作为人臣而使用天子的礼制,可以吗?这是成王过度赏赐,而鲁公伯禽接受了,这是不对的。〇孔子说:天子的制度,诸侯应当遵循节度,没有比僭越更差错的,僭越没有比祭祀更严重的,祭祀没有比祭地更严重的,祭地没有比祭天更严重的。诸侯祭祀上天,这是僭越到了极点。圣人在《春秋》中想要削除而不保留,就无法记录其过失而作为后世的警戒;如果全部记载,那么每年常有的事情就多得写不完。因此,根据礼制的变通而记载在简册上,有时通过占卜,有时通过时节,有时通过望祭,有时通过牺牲,有时通过牛。在变通之中又有变通的,就全部记载其事,并对言偃说:“鲁国的郊祀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周公的教化衰微了。”杞国的郊祀,是因为禹;宋国的郊祀,是因为契。这是天子的事务。〇宋、夏、商的后代,接受周王的任命,作为王室的宾客,统承先王,修治其礼制,他们得以举行郊祀并配享其祖先,这与列国诸侯不同。所以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祝辞和嘏辞不敢改变其常道古制,改变了就会扰乱名分、侵犯职分,人伦大道的大经就被违背了。所以说:“郊社之礼,是用来祭祀上天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容易吗?平民不能祭祀五祀,大夫不能祭祀社稷,诸侯不能祭祀天地,并不是故意要区分等级,这是不可改变的定理。知道这个道理不可改变,就会安于自己的职分,没有僭越的念头。治理天下国家,有什么困难呢?
不听从占卜结果,于是免除牺牲。
《正传》说:“记载不听从,是记录异常;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品,这是显而易见的。”于是免除牺牲,是记录不合礼制的行为。牺牲,是为祭祀而准备的;既然不祭祀,还要免除牺牲,这难道是礼制吗?《谷梁传》说:“免除牺牲,是给牺牲穿上黑色上衣和熏制过的下裳,由有司穿着端冕送到南郊;免除牛也是如此。”根据《谷梁传》的话,这是免除牺牲的礼制。杜氏认为“免”是“纵放”的意思,这是不对的。如果说纵放它们,那又何必记载“于是免除”呢?胡氏说:“古代大事由占卜决定,所以《洪范》稽疑,唯独以占卜为主。占卜不听从,就不举行郊祀了,所以免除牺牲。”我认为郊祀占卜日期是不合礼制的。古代在冬至日郊祀,是为了迎接阳气。
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正传》说:“犹”的意思是“尚且”。《谷梁传》认为这是可以停止的言辞,这是不对的。望是祭名,三望,是望祭三方。记载“仍然举行三望”,是为了彰显不合礼制。《左传》说:四次占卜郊祀,不听从,于是免除牺牲,这是不合礼制的。“仍然举行三望”也是不合礼制的。礼制不占卜常规祭祀,而占卜其牺牲,日期和牛,占卜日期叫牲,牺牲备齐后占卜郊祀,这是怠慢。望祭是郊祀的细枝末节,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公羊传》说:山川有能滋润千百里土地的,天子就按等级祭祀它们。触石而出云,肤寸而合,不到一个早晨就遍雨天下的,只有泰山。河海滋润千里,为什么要记载?这是讥讽不举行郊祀却举行望祭。胡氏说:有虞氏接受天命而望祭,是因为类祭;巡狩而望祭,是因为柴祭,这些都是天子的事务。现在鲁国不举行郊祀却举行望祭,所以特别记载“犹”,说三望是什么意思呢?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如果不是名山大川在其封地内,就不祭祀。鲁国得以使用重礼比照王室则减杀,所以望祭只限于三方;比照诸侯则隆重,所以河海虽然不在其封地内,也祭祀,但这不是诸侯所能做的。
秋季七月。
《正传》说:无事也记载的意义见前文。
冬季〇〇伯姬来为鲁君求娶媳妇。
《正传》说:“妇”是跟随婆婆的称呼。记载“〇〇伯姬来求妇”,是为了彰显她来的不正当。《谷梁传》说:妇人已经出嫁,不越过国境。“〇〇伯姬来求妇”,是不正当的。胡氏说:〇〇伯姬来迎娶媳妇,而记载,是因为鲁君自己作为主婚人,失去了班列,所以记载。“〇〇伯姬地位相当,她来求娶媳妇,为什么也记载?”这是显示妇人不可干预国事。王后的诏命不施于天下,夫人的教令不施于国境之内,婚姻是大事。“〇〇难道没有君主吗?却让夫人主持。”所以特别记载在简册上,作为妇人乱政的警戒。为儿子求娶媳妇,尚且说不可,何况其他呢?这个义理实行,就没有吕后、武后的祸患了。
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正传曰:「书卫迁于帝丘,记邻国迁都之大事,可以见伯主之不能安中国也。」胡氏曰:「帝丘,东郡濮阳,颛顼之虚,亦卫地也。狄尝逼逐黎侯,黎侯寓于卫,而卫不能脩方伯连率之职;戎尝伐凡伯于楚丘,而卫不能救。王臣之患,其后遂为狄人所灭,东徙渡河矣。齐桓公攘戎狄,封之而卫国忘亡,今又为狄所围,其迁于帝丘,避狄难也。而霸主衰微,夷狄强盛,卫侯不能自强于政治,晋文无却四夷、安诸夏之功,莫不见矣。」
【襄王二十四年】三十有二年【晋文八年卒齐昭五年卫成七年蔡庄十八年郑文四十五年卒曹共二十五年陈共四年杞桓九年宋成九年秦穆三十二年楚成四十四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义见前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
正传曰:「捷,郑伯名。名之,亦无他义可见。凡书名者,未必皆系于义也。」
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正传曰:“及,犹与也。”书“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着卫人之非义也。左氏曰:“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卫人及狄盟’。”愚谓卫见围于狄,而迁帝丘,卫侯以不振之徳,当新造之时,宜持重养鋭以俟时可也。乃因狄之乱而侵之,而又与之盟。夫盟者,忠信之薄,中国诸侯衰世之事也。施之中国,君子犹不取焉,况因乱要盟,非可以结忠信者乎?胡氏曰:“盟防,中国诸侯之礼,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况与狄人轻信结盟,而乃刑牲防血以要之哉!”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正传曰:「书晋侯重耳卒,纪伯主之大故也。于是乎有相恤之义焉,有赙▯之礼焉。」胡氏曰:「按左氏载秦伯纳晋文公及杀懐公于髙梁,其事甚详,而春秋不书者,以为不告也。」徐邈曰:「诸侯有朝聘之礼,赴告之命,所以敦交好,通忧虞。若邻国相望,而情志否隔,存亡祸福不以相闗,则他国之史无由得书。鲁政虽陵,典刑犹在,史防所録,不失常法。其文足证仲尼脩之事,仍本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愚谓:「既云不能益,则亦不能损矣。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窃取者,不敢显然取之,况损益乎?」
【襄王二十五年】三十有三年【晋襄公驩元年,齐昭六年,卫成八年,蔡庄十九年,郑穆公兰元年,曹共二十六年,陈共五年,杞桓十年,宋成十年,秦穆三十三年,楚成四十五年】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正传》曰:滑者,谷梁以为国也。书秦人入滑,着不义之兵也。秦师之出,本欲图郑也。郑有备,遂移兵以入滑,何义乎?《春秋》书以罪之也。左氏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愚谓观此传,则秦之不义亦可见矣。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正传》曰:「归父,齐大夫。书『齐侯使国归父来聘』,纪邻国之脩好也。」左氏曰:「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
正传》曰:人者,众人之称。书「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着晋不义之兵也。秦人无道,越晋逾周之境,以袭郑,可谓恶矣。晋人败之于殽其恶均矣。程子谓
译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
《正传》说:“《春秋》记载卫国迁都到帝丘,是记录邻国迁都的大事,由此可以看出霸主不能安定中原国家。”胡氏说:“帝丘,即东郡濮阳,是颛顼的故地,也是卫国的土地。狄人曾经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而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戎人曾经在楚丘攻打凡伯,而卫国不能救援。王室臣属的祸患,后来卫国终于被狄人所灭,向东迁徙渡过了黄河。齐桓公抵御戎狄,封立卫国,而卫国忘记了亡国的危险,现在又被狄人围困,它迁都到帝丘,是为了躲避狄人的灾难。而霸主衰微,夷狄强盛,卫侯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晋文公没有退却四夷、安定诸夏的功绩,这些都不难看到了。”
【襄王二十四年】三十有二年【晋文公八年去世,齐昭公五年,卫成公七年,蔡庄公十八年,郑文公四十五年去世,曹共公二十五年,陈共公四年,杞桓公九年,宋成公九年,秦穆公三十二年,楚成公四十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
《正传》说:没有大事也记载,其义理见前文。
夏季四月己丑日,郑伯捷去世。
《正传》说:“捷,是郑伯的名字。直呼其名,也没有其他可见的义理。凡是直呼名字的,未必都与义理有关。”
卫国人侵犯狄人。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
《正传》说:“及,就是‘与’的意思。”记载“卫国人侵犯狄人”,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是彰显卫国人行为的不义。《左传》说:“夏季,狄人发生内乱,卫国人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我认为卫国被狄人围困,而迁都到帝丘,卫侯以不振作的德行,在新立国之时,应当持重养锐以等待时机。却趁着狄人的内乱而侵犯它,又同它结盟。结盟,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中原诸侯衰微时代的事情。用在中原诸侯身上,君子尚且不赞同,何况趁着内乱要挟结盟,这难道是可以结忠信的吗?胡氏说:“盟誓防备,是中原诸侯的礼节,是衰微时代的事情,已经不被《春秋》所推崇。何况同狄人轻信结盟,竟然杀牲歃血来要挟他们呢!”
冬季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
《正传》说:“记载晋侯重耳去世,是记录霸主的大丧事。这时就有相互体恤的道义,有赠送助丧财物的礼节。”胡氏说:“按照《左传》记载秦伯护送晋文公回国以及在高梁杀死怀公的事情,非常详细,而《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徐邈说:“诸侯有朝聘的礼节,赴告的命令,用来敦厚交好,沟通忧患。如果邻国相望,而情意隔绝,存亡祸福不相互关联,那么其他国家的史官就没有理由记载。鲁国的政事虽然衰微,但典章制度还在,史官所记录的,不违背常法。其文字足以证明孔子修订的事情,仍然是依据史官原有的记录,可以删减而不能增添。”我认为:“既然说不能增添,那么也就不能删减了。所以说:‘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窃取,是不敢公然取用,何况是删减增添呢?”
【襄王二十五年】三十有三年【晋襄公欢元年,齐昭公六年,卫成公八年,蔡庄公十九年,郑穆公兰元年,曹共公二十六年,陈共公五年,杞桓公十年,宋成公十年,秦穆公三十三年,楚成公四十五年】
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
《正传》说:滑国,谷梁认为是一个国家。记载秦国人进入滑国,是彰显不义的军队。秦军出动,本意是想图谋郑国。郑国有了防备,于是移兵进入滑国,有什么道义呢?《春秋》记载此事来谴责它。《左传》说: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士兵脱去头盔下车,跳跃上车的人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必定失败。轻狂就缺少谋略,无礼就疏忽大意。进入险境而疏忽大意,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地做买卖,遇到了秦军,用十二张熟牛皮作为先行礼物,十二头牛犒劳军队,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率军经过我国,冒昧地犒劳您的随从。我国不富裕,对于您的随从,如果停留,就准备一天的粮食,如果行进,就准备一夜的警卫,并且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报告给郑国。”郑穆公派人查看客馆,发现秦军已经捆好行装,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派皇武子去辞谢说:“您在我国停留很久,只是干肉、粮食、活牲已经用尽了。因为您将要出发,郑国的原圃,就像秦国的具囿一样。您取那里的麋鹿,来宽缓我国的负担,怎么样?”弦高逃到齐国,逢孙、杨孙逃到宋国。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围困它不能持久,我们还是回去吧。”灭掉滑国后返回。我认为观看这段传文,秦军的不义也就可见了。
齐侯派国归父来聘问。
《正传》说:“国归父,是齐国的大夫。记载‘齐侯派国归父来聘问’,是记录邻国修好。”《左传》说:“齐国的国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节完成而又加之以敏捷。”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节,您应当去朝见。”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社稷的保卫。”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
《正传》说:“人,是众人的称呼。记载‘晋国人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是彰显晋军不义。秦人无道,越过晋国和周境的边界,去偷袭郑国,可以说是恶极了。晋国人在殽地打败他们,其恶行也相同了。程子说”
:「晋子居丧未葬,不可以从戎,忘亲背恵,其恶甚矣。」左氏曰:「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縦。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縦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眀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冦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恵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眀,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愚谓此实传也。然居丧未▯,爰及干戈,为不孝,一恶矣。又援姜戎之兵,以祸中国,譬之引外侮以戕兄弟,为不仁,二恶矣。虽舍三帅以为大徳,似徳而非徳,曽不足以赎其不义之罪也。胡氏曰:「夫▯子先轸之谋,偷见一时之利,徼幸其成,自以为功者也。二君皆过聴焉,而贪其利,是使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君臣父子去仁义,懐利以相与,利之所在则从之矣,何有于君父?故一失则夷狄,再失则禽兽,而大伦。」灭矣。
译“晋国国君正在为父守丧,尚未安葬,不可以出兵作战。忘记亲人、背离恩惠,这种恶行太严重了。”左氏说:“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不可失去,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是不吉利的。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去讨伐它的军队,这能说是为死去的国君报仇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反而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就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呢?我听说一句话:放纵敌人,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后代谋划,这能说是为死去的国君报仇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征召姜戎。晋文公穿着黑色的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夏季四月辛巳日,在殽地打败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晋文公。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说:‘他们确实挑拨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如果我国国君抓到他们,吃了他们的肉也不解恨。您何必屈尊去惩罚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国国君的愿望,怎么样?’晋文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文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走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们尽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稍微请求就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毁弃战果而助长寇仇,国家灭亡没有几天了!’说完不顾而去,并吐了唾沫。晋文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赶到黄河边时,他们已经在船上了。解开左边的骖马,以晋文公的名义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您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俘虏来衅鼓,让我们回去在秦国受刑。我国国君如果杀了我们,我们死也值得。如果因为您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后我们将拜谢您的恩赐。’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你们三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因为一次过失就掩盖大的德行。’我认为这确实是史传记载。然而,国君在守丧期间尚未安葬父亲,就动用武力,这是不孝,是一恶。又借助姜戎的军队,来祸害中原各国,好比引进外敌来残害兄弟,这是不仁,是二恶。虽然释放三位将领看似是大德,但这似是而非的德行,根本不足以赎清他们不义的罪过。胡氏说:‘晋文公和先轸的谋划,只是贪图眼前的利益,侥幸成功,自以为有功。两位国君都听信了这种意见,而贪图利益,这是让做臣子的怀着私利侍奉君主,做儿子的怀着私利侍奉父亲,君臣父子之间抛弃仁义,怀着私利互相交往,利益所在就跟随,哪里还顾得上君主和父亲呢?所以一旦失误就会沦为夷狄,再失误就会沦为禽兽,而人伦大道也就灭亡了。’”
癸巳葬晋文公
正传曰:「书▯晋文公,纪邻国之大事也。霸主之▯,故赴之详。赴之详,故日以详书之也。诸侯于邻国,有吊丧、防葬之礼焉。」谷梁谓:「日葬危,不得葬者非也。」
狄侵齐
正传曰:「书狄侵齐,纪夷狄之犯中国也。」左氏曰:「因晋丧也。」夫因文公之丧而遂侵齐,则晋之威足以慑狄人矣。而晋不之恤,可见伯者以力服人,身死而随灭也。夫惟先王之威徳,没世为不亡矣。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正传曰:訾娄,邾地。书「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着不义之兵也。夫兵者,所以伐不庭也。外是,则为贪、为忿、为暴,皆不义之兵也。左氏曰:「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夫鲁取訾娄,则为贪兵;报升陉之役,则为忿兵。既伐以取之矣,又乗其不备而再伐。凡二时而再伐焉,则为暴兵。此其不义甚矣。胡氏曰:「此不胜忿欲,报怨贪得,恃强凌弱,不义之兵也。直书其事,而罪自见矣。」或曰:「取须句、訾娄,有为为之也。伐邾至于再三,念母勤矣。夫念母者,必当止乎礼义。平王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诗人刺之,夫子録焉。僖公以成风之有功于己也,越礼以尊其身,违义以报其怨,残民动众,取人之邑,曽是以为可乎?」
晋人败狄于箕
正传曰:「箕者,杜氏曰: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左氏曰: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此其实传也。」愚谓书「晋人败狄于箕」,纪晋侯振复攘夷之功也。狄尝侵齐,围卫,陵蔑中国,晋文不能御之,而伯业衰矣。襄公初立,因狄见伐,而败之于箕,盖其应敌攘夷之义,虽墨衰从事可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正传》曰:「书『公如齐』,公至自齐,着非礼也。」《左氏》曰:「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夫诸侯聘防有常礼,吊则吊,朝则朝,使大夫可也,而遽轻易越境,杂二事行之,非礼也。」
乙巳公薨于小寝
正传》曰:「书公薨于小寝,志薨之非正矣。」《谷梁》曰:「小寝非正也。」胡氏曰:「周制,王宫六寝,路寝一,小寝五。君日出而眡朝,退适路寝聴政,使人眡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治事之所也,而小寝燕息之地也。」《公羊》以西宫为小寝,鲁子以诸侯有三宫,则列国之制盖降于王,其以路寝为正,则一尔。君终不于路寝,则非正矣。曽子曰:「吾得正而毙焉,又何求哉?」古人贵于得正,乃如此。凡此直书而义自见矣。愚谓此云「直书而义自见」,为得《春秋》之指。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正传曰:「书『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公羊以为纪异也。何异尔?不时也。周之冬十二月,即夏之冬十月也。阳气在内,阴气在外,正天地肃杀之时也。而犹陨霜,而犹不杀草,则隂气不固,阳气不藏,故李梅结实,非常之异也。夫君相所职,在燮理隂阳而化育万物也。今阴阳不和,则君相失职,而凶咎将至矣。故春秋书以示后世。」胡氏曰:「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记『陨霜不杀草』,何为记之也?』曰:『此言可杀也。』夫宜杀而不杀,则李梅冬实,天失其道,草木犹干犯之,而况君乎?是故以天道言,四时失其序,则其施必悖,无以统万象矣。以君道言,五刑失其用,则其权必丧,无以服万民矣。」哀公欲去三桓,张公室,问社于宰我对以「使民战栗」,盖劝之断也。仲尼则曰:「成事不説,既往不咎。」其自与哀公言,乃以为可杀,何也?在圣人则能处变而不失其常,在贤者必有小贞吉、大贞凶之戒矣。其论『陨霜不杀草』,则李梅冬实,盖除恶于微,虑患于早之意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正传》曰:「书晋人、陈人、郑人伐许,着不义之兵也。」左氏曰:「晋、陈、郑伐许,讨其贰
译癸巳日,晋文公下葬。
《正传》说:“记载晋文公下葬,是记录邻国的大事。因为他是霸主,所以讣告详细。讣告详细,所以用日期详细地记载。诸侯对于邻国,有吊唁丧事、防备葬礼的礼节。”《谷梁传》说:“记载日期表示危险,不能下葬的说法是错误的。”
狄人侵犯齐国。
《正传》说:“记载狄人侵犯齐国,是记录夷狄侵犯中原国家。”《左氏传》说:“是趁着晋国办丧事。”趁着晋文公的丧事就侵犯齐国,那么晋国的威势足以震慑狄人了。而晋国不加以体恤,可见霸主以武力使人服从,自身一死,威势随即消亡。只有先王的威德,死后世代也不会消亡。
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正传》说:訾娄,是邾国的地方。记载“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是彰显不义的战争。战争,是用来讨伐不服从命令的。除此之外,就是贪婪、愤怒、残暴,都是不义的战争。《左氏传》说:“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是为了报复升陉之战。邾国人没有防备,秋天,襄仲又攻打邾国。”鲁国夺取訾娄,就是贪婪的战争;报复升陉之战,就是愤怒的战争。已经攻打并夺取了,又趁其不备再次攻打。总共两次时间再次攻打,就是残暴的战争。这很不义。胡氏说:“这是不能克制愤怒欲望,报怨贪得,恃强凌弱,不义的战争。直接记载其事,罪过自然显现。”有人说:“夺取须句、訾娄,是有原因的。攻打邾国至于再三,是思念母亲勤勉。思念母亲,必定应当止于礼义。平王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驻戍守于母亲家,诗人讽刺他,孔子记录它。僖公因为成风对自己有功,超越礼制尊崇她的身份,违背道义报复她的怨恨,残害百姓动用军队,夺取别人的城邑,曾认为这是可以的吗?”
晋人在箕地击败狄人。
《正传》说:“箕地,杜氏说: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左氏传》说: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侯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子。先轸说:‘匹夫在君主面前逞志而没有惩罚,怎敢不自行惩罚呢?’脱下头盔进入狄军,死在那里。狄人归还他的首级,面貌像活着一样。这是实际的传闻。”我认为记载“晋人在箕地击败狄人”,是记录晋侯振兴恢复抵御夷狄的功绩。狄人曾经侵犯齐国,包围卫国,欺凌蔑视中原国家,晋文公不能抵御他们,霸业就衰落了。襄公刚即位,趁着狄人前来攻打,在箕地击败他们,大概他应对敌人抵御夷狄的道义,即使穿着丧服从事军事也是可以的。
冬天十月,鲁僖公前往齐国。○十二月,鲁僖公从齐国回来。
《正传》说:“记载‘鲁僖公前往齐国’,鲁僖公从齐国回来,是彰显不合礼制。”《左氏传》说:“鲁僖公前往齐国,朝见并且吊唁,因为有狄军。诸侯聘问防备有常礼,吊唁就吊唁,朝见就朝见,派遣大夫也可以,却轻率越境,混杂两件事进行,不合礼制。”
乙巳日,鲁僖公在小寝去世。
《正传》说:“记载鲁僖公在小寝去世,是记录去世的不合正礼。”《谷梁传》说:“小寝不合正礼。”胡氏说:“周朝制度,王宫有六座寝殿,路寝一座,小寝五座。君主日出时视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视大夫退朝,然后才到小寝脱去礼服。所以路寝是处理政事的地方,而小寝是宴饮休息的地方。”《公羊传》以西宫为小寝,鲁子认为诸侯有三宫,那么列国的制度大概低于王制,但以路寝为正,则是一样的。君主不在路寝去世,就不合正礼。曾子说:“我得以正礼而死,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古人重视得正,竟然如此。凡是这些直接记载而义理自然显现。我认为这里说“直接记载而义理自然显现”,是深得《春秋》的宗旨。
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结果。
《正传》说:“记载‘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结果’。《公羊传》认为是记录怪异。什么怪异?不合时宜。周朝的冬十二月,就是夏朝的冬十月。阳气在内,阴气在外,正是天地肃杀的时候。却还降霜,却还不冻死草木,那么阴气不稳固,阳气不收藏,所以李树梅树结果,是非常的怪异。君主宰相的职责,在于调和阴阳而化育万物。现在阴阳不和,那么君主宰相失职,凶灾祸患就要到了。所以《春秋》记载它来警示后世。”胡氏说:“哀公问孔子说:‘《春秋》记载“降霜却不冻死草木”,为什么记载它?’孔子说:‘这是说可以杀伐。’应当杀伐却不杀伐,那么李树梅树冬天结果,天道失序,草木尚且触犯它,何况君主呢?所以从天道来说,四时失去顺序,那么施予必定悖乱,无法统领万象。从君道来说,五刑失去作用,那么权柄必定丧失,无法使万民服从。’哀公想除去三桓,壮大公室,问社神于宰我,回答说‘使百姓战栗’,大概是劝他果断。孔子却说:‘既成之事不再解说,既往之事不再追究。’他私下对哀公说,却认为是可以杀伐,为什么呢?在圣人那里,能够处变而不失其常,在贤者那里,必定有小贞吉、大贞凶的告诫。他论述‘降霜却不冻死草木’,李树梅树冬天结果,大概是除恶于微,虑患于早的意思。”
晋人、陈人、郑人攻打许国。
《正传》说:“记载晋人、陈人、郑人攻打许国,是彰显不义的战争。”《左氏传》说:“晋、陈、郑攻打许国,讨伐它的二心
于楚也。」愚谓:「许贰于楚,背中国而变夷狄,固有罪矣。晋襄不思父丧之未葬,非有门庭之冦,而从墨衰之例,忘亲动众,防诸侯以逺伐先世所不致之许,其失道甚矣,岂非不义之兵乎?故《春秋》书以着其罪焉。」
译对楚国(许国)而言。”我认为:“许国对楚国怀有二心,背离中原华夏而改变为夷狄风俗,本来就有罪过。晋襄公不考虑父亲丧事尚未安葬,在没有家门庭院之敌寇的情况下,却遵循墨衰(丧期服黑边丧服)出征的惯例,忘却亲丧而兴师动众,防备诸侯以进行遥远的征伐,去讨伐先世未曾征讨过的许国,他违背道义的行为太严重了,这难道不是不义的军队吗?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他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