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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正传三十三

春秋正传卷三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58–470 段

公之不君矣。为强臣所逐,故不能有土;见季氏之不臣矣。左氏曰: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二人皆季氏家臣】以币锦二两,防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即梁丘据】之人髙齮【子犹家臣】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围成。胡氏曰: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説,为义不终,故防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

译昭公已经不能算是国君了。他被权臣驱逐,所以不能保有土地;季氏的不臣之罪也显现出来了。《左传》说:夏天,齐侯准备护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二人都是季氏的家臣),带着两匹锦缎、一匹防如瑱的丝织品,前往齐军大营,对子犹(即梁丘据)的家臣髙齮说:“如果能用财物贿赂子犹,让他为髙氏后代争取到五千庾的粮食。”髙齮把锦缎拿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髙齮说:“鲁国人购买这些,一百匹才换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畅,所以先送财物进去。”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并不是不能侍奉君主,然而据(梁丘据)对此有不同看法。宋元公为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就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国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如果您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进行占卜,如果占卜显示出兵有成功的可能,您就继续支持他,这样就没有对手了。如果占卜没有成功,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包围成地。胡氏说:不记载齐国军队,是因为景公被邪说吓住,道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加以防范。记载昭公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臣之罪、昭公的不君之过、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责就都具备了。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正传》曰:「书盟于鄟陵,善其盟也。」左氏曰:「盟于鄟陵,谋纳公也。」愚谓:「诸侯失国,诸侯纳之,礼也。春秋书之,则四国恤难、扶危之义见矣。」

  公至自防居于郓

正传》曰:「书公至自防,居于郓。幸公之入境也,悯公之在外也。」《谷梁》曰:「公在外也,至自防,道义不外公也。」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正传》曰:「书『楚子居卒』,志赴也。」左氏曰:「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正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讐,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正传》曰:“成周,公羊以为东周也。书‘天王入于成周’,志复正也。成周者,天王之都也。入于成周,则复正其位,为天下大一统也。言成周,则京师在其中矣。”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正传》曰:「书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则诸侯逸贼,荆楚纳叛之罪,并着矣。」左氏曰:「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戌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専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颠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恵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恵襄避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防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狠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専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胡氏曰:「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踈薄子猛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冯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

译秋天,鲁公在鄟陵防备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并与他们结盟。

《公羊传》说:“记载在鄟陵结盟,是赞许这次结盟。”《左传》说:“在鄟陵结盟,是谋划迎立鲁公回国。”我认为:“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迎立他,这是符合礼制的。《春秋》记载这件事,那么四国体恤危难、扶持危局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

鲁公从防地回到鲁国,居住在郓地。

《公羊传》说:“记载鲁公从防地回来,居住在郓地,是庆幸鲁公进入国境,怜悯鲁公流落在外。”《谷梁传》说:“鲁公流落在外,从防地回来,道义上不排斥鲁公。”

九月庚申日,楚子居去世。

《公羊传》说:“记载‘楚子居去世’,是记录楚国报丧。”《左传》说:“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实际上是聘娶她的。’子西年长且喜好善政,立年长的人则顺应情理,立善政的人则国家治理,顺应情理且国家治理,难道可以不致力于此吗?子西发怒说:‘这是扰乱国家且厌恶君王。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正妻所生的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怨,扰乱继承顺序是不吉利的。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贿赂我,我也更加不会听从。’楚国会怎样呢?必定会杀掉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了昭王。

冬天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公羊传》说:“成周,公羊认为是东周。记载‘周天子进入成周’,是记录恢复正统。成周是周天子的都城。进入成周,就恢复了正统地位,使天下实现大一统。提到成周,那么京师就在其中了。”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

《公羊传》说:“记载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那么诸侯放逐贼人、荆楚接纳叛徒的罪责,就一并彰明了。”《左传》说:“冬天十月丙申日,周王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在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隂忌逃往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般驻守周地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王子朝派人告诉诸侯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共同建立母弟,作为周朝的藩屏,也说:‘我不独占文武的功业,而且为了后代人的迷败颠覆而陷入危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君王自身有过失,诸侯无不奔走于他们的望地,为君王祈福。到了厉王,君王心狠行虐,万民无法忍受,将君王放逐到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而后效法官制。到了幽王,上天不保佑周朝,君王昏庸不善,因而失去王位,〇君王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他,而建立王嗣,于是迁都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表现。到了惠王,上天不使周朝安定,产生颓的祸心,施加于叔带,惠王、襄王避难,越过离开王都,那么就有晋、郑共同黜退不端正的人,以安抚安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命令的表现。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长须的王,也能修好他的职分,诸侯服侍享祭,两代共同执掌王室,如果有干预王位的,诸侯不图谋而承受其乱灾。’到了灵王,生来就有长须,君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够终其一世。如今王室混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专行不善,对先王怎么说?常理存在,只有我的心所命令,谁敢讨伐?率领一群不祥的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没有满足,索取没有限度,贯穿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背叛奸诈齐盟,傲慢狠毒威仪,矫枉诬蔑先王。晋国不道,是摄政是赞助,想放纵其无度。这样我不谷震荡流离,逃窜在荆蛮,没有安身之处。如果我的一二兄弟甥舅,奖赏顺从天法,不帮助狡猾的人,以遵从先王的命令,不要加速天罚,赦免图谋不谷,这就是我的愿望。敢尽布我的腹心以及先王的经义,而诸侯实在要深思熟虑。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正妻,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占卜为标准。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制的制度。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去世,单刘赞助私立年幼的,以干预先王,也只有伯仲叔季图谋。闵马父听到子朝的话说:‘文辞是用来行礼的。’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远离晋国的大义,以专断他的意志,无礼到了极点,文辞有什么用?○胡氏说:‘夺取国家有五种利益,宠爱占其中之一。’子朝受景王宠爱,为他结党的人众多,最终不能立为王,以至于逃往楚国,为什么呢?是非有出于人的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最终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希望被认为是正确的,而天下不认为是正确的;疏薄子猛希望被认为是不正确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是不正确的,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借宠爱,成为群小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群小不从。所以伯服虽杀,而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盛况;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

》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

译详细地记载在书中,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刻透彻、明白显著啊。

【敬王五年】二十有七年【晋顷十一年,齐景三十三年,卫灵二十年,蔡昭四年,郑定十五年,曹悼九年卒,陈恵十五年,杞悼三年,宋景二年,秦哀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僚十二年弑】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正传》曰:「书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志君之出入,犹在外也。」《左氏》曰:「公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愚谓昭公虽失国,而鲁君臣之义未絶也,故史于君之出入必详书之。仲尼因而存之,以正名分,诛乱贼也。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正传》曰:「书『吴弑其君僚』,则乱贼之罪可得矣。」左氏曰:「吴子欲因楚防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堦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置劒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愚谓:按此弑吴君僚者,公子光専诸也,而书曰「吴」者,吴乱其报畧,故史书之。仲尼因之,使人考其迹而罪人斯得矣。后儒以吴国之乱归罪于季子之让国,误矣。若夫季子所谓知礼者也,方光之弑君,公子掩余、烛庸皆出,而季子乃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曽是以为知礼乎?」季子之罪独在此耳。○胡氏曰:「此公子光使専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吴子夀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昧,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昧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预焉,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

  楚杀其大夫郤宛

正传曰:书「楚杀其大夫郤宛」,着谗贼之罪也。左氏曰: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即囊瓦】贿而信谗,无极譛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即郤宛】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恵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防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乗乱不祥。吴乗我丧,我乗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楚大夫】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

译【鲁敬王五年】鲁昭公二十七年【晋顷公十一年,齐景公三十三年,卫灵公二十年,蔡昭侯四年,郑定公十五年,曹悼公九年去世,陈惠公十五年,杞悼公三年,宋景公二年,秦哀公二十二年,楚昭王轸元年,吴王僚十二年被杀】

春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公羊传》说:“记载‘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这是为了记录国君的出入,表明他仍然流亡在外。”《左传》说:“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是说他在国内之外。”我认为,昭公虽然失去了国家,但鲁国君臣之间的道义并没有断绝,所以史官对于国君的出入必定详细记载。孔子因此保留这些记载,以端正名分,声讨乱臣贼子。

夏天四月,吴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僚。

《公羊传》说:“记载‘吴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僚’,那么乱臣贼子的罪责就显而易见了。”《左传》说:“吴王僚想趁着楚国防备松懈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延州来的季札出使中原各国,于是季札出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士兵和王马的部属来增援军队,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夀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无法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索取怎么会有收获’,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除掉季札,即使他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被杀,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有什么办法呢?’光说:‘我就是你的依靠。’夏天四月,光在密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以及门口,门阶、户席都是王的亲信,两旁夹持着短剑。侍者献上肉食,在门外更换衣服,端着食物的人坐着行走进入,持短剑的人夹着承接并传递到王身边。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密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中进献,抽出剑刺杀吴王,短剑交叉刺入王的胸膛,于是杀了吴王僚,光自立为吴王阖闾,让鱄设诸的儿子担任卿。季札回来,说:‘如果先君没有断绝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所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我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义。’季札完成使命后在墓前痛哭,回到自己的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奔到钟吾。我认为:按照记载,杀害吴君僚的是公子光和专诸,而经文只写‘吴’,是因为吴国动乱的报告简略,所以史官这样记载。孔子沿袭这种写法,让人考察其踪迹,罪人就能找到了。后来的儒生把吴国的动乱归罪于季札的让国,这是错误的。至于季札所说的知礼,当光杀害君主时,公子掩余、烛庸都出逃,而季札却说:‘如果先君没有断绝祭祀,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所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这怎么能算是知礼呢?季札的罪过只在于此。○胡安国说:‘这是公子光派专诸杀害的,为什么称‘国’呢?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昧,四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昧的儿子。诸樊兄弟依次继位,必定想把国家给季札,而季札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该属于光。僚怎么能成为君主呢?所以称‘国’来杀害,而不把罪责归于光。称‘国’来杀害,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确立君主更大的事了。所以君主在世时国家根本安定,君主去世后嗣子即位,社稷安宁,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召公之所以能安定商周,诸葛亮之所以能安定刘汉,都是如此。废立进退,出自群小宦官,而当国的大臣不参与,那还要那些辅佐的人做什么呢?这是《春秋》归罪于大臣,称‘国弑君’的意思,其治理天下的思虑深远啊。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郤宛。

《公羊传》说:记载“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郤宛”,是揭露谗佞贼害的罪责。《左传》说: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因而憎恶郤宛。令尹子常【即囊瓦】贪财而听信谗言,费无极向子常进谗言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说郤宛让令尹去他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让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过分了,我没有东西来报答,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来,我替你选择。”取出五套铠甲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必定观看,然后跟着去报答他。”等到宴饮那天,把这些东西藏在门左边。费无极对令尹说:“我防备祸害你,郤宛将对你不利,铠甲在门口了。你一定不要去。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接受了贿赂就回来,又误导众将帅,让他们退兵,说:‘趁乱不吉利。吴国趁我国丧事,我们趁他们的混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果然有铠甲,于是没去,召来鄢将师【楚国大夫】并告诉他。鄢将师退下,于是下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于是自杀。国人没有放火,令尹命令说:“不烧郤氏,与同罪。”有人拿一束菅草,有人拿一把禾秆。国人投掷这些草秆,于是没有烧起来。令尹把郤宛煮死,灭绝了郤氏的族党,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以及佗与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告说:“鄢

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愚谓此谗人费无极之乱国,囊瓦之贼杀也。春秋特书「楚杀其大夫郤宛」,而罪人斯得矣。何必谓称国以杀乎?

译氏、费氏自认为称王,独揽祸害楚国的大权,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这些话,国家将会怎样呢?我认为这是谗臣费无极扰乱国家、囊瓦残害忠良的行为。《春秋》特意记载“楚国杀了其大夫郤宛”,罪人就已经明确了。何必说这是以国家名义杀人呢?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正传曰:书诸侯大夫防于扈,则列国善恶之辨,圣人悲喜之情见矣。左氏曰:秋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即宋乐祈犂】与北宫贞子【即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啓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説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愚谓按此传,则扈之会列国之大夫为戍周谋纳鲁君也。夫戍周为勤王,纳公为恤怜,皆义举善谋,也可嘉矣。晋鞅以取货为诡言,以败之,而其罪恶不容诛矣。圣人书之,其感慨之情,千载有遗憾焉。孰谓窃取之深意,在乎一字之间乎?

  冬十月曹伯午卒

正传》曰:「书曹伯午卒,志与国之大故也。」

  邾快来奔

正传曰:「快,邾娄之臣。书邾快来奔,则叛君者与纳叛者之罪并见矣。夫快背君而奔,为叛臣;鲁纳之,为纳叛。昔武王声纣之罪,为天下逋逃主,聚渊薮。前此邾畀我、庶其二叛臣来奔,并快则三叛人也,鲁皆纳之。季孙则固叛人,快之来奔,从其类耳。然而季孙无君,公然为逋逃主,而无忌惮。春秋书此,所以并诛之,其意深切矣。」

  公如齐

正传曰:「书公如齐,志非礼也。」左氏曰:「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鲁公子憗,尝去季氏而奔齐,有女名重】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又按左氏: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鸣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愚谓:按此,则鲁君无道,不能自立,见逐于臣,又不能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连帅,声大义以诛逆贼,复安宗社,而乃栖身于郓,为懿子、阳虎所败,而依依于齐、晋之间,其为不仁不孝甚矣。春秋书之,其悯憾之意深矣。

  公至自齐居于郓

正传》曰:「书公至自齐,居于郓,悯公也。」

【敬王六年】二十有八年【晋顷十二年,齐景三十四年,卫灵二十一年,蔡昭五年,郑定十六年卒,曹声公野元年,陈恵十六年,杞悼四年,宋景三年,秦哀二十三年,楚昭二年,吴阖庐元年】

  春王三月▯曹悼公

正传曰:「书▯曹悼公,志相恤之礼也。」

  公如晋次于干侯

正传曰:「干侯,晋境内邑。」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志非礼也。左氏曰:「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境,弗聴,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愚谓鲁侯见逐于叛臣,不以大义告于天子方伯,一失也;而依依以干人,二失也;入其境,不造其国,而次于干侯,三失也。晋人不以恤难为急,无方伯之义,忘盟主之道,胥失之矣。春秋书之,而彼此之罪自见矣。

  夏四月丙戌郑伯寜卒

正传》曰:「书郑伯寜卒,志邻国之大故也。」

  六月▯郑定公

正传曰:「书▯郑定公,志恤隣之礼也。而郑▯之,非礼见矣。诸侯五月而▯,此其速也。」

  秋七月癸巳滕子寜卒

正传》曰:「书滕子寜卒,志与国之大故也。」

  冬▯滕悼公

正传》曰:「书冬塟滕悼公,志恤邻之礼也。诸侯五月而塟,礼也。」

【敬王七年】二

译秋季,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以及曹国、邾国、滕国、防国的代表在扈地会盟。《正传》说:史书记载诸侯大夫在扈地会盟,那么各国善恶的辨别,圣人悲喜的情感就显现出来了。《左传》说:秋季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君。宋国和卫国都利于迎回鲁君,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即宋国的乐祁犂)和北宫贞子(即卫国的北宫喜)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国君就讨伐他,请求囚禁他,请求放逐他。在这种情况下没能抓获国君,又没能战胜而让他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的复位,是上天拯救了他。平息国君随从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怎么会讨伐别人却脱去铠甲拿着冰块去游玩呢?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天道的规律。鲁君在齐国停留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国和楚国的援助,有上天的赞许,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各国的大权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士鞅认为难以成功。两位大夫都是为国谋划的人,想要迎回鲁君,这是士鞅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大夫围攻鲁国,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那里。两位大夫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我认为按照这篇传文,那么扈地的会盟,各国的大夫是为了戍守周王室和谋划迎回鲁君。戍守周王室是勤王,迎回国君是体恤怜悯,都是义举善谋,值得嘉奖。晋国的士鞅因为索取贿赂而说诡诈的话,以此败坏此事,他的罪恶不容诛杀。圣人记载这件事,他的感慨之情,千载之下仍有遗憾。谁说窃取深意的关键,在于一字之间呢?

冬季十月,曹伯午去世。

《正传》说:“记载曹伯午去世,是记录友好国家的大变故。”

邾国的快逃奔到鲁国。

《正传》说:“快,是邾国的臣子。记载邾国快逃奔,那么背叛国君的人和接纳叛臣的人的罪过就都显现了。快背叛国君而逃奔,是叛臣;鲁国接纳他,是接纳叛臣。从前武王声讨纣王的罪过,说他是天下的逃亡者之主,聚集渊薮。在此之前,邾国的畀我、庶这两个叛臣逃奔,加上快就是三个叛臣,鲁国都接纳了他们。季孙本来就是叛人,快逃奔过来,是追随他的同类罢了。然而季孙无视国君,公然成为逃亡者之主,而毫无顾忌。《春秋》记载这件事,用来一并诛责他们,其用意深切啊。”

鲁君前往齐国。

《正传》说:“记载鲁君前往齐国,是记录不合礼制的事情。”《左传》说:“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设宴款待呢?’他饮酒,就饮酒,让宰官进献并问候安好。子仲(鲁公子憗,曾经离开季氏逃奔齐国,有个女儿名叫重)的女儿叫重,做了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去见子家子。’于是以国君的身份出去。又按照《左传》:孟懿子、阳虎讨伐郓地,郓地的人将要作战,子家子说:‘天命不违背正道已经很久了。让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上天既然降祸给他们,而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这必定失败。唉!真是没有希望啊!大概会死在这里吧?鲁君派子家子前往晋国,鲁君的军队在且知战败。我认为:按照这些,那么鲁君无道,不能自立,被臣子驱逐,又不能向上报告天子,向下报告方伯连帅,声张大义来诛杀逆贼,恢复宗庙社稷,反而寄身于郓地,被懿子、阳虎打败,而依附于齐国、晋国之间,他的不仁不孝太严重了。《春秋》记载这件事,其怜悯遗憾的意思很深啊。”

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正传》说:“记载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是怜悯鲁君。”

【敬王六年】二十八年【晋顷公十二年,齐景公三十四年,卫灵公二十一年,蔡昭公五年,郑定公十六年去世,曹声公野元年,陈惠公十六年,杞悼公四年,宋景公三年,秦哀公二十三年,楚昭王二年,吴阖庐元年】

春季,周王三月〇葬曹悼公。

《正传》说:“记载〇葬曹悼公,是记录相互体恤的礼仪。”

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正传》说:“干侯,是晋国境内的城邑。”记载“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是记录不合礼制的事情。《左传》说:“鲁君前往晋国,将要前往干侯。子家子说:‘有求于人,却靠近他的安定之地,谁会怜悯他呢?’他到达边境,不被听取,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国君也不派一个使者屈驾来到寡人这里,却安于甥舅之邦,还是派人迎接国君,让国君回到边境,然后迎接他。’”我认为鲁君被叛臣驱逐,不拿大义报告天子方伯,是一失;依附他人以求帮助,是二失;进入其边境,不进入其国都,而驻扎在干侯,是三失。晋国人不把体恤危难作为急务,没有方伯的道义,忘记盟主的道理,都失掉了。《春秋》记载这件事,而彼此的罪过自然显现了。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伯寜去世。

《正传》说:“记载郑伯寜去世,是记录邻国的大变故。”

六月〇葬郑定公。

《正传》说:“记载〇葬郑定公,是记录体恤邻国的礼仪。而郑国』葬他,不合礼制就显现了。诸侯五个月而』葬,这是太快了。”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子寜去世。

《正传》说:“记载滕子寜去世,是记录友好国家的大变故。”

冬季』葬滕悼公。

《正传》说:“记载冬季』葬滕悼公,是记录体恤邻国的礼仪。诸侯五个月而』葬,是合乎礼制的。”

【敬王七年】二

十有九年【晋顷十三年,齐景三十五年,卫灵二十二年,蔡昭六年,郑献公虿元年,曹声二年,陈恵十七年,杞悼五年,宋景四年,秦哀二十四年,楚昭三年,吴阖庐二年】

译鲁昭公十九年(即晋顷公十三年,齐景公三十五年,卫灵公二十二年,蔡昭侯六年,郑献公虿元年,曹声公二年,陈惠公十七年,杞悼公五年,宋景公四年,秦哀公二十四年,楚昭王三年,吴阖庐二年)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

正传》曰:「书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闵公之久于外也。」

  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正传》曰:唁者,谷梁以为唁公不得入于鲁也。书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罪齐也,罪齐之虚礼也。左氏曰: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胡氏曰: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防》其一章曰:「防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防君之故。」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防君之故矣。其二章曰:「防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防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防君之躬矣。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隣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曽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

  公如晋次于干侯

正传》曰:「书公如晋,次于干侯,讥非礼也。」髙氏曰:「复如晋,兾见恤,而晋复不受,故次于干侯。」愚谓昭公知不可复进,而进无耻愧之心,晋侯可纳而再不纳,为无恤难之义,皆非礼矣,故《春秋》书之,以见其罪。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正传曰:「书叔诣卒,志忠臣之大故也。」谷梁曰:「季孙意如曰:『叔诣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髙氏曰:「叔诣欲纳公而卒。」由是观之,是叔诣昭公之忠臣,无病而卒。圣人书此,其感叹之意深矣。

  秋七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冬十月郓溃

正传曰:「书冬十月郓溃,志昭公之见弃于民也。」○胡氏曰:「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也。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徳,亡无爱徴,至于溃散,岂非昏迷不返,自纳于罟擭陷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蕲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后世戒。」

  【敬王八年】三十年【晋顷十四年卒齐景三十六年卫灵二十三年蔡昭七年郑献二年曹声三年陈恵十八年杞悼六年宋景五年秦哀二十五年楚昭四年吴阖庐三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正传曰:「书公在干侯,志出奔也。」左氏曰:「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徴过也。」○胡氏曰:「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毎嵗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嵗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専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

正传曰:「何以书?志霸主之大故也。」

  八月▯晋顷公

正传》曰:「书八月▯晋顷公,志相恤之礼也。而晋之非礼,见矣。诸侯五月而▯,礼也。速▯,非礼也。」左氏曰:「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郑游吉吊且送▯。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防,子西吊,子蟜送▯。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防,士吊,大夫送▯,唯嘉好聘飨、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恵,亦庆其嘉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

译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到郓邑居住。

《正传》说:“记载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邑,是因为闵公长期流亡在外。”

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

《正传》说:“所谓慰问,谷梁认为这是慰问鲁昭公不能进入鲁国。记载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是为了谴责齐国,谴责齐国的虚礼。《左传》说:‘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邑。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鲁昭公为主君。君子家子曰:齐国轻视了鲁君,鲁君却自取其辱。鲁昭公前往干侯。’胡氏说:‘派遣使者来慰问,本是浅薄的事。之所以记载在经文中,是为了谴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予体恤。黎国的臣子劝谏他们的国君回国,并赋《式防》诗,其中一章说:‘所谓蒙受国君恩惠的人,以事求人,而人不接受他的事,这就叫蒙受国君恩惠。’如果鲁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去讨伐,淹留体恤日久,而齐国又不接纳他,这就是蒙受国君恩惠了。另一章说:‘所谓蒙受国君恩惠的人,以身下人,而人不接受他的身,这就叫蒙受国君恩惠。’如果齐侯设礼款待,却让宰官进献,派遣使者来慰问,却称鲁昭公为主君,这就是蒙受国君恩惠了。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这是正道。齐国的先世曾主持夏盟,而太公曾接受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近的甥舅之国。鲁昭公朝夕立于齐朝,齐国竟然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反而派遣使者慰问鲁昭公,这难道合乎礼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正传》说:“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是讥讽其不合礼。”高氏说:“再次前往晋国,希望得到体恤,而晋国又不接纳,所以驻扎在干侯。”我认为鲁昭公知道不能再前进,却毫无羞耻惭愧之心,晋侯可以接纳他却不接纳,没有体恤危难的道义,都不合礼,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显示其罪过。

夏天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正传》说:“记载叔诣去世,是志记忠臣的重大变故。”谷梁说:“季孙意如说:‘叔诣没有病却死了’,这都是因为没有国君,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高氏说:“叔诣想要迎回鲁昭公却去世了。”由此看来,叔诣是鲁昭公的忠臣,没有病却去世了。圣人记载此事,其感叹之意深远啊。

秋天七月。

《正传》说:“无事也记载,时月的意义在前面已经体现。”

冬天十月,郓邑溃散。

《正传》说:“记载冬天十月郓邑溃散,是志记鲁昭公被百姓抛弃。”胡氏说:“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叫做溃。从此鲁昭公在鲁国销声匿迹,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属于他了。鲁昭公出奔,居住在郓邑四年,百姓没有看到他的德行,逃亡时没有爱戴的迹象,以至于溃散,难道不是因为他昏聩不返,自投罗网陷阱之中吗?他的随从又都残害百姓,视如土芥,下面的人无法忍受,所以溃散吗?然而他离开宗庙社稷,出奔却仍然不恐惧警惕,希望改过以弥补以前的过错,自我抛弃太严重了,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唉!所以记载此事作为后世的警戒。”

【敬王八年】三十年【晋顷公十四年卒 齐景公三十六年 卫灵公二十三年 蔡昭侯七年 郑献公二年 曹声公三年 陈惠公十八年 杞悼公六年 宋景公五年 秦哀公二十五年 楚昭王四年 吴阖庐三年】

春天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正传》说:“记载鲁昭公在干侯,是志记其出奔。”《左传》说:“不先记载郓邑和干侯,是因为鲁昭公不是国君且要征讨过错。”胡氏说:“鲁昭公离开社稷到现在五年了,每年首月不记载鲁昭公,是因为在鲁国四境之内,就没有哪里不是他的地方。到了这时郓邑溃散,客居干侯,就不是他的地方了。岁首必须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保存君位,不与季氏专权。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具备了。唐武后废黜并迁走中宗,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将其列入本纪,想要彰显其罪过,而君子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方法。他们的话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武后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又系嗣君的年号,废黜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了《春秋》之义,确实如此。’

夏天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

《正传》说:“为什么要记载?志记霸主的大变故。”

八月〇晋顷公。

《正传》说:“记载八月〇晋顷公,是志记相恤的礼节。而晋国的不合礼,就显现出来了。诸侯五月而〇,是礼。快速〇,不合礼。”《左传》说:“夏天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〇。郑国游吉吊唁并送〇。魏献子派士景伯诘问他:‘悼公的丧事,子西吊唁,子蟜送〇。现在您没有二心,为什么这样?’回答说:‘诸侯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所谓礼,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供奉其时命,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所缺。以我们小国处于大国之间,供奉其职贡,与其防备不测之患,岂敢忘记供奉时命?先王的制度,诸侯的丧事,士人吊唁,大夫送〇,只有嘉好聘飨、三军之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们小国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了。如果其间没有间隙,即使士大夫也有所不能数次的。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嘉好而不讨伐其匮乏,明白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灵王的丧事,我们先君简公在

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

译楚国,我国先大夫印段确实曾前往,他是我国地位较低的卿。周王室的官吏不追究,是因为体恤我国没有过错。现在大夫说:“你们何不依循旧例?旧例中有丰盛的也有简省的,不知道应该遵从哪一种。如果遵从丰盛的那一种,那么我国国君年幼体弱,因此未能供给;如果遵从简省的那一种,那么吉兆就在这里了。请大夫们斟酌决定。”晋国人无法责问。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左作禹】

正传曰:何以书?志暴虐之兵也。左氏曰:吴子使徐人执掩余【吴公子】使钟吾人执烛庸【吴公子】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焉。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即阖庐】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吴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彊其讐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吴,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滨,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剪丧吴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吴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寜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扬焉?王弗聴。吴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夘,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擕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愚谓吴子以徐子之不执二公子而使之奔也,一怒之间,遂至暴其师而灭其国,奔其君而絶其宗,杞虐之甚者也。故春秋书而夷狄之。

【敬王九年】三十有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三十七年,卫灵二十四年,蔡昭八年,郑献三年,曹声四年,陈恵十九年,杞悼七年,宋景六年,秦哀二十六年,楚昭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正传》曰:「书公在干侯,着鲁君之有在也;而昭公之不君,季氏之不臣,益可见矣。」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正传曰:「书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着其防之非也,而济恶之罪见矣。」左氏曰:「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君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恵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愚谓此私防也,胡氏以为防礼非也,隂谋以济恶也。若季孙之逐君四五年于外,岂待召之不来而后信其不臣哉?士鞅受季孙之货,为此诡言以罔其臣,晋君遂为之罔季孙素衣伏行,请从君而归,竟不闻复辟,而晋君遂为强臣所持而不遂纳焉,不特以哀鲁,亦可以观晋祸之将及矣。○胡氏曰:「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防礼,不亦悖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为逐君之臣,晋不之罪,而反与为防,书曰:「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愚谓如此之类,则于何一字取褒贬之义乎?足以见义例之不足信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正传曰:「书薛伯谷卒,志与国之大故也。」左氏曰:「同盟,故书。」愚谓:「圣人存之于册,着相恤之义耳。」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正传曰:「书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讥之也。」讥晋侯之虚礼,而无恤难之义也。晋侯始有以师纳昭公之意,卒为强臣所阻,而徒唁之而已。何其见义不为而无勇耶?晋之为晋,亦可知矣。晋之诸臣,实与季孙声势相倚,同恶相济,而卒以分晋,其兆于此哉!左氏曰:「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

译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了徐国,徐国国君章羽逃奔到楚国【“羽”字左边写作“禹”】。

《正传》说: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暴虐的军队。《左氏传》说:吴国国君派徐国人捉拿掩余【吴国公子】,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吴国公子】,两位公子逃奔到楚国。楚昭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官员监管他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莠,尹然和左司马沈尹戌为他们修筑城池,从城父和胡地取田赐给他们,打算用来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即阖庐】刚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使用他们。如果让吴国边疆和睦,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却又加强他们的仇敌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可以吧?吴国,是周朝的后裔,却被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中原各国,吴光又很有文采,将要效法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行暴虐呢?还是要剪除吴国而分封大的异姓呢?恐怕最终还是要赐福给吴国吧?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暂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宗族,等待他们回归,哪里用得着自己招致祸患呢?君王没有听从。吴国国君发怒,冬季十二月,吴国国君捉拿了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涧用水淹没徐国。己夘日,灭掉了徐国,徐国国君章禹剪断自己的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国国君。吴国国君慰问并送别他,派亲近的大臣跟随他,于是逃奔到楚国。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国国君居住在那里。我认为吴国国君因为徐国国君没有捉拿两位公子而让他们逃奔,在一怒之下,竟然暴师灭国,使国君逃亡而断绝宗庙,是极其暴虐的行为。所以《春秋》记载此事,将其视为夷狄。

【敬王九年】三十一年【晋定公午元年,齐景公三十七年,卫灵公二十四年,蔡昭侯八年,郑献公三年,曹声公四年,陈惠公十九年,杞悼公七年,宋景公六年,秦哀公二十六年,楚昭王五年,吴阖庐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正传》说:“记载鲁君在干侯,是为了彰显鲁君还有所在之地;而昭公不像国君,季氏不像臣子,更加明显了。”

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

《正传》说:“记载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荀跞,是为了彰显这次会见是不对的,从而显露出助长罪恶的罪过。”《左氏传》说:“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像臣子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荀跞。荀跞说:‘寡君派我对您说:为什么驱逐国君?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请您考虑一下。’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君王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以等待君王的审察,也只听凭君王。如果因为先君的缘故,不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也不放逐,那是君王的恩惠,我死且不朽。如果能够跟随君王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怎敢有异心?’我认为这是私下的会见,胡氏认为这不符合会见的礼节,是阴谋助长罪恶。如果季孙驱逐国君四五年在外,难道要等到召见他不来才确信他不像臣子吗?士鞅接受了季孙的贿赂,用这种诡诈的话来欺骗他的臣下,晋君于是被欺骗,季孙素衣伏地行走,请求跟随君王回国,最终没有听说恢复昭公的君位,而晋君于是被强臣所挟持而不能完成护送昭公回国的事,不仅令人哀叹鲁国,也可以看出晋国的祸患即将临头了。○胡氏说:‘意如驱逐国君而不侍奉,独占鲁国,晋国实际上是盟主,不能讨伐,反而用会见的礼节宠幸他,不也太悖理了吗?’有人说:‘季孙侍奉国君如同在国内,不知道他的罪过,而君王讨伐他,这是昭公的过错。’这是不对的。行贿齐国和晋国,使他们不接纳昭公,在〇宫祈祷,求国君不要回国,等到昭公回国时,还想断绝他的墓地,加上恶谥,哪里像侍奉国君如同在国内?还说不知道他的罪过吗?齐国和晋国不能诛杀乱臣、禁止奸邪,违背君臣的道义,不知道灾祸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陆淳认为驱逐国君的臣子,晋国不惩罚他,反而与他会见,记载说:‘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荀跞。’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可见了,荀跞作为臣子的为人可知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就显现出来了,得到了《春秋》记载的意思。我认为像这类情况,从哪里一个字去取褒贬的意义呢?足以看出义例的不足信了。”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国国君谷去世。

《正传》说:“记载薛伯谷去世,是为了记录同盟国的大事。”《左氏传》说:“因为是同盟国,所以记载。”我认为:“圣人把它记录在册,是为了彰显相互体恤的道义。”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

《正传》说:“记载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是讥讽他。”讥讽晋侯虚礼,而没有体恤危难的道义。晋侯起初有派军队护送昭公回国的意思,最终被强臣所阻挠,而只是慰问罢了。为什么见到正义的事不做而没有勇气呢?晋国之所以是晋国,也可以知道了。晋国的各位大臣,实际上与季孙声势相倚,同恶相济,最终导致晋国分裂,其征兆就在这里吧!《左氏传》说:“夏季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君王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而终身羞耻吗?’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君王一定要驱逐他。’荀跞带着晋侯的命令慰问昭公,”

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恵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己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乗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公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

译荀跞又说:“我们国君派我来执行您的命令,讨伐季孙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请您进入鲁国吧。”鲁昭公说:“如果国君能念及先君之间的友好关系,并将恩惠施及到我这个流亡之人,使我能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那我是做不到的;若让我见到夫人,我所能见到的,就如同黄河一样(意指绝无可能)。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要治我的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内乱?请允许我回去向国君复命。”荀跞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怒气尚未平息,您暂且回去祭祀吧。”子家子说:“国君若只带一辆战车进入鲁军营地,季孙必定会同国君一起回国。国君若打算跟随他,那些随从的人就会胁迫国君,使他无法回国。”

秋▯薛献公

  正传曰书▯薛献公志礼也

  冬黒肱以滥来奔

正传曰:「黒肱,邾大夫,滥,东海昌虑县邾娄之邑也。书『黒肱以滥来奔』,则黒肱叛君之贼,季氏纳叛之罪,皆可见矣。故曰:直书其事,而其得失自见,此之谓也。」左氏书名重地之説,防顕婉辨,岂不谬哉?至于公羊以为叔术让国之贤,宜有地;谷梁以为不言邾黒肱,别乎邾,则又皆逺矣。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正传曰:「书辛亥朔日有食之,志天变也,所以致警戒之义焉。」左氏载「火胜金决,六年此月,吴入郢而弗克之説,则谬妄矣。」

【敬王十年】三十有二年【晋定二年,齐景三十八年,卫灵二十五年,蔡昭九年,郑献四年,曹声五年,陈惠二十年,杞悼八年,宋景七年,秦哀二十七年,楚昭六年,吴阖庐五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正传》曰:「书『春王正月』,公在干侯,着鲁君之有在也,亦以悯公也。」《左氏》曰:「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愚谓其人,谓子家羇也。子家子尝劝公因季氏至干侯,乗一乗以入鲁师,必与俱归。公不能用,遂坐困于干侯。如羁鸟栖栖然,附于他林,而莫之定止,可悯之甚也。《春秋》书此,其感叹之意深矣。

  取阚

正传曰:「阚鲁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书取阚志,非谋也。见昭公之无志于兴复,而取于防也。而季氏不臣之罪益着矣。夫昭公为鲁君,鲁四境之内,莫非其有也。昭公无道,强臣据有鲁国,乃复取阚,若取诸他国然。春秋书此,则君臣之罪并见矣。」感叹之意,益深矣。

  夏吴伐越

正传》曰:「书吴伐越,志不义之师也。夫师之兴,必有名,无名斯非义矣。故《春秋》书之。左氏曰:『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

  秋七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防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正传曰:书诸侯大夫防城成周,着尊王之义也。左氏曰: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啓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嵗,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恵,复二文【文侯文公】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寜,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徴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卫彪徯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文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师,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愚谓此本传也。是时王室危乱,诸侯用命以城成周,则尊王之心犹不忘也。故春秋书以与之。胡氏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愚谓此论凿矣。成周非地名,乃东都之名,其来久矣。则春秋安得变成周之名而为京师?若云京师,则与西周何别乎?或云京师,或云成周,其义一也。不然,则后书晋执宋仲几于京师,又何耶?以此见义例之不足信也。已文定惑其小者,弃其大义奚可哉?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正传》曰:「书公薨

译秋,薛献公去世。

《正传》说:记载薛献公,是为了记录礼制。

冬,邾国大夫黑肱带着滥邑来投奔鲁国。

《正传》说:“黑肱是邾国的大夫,滥是东海昌虑县属于邾娄的城邑。记载‘黑肱带着滥邑来投奔’,那么黑肱背叛君主的罪行,以及季氏接纳叛臣的罪责,就都显而易见了。所以说:直接记载事实,其中的得失自然显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左传》中关于‘书名重地’的说法,虽然看似委婉辨析,难道不荒谬吗?至于《公羊传》认为叔术让国是贤德之举,所以应该有封地;《谷梁传》认为不称‘邾黑肱’是为了区别于邾国,这些说法又都偏离得太远了。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正传》说:“记载辛亥朔日发生日食,是为了记录天象变异,以此表达警戒的意义。”《左传》记载‘火克金,六年后的这个月,吴国攻入郢都而不能攻克’的说法,则是荒谬虚妄的。

【周敬王十年】鲁昭公三十二年【晋定公二年,齐景公三十八年,卫灵公二十五年,蔡昭侯九年,郑献公四年,曹声公五年,陈惠公二十年,杞悼公八年,宋景公七年,秦哀公二十七年,楚昭王六年,吴阖庐五年】

春,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正传》说:“记载‘春王正月,公在干侯’,是为了表明鲁君仍有立足之地,同时也表达对昭公的怜悯。”《左传》说:“这是说昭公不能协调内外关系,也不能任用贤能之人。”我认为所谓‘其人’,指的是子家羁。子家子曾经劝昭公趁季氏来到干侯时,乘坐一辆车进入鲁军,必定能一起回国。昭公没有采纳,于是被困在干侯。就像羁鸟一样,栖栖惶惶地依附在其他树林,无法安定止息,真是可怜极了。《春秋》记载此事,其感叹之意非常深厚。

鲁国夺取阚邑。

《正传》说:“阚是鲁国属地,位于东平须昌县东南,记载‘取阚’,是为了表明这不是经过谋划的正当行动。这显示出昭公没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只是贪图小利。而季氏不臣服的罪责也就更加显著了。昭公身为鲁国国君,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所有的。昭公无道,强臣占据鲁国,他却反而去夺取阚邑,就像从别国夺取一样。《春秋》记载此事,那么君臣双方的罪责就都显现出来了。”感叹之意,更加深厚了。

夏,吴国攻打越国。

《正传》说:“记载吴伐越,是为了记录不义的军队。军队的兴起,必须有正当名义,没有名义就不是正义的。所以《春秋》予以记载。《左传》说:‘这是吴国第一次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

秋,七月。

《正传》说:“没有大事也予以记载,关于时月的义理在前面已经阐述过了。”

冬,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防卫、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修筑成周的城墙。

《正传》说:“记载诸侯大夫修筑成周城墙,是为了彰显尊崇周王道的意义。”《左传》说:“秋八月,周天子派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产生了叛乱之心,成为伯父您的忧虑。我的一二亲信甥舅,无暇安居,至今十年,辛勤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此事,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丰收,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能施予大恩,恢复文侯、文公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患,祈求文武二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最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如今我想祈求成王的福佑神灵,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祸害远离,这是依靠晋国的力量。这件事托付给伯父,伯父务必慎重考虑,使我一人不致招致百姓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先王会加以奖赏。’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么说,即使有后患,晋国不必知晓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负担,晋国就没有忧患,不致力于此,还从事什么?’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怎敢不奉行,以此奔走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冬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魏子面朝南坐,卫国的彪徯说:‘魏子必定有大祸,僭越地位来号令大事,这不是他的本分。’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文字数量,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估量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考虑材用,记录干粮,以此向诸侯征发劳役,汇总劳役文书,交给军队,并呈报给刘子。韩简子监工,以此作为成命。我认为这本是史实。当时王室危乱,诸侯奉命修筑成周,说明尊崇周王的心意尚未遗忘。所以《春秋》予以记载。胡安国说:‘天子有道,四夷守边,如今到了修筑王都的地步,能不记载吗?不称‘城京师’而称‘城成周’,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成周’是地名,与列国同等。’我认为这种论断是凿空之论。成周不是普通地名,而是东都的名称,由来已久。那么《春秋》怎么能改变成周的名称而称为京师呢?如果称为京师,那么与西周有什么区别呢?有时称京师,有时称成周,其义理是一致的。不然,后来记载‘晋在京城执拿宋国的仲几’,又该如何解释呢?由此可见义例不足以采信。已经迷惑于细枝末节,却抛弃了大义,怎么可以呢?”

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正传》说:“记载‘公薨

于干侯,志非正也,而昬君逆臣之罪并着矣。」左氏曰:「公疾,徧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乗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文」,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愚谓史墨言「名器不可假人」,探本之论也。鲁君之失国而客死于他境,其咎在此矣。至于三五陪贰之説,妄矣,反以啓强臣无君之心。谓若天造地设者,其助乱之罪不小矣。○胡氏曰:「诸侯失国出奔者众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栎而复国。卫侯衎为孙寗所逐而出奔,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国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専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俘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聴,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嵗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毎嵗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

译在干侯,志向不正,而昏君与逆臣的罪过都显露出来了。」左氏说:「昭公病重,遍赐大夫,大夫们不接受赏赐。子家子接受了双琥、一环、一璧,穿着轻服接受。其他大夫也都接受了赏赐。己未日,昭公去世。子家子把赏赐退还给府人,说:『我不敢违背君命。』大夫们都退还了他们的赏赐。」《春秋》记载:「昭公死于干侯,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处所。」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顺服,诸侯也支持他们。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谁归罪于他们。」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对立的两面,有三面,有五面,有辅佐。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身体有左右,各有配偶。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辅佐。上天生出季氏来辅佐鲁侯,已经很久了。百姓顺服他们,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君世代沿袭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代修治他们的勤勉,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国君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社稷没有恒常的供奉,君臣没有恒常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所知道的。」在《易》卦中,「雷乘乾」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子,文姜的爱子。刚怀孕时占卜,占卜的人报告说:「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将成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正如占卜的人所说,手上有纹路,写着「文」字,于是就用这个名字。不久他在鲁国建立了大功,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增加他们的功业,不废弃旧日的业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在季氏手中。从这位国君算起,已经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所以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我认为史墨说「名器不可假借给别人」,是探究根本的言论。鲁君失去国家而客死他乡,过错就在这里。至于三五陪辅的说法,是荒谬的,反而开启了强臣无君之心。如果说这是天造地设的,那助乱的罪过就不小了。○胡氏说:「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而出奔,进入栎地后又恢复了国家。卫侯衎被孙寗驱逐而出奔,进入夷仪后又恢复了国家。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被天下人嘲笑,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力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像普通人一样,有推挽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又能恢复。鲁国季友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意如专执国命,已经四代了。那些臣子都是季氏的俘虏,那些百姓都是季氏的收获。而昭公只有一个儿子。」家驹的话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也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录这些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国家,但每年首月必定记载「公在干侯」,这是谴责意如。记载「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是断绝昭公。作为臣子的人看到每年必定记载国君所在,必定不敢萌生跋扈不臣之心。作为国君的人看到《春秋》所记载的「围成」「郓溃」,知道社稷没有恒常的供奉,也必定稍微警惕了。唉,可以说深切明显了。