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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正传三十二

春秋正传卷三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44–457 段

王逾月而▯,无天王之礼矣。鲁公不奔天子之丧,而使大夫往防▯,失礼不臣之大者也。故《春秋》详书,以并见之。」

译周王去世超过一个月,已经没有了天子应有的丧礼规格。鲁公不亲自前往天子丧所奔丧,却派遣大夫前往防地参加丧礼,这是失礼和不臣的大罪。所以《春秋》详细记载此事,以便同时显现(鲁公的失礼与不臣)。

王室乱

正传曰:书王室乱,志内变也。左氏曰:丁巳,▯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説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弱騣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愚谓:王室,京师也。京师,天下之本。本乱则天下乱矣。故春秋书之,圣人忧世之志可见矣。公羊以为王室乱,言不及外,凿矣。○胡氏曰:何言乎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则以京师为室。京师者,本也。周公作《立政》曰:「迪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其作防。」《鸮》诗以遗成王,亦曰:「既取我子,无毁我室。」皆指京师言之也。以京师为室,王畿为堂,诸夏为庭户,四夷为藩篱。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使孽子匹嫡,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矣。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正传曰:刘子名蚠单子名旗。以者,以之也。后仿此谷梁以为称。以者,不以者也。胡氏为尊,不以乎卑,非矣。左氏曰: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愚按:猛太子夀之弟,景王之子。夀卒,宜立,而八年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之,未果而崩。故诸大臣竞欲立君,诸王子争立,此王室所以乱然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立猛,正也;立朝,非正也。故刘单二公奉之,居于皇。书「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志得正也。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正传曰:「书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善得正也。」左氏曰:「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夘,鄩肹伐皇,大败,获鄩肹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杜。胡氏曰:「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既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此正论也。」又谓再书刘单之以王词,繁而不杀,必有羙恶焉。刘单专国柄,书而未足,故再书以着上下舛逆,为后世戒,则过矣。盖《春秋》就事论事,而羙恶见焉。二子之翊戴王猛,正矣,不保其往,固仲尼之心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正传》曰:「书王子猛卒,志天下之大变也。」《通鉴》:「王猛为庻弟子,朝所弑。」《左氏》曰:「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己丑,敬王【即子匄,猛母弟】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籍谈军隂】于侯氏【荀跞军侯氏】于谿泉【贾荀军谿泉】次于杜【司马督军】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于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癸酉朔日有食之,志天变也。」

【敬王元年】二十有三年【晋顷七年,齐景二十九年,衞灵十六年,蔡悼三年卒,郑定十一年,曹悼五年,陈恵十一年,杞平十七年

译王室发生动乱。

《正传》说:记载“王室乱”,是记述内部的变乱。《左传》说:丁巳日,周景王去世。王子朝凭借那些失去官职俸禄的旧臣百工,联合灵王、景王的宗族发动叛乱,率领郊、要、饯三地的甲士驱逐刘子。壬戌日,刘子逃奔到扬地。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趁夜劫持悼王前往庄宫。癸亥日,单子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就不能取胜。”与单旗订立重誓,必定会背盟而取胜的人很多。召庄公听从了。樊顷子说:“这不是好话,必定不能取胜。”于是拥立悼王追击单子,在领地大盟后返回。杀了挚荒来取悦刘子,前往刘地。单子逃亡。乙丑日,逃到平畤。众位王子追击他。单子杀了还姑、弱、騣、延、定、稠。子朝逃奔到京。丙寅日,攻打京地。京地的人逃入山中。刘子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地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动乱的情况。闵马父说:“子朝必定不能取胜,他所依靠的人是天所废弃的。”我认为:王室,就是京师。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根本动乱,天下就动乱了。所以《春秋》记载此事,圣人忧世的心志可见了。《公羊传》认为“王室乱”是说动乱没有波及外部,这是穿凿附会。胡氏说:为什么说王室乱?王者以天下为家,就把京师称为室。京师是根本。周公作《立政》说:“只有夏朝,才有室大竞其作防。”《鸱鸮》诗留给成王,也说:“既取我子,无毁我室。”都是指京师而言。把京师称为室,王畿称为堂,诸夏称为庭户,四夷称为藩篱。治理外部要先从内部治理,治理远方要先从近处开始。根本动乱而末端治理好的,是不可能的。景王宠爱子朝,使庶子匹敌嫡子,导致根本动乱,所以说“王室乱”是讥讽国家根本不正。根本端正,天下就安定了。

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地。

《正传》说:刘子名叫蚠,单子名叫旗。“以”是拥立的意思。后面仿照此例。《谷梁传》认为称“以”,是不以的意思。胡氏认为这是尊卑不分,不对。《左传》说:单子想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拥立王猛前往平畤,又前往圃车,驻扎在皇地。我认为:猛是太子寿的弟弟,景王的儿子。寿死后,应当立他,但八年没有立,是因为景王宠爱庶子朝,想立他,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所以各位大臣争相立君,各位王子争位,这就是王室动乱的原因。然而按正统则有猛,按宠爱则有朝。立猛,是正统;立朝,不是正统。所以刘、单二公拥立他,居住在皇地。记载“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是记述得到了正统。

秋,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

《正传》说:“记载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是赞许得到了正统。”《左传》说:“刘子前往刘地,单子派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盟誓。辛夘日,鄩肹攻打皇地,大败,俘获鄩肹。壬辰日,在王城的市集烧死他们。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军在前城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圉。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拥立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军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杜地打败陆浑。胡氏说:‘猛没有满一年,为什么称王?表示他应当即位。既然应当即位,为什么称名?表明他是嗣君。称王猛,是见他居尊位得正统,又用来区别于其他王子。君前臣名,刘、单不称名,而王称名,不嫌倒置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当有变,臣有不称名的,称其君而不嫌的。王不当称,未满一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都是礼的变通。只有能权衡的人,能知道变通而不越过道的中道,这是正论。’又说再次记载刘、单拥立王的词句,繁琐而不精简,必定有美恶之分。刘、单专权,记载一次还不够,所以再次记载以彰显上下颠倒,作为后世的警戒,这就错了。大概《春秋》就事论事,美恶自然显现。二子辅佐王猛,是正统的,不能保证他们以后的行为,这本来就是孔子的用心。”

冬十月,王子猛去世。

《正传》说:“记载王子猛去世,是记述天下的大变。”《通鉴》说:“王猛是庶子,被子朝所杀。”《左传》说:“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没有完成丧礼。己丑日,敬王(即子匄,猛的同母弟)即位,住在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籍谈驻扎在隂)、侯氏(荀跞驻扎在侯氏)、谿泉(贾辛、荀跞驻扎在谿泉),司马督驻扎在杜。王师驻扎在汜、解,驻扎在任人。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徵、右行诡在前城渡河,驻扎在王师的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军辛丑日攻打京,毁坏了西南角。”

十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

《正传》说:“记载癸酉朔日有食之,是记述天象的变异。”

【敬王元年】二十三年【晋顷公七年,齐景公二十九年,卫灵公十六年,蔡悼公三年去世,郑定公十一年,曹悼公五年,陈惠公十一年,杞平公十七年】

,宋元十三年,秦哀十八年,楚平十年,吴僚八年】

译,宋元公十三年,秦哀公十八年,楚平王十年,吴王僚八年】

春王正月叔孙舍如晋

正传》曰:「书叔孙舍如晋,志邦交之礼也。」

  癸丑叔鞅卒

正传曰:「书叔鞅卒,志国卿之大故也。」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

正传曰:书「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舍」,失信义也。左氏曰:邾人城翼【邾邑】还将自离姑【邾邑】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鉏、丘弱、茅地【三大夫】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鉏、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囘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即士景伯】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舘。士伯聴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愚谓观此传,叔孙卑邾大夫而不与之坐;及宣子将以叔孙与邾,则去众与兵而朝,以弭其难;献子求货,请冠而皆随机应之;及所舘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日如始至。迹其始末,以忠信待人,而于颠沛之际,畧无自失,可谓不辱君命矣。晋乃执之于通聘之时,可谓无信义之甚者也,何以为盟主?故春秋书之。

  晋人围郊

正传曰:郊,周邑子朝在焉,据以作乱,故敬王之师及晋师围之。独书晋师者,为晋志也。书晋人围郊,见勤王之不力也。言晋人,则大夫也。书大夫,见晋侯之不亲往也。晋侯之不亲往,则非方伯率连帅勤王之义也。其忘君无王之罪,见矣。左氏曰: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二师,晋师、王师不以告,故不书】围郊。癸夘,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闲。庚戌,还。○胡氏曰:按左氏,晋籍谈、荀跞帅师军于侯氏,箕遗、乐徴济师军其东南。正月,二师围郊,郊,子朝邑也。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防之也。所谓以其事而防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往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正传》曰:「书蔡侯东国卒于楚,志不得其正也。诸侯薨于正寝,正也。蔡侯东国为楚人行譛,为逐君者所立,王父杀父见用,又奔之,朝于楚而卒。是始终生死不得其正矣,故《春秋》恶之。」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正传曰:「书莒子庚舆来奔,罪自奔也。」左氏曰:「莒子庚舆【着丘公弟】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由是观之,则庚舆之恶为国人所不容,乃自奔也。」胡氏曰:「三代之得失天下,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

正传曰:髠胡子名逞,沈子名夏齧。陈大夫书吴败六国之师于鸡父,着诡谋之兵也。

译春季,鲁昭公在位的第一年,叔孙婼前往晋国。

《正传》说:“记载叔孙婼前往晋国,是为了记录国家交往的礼仪。”

癸丑日,叔鞅去世。

《正传》说:“记载叔鞅去世,是为了记录国家重臣的重大变故。”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

《正传》说:记载“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是谴责晋国违背信义。《左传》说:邾国人修筑翼城,将要撤军时从离姑出发。公孙鉏说:“鲁国将要抵御我们,想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徐鉏、丘弱、茅地三位大夫说:“道路低洼,遇到下雨,将出不去,这就回不去了。”于是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后方的树木但没有砍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把树推倒压垮了他们,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鉏、弱、地。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前来讨伐。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春秋》记载:“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意思是说他是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诸侯国的卿,应当与小国的国君平起平坐,这本来就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国君的命令,副使子服回还在,请让他来应对,不敢废弃周朝典制的原因。”于是最终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军队,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随从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考虑,却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婼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灭亡,叔孙婼必定会灭亡邾国,邾国国君亡国,将归咎于谁?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谓盟主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那还用什么盟主?”于是没有交给邾国人,让各自住在一个馆舍。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告,于是都拘捕了他们。士伯驾驭叔孙婼,随从四人,经过邾国馆舍前往官署,先回去了。邾国国君对士伯说:“因为柴草之难,随从生病,将在都城为您安排馆舍。”叔孙婼早晨站立并约定时间,于是住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帽子,取走了他的帽子式样并给了他两顶帽子,说:“够了。”为了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前往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行贿的情况。”见面后却不出来。官吏中与叔孙婼住在箕地的人,请求他那只叫吠的狗,他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必定修整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我认为看这段传文,叔孙婼轻视邾国大夫而不与他们同坐;等到韩宣子要把叔孙婼交给邾国人时,就离开随从和兵器去朝见,以消除祸难;范献子索取财物,请求帽子都随机应对;以及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必定修整墙壁房屋,离开时像刚来时一样。考察其始末,以忠信待人,而在颠沛流离之际,略无自我失态,可谓不辱君命了。晋国却在通聘之时拘捕他,可谓没有信义到了极点,怎么能作为盟主?所以《春秋》记载此事。

晋国人包围了郊地。

《正传》说:郊,是周朝的城邑,王子朝在那里,凭借它作乱,所以周敬王的军队和晋国军队包围它。只记载晋国军队,是为了记录晋国的过失。记载晋国人包围郊地,显示出勤王不力。说晋国人,指的是大夫。记载大夫,显示出晋侯没有亲自前往。晋侯没有亲自前往,就不是方伯率领连帅勤王的义举。其忘记君主、无视天子的罪过,就显现出来了。《左传》说:春季,鲁昭公在位的第一年,壬寅日初一,两军(两军,晋军、王师没有报告,所以不记载)包围郊地。癸卯日,郊地的鄩地溃败。丁未日,晋军在平阴,王军在泽邑。周王派人请求休战。庚戌日,撤军。胡氏说:根据《左传》,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军队驻扎在侯氏,箕遗、乐徵率领军队驻扎在其东南。正月,两军包围郊地,郊,是王子朝的城邑。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氏,又不称军队而说晋国人防备它。所谓用这件事来防备它。当时,天子蒙受尘垢,晋国作为方伯,不奔问官职职守,省视器具,却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义举,是这样的吗?记载晋国人包围郊地,罪过自然就显现了。

夏季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

《正传》说:“记载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是为了记录他不得善终。诸侯在正寝去世,是正当的。蔡侯东国为楚国人散布谗言,是被驱逐国君的人所拥立的,祖父杀父却被任用,又逃奔楚国,朝见楚国而去世。这是始终生死都不得正当,所以《春秋》厌恶他。”

秋季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正传》说:“记载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是谴责他自行出逃。”《左传》说:“莒子庚舆(着丘公的弟弟)暴虐且喜好剑,只要铸剑必定在人身上试验,国人担忧他。又将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停止。死苑羊牧之说:‘国君过去的事,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成名?’于是来投奔鲁国。由此看来,那么庚舆的恶行被国人所不容,于是自行出逃。”胡氏说:“三代得失天下,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则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则身危国削。庚舆在道路左边免于一死,而出奔到鲁国,是幸运的了。入国不记载,而记载他出奔,是厌恶他。”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了陈国的夏齧。

《正传》说:髠是胡子的名字,逞是沈子的名字,夏齧是陈国大夫。记载吴国在鸡父击败六国军队,是为了彰显诡诈的军事策略。

书灭,书获,甚吴罪也。吴恃其强,冯陵中国,无故而伐州来。六国救之,正也。而又以诡诈败灭二国之君,而获其大夫,是干先王之诛矣。故春秋书之,深着其罪也。公羊亦谓以诈战之辟言之,是也。左氏曰: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朔,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愚谓按此,则楚虽夷狄,六国从之,疑于从夷。然从之以救州来,则所从者正,即不可以夷狄之矣。楚与六国救之为是,则吴败之、灭之、获之为非,他皆不足论也。春秋就事论事,苟是矣,岂复较其从夷乎?左氏之言皆实録也。至于谓书髠、逞灭获夏齧为君臣之词,则凿矣。公谷、胡氏用之,岂春秋之本指乎?

译记载“灭”和“获”,是深重吴国的罪责。吴国倚仗其强大,欺凌中原各国,无缘无故地攻打州来。六个国家救援州来,是正义的。吴国又用诡诈手段击败并杀害了两个国家的国君,并俘虏了他们的大夫,这触犯了先王所制定的诛伐之罪。所以《春秋》记载此事,是深刻彰显吴国的罪过。《公羊传》认为这是以诈战之例来论述,这是正确的。《左传》说:吴国人攻打州来,楚国防备越国,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紧急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子瑕战死,楚军士气衰竭。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他们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成功。胡、沈两国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的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国和许、蔡两国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的令尹死了,军队士气衰竭。将领地位低微却受宠幸,政令不统一。七个国家共同服役却不同心。将领地位低微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重大的威严命令,楚国是可以击败的。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国,他们必定先逃跑。这三个国家战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人心。诸侯离散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弱威严,后部队则整顿阵型、严整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初一,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囚犯先头攻击胡、沈和陈国。三国争着攻击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囚犯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虏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齧。让胡、沈的俘虏逃向许、蔡、顿国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军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虏了陈国大夫夏齧。”这是君臣的措辞。不记载“战”,是因为楚军没有列阵。我认为按照这个记载,楚国虽然是夷狄,但六个国家跟随它,似乎像是跟随夷狄。然而跟随它是为了救援州来,那么所跟随的是正义的,就不能把它当作夷狄了。楚国和六个国家救援州来是正确的,那么吴国击败它、灭亡它、俘虏它就是不正确的,其他都不值得讨论了。《春秋》就事论事,如果是正确的,难道还会计较它是否跟随夷狄吗?《左传》的话都是实录。至于说记载“髠、逞灭,获夏齧”是君臣的措辞,那就牵强附会了。《公羊传》、《谷梁传》和胡安国采用这种说法,难道符合《春秋》的本意吗?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正传曰:「天王敬王匄,尹氏,周之世卿也。」公羊谓:「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是也。」然而立位一日即为天子,何待三年?书天王居于狄泉,正名分也;而乱贼之罪可从而诛矣。书尹氏立王子朝,诛乱贼也;而簒立之罪可从而定矣。左氏曰:「夏四月乙酉,单子【穆公】取訾【子朝邑】刘子【即伯蚠】取墙人、直人【二邑皆属子朝】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尹文公名】诱刘佗【刘蚠族敬王党】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戌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荘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愚谓此本传也,正天子之名分,诛世卿之簒立,春秋拨乱反正之情见矣。谷梁为「立者不宜立」之説,胡氏因之,义例之説行,以其小者害其大,而春秋之指亡矣。

  八月乙未地震

正传曰:「书地震,志异也。」地道主静,而震焉则异矣,故书之以为戒。左氏曰:「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入于王城,谓之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居于狄泉,谓之东王】必大克。杜氏曰:「经书地震,鲁地也。南宫极为屋所压而死,周地亦震也。」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正传曰:「书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志非所如也。」左氏曰:「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公羊曰:「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愚谓昭公忘前日之耻,非有会同之礼,徒以叔孙之故,轻身如晋,是失礼而近耻辱矣。虽至河有疾乃复,何足以杀耻乎?犹曰无疾则至矣,见止矣,不得入矣,乃所以深耻之也。○胡氏曰: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焉。今此书「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乗之君,执币帛,修两君之好,而不见纳,斯亦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强,自强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立身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德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其处防弱,无愤耻自强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其自取之哉。

【敬王二年】二十有四年【晋顷八年,齐景三十年,卫灵十七年,蔡昭公申元年,郑定十二年,曹悼六年,陈惠十二年,杞平十八年卒,宋元十四年,秦哀十九年,楚平十一年,吴僚九年】

  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正传》曰:「书仲孙貜卒,志国卿之大故也。」

  叔孙舍至自晋

正传曰:「书叔孙舍至自晋,重其至也,贤叔孙也。」左氏曰:「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左氏以书婼至为尊晋,非也。晋无信义,于聘而执其使,不足为盟主矣,何足尊乎?故愚以为书之者,贤叔孙而重其至也。○胡氏曰:「大夫执而至则名,此独书其姓氏,何贤之也?叔孙舍以礼立身,而不屈于强国;以忠事主,而不顺于强臣,此社稷之卫,鲁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强于为善之意,举国以聴,岂其死于干侯?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其事,可见矣。及意如有异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谓知其无可奈何,安之若命者。故舍至自晋,特以姓氏书其死也。公虽在外,而特书日以卒,之所以表其节,为后世劝也。」愚谓胡氏所论是也,其云「书姓氏、书日以贤之者」非也,但书其事,则窃取之义,在贤之矣。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日有食之,志天变也。』左氏

译周敬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

《正传》说:“天王是周敬王匄,尹氏是周朝的世袭卿大夫。”《公羊传》说:“此时还未满三年丧期,为什么称‘天王’?是为了彰显有天子存在。”然而,即位一天就是天子,何必等到三年?记载“天王居于狄泉”,是为了正名分;这样,作乱贼臣的罪过就可以随之诛讨了。记载“尹氏立王子朝”,是为了诛讨作乱贼臣;这样,篡位自立之罪就可以随之定罪了。《左传》说:“夏四月乙酉日,单子(穆公)夺取訾邑(子朝的封邑),刘子(即伯蚠)夺取墙人、直人(这两个邑都归属于子朝)。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癸未日,尹圉(尹文公名)诱骗刘佗(刘蚠族人,敬王党羽)并杀了他。丙戌日,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攻打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戍守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王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荘宫被杀。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子的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击败刘军。甲子日,尹辛夺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我认为这本是传文,旨在正天子的名分,诛讨世卿的篡位,春秋拨乱反正的情意由此可见。《谷梁传》认为是“立者不宜立”的说法,胡安国沿袭此说,义例之说盛行,因小害大,使得春秋的宗旨丧失了。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正传》说:“记载地震,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地道主静,发生震动就是异常,所以记载它作为警戒。《左传》说:“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因地震而死。”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该努力,先君的基业可以成功。”周朝灭亡时,三川发生地震,如今西王(进入王城,称为西王)的大臣也因震而死,这是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居住在狄泉,称为东王)必定大获全胜。杜预说:“经文书写地震,是鲁地发生地震。南宫极被房屋压死,周地也发生了地震。”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病,于是返回。

《正传》说:“记载公前往晋国,到黄河边生病,于是返回。是为了记录并非所要去的地方。”《左传》说:“昭公因为叔孙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病而返回。”《公羊传》说:“为什么说公有病才返回?是为了消除耻辱。”我认为昭公忘记了以前的耻辱,没有会盟的礼仪,仅仅因为叔孙的缘故,轻身前往晋国,这是失礼而接近耻辱。虽然到黄河边生病才返回,怎么足以消除耻辱呢?这就像是说如果没有病就会到了,被阻止了,不能进入,这才是深深感到耻辱的原因。○胡安国说:“昭公两次朝见晋国,一次被阻止;五次前往晋国,四次不能进入。如今记载‘有病才返回,是为了消除耻辱’,以周公的后代,千乘之国的君主,拿着礼物,修好两国关系,却不被接纳,这也很耻辱了。有耻辱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强,自强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昭国内受制于权臣,国外被方伯欺凌,这正是忧患疾病,凭借德慧术智,保全生命免于一死的时候。却安于屈辱,处境微弱,没有愤耻自强之心,他失去国家出奔,死在境外,这是自取灭亡啊。”

【敬王二年】鲁昭公二十四年【晋顷公八年,齐景公三十年,卫灵公十七年,蔡昭公申元年,郑定公十二年,曹悼公六年,陈惠公十二年,杞平公十八年卒,宋元公十四年,秦哀公十九年,楚平王十一年,吴王僚九年】

春,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正传》说:“记载仲孙貜去世,是为了记录国家卿大夫的重大变故。”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

《正传》说:“记载叔孙舍从晋国回来,是重视他的归来,是称赞叔孙。”《左传》说:“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叔孙让梁其踁在门内等候,说:‘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向右看并笑,就停止。’叔孙拜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因为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留。您不嫌弃我们国家的微薄之礼,将送给随从的人,派弥牟迎接您。’叔孙接受礼物后回国。”《左传》认为记载叔孙回来是尊崇晋国,这是不对的。晋国没有信义,在聘问时拘禁使者,不足以成为盟主,有什么值得尊崇的呢?所以我认为记载这件事,是称赞叔孙而重视他的归来。○胡安国说:“大夫被拘禁后回来就称名,这里只书写他的姓氏,为什么称赞他呢?叔孙舍以礼立身,不屈服于强国;以忠事主,不顺从强臣,这是国家的保卫者,鲁国的优秀大夫。假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努力行善的意思,举国听从,难道他会死在干侯吗?看意如在昭子面前叩头,叔孙以驱逐君主的责任责备意如的事,就可以知道了。等到意如有异心,昭子让祝宗祈祷死亡,所谓知道无可奈何,安之若命。所以叔孙从晋国回来,特别用姓氏记载他的死。公虽然在外,却特别用日期记载他的死,这是为了表彰他的节操,作为后世的劝勉。”我认为胡安国的论述是对的,但他说的“书写姓氏、书写日期是为了称赞他”是不对的,只要记载这件事,窃取其中的含义,就已经包含称赞的意思了。

夏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正传》说:“记载日食,是为了记录天象变异。”《左传》

曰:『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愚谓或以为水,或以为旱,水旱之相去逺矣,二子皆臆説也。夫日者,太阳之精,日食则阳气不足,故亏而见食,人君法之,宜益修刚徳以弭之,此圣人立教之义也。若谓某灾祥有某事应,乃▯史之言,非圣人之意也。」

译说:“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将会大旱。’”太阳过了春分,阳气仍然不能战胜阴气,如果最终战胜了,必定会非常强烈,能不发生旱灾吗?阳气不能战胜阴气,阴气将会积聚。我认为,有人认为是水灾,有人认为是旱灾,水灾和旱灾相差太远了,这两个人都是主观臆测。太阳是太阳的精华,日食时阳气不足,所以亏损而出现日食,君主效法它,应当更加修养刚健的德行来消除灾异,这是圣人设立教化的意义。如果说某种灾祥对应某件事,那是史官的说法,不是圣人的本意。

秋八月大雩

正传曰:「书八月大雩,志非礼也。」余义见前。

  丁酉杞伯郁厘卒

正传曰:「书杞伯郁厘卒,志小国之大故也。」余见于前。

  冬吴灭巢

正传》曰:「书吴灭巢,志贪暴之兵也。」左氏曰:「楚子为舟师以畧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乗舟,仓及夀梦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防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胡氏曰:「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吴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邻封境之守,既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既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明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寳三,以土地为首。

  ▯杞平公

正传》曰:「书▯杞平公,着诸侯防▯相恤之义也。」

【敬王三年】二十有五年【晋顷九年,齐景三十一年,卫灵十八年,蔡昭二年,郑定十三年,曹悼七年,陈惠十三年,杞悼公成元年,宋元十五年卒。秦哀二十年,楚平十二年,吴僚十年】

  春叔孙舍如宋

正传曰:书「叔孙舍如宋」,志聘礼也。左氏曰:「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乐大心】见之,语卑宋而贱司城氏【乐氏大家】昭子【即叔孙婼】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昭子,赋《新宫【逸诗名】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祈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防心也。心之精爽,是为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正传》曰:黄父即黒壤晋地。书「防于黄父」,善之也。善其谋王室也。左氏曰:「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戌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即乐大心】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胡氏曰:「按左氏,郑子太叔如晋,范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王室之不寜大国之忧,晋之耻也。』吾子其早图之。」献子惧,乃徴防于诸侯,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戌人,将纳王。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刘蚠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会于黄父,凡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犹有宠爱庶孽,配适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然则黄父之防,王事也,而无羙辞,何也?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君」克修厥职,以绥定王都,非异人任,亦何羙之有?免于讥贬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后世以滥赏报臣子所当为之事,为臣子者亦受而不辞,失此义矣。愚谓此书「防于黄父」,则圣人窃取与之之义见矣。何必羙词乎?

  有鸜鹆来巢

正传曰:书鸜鹆来巢,志异也。左氏曰: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徴褰与▯。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防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

译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春秋正传》说:“记载八月举行大雩祭,是记述其不合礼制。”其余的义理见前文。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春秋正传》说:“记载杞伯郁厘去世,是记述小国的重大变故。”其余的义理见前文。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春秋正传》说:“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是记述贪婪残暴的战争。”《左传》说:“楚王为了巡视吴国边境而组建水军,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反而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吴国紧跟着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水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把乘舟献给楚王,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国人紧跟着楚国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丧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丧失了两位姓氏的统帅,防备像这样还不及郢都。’《诗经》说:‘是谁造成了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祸害?’大概说的就是这位君王吧?胡氏说:‘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楚国的城邑。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是彰显欺凌楚国的渐进过程;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是彰显攻入郢都的渐进过程。四周邻国的边境防守,既然不能控制,那么边境就震动;四周边境和国都的防守,既然不能保全,那么国都就危险了。所以沈尹戌认为这是丧失郢都的开始。’《春秋》对于国内丧失土地不记载,表明这是有国家的大罪;对于国外夺取和灭亡都记载,表明被夺取和灭亡的人不能拥有土地和人民,就不配做君主了。所以诸侯的宝物有三样,以土地为首要。”

杞平公去世。

《春秋正传》说:“记载杞平公去世,是彰显诸侯互相防备、互相体恤的道义。”

【周敬王三年】鲁襄公二十五年【晋顷公九年,齐景公三十一年,卫灵公十八年,蔡昭侯二年,郑定公十三年,曹悼公七年,陈惠公十三年,杞悼公成元年,宋元公十五年去世。秦哀公二十年,楚平王十二年,吴王僚十年】

春季,叔孙舍出使宋国。

《春秋正传》说:记载“叔孙舍出使宋国”,是记述聘问的礼节。《左传》说:“春季,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乐大心接见他,言语中轻视宋国并鄙视司城氏(乐氏家族)。昭子叔孙婼告诉身边的人说:‘右师大概要灭亡了吧?君子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有礼节。现在这位先生轻视他的大夫并鄙视他的宗族,这是轻视他自己。能有礼节吗?没有礼节必定灭亡。’宋公宴请昭子,吟诵《新宫》(失传的诗歌名),昭子吟诵《车辖》。第二天宴饮,奏乐饮酒。宋公让昭子坐在右边上位,两人交谈时互相哭泣。乐祈佐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君王和叔孙大概都会死吧?我听说,在悲哀时却表现出快乐,在快乐时却表现出悲哀,都是违背本心的。心的精爽,就是魂魄。魂魄离去了,怎么能长久呢?’

夏季,叔孙婼在黄父与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会盟。

《春秋正传》说:黄父就是黑壤,是晋国的地方。记载“在黄父会盟”,是称赞它。称赞他们谋划王室事务。《左传》说:“夏季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人,怎么能命令客人呢?”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遵守?说:共同体恤王室,您怎么能逃避呢?您奉君命来会盟大事,而宋国违背盟约,恐怕不可以吧?”右师乐大心不敢回答,接受文书后退出。士伯告诉赵简子说:“宋国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胡氏说:“按照《左传》,郑国子太叔出使晋国,范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王室的不安宁是大国的忧患,是晋国的耻辱。’您早点谋划吧。”献子害怕,于是征召诸侯会盟,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将拥立周王。凭借王猛不受宠爱,单旗、刘蚠屡次战败,敬王刚即位,子朝的势力,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的党羽,似乎有很多帮助在朝廷。然而在黄父会盟,共有十个国家,而诸侯的大夫没有异议。由此可知邪不胜正已经很久了。还有宠爱庶孽,废嫡立庶,以至于灭亡而不醒悟的人,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又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呢?那么黄父的会盟,是王室的事务,却没有赞美的言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宁,也只有友邦的君主能够修明职分,来安定王都,不是别人的责任,又有什么可赞美的呢?免于讥讽贬斥就足够了。这是《春秋》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后世用滥赏来报答臣子应当做的事,做臣子的也接受而不推辞,就失去了这个义理。我认为这里记载“在黄父会盟”,那么圣人暗中赞许的意思就显现了。何必需要赞美的言辞呢?

有鸜鹆飞来筑巢。

《春秋正传》说:记载鸜鹆飞来筑巢,是记述怪异现象。《左传》说:这是史书所没有的。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文王武王的时代,童谣有这样的说法:“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徵褰与襦。鸜鹆之巢,远哉遥遥。稠父劳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

」童謡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胡氏曰:传曰:「鸜鹆不逾,济济水东北,防于汶。鲁在汶南,其所无也。」故书曰:「有巢者,去穴而巢,隂居阳位,臣逐君,象也。」鸜鹆宜穴处于下,而巢居于上;季孙宜臣顺于家,而主祭于国,反常为异之兆。能以徳消,则无其应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国之祥也。愚谓左氏、胡氏所言徴应未可知,然而反常之异,鲁国之君臣亦可以警戒矣。

译童谣中有这样的预言,如今鸜鹆来筑巢,灾祸将要降临了吗?胡氏说:《传》中说:“鸜鹆飞不过济水,济水在东北方,以汶水为界。鲁国在汶水之南,是鸜鹆所不到的地方。”所以《春秋》记载说:“有巢的,是离开洞穴而在树上筑巢,阴居阳位,象征臣子驱逐君主。”鸜鹆本应穴居在下,却筑巢在上;季孙本应在家臣顺,却主持国祭,这是反常为异的征兆。如果能以德行消解,就不会有相应的灾祸了。有人说:这是公子宋将拥有国家的祥瑞。我认为左氏、胡氏所说的征兆应验与否尚不可知,然而这种反常的怪异现象,鲁国的君臣也应当引以为戒了。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正传曰:「何以书七月大雩,又雩?」左氏曰:「书再雩,旱甚也。」胡氏曰:「左氏以再雩为旱甚,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见于经,旱干为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之甚也。季辛又雩,灾之甚也。考诸列位,则国有人焉;观诸天时,则犹有眷顾之心,未终弃也。若反身修徳,信用忠贤,灾异之来,必可御矣。昔髙宗肜日,雉升鼎耳,异亦甚矣。聴于祖已,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国长久。宣王之时,旱魃蕴隆,灾亦甚矣。侧身修行,遇灾而惧,故能兴衰拨乱,王化复行。此皆以人胜天,以徳消变之騐也。昭公至是,犹不知畏,罔克自省,而求于祷祠之末,将能胜乎?故特书此,以为后世鍳。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正传曰:孙犹避也,次于阳州,待齐也。何以书?讥之也,着鲁不君不臣之罪也。昭公不能自立以收政权,而使政移于大夫,至于恶极势大,然后谋以去之,反为其党所逐,播迁于外,而宗社不守,是君不君而臣不臣也。春秋书之,其罪并见矣。左氏曰: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甲。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季氏族】与公鸟【公亥兄平子庶叔】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鲁大夫】之妻曰:「公若【即公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平子弟】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竪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难,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会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昭公子】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皆公子】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名羁】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舘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平子族党】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蕴蕴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聴。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刼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胡氏曰:「内出奔称「孙」,隠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已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

译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正传》说:“为什么记载七月举行大雩祭,又举行雩祭?”左氏说:“记载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非常严重。”胡氏说:“左氏认为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圣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明抵御灾祸的方法不对,而只在祈祷祭祀这些细枝末节上费尽心思。”昭公时期,雨雹、地震四次出现在经文中,旱灾肆虐,相继发生,还有鸜鹆来筑巢,怪异现象非常严重。季辛日又举行雩祭,说明灾祸极其严重。考察在位的人,国家是有人的;观察天时,上天还有眷顾之心,并没有最终抛弃鲁国。如果昭公能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信任任用忠良贤能之士,灾异降临,必定可以抵御。从前高宗肜日祭祀时,野鸡飞上鼎耳,怪异现象也很严重。高宗听从祖己的意见,能够纠正他的政事,所以能使殷国安定美好,享国长久。宣王时期,旱魃肆虐,炎热难当,灾祸也很严重。宣王端正自身修养德行,遇到灾祸感到畏惧,所以能振兴衰败、拨乱反正,王道教化重新施行。这些都是以人力战胜天灾、以德行消除变异的验证。昭公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畏惧,不能反省自身,却只在祈祷祭祀这些细枝末节上寻求办法,难道能战胜灾祸吗?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作为后世的鉴戒。

九月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正传》说:“孙”就是逃避的意思,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接纳。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他,彰显鲁国君不君、臣不臣的罪过。昭公不能自立以收回政权,却让政权转移到大夫手中,直到恶行达到极点、势力强大,然后谋划除掉他们,反而被他们的党羽驱逐,流亡在外,宗庙社稷无法守护,这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春秋》记载这件事,他们的罪过就都显现出来了。左氏说: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那里娶妻,生了甲。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与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室。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感到恐惧,就让自己的妾鞭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公若想要任用我,我不肯,就鞭打我,又向公甫诉苦说:‘展和夜姑要挟我,秦姬把这事告诉了公之。’”公之和公甫告诉平子,平子把展拘禁在卞地,逮捕了夜姑,将要杀他。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是杀我。”将要为他们求情。平子让小童不让进入,到了中午没能求情成功,有司违背了命令。公之让赶快杀了他们,所以公若怨恨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装上皮革护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距。平子发怒,在郈氏那里增修宫室,并且责备他们,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平子。臧昭伯的堂弟会向臧氏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逮捕了他。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舞队有两人,其余的舞队都在季氏那里跳舞。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一起到外面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昭公,昭公拿着戈要击打他,他就逃走了。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僚柤害怕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昭公,昭公不生气,又让他说话。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就逃走了。又让他说话,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来说,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臧孙把困难告诉郈孙,郈孙把可行的建议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进谗言的人让国君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国君承受罪名,不可做啊。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不一定能成功。而且政权在那里,很难图谋。”昭公辞退了他,他推辞说:“臣下听到了命令,如果话泄露了,臣下不能活命。”于是住在昭公的馆舍。叔孙昭子到阚地,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之,于是进入季氏家。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考察臣下的罪过,让有司用兵器讨伐臣下,臣下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考察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战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出来很久了,隐蔽的百姓大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徒众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作乱,不可预料。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积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将会联合。国君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昭公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们家的臣下不敢知道国家的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们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率领徒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让昭公的徒众进入,脱下铠甲拿着冰坐着,于是驱逐昭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告诉孟氏,逮捕了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徒众。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而背负罪责出逃。国君停止,意如侍奉国君也不敢不改正。”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胡氏说:“国内出奔称为‘孙’,是隐讳的意思。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以君伐臣,为什么不能取胜?鲁国自从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政权。俸禄离开公室,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里已经是第四位国君了。设立三军,全部征收其中一军的赋税,废除中军兼有其二,百姓的赋税进入他们的家。”

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取卞,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専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憗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徳,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

译已经过了一半。他接受命令去救援邾国,于是进入郓地,率领军队攻取了卞邑,却不向国君报告,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了。孟僖子凭一句话就使东门氏驱逐了南蒯,凭一次行动就使公子憗出逃,鲁国的群臣也没有人敢忠于公室并献出谋略的,这就是所说的艰难困顿的时候。在《易经》屯卦的六五爻辞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白消长盈虚的道理,端正自身以率行德行,选择任用忠诚贤能的人,等待时机逐渐达成,却忍受不了一时的愤怒,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依靠众小人来谋划,他遭到祸患是理所应当的了。

齐侯唁公于野井

正传》曰:「书齐侯唁公于野井,志恤难之礼也。诸侯失国,则诸侯吊之礼也。」谷梁子曰:「吊失国曰唁。唁公不得入于鲁也。」左氏曰:「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是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聴。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覊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公羊曰:「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当作杀】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僣于公室久矣,吾欲杀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僣于天子,大夫僣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僣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防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髙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志吾先君,延及防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袵受。髙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防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鞌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胡氏曰:“齐侯唁公于野井,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然则何以失国而不反乎?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辞,礼之末也。”昭公防齐归,无戚容而不顾,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辞是矣,而方伯连帅之职则未修也,又岂所以为礼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将率敝赋以从而。”子家子曰:“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书曰:“唁公亦明其无纳公之实,讥之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卒

正传曰:书叔孙舍卒,志国卿之大故也。善其死也,死于忠也。左氏曰:昭子【即叔孙舍】自阚归,见平子【即意如】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愚谓:按此则舍盖忠于公室者也。责意如之逐君成名,以辱其子孙。及闻意如欲改而事君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

《公羊传》说:“记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是为了记录体恤患难的礼节。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应当去吊唁,这是礼节。”

《谷梁传》说:“吊唁失去国家的人称为唁。齐侯慰问鲁昭公,是因为鲁昭公不能回国。”

《左传》说:“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经书记载:‘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符合礼节。将要向人求助,就先降低自己的身份,这是礼节中美好的表现。齐侯说:‘从莒国的边界向西,请献出千社之地来等待君王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的差遣,只听命于您。君王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福给君王,不过像周公那样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愿意和他一起立国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没有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将要歃血为盟,盟书上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根据是否有罪来定罪,紧紧跟随君王,不勾结内外。’用鲁昭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被束缚在盟约里。我没有才能,不能和各位同心,却认为大家都有罪,或者想要勾结内外,甚至想要离开君王。各位喜好灭亡而厌恶安定,这怎么能相同呢?使君王陷入危难,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勾结内外而离开君王,君王将很快回国,如果不勾结内外,那做什么呢?守什么呢?’于是子家子不参与盟誓。

《公羊传》说:“慰问鲁昭公是什么意思?鲁昭公将要杀死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行为无道,超越公室的权限很久了,我想杀了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超越天子的权限,大夫超越诸侯的权限,已经很久了。’鲁昭公说:‘我有什么超越的呢?’子家驹说:‘设立两观,乘坐大路,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节。况且牛马被拴着,是顺从的,而变得柔顺。季氏得到民众的支持很久了,君王不要多受侮辱。’鲁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被杀而失败,逃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说:‘为什么君王离开鲁国的社稷?’鲁昭公说:‘我不才,失去了鲁国的社稷,使您蒙羞。’两次拜谢,额头触地。庆贺子家驹说:‘庆贺您使君王免于大难。’子家驹说:‘我不才,使君王陷入大难,君王不忍心用斧钺处死我,赐给我死。’两次拜谢,额头触地。高子拿着竹篮装的食物和四条干肉,国子拿着壶装的浆水,说:‘我们国君听说君王在外,早饭还没吃,敢给随从的人送上干粮。’鲁昭公说:‘君王不忘记我的先君,恩泽延及到我,赐给我大礼。’两次拜谢,叩头,用衣襟接着。高子说:‘有不幸的事,君王不必屈尊。’大礼中鲁昭公大概祭祀而不品尝。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的服饰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不敢用,敢坚决地请求。’鲁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在鲁国,有先君的服饰不能穿,有先君的器物不能拿出,敢坚决推辞。’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的服饰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不敢用,请用来宴请随从的人。’鲁昭公说:‘我该怎么称呼呢?’景公说:‘哪有君王没有称呼的呢?’鲁昭公于是大声哭泣,各位大夫都哭了。哭完后,用活人做篱笆,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鞍做几案,用遇礼相见。孔子说:‘他们的礼节和言辞值得观看。’

胡氏说:‘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用遇礼相见。孔子说:“他们的礼节和言辞值得观看。”那么为什么失去国家而不能返回呢?礼节有根本和枝节,端正自身治理人民,是礼节的根本;威仪文辞,是礼节的枝节。’鲁昭公在齐国,没有悲伤的样子而不回头,娶孟子为夫人而不任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得政权,有子家子的贤能而不能任用,却琐碎地练习礼节,怎么能拥有国家呢?虽然齐侯来慰问,礼节和言辞是对的,但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明,这又怎么能算是礼节呢?齐侯说:‘从莒国的边界向西,请献出千社之地,将率领军队跟随。’子家子说:‘失去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愿意和他一起立国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经书记载:‘慰问鲁昭公,也明确他没有接纳鲁昭公的实际行动,这是讥讽他。’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去世。

《公羊传》说:“记载叔孙舍去世,是为了记录国家卿大夫的重大变故。赞扬他的死,他是死于忠诚。”

《左传》说:昭子(即叔孙舍)从阚回来,见到平子(即季平子意如),平子磕头说:“您想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因为驱逐君王而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悲伤吗?我将把您怎么样?”平子说:“如果让意如能够改过侍奉君王,这就是所谓使死者复生、白骨长肉。”昭子跟随鲁昭公到齐国,和鲁昭公说话。子家子命令到公馆的人抓住他。鲁昭公和昭子在帐幕内说:“将安定民众而接纳君王?”鲁昭公的随从将要杀昭子,把他埋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诉鲁昭公,鲁昭公让昭子从铸地回来。平子有异心。冬十月辛酉,昭子在他的寝室斋戒,让祝宗祈祷死。戊辰去世。左师展将要让鲁昭公乘马回国,鲁昭公的随从抓住他。我认为:按照这个说法,叔孙舍大概是忠于公室的人。责备季平子驱逐君王而成名,以羞辱他的子孙。等到听说季平子想要改过侍奉君王。

,而适齐以周旋纳公,及归见意如异志,乃齐于寝析死,乃死。非所谓死得其所者耶?春秋书之,而窃取之义自见矣。

译(他)前往齐国以周旋应对,帮助国君回国,等到回来时看见季意如怀有异心,便在寝析之地自杀而死,于是死去。这难道不是所说的死得其所吗?《春秋》记载此事,其中暗含的褒贬之义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正传曰:曲棘,宋地。书「宋公佐卒于曲棘」,善其卒也,善其卒于恤患也。左氏曰: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太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元公父】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请无及先君。」仲防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愚谓此实传也。鲁昭公为强臣意如所逐,奔齐,齐侯但唁之而已,未闻有诸侯告方伯连帅而讨意如之罪,以复昭公者。宋元公独能为昭公之故,以如晋,首倡大义,以恤难定乱,其过人逺矣。不幸志不竞,而卒于道路,而其义气已足以风天下也。春秋书以善之。○胡氏曰: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元公,元公告栾祁,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久矣。然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愚谓「谓特书其地以别之」者非也。卒于曲棘,自是实事,书之者悯其志未就,而卒于道路也。然则死于善与正寝,一矣。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正传曰:郓,鲁邑书齐侯取郓,志善取也。犹不能无憾焉。公羊曰: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愚谓《春秋》凡取皆不善也。鲁昭公为季氏所逐,奔于齐。齐侯为公取郓以居公,故《春秋》犹在所取也。然而齐侯不能倡大义,讨乱臣,复昭公之国,而徒取郓以居之,则亦末矣。此圣人所以不能无憾也已。○胡氏曰:直书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为公取郓,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公于鲁未絶,而季氏逐君,为不臣。及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宗庙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为乱臣,各渝其职而不守矣。其为后世戒,深切着明矣。

  春秋正传卷三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三明湛若水撰昭公

【敬王四年】二十有六年【晋顷十年,齐景三十二年,卫灵十九年,蔡昭三年,郑定十四年,曹悼八年,陈恵十四年,杞悼二年,宋景公栾元年,秦哀二十一年,楚平十三年卒,吴僚十一年】

  春王正月▯宋元公

正传曰:「书正月▯宋元公,志相恤之礼也。」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正传曰:「书公至自齐,居于郓。志复境也,善齐也,幸公也,悯公也。」左氏曰:「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谷梁曰:「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愚谓由二传观之,则「至自齐」,齐侯道义之举,而公赖焉,故曰「善齐也」;以居郓为得入鲁地,故曰「幸公也」;然犹在外耳,故曰「悯公也」。一书而三义备矣。胡氏曰:「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滨,莫非其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専也。故诸侯避舍以待巡狩,而大夫専邑,是为叛君。『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

  夏公围成

正传曰:成孟氏邑,书围成,讥之也。言公自伐其都也。成虽孟氏之邑,而莫非鲁公之境土也。自伐其都,是不能有其境土也。不能有其境土,而反自伐之,则见昭

译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

《正传》说:曲棘,是宋国的地方。《春秋》记载“宋公佐在曲棘去世”,是褒扬他的去世,褒扬他因体恤患难而去世。《左传》说:十一月,宋元公打算为了鲁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和平公(元公的父亲)穿着丧服辅佐他。早晨召集六卿,元公说:“我没有才能,不能侍奉父兄,让各位担忧,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福灵,我能保全性命直到老死,只是那些用来支撑棺木的薄木,请不要让先君使用。”仲防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宴请群臣,我不敢知晓。至于宋国的法律,生死的法度,先君已有命令,群臣以死守护,不敢失守。臣失职,按常刑不赦免,臣不忍心死,君命只会被羞辱。”宋元公于是出行。己亥日,在曲棘去世。我认为这确实是传文。鲁昭公被权臣季孙意如驱逐,逃奔到齐国,齐侯只是慰问他罢了,没听说有诸侯向方伯连帅报告而讨伐意如的罪行,以恢复昭公君位的。只有宋元公能为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首先倡导大义,以体恤患难、平定祸乱,他超过别人太远了。不幸意志未能实现,而死在路上,但他的义气已经足以教化天下了。《春秋》记载此事来褒扬他。○胡氏说: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嫁给季孙意如。有人说曹氏不要给鲁国,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告诉元公,元公告诉栾祁,栾祁说:“给他。像这样,鲁君一定会出逃。没有百姓而能实现志向的,从来没有过。”鲁君失去民心很久了。然而宋元公是意如的岳父,不顾及这一点,而谋求迎回昭公,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其私亲的罪恶的人。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太远了。所以虽然死在封地之内,却特别记载地点以区别他。我认为“说特别记载地点以区别他”是不对的。死在曲棘,本是实事,记载它是怜悯他志向未成,而死在路上。然而死在善行与正寝,是一样的。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正传》说:郓,是鲁国的城邑。记载齐侯夺取郓地,是褒扬他夺取,但仍有遗憾。《公羊传》说:这为什么要记载?是为昭公夺取的。我认为《春秋》凡是记载“取”都是不善的。鲁昭公被季氏驱逐,逃奔到齐国。齐侯为昭公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所以《春秋》仍记载为“取”。然而齐侯不能倡导大义,讨伐乱臣,恢复昭公的国家,而只是夺取郓地让他居住,这也太次要了。这是圣人所以不能没有遗憾的原因。○胡氏说:直接记载齐侯夺取,为什么呢?齐国不是自己夺取,而是为昭公夺取郓地,让他居住。昭公出逃,经文记载驻扎在阳州,表明昭公在鲁国尚未断绝关系,而季氏驱逐君主,是不臣。等到记载齐侯夺取郓地,则表明昭公已与鲁国断绝关系,而被季氏驱逐,是不君。君主,是拥有土地人民,以供奉宗庙典籍的人。自己不能拥有,而由他人保全,就是不君。《春秋》的道义,是要做君主的尽君主之道,做臣子的尽臣子之道,各守其职而不改变。昭公失去君主之道,季氏成为乱臣,各自改变职守而不坚守。这作为后世的警戒,深切而明显。

《春秋正传》卷三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三十三 明代湛若水撰 昭公

【敬王四年】二十六年【晋顷十年,齐景三十二年,卫灵十九年,蔡昭三年,郑定十四年,曹悼八年,陈惠十四年,杞悼二年,宋景公栾元年,秦哀二十一年,楚平十三年卒,吴僚十一年】

春季,周历正月。○宋元公。

《正传》说:“记载正月。○宋元公,是记载相互体恤的礼节。”

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正传》说:“记载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是记载恢复国境,褒扬齐国,庆幸昭公,怜悯昭公。”《左传》说:“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是鲁国的地方。”《谷梁传》说:“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说‘从齐国回来’,是因为齐侯接见昭公,可以说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是因为昭公在国外。从齐国回来,道义不偏私昭公。”我认为从两传来看,则“从齐国回来”,是齐侯道义之举,而昭公依赖它,所以说“褒扬齐国”;以居住在郓地为能进入鲁国土地,所以说“庆幸昭公”;然而还在国外,所以说“怜悯昭公”。一记载而三种意义都具备了。胡氏说:“居,是拥有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逃,而称‘居住在郓地’,是保存一国的界限。襄王已出逃而称‘居住在郑国’,敬王未入都而称‘居住在狄泉’,是保存天下的界限。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所敢擅专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所得专有的。所以诸侯避让宫室以等待巡狩,而大夫专有城邑,就是背叛君主。‘说居住在郓地’,其作为界限的界限到了极点。”

夏季,昭公围攻成地。

《正传》说:成是孟氏的城邑,记载围攻成地,是讥讽他。是说昭公自己攻打自己的都城。成虽然是孟氏的城邑,但都是鲁公的疆土。自己攻打自己的都城,是不能拥有自己的疆土。不能拥有自己的疆土,反而自己攻打它,则表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